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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深渊,当真是我的天堂呀(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自打发现缄默之庭圣女们不说话的真相后,斯黛拉哪敢整天乱寻思了。

  寻思出异端,盲猜成真相,疑惑非乐事,确信属荒唐,一套流程走下来,按照自己耶书娅娅亲自祝福的嘴巴,再荒诞的猜测都要成真了。

  嗯……

  不要乱想。

  蕾梅黛丝喜欢自己什么的暂时也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嘛。

  而且自己也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好女孩,甚至与芙兰蕾雅的婚约都没有推掉呢,外人眼中自己可是有妻之妻,蕾梅黛丝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因此把自己与她的关系搞得一团糟,而且她的一系列操作可以说完全是乐于见成自己与芙兰蕾雅的婚约。

  但凡对自己有点想法,也不可能明里暗里促成自己与芙兰蕾雅吧?

  虽说推理下来,各个地方也合乎逻辑,但斯黛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哪里存在一个自己都完全没能发觉的盲点。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脸上的红晕微微淡了下去。

  蕾梅黛丝要是真有什么想法。

  就……

  就到时候再说吧。

  心念至此,斯黛拉长呼一口气,凌乱的心绪也终于是收拢了。

  她重新看向横七竖八倒地的赎罪骑士们,一脸无奈。

  他们的哀嚎声一会儿没管倒是消停了不少,显然是习惯了最开始的剧痛,一个两个咬着牙,也不顾烂泥一样的四肢,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爬行,试图逃离如此是非之地。

  架是打完了,该想想怎么收尾了。

  嗯,也得把威廉埋了。

  只是他是自杀,自己就算是心善按照律法也不能为他祈祷,寻个风水宝地埋了已是深渊有真情了。

  “斯黛拉,我有个问题,”蕾梅黛丝微微眯起了眼,注视着斯黛拉,“教廷的骑士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玩意,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呢?”

  “嗯……”

  蕾梅黛丝的问题倒是一下子给斯黛拉难住了。

  她总不能说是自己是人类圣女,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干掉自己的同胞吧?

  斯黛拉不得不承认,她是有点双标,道德有时灵活多变。

  杀恶魔,她倒是可以借由教义来自我慰藉,自己行的事是惩奸除恶的大好事。

  但杀人类,可不是圣女所为,那可是教廷的大罪,触犯了人与耶书娅娅的约定。

  哪怕伊瑟瑞雅明说,赎罪骑士们是教廷的重罪犯,是犯了无法谅解的罪行流放到深渊的弃子,自己可以直接当做罪人一脚踹死,但斯黛拉始终有种芥蒂。

  她觉得所谓的有罪,或者罪行,不该由自己来想当然判定,如果只是以自己的判断为标准,或早或晚,她就会冠冕堂皇地为自己各种无耻的行为开脱,在耶书娅娅面前说什么不得已而为之,那是她并不希望的。

  “你瞧,那可是他们亲手纵的火,我想其中有不少人是杀了恶魔的。”

  蕾梅黛丝指了指马卡多的火情。

  有几个恶魔站在大火的外围,火光中的侧影显得如此的无助,有妇人抱着一动不动的丈夫,有孩童在瓦砾间啼哭,街道上有着尸体,不知道是睁着眼睛来不及褪去惊恐的母亲,亦或者是愤然而扭曲面孔的父亲,有人举着毯子徒劳地扑打着熊熊燃烧的木料堆,其他人大声喊叫着,没有人能冷静下来。

  赎罪骑士们点燃的圣火始终燃烧着,无法被水扑灭,它只会一直燃烧,直到周围完全焚灭。

  “马卡多完了,”蕾梅黛丝平静地说,“如果奥蕾莉亚没有篡改我关于战争的记忆,相较于曾经的天堂之战,或者丢失地表的战争,完全算不得什么。”

  她注视着马卡多市中心的联合税务总部,轻哼一声。

  “芙蓓说的没错,联合税务果然什么动作都没有。”

  蕾梅黛丝戳了戳斯黛拉的脸颊,漫不经心地说,“斯黛拉,你是怎么想的呢?”

