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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既是仁之圣女,也是义之圣女(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2万 字

  斯黛拉算是明白了。

  一定是她吃神圣灵体作孽太多,利用完惩戒灵就吃抹干净,全无忏悔之心;再不就是仗着自己圣光位阶高,为所欲为,欺凌同事。

  所以耶书娅娅才会对她降下如此煎熬,让她眼见诱人的糖豆,却始终不得吃,甚至还要像一般恶魔一样,对圣光避之唯恐不及。

  可以说,如今的一切,都是她贪吃惹出来的祸。

  斯黛拉发誓,圣光过载的期间,她都不会欺凌同事了。

  嗯……

  自卫的话不算。

  威廉的祝圣长剑厉声破空。

  黑弥撒之瞳转动了一下,斯黛拉轻易地捕捉到了威廉的挥砍轨迹。

  她闪过第二道攻击,接着是第三道,然后退了一步,又是一阵刀光剑影,她再度后退。

  斯黛拉微微蹙眉。

  白塔前典狱长是恨死了西比拉,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想把自己斩于剑下,几次接触下来,他似乎就已经能够预判她的走位了,自己再不想想办法,威廉就真要把剑砍上来了。

  不得不说,虽说威廉的脑子不太好,没能早早分辨出真相,可他的战斗经验确实狠辣,明显是算准了自己不擅长近距离战斗,索性完全不给她拉开距离的空隙。

  斯黛拉后撤几步,威廉就挥舞着祝圣长剑紧跟而上。

  别说是召唤苍白圣骸了,威廉的穷追不舍,让斯黛拉甚至来不及切换形态,只能维持着软萌的梦魇小蛋糕模样四处闪避。

  虽说她真叫威廉砍中了也不会受伤,可她也不想让那把巧克力大棒砍中,然后体内凭空冒出一小截圣光。

  现在,圣光对她几乎无效,但她也受圣光克制。

  都是什么事情呀!

  典狱长,不是我害了你呀,是西比拉害了你呀。

  “早知道事先就不把精华们收回去了,现在搞得我被动死了,”斯黛拉喃喃自语,“再不济,我切换成龙种恶魔也不错呀。”

  她其实也想出手。

  但是她现在会的能力,要么需要专注才能施展,要么影响范围太大。

  她本来脑子就是一根筋,战斗中根本没办法做到一心二用。

  苍白圣骸需要专注来召唤,而且让外人目击到了会引来麻烦,召唤精华们也需要自己保持专注塑性。

  可威廉一刀下来,她的专注就直接断了,一下子白折腾。

  也就脚下的血影好用些。

  可血影是拉克希娅的最初形态,斯黛拉是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让血影触须把威廉给吃下去。

  到时候吐都没办法吐。

  光是想象一下,她就觉得堕落完了。

  更别提把威廉等人直接丢进鲜血回廊群殴了。

  虽然她在深渊无恶不作,吃恶魔,吃灵体,各种功绩在其他人眼里怕是早就堕落完了。

  可以上这些,尚且可以用形势所迫来跟耶书娅娅解释。

  要说不需要专注就能用的,也就只有黑咒术与血焰了。

  前者的黑咒术打在乌龟壳一样的祝圣铠甲上,不一定能破防。更别提她满打满算好像就只会一招骨乐心舞,之前最多也就是拿来教训一下死老妹谢丽尔,现在因为太久没用,咒语都快忘光了。

  血焰的话,威力实在太大。

  刚学会的血焰之枪,完全不能用。

  贴脸一击下去,别说是威廉,包括自己在内,整个马卡多都得没了。

  斯黛拉微微蹙眉。

  难道自己掌握的那么多奇淫技巧,就没有一个能派上用场了吗?

  等等。

  血焰?

  血焰的运用,好像并不一定只能用来搓命运之枪那种大杀器吧?

  斯黛拉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在血魔馆用圣餐将血焰分给武装近卫军时的场景。

  当时多萝西可是显露出了血焰外衣的形态。

  蕾梅黛丝也说过,血焰外衣能把使用者的力量、敏捷与反应显著提高,甚至还有不错的防护效果。

  既然那是源自自己体内的血焰之力,为什么自己不尝试着把火披给自己呢?

  而且血焰的性质是瓦伦丁魔力与圣光的结合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的瓦伦丁魔力持续输出,就算威廉强行把圣光喂给自己吃,自己也能借此将它消耗掉!