  “……”

  斯黛拉没有言语。

  在各种朦朦胧胧的影响下,她觉得自己走到了某一条界线的正中间,无意中朝两侧看了一眼。

  她在对面看到的并不是深渊,或者什么神圣的征伐。

  单纯是丑陋。

  斯黛拉其实可以理解赎罪骑士们的动机。

  他们无不是教廷判重罪绝罚的罪犯,不得升上天堂,因而加入惩戒骑士团寻求赎罪,免除炼狱,直升天堂,在他们眼中杀恶魔,杀异教徒,杀异端,都绝对不算作行恶。

  教廷也是一贯如此宣扬。

  以人类之名,以耶书娅之名,以神之名。

  斯黛拉也完全可以理解马卡多居民的感受。

  他们本就因凋零雨而饱受摧残,祖祖辈辈生活在此,却只是因为种族而受到杀戮。

  斯黛拉想,若是自己没有落榜,站在一尘不染的圣都大教堂当中,只怕也会觉得恶魔理所应当去死吧。

  或许是她来到深渊后有点堕落了,但她确实有所改观了。

  哪怕是恶魔其实也跟人类一样,有坏的,也有好的。

  很多恶魔,一眼看去或许是穷凶极恶,但如果走近些看,却是鲜花满簇。

  谁会觉得看起来一脸恶毒女配的谢丽尔,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唯姐姐是从的笨妹妹呢?

  谁会觉得凶神恶煞的尸骨之龙爱特拉娜,内心其实蕴藏着无比深沉而炙热的爱意呢?

  谁会觉得看起来就矮个子的格黑娜校长,实际上其实是一个位高权重的社畜恶魔呢?

  哪怕是对谁都臭着脸的卡杰琳娜副校长,冰冷的面孔下也深埋着她对白月光的情谊。

  斯黛拉抬起眼眸,注视着深渊的穹顶。

  曾几何时,穹顶降下一束光,不偏不倚落在萨麦尔继承人维罗妮卡身上,并赐给她一个圣纹项圈。

  那是神圣祝福,是主对子民的恩赐,是母对子的偏爱。

  神圣祝福的出现,无疑说明恶魔与人类都是一样的。

  无罪的耶书娅娅被有罪的人们宣判为有罪,她就背起十字架,反替人们赎罪。

  如此仁义的主,会觉得恶魔是需要净化杀死的存在吗?

  或者说……

  自己祈求神圣祝福的对象,真的是耶书娅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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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开始觉得自己下深渊后的生活是愈发离谱了。

  烧杀掳掠了一番的赎罪骑士们归根究底是听信了教廷的赎罪宣言才急不可耐杀戮恶魔,以一个神职人员的角度,他们可能真的没有做错什么,没有惩戒骑士团,他们早就吊死在绞刑架上了。

  可以说他们杀戮得愈是激进,赎罪之心就愈是虔诚,但他们对恶魔来说无疑是有罪的,斯黛拉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替恶魔们去原谅赎罪骑士们的所作所为,因而也不会提供庇护。

  赎罪骑士们把她当做了恶魔袭击,自己念在同事一场,理解自己在他们眼中确实看起来不像是圣女,故而留了他们一命。

  可恶魔们无疑会寻求对等报复,而赎罪骑士们却是因为自己才会无力反抗。

  也就是说,自己是变相害惨了他们。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她也不情愿眼睁睁看着赎罪骑士们以血赎罪,血洗马卡多。

  斯黛拉只觉得自己现在相当纠结,仿佛陷入了一个循环的悖论当中。

  她痛恨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让无辜的人或生物遭受磨难或者死亡。她一直深深地感到,正义应该战胜一切。

  可总归是有人有错的。

  要说是教廷的问题,斯黛拉觉得也不至于,曾几何时恶魔奴役了人类,将信徒当做牲畜,神职人员保护人类将恶魔视作敌人是理所当然的,更别提恶魔们会隔三差五入侵地表了。

  要说是恶魔的问题,她也本能觉得不对,马卡多的居民好端端的生活在此,完全与人类没有什么瓜葛,让人屠戮后寻求对等复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正在发生的事情,好像不是谁对谁错就能解决,故而谁也不能用言语清晰描绘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斯黛拉只觉得里面有一种她完全说不上来的矛盾,撕裂般的感觉,而那样的感觉,似乎是只有如她一般的人才能真切体会到的。

  斯黛拉苦恼地甩了甩脑袋。

  或许她就不该来到深渊上层的,如果她此刻能站在远处,矛盾就不会与她如影随形了。

  她当初只是为了落榜后得了官职才来的,伊瑟瑞雅可没告诉她,下到深渊后会遇到如此拧巴的情况。

  人类,恶魔,她就卡在中间,立场偏向哪儿都好像不太对。

  她本来就不擅长动脑子,结果生活却把一堆伤脑筋的事情甩到她面前。

  算了,问问神奇的书魔小姐吧。

  然后,斯黛拉转而询问起蕾梅黛丝。

  “蕾梅黛丝,按照枢纽会的律法,”她指了指赎罪骑士们,“他们一般有什么下场。”

  “正常来说,不安分的人类就全部斩了,”蕾梅黛丝似笑非笑地说,“听话点的人类就先养着,等着奴隶商人上门挑货,深渊的恶魔勋贵们对人类奴隶很有兴趣。”

  斯黛拉好奇地眨了眨眼。

  “什么样的兴趣?”

  “得看运气,”蕾梅黛丝手拧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道,“运气不好的话当做食物烹饪?或者当做玩具?如果有品相不错的可能会单独养在金丝笼里面。”

  “好像也有当做教具的,你的门卫莱妮雅就是让卡杰琳娜副校长挑中带走的,然后转手当做玩具给了你。”

  想到血魔馆的门卫莱妮雅如今吃好喝好,甚至上岗都敢睡觉,蕾梅黛丝不禁由衷感慨。

  “哎呀,她的运气可真好,我记得也有其他人类教具的先例,当时呀……”

  蕾梅黛丝像是来了兴致,叽里呱啦说了起来,像是什么刑具,生物教材,繁衍学习一类的话,斯黛拉是没再听下去了。

  单纯让恶魔们带走赎罪骑士们的话,基本上跟要他们命没什么区别,毕竟里面估计也没几个品相好的。

  世上总有恶人,而恶人间有的是可杀之人,有些则是必杀之人,把慈悲留给必杀之人,那她自己也该杀。

  但万一其中有心存良知,没有真的动手的人呢?

  斯黛拉觉得自己总得给他们一个机会,也好给自己一个理由。

  世间也没有绝对的善与恶,人非草木,易生恶念,无可厚非的事情,她只是希望大家在努力追求自己的利益的时候,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就是可以了。

  斯黛拉抬眸,轻轻叫了一下好姐妹,语气有点糯软。

  “蕾梅黛丝。”

  “嗯?”蕾梅黛丝茫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能够读取别人记忆的咒术呢?”

  “嗯?读取记忆的咒术?”

  蕾梅黛丝更迷茫了。

  她们两个不是在讨论怎么处置人类吗?

  好端端怎么就问自己读取别人记忆的咒术了?

  茫然归茫然。

  她真会。

  “有是有,”蕾梅黛丝微微颔首,“摄魂取念,一种从另一个人的头脑中提取感觉和记忆的咒文。”

  “可以针对性地读取记忆吗?”斯黛拉立刻问。

  “针对性?”蕾梅黛丝轻笑一声,她有点明白斯黛拉的想法了,“斯黛拉,大多数人可不是书魔,不可以随意翻阅,思想也不是刻在脑壳里的,针对性地读取是很困难的,大多数施术者都做不到。”

  斯黛拉有点沮丧地垂下肩膀。

  “果然不行吗?”

  蕾梅黛丝见此,倒是微微一笑。

  “也不是说不行吧,我确实可以通过摄魂取念来辨别谎言,只需要提问就行了,大多数人在得到问询的时候总会本能浮现出答案,而我只需要读取就行了。很少有人能够封住与谎话矛盾的感觉和记忆,在我面前说谎而不被发现。”

  蕾梅黛丝垂下眼帘,注视着周围蠕动了半天也就几步距离的赎罪骑士们,补充说,“嗯……尤其是一群重伤的人类。”

  “你需要我做什么吗?”

  说完,蕾梅黛丝揣着手默默等着。

  “嗯……”

  斯黛拉垂下眼帘,两个食指不安分地彼此戳着,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莫名其妙憋出点话。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那个……蕾梅黛丝,我想你读取一下他们的记忆,帮我确认一下,他们是否都是无可救药的罪人,至少……至少把其中有悔改可能的人单独筛选出来。”

  “至于,真的做了恶事的人,就把他们交于马卡多居民自己解决吧。”

  斯黛拉抬眸,她的眼睛像风吹过的早稻田,时而露出稻子下的水的青光,一闪,又暗了下去。

  “蕾梅黛丝,你可以帮我吗?”

  蕾梅黛丝叹了口气。

  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孩,蕾梅黛丝叹了口气,再次那么想。

  明明心中的野心如同猛虎,但谨小慎微的心绪却如同停留在蔷薇花上的蝴蝶一般敏感。

  她完全不该存在于深渊。

  简直像是珍稀的异国蝴蝶一样。

  但也是如此特殊,才会如此吸引着她吧?

  蕾梅黛丝总是担心她自然的生命力就会丧失,本来的鲜活也会消失不见,就像异国之梦结束了一般,因而百般呵护。

  “是的,但是会很累。”

  只是一句话而已,斯黛拉却如获至宝一般欢喜,眼角眉梢都亮了起来。

  她当即抱住了蕾梅黛丝,然后什么也没多想,只是托着蕾梅黛丝的脸颊,然后轻吻了她的脸颊。

  蕾梅黛丝愣在原地,一言不发。

  她满脑子都是斯黛拉的一吻,因为它是那么蜻蜓点水不着边际,那其实根本算不上一个吻,充其量那是半个吻,只能是半个吻。

  一触即收的吻,那般轻浅,却那般撩人。

  “谢谢你,蕾梅黛丝,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少女欢呼雀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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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松开手,只留下蕾梅黛丝一人手抚脸颊,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言。

  斯黛拉也不知蕾梅黛丝是在想什么,只是事情一交代出去,她顿时就轻松多了,像是一寸寸地脱离了刚刚异常拧巴的界线,暂时告别了沉重压力的吸附,终于恢复了平常的逍遥惬意。

  多亏了蕾梅黛丝。

  嗯~

  好姐妹,一辈子。

  斯黛拉伸了个懒腰,地上蠕动的‘蛆’们也像被她传染了似的,也懒洋洋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继续蠕动。

  斯黛拉也没打算再管他们,接下来就交给蕾梅黛丝了。

  她相信自己的好姐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把佩佩露娜捞回来了吧。

  她因为赎罪骑士们耽搁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佩佩露娜估计已经在惩戒骑士团营地了。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动作可得快点了,免得真有人把佩佩露娜的苍白碎片抠出来。

  斯黛拉脑海中浮现起先前在活点地图上看到的一幕。

  骑士团营地可有一堆惩戒骑士,说不定里面有着重量级的存在,一群圣光携带者想让她吃饱了兜着走可没那么轻松。

  斯黛拉可不想在里面爆体而亡。

  血焰之力她已经用完了,下次回满也不知道要多久,就算回满了估计也不够用,她可得寻个时候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了。

  若非现在急于救出佩佩露娜,斯黛拉是真想现在就在血魔馆睡下,什么也不管。

  现在问题来了。

  她该怎么把佩佩露娜捞出来呢?

  斯黛拉正琢磨着呢,却听见一个女人慵懒且戏谑的声音。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斯黛拉下意识回眸。

  伊瑟瑞雅与芙蓓不知何时已然站到了她的后面,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威廉的尸体与满地蠕动的驱魔骑士们,后者甚至用靴子踹了一脚赎罪骑士的屁股。

  刚刚的那番话显然是她说出来的。

  伊瑟瑞雅,你个蛆。

  嗯……

  可能得再加上一个薇薇安。

  说起来,斯黛拉隐约记得薇薇安在枢纽会推脱和自己一起去贝尔芬格领地的时候,好像说过她会到深渊上层领地视察产业来着?

  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伊瑟瑞雅上前几步,她的目光停留在似乎灵魂之书短暂离线的蕾梅黛丝那儿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斯黛拉,她是个好女孩,别辜负了。”

  斯黛拉怔了一怔。

  啊?

  伊瑟瑞雅说什么呢?

  她是不是误会自己与蕾梅黛丝纯洁无瑕的姐妹关系了?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语气不悦地说,“拜托,我跟蕾梅黛丝是好姐妹而已。”

  “好姐妹?”伊瑟瑞雅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她难道不是你的未婚妻吗?”

  芙蓓适时清清嗓子,明显是有话要说,伊瑟瑞雅也回眸看她一眼,索性直接弯下腰把耳朵凑了过去。

  斯黛拉听见两人窃窃私语起来,偶尔传出什么‘芙兰蕾雅’、‘大小姐’、‘顾问’、‘关系匪浅’、‘有猫腻’一类的只言片语。

  不是,芙蓓与伊瑟瑞雅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伊瑟瑞雅是什么时候把芙蓓搞定的?

  斯黛拉微微蹙眉。

  两个人准是暗中在什么方面达成了一致。

  斯黛拉不免觉得伊瑟瑞雅的交际能力太可怕了,不愧是整日抽烟喝酒玩女人过来的,得亏自己纯良心善才没让伊瑟瑞雅给污染了。

  伊瑟瑞雅与芙蓓的窃窃私语很快就结束了。

  芙蓓明显是把伊瑟瑞雅不知道的详细信息补齐了。

  伊瑟瑞雅咳嗽一声。

  “好吧,确实是我认错了,”伊瑟瑞雅的唇角带着明显的赞赏笑意,“没想到呀,真是没想到,目前为止已经搞定两个了吗?”

  “斯黛拉,不赖嘛,”她有意无意地说,“A sweetheart is a bottle of wine,a wife is a wine bottle.”

  情人是一瓶酒,妻子是酒瓶?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谁是情人?

  谁是酒瓶?

  伊瑟瑞雅忽然来上一番哲言,无非是要开课了。

  她当初培训自己的时候,隔三差五就开课。

  伊瑟瑞雅抽着雪茄,搂着美人。

  而自己呢?

  可怜兮兮当着女仆拖地擦盘子,给伊瑟瑞雅赚抽烟喝酒玩女人的钱,美其名曰学费,事后甚至伊瑟瑞雅嫌弃自己给的太少了。

  讲真,伊瑟瑞雅的课,斯黛拉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听。

  她想要的培训是教导自己如何在深渊更好地生存的,而不是玩女人的技巧。

  斯黛拉没说话,姑且是听着。

  学费交都交了,不听太可惜了,而且她也早就习惯伊瑟瑞雅的口嗨了。

  “女人就像美酒,有人喜欢二十岁的蜂蜜酒,清甜原生;有人喜欢三十岁的红酒,醇厚优雅;有人喜欢五十岁的威士忌,沉淀岁月。”伊瑟瑞雅抽上一根自制的瓦伦丁血烟,“当然,也有人喜欢直接从酒桶内取出的未陈酿完的原生酒。”

  “那你喜欢哪种?”斯黛拉下意识问道。

  “我?”伊瑟瑞雅吐出一口血烟,手撩起红发,惋惜道,“我也是一瓶美酒,只是无人配享用我而已。”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可得了吧。

  净说点自恋的话。

  蛆上司就是想看自己的热闹而已。

  自己舒坦,她就难受。

  关于西比拉的事情,自己有很多话要问她呢。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她当下要忙活的事情太多了,为此得专门抽出空闲时间才行。

  “别太嫌弃你周围的恶魔,老觉得她们太老了,配不上你,”伊瑟瑞雅说,“精酿了几百年都不变味的美酒可是少见,可是深渊满地都是,你也是真的不识抬举,怎么老是跟我抱怨呢?”

  “讲真,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深渊,当真是我等品酒人的天堂呀。”

  斯黛拉听得嘴角抽了两下。

  如此异端的发言,真的是一个驱魔元帅该有的吗?!

  抽烟喝酒玩女人,

  也就她自己纯洁无瑕,一心忠于耶书娅娅,恪守着独身誓愿。

  诶……

  她好像订婚了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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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铃兰徽记的梦魇马车在血魔馆前稳稳停下。

  车门打开,芙兰蕾雅小皮鞋悬在台阶上方久久未曾落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芙兰蕾雅是第二次前来血魔馆了,即便如此,此刻的她却像是初来乍到的小猫。

  她的内心有点拘束,有点不安,但更多的却是期待。

  从那时起,芙兰蕾雅一直忘不了自己的未婚妻。

  她想象着自己以血魔馆的另一个女主人来自居,想象着和斯黛拉一起住面前的宅子,在壁炉中燃上柴火,一起凝望窗外梦魇街的夜景。

  她想象着她们的孩子在屋内嬉戏、奔跑,在群星的照耀下长大成人……

  诗意地理解生活,理解周围的一切。

  是她从童话中得到的最可贵的礼物。

  “血魔馆,你们的女主人来了。”

  芙兰蕾雅喃喃自语。

  她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未来在等着她,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心中充满勇气与爱,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怀着一颗轻松的、朝气蓬勃的心去面对。

  像是下定了决心,芙兰蕾雅灵巧地跳下马车,仆人们自觉地将行李与礼物卸下了马车。

  大小姐暂居血魔馆的申请已经得到了批准。

  虽说薇薇安在深渊上层靠近马卡多的领地出差,检查今年的血葡萄藤产量与领地的布防,但总归是抽出时间写了批准信。

  贝拉也好,薇薇安也罢,甚至两个族群的所有成员都乐于见到双方的继承人亲密交好。

  毕竟……

  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芙兰蕾雅站到血魔馆的铁栅栏门前。

  大门微敞着,血魔馆空空荡荡寂静无声,别说是门卫了,里面似乎一个人都没有。

  门前倒是竖着一个莫名其妙牌子。

  【门卫寻找主人求惩罚中……勿扰……】

  芙兰蕾雅茫然地眨了眨眼。

  门卫离岗了?

  得亏自己来得早,不然血魔馆说不准就进贼了。

  芙兰蕾雅微微颔首。

  嗯……

  得考虑考虑把家里面的门卫换了。

  太不专业了。

  芙兰蕾雅如此想着。

  然后,她踏入血魔馆主厅。

  不得不说,上次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内部的装潢不错,至少自己很满意。

  至于主厅正墙上挂起的巨大斯黛拉半身画像,芙兰蕾雅索性无视了。

  她其实也不太关心斯黛拉有什么野心、什么规划,她没有那么多华丽的烦恼和奢侈的忧伤,对她来说,有着一个她与斯黛拉的舒适小窝就足够了。

  芙兰蕾雅提着行李箱,在血魔馆二楼逛了一圈,按照上次惨痛的记忆轻易就寻到了血魔馆的主卧。

  “嗯,就是里面了。”

  她当即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已经完全收拾好的房间。

  暗红色的主基调,墙壁上挂着繁复的壁毯。

  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大得有些离谱的床。

  芙兰蕾雅目测了一下,在上面横七竖八地睡满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她也没多想,直接蹦蹦跳跳上前,索性按照自己的审美重新开始装潢。

  芙兰蕾雅的粉唇微动,轻轻吐出一团梦幻般的粉雾。

  朦胧的雾气弥漫开来,周围一下子都是她的味道,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让雾气濡湿、浸透,彩色的晕轮逐渐扩散,很快每一根丝线都沾染上梦幻一般的色彩。

  眨眼间,已经是满目的淡粉色,满是少女的味道。

  炫目的色彩将伴随两人的日渐成熟,见证她们家庭的日渐稳固,成就家中生活气息的日渐厚重。

  装潢完毕后,芙兰蕾雅放下行李箱,双腿向内弯曲坐在地上,从里面翻出的一件一件自己最喜欢的玩偶在周围布置起来,有的堆在地上,有的倚在墙上,有的睡在床上。

  大功告成。

  芙兰蕾雅满意地拍了拍手,

  她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打起滚来。

  “嘿嘿嘿~”

  少女的笑声清亮且带点软濡。

  很难说清楚两种感觉是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笑声里,然而就是这样,一声声玲珑如珠,却也在尾音里拖出点点弧度。

  于是那笑声便多了醉人的韵律,那般坦然直率,那般勾魂。

  芙兰蕾雅觉得周围似乎弥漫着斯黛拉的味道。

  它闻起来就像阳光、野草、石榴和雨滴。

  带着难以弥散的泡腾和酥软,令人轻松,心安得几乎就要沉入梦里。

  她满足地闻了闻,肺也像是让如此甜蜜的味道充满了。

  这么着,芙兰蕾雅有点困了,她睡在松软的床上,仰望天花板。

  她觉得自己现在不会再惧怕周围的黑暗和浓雾了,而且她在心里歌唱着,相信自己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惧怕它们了。

  今后,不论有什么样的浓雾在她周围缭绕,她都能找到自己的避难所了。

  “别想跑了,斯黛拉,”芙兰蕾雅很轻很轻地说,“我赖上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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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身誓愿,也称贞洁誓愿。

  字面意思,宣誓人誓愿终身贞洁,不结婚,全心爱主。

  斯黛拉记得她是刚刚结束学习,与青梅竹马贝拉纳黛特两个人一起在老院长安缇娜的监督下对着耶书娅宣誓的。

  那是她喜爱做梦的年纪,日日夜夜诵经祈祷,满心念头就是去厨房整点土豆,去神像前吃点贡品,去贝拉纳黛特床下搞点小零食,偶尔翻出点重量级的漫画,然后红着脸塞回去。

  斯黛拉一度觉得自己一直会生活在如此单纯的世界中,维持独身誓愿,直到老死。

  贪玩爱吃,但总归是虔诚的。

  可当时的小斯黛拉哪会想到,多年后长大的她会以与恶魔订婚的形式打破誓言。

  纵使有各种理由可以解释,按照教规,打破独身义务无疑是严重的大罪,是丑闻,是需要认真忏悔、修好的,否则说不准就是一个除名的下场。

  心念至此,斯黛拉忍不住愣了一下。

  如此说来,已经有婚约的自己甚至不如伊瑟瑞雅?

  不如抽烟喝酒玩女人的伊瑟瑞雅?

  斯黛拉都快给自己的想法整笑了。

  不至于,不至于。

  虽说独身誓愿已经打破了,但是她的贞洁尚在,说不上让耶书娅娅蒙羞,只是有一点点污点而已,只要自己把误打误撞缔结的婚约解除了,她就仍是当初的好女孩。

  快了快了。

  只要她把自己与芙兰蕾雅是‘亲姐妹’的事实告知所有人,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嗯!

  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把事情交代给蕾梅黛丝,就出发去下一站了吧。

  “蕾梅黛丝?”

  斯黛拉轻轻叫了一声。

  只是……

  没动静。

  “蕾梅黛丝?”

  斯黛拉再叫了一声。

  也没动静。

  嗯?

  什么情况?

  斯黛拉回眸,只看见蕾梅黛丝一动不动,像个人偶一样杵着,她的目光呆滞惘然,只是瞧着空气和风。

  斯黛拉呆望着她,不由得歪了歪脑袋。

  好姐妹是怎么了?

  怎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

  “啊……”

  蕾梅黛丝好一会儿才动了两下。

  她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快速眨了眨眼,注视着斯黛拉的眼眸闪烁着一种特殊的光彩,似乎有什么全新的想法正在里面酝酿。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在想事情,”蕾梅黛丝清清嗓子,“怎么了吗?”

  “我要离开一会儿,去把佩佩露娜寻回来,大概需要一点功夫,”斯黛拉指了指地上蠕动爬行的‘蛆’们,继续说道,“至于他们,就只能麻烦你了。”

  “嗯,你放心好了,”蕾梅黛丝微笑着说,“我得了奖励,可以说是干劲十足呢。”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奖励?什么奖励?”

  蕾梅黛丝清清嗓子。

  “不,没什么。”

  斯黛拉也没多想蕾梅黛丝不对劲的地方,她现在只想快点把事情安排好,然后独自一人前去惩戒骑士团的营地把佩佩露娜救出来。

  她没打算带上好姐妹蕾梅黛丝。

  斯黛拉回眸注视着圣火燃烧下的马卡多。

  熊熊的烈火几乎要吞没了马卡多,斯黛拉对此却无能为力,按照圣火的性质,她完全不怀疑马卡多会最终化为一片废墟。

  她需要蕾梅黛丝帮自己把赎罪骑士团收尾。

  她作为圣女心善,见不得周围人受苦。

  虽说马卡多由格灵斯与她联合负责税务,但目前看来,她们也完全不在乎马卡多本地人的死活,现在凋零雨已经停了,斯黛拉觉着她们已经在周围寻找佩佩露娜了。

  对此,斯黛拉倒是也不慌。

  格灵斯她们再怎么找也最多只是在荒郊野岭搜寻,就算寻到惩戒骑士团营地,里面一堆赎罪骑士磨刀霍霍,给她们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闯吧?

  “蕾梅黛丝,记得帮我把她也看紧了,一定不能让她乱跑,我担心巴托里的人会回来寻她的麻烦,”斯黛拉指了指伊瑟瑞雅,一脸严肃地吩咐说,“一定不能让她乱跑。”

  “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明白了。”

  蕾梅黛丝轻轻眨了眨眼,微微颔首。

  虽然她很好奇伊瑟瑞雅对斯黛拉究竟重要在哪,但考虑到前者人奸的特殊身份,想必是携带了什么重要的教廷情报吧。

  谨慎点也好。

  “——我先走了,这儿就交给你了,好姐妹!”

  蕾梅黛丝的耳边忽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面前的少女说完转过身,就像一阵旋风似的跑在前面,她那双乐福鞋的后跟,像电光一样闪着,领结的丝带在风中飘舞,不断扬起她的裙角。

  跑到中途的时候,蕾梅黛丝看见斯黛拉想起来什么,专门转过来冲她笑,甚至挥了挥手。

  蕾梅黛丝犹豫了一下,她发出一声叹息,因压抑而更深邃,投去偷偷的一瞥,因偷觑而更甜美,还有火一般的羞红,尽管那是出于本心。

  “嗯……好、好姐妹。”

  她很轻很轻地说。

  下一瞬,站在发呆的芙蓓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急不可耐地提着华贵的裙摆跟了上去,她的小短腿迈得飞快,金色罗马卷一晃一晃,在深渊永夜下闪闪发亮。

  “摄政王殿下,等一下我,等一下我呀!”芙蓓焦急地说,“你要去哪,可别忘了带上你的行政秘书呀!”

  蕾梅黛丝长长地叹了口气。

  毁气氛的人出现了。

  “哟,她真拿你当好姐妹呢?”伊瑟瑞雅抽着一根自制的玛蒙金烟,悠哉悠哉地站到蕾梅黛丝身侧,与她一同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蕾梅黛丝瞥了伊瑟瑞雅一眼。

  “谁知道呢,”她幽幽地说,“斯黛拉开心就好。”

  “真的吗?”伊瑟瑞雅玩味地说,“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更进一步?”

  “斯黛拉喜欢吃什么,斯黛拉喜欢看什么书,甚至她可能喜欢什么类型恋人,我都能给你提供情报。”

  她竖起三根手指。

  “学费只需要三卷头发,刚刚的深渊矮人当即就成交了。”

  “怎么样?”

  “要不要了解一手?”

  蕾梅黛丝:“……”

  她总觉得面前的人奸跌下了深渊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惬意。

  一点也不怕自己,甚至管她要烟抽。

  究竟谁是人类,谁是恶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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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75-2

  稍微降一点更新量,感觉作息有点扛不住,后续恢复节奏就再往上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