  斯黛拉心念一定,闪避的动作略微一顿。

  有机会!

  威廉暗喜一声。

  他找准机会,挑剑长挥,直取斯黛拉的脖颈。

  斯黛拉也懒得搭理他,只是扭过头来,垂发飘拂,任由剑尖抵近而过,不舍地撩走她的一缕发丝。

  见到自己刚刚的一击只是斩下几缕发丝,威廉也不气馁。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嘲讽的腔调,说起了话。

  “我得承认,你可真是个灵活的泥鳅,西比拉。”

  “一味地闪躲,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你出手吗?”

  “还是说,你已经让我吓破胆了?”

  “但你能闪躲多久呢?”

  威廉覆盖着沉重铠甲的铁手一把攥住半空中飘落的粉色发丝,他单手猛然握拳,将那几缕发丝碾成了齑粉。

  “我保证下一剑,就能碰到你。”

  “以防你不知道,我的其他赎罪骑士们,也都没有出手呢。”

  赎罪骑士们站在周围,一声不吭,耐心旁观着,只露出观察缝的头盔挡住了他们此时的表情,盔甲上偶尔有细致的圣纹流转,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最初的齐射后,他们始终没有出手干预,像是在欣赏着骑士长围捕猎物的场面。

  斯黛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手。

  修长的指甲轻轻抚上自己脆弱的脖颈,停留在上面的大动脉上。

  如此奇怪的举措,倒是让威廉有点不明觉厉。

  他停下动作,很是警惕地打量着斯黛拉。

  只要她敢出什么异样,他就会立刻上前打断,以免她使出什么邪恶招式。

  下一瞬,威廉却看见斯黛拉的手指一滑,脖颈的鲜血奔流如注,像一口泉以哭泣的节奏喷涌而出,威廉清楚地听见它哗哗地流淌,却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血腥味扑面而来,突如其来的血雾吓得威廉当即后退了几步,祝圣长剑险些脱手。

  “自、自刎?”

  威廉看呆了眼。

  他设想过西比拉会掏出各种亵渎的深渊法术来对抗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心理准备。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眼前狡诈到了极点的恶魔间谍,竟然会直接在自己面前抹了脖子!

  别说是他了,赎罪骑士们也惊得后退了几步。

  威廉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斯黛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死人一样,被震惊压制的狂妄才再次占了上风。

  他注视着鲜血淋漓的斯黛拉,冷笑一声。

  “呵……只是这种程度就让你绝望到放弃挣扎了吗?”

  “也好,我刚好去把那栋宅子里藏着的恶魔们一起砍了送下去陪你,爱特拉娜那个贱人,想必也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吧……”

  说着,他正打算提着剑,去古宅里面屠戮一番。

  可他却听见一声轻笑。

  ‘西比拉’的轻笑。

  “自刎?”

  “不,当然不是。”

  威廉顿时惊诧了。

  怎么可能?

  按理来说,已经自刎的‘西比拉’现在应该已经死去,怎么还能有力气说话?

  难道是什么邪术吗?

  他下意识朝着刚刚“西比拉”站着的位置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恐怖的一幕。

  斯黛拉站在那儿,血气在她周围几乎凝聚成实体,随即猛地爆发出一层金红色血焰,火焰并没有灼伤她,反而像一件血焰外衣,将她完完全全包裹了进去,她周围尽是流动的金红色魔力,仿佛日出时那薄薄的一层微曦。

  不仅如此,她的瞳孔已经化作流淌的赤金,粉色的长发早已化作绯红,崩裂出点点火星,也如火焰一般跳动。

  “以防你不知道……”

  血焰中的斯黛拉歪了歪脑袋,笑得天真无邪。

  “我啊,可是人类圣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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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类圣女?

  斯黛拉的发言让威廉愣了一下,他使劲打量着一下血焰中的斯黛拉,有点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蠢话。

  血焰中的少女是多么的可怕,就像是鲜血孕育而出的地狱之花。

  无边无际的金红色,华丽、放纵、悱恻、冷漠、骄傲、决断、靡乱。

  舞动的火焰不断拂着少女的脸庞,时而是恶魔般的诡异残忍,时而是毫无顾忌的孩子气,时而狂躁或冷锐。

  现在的她像是血水中拎出来的,所过之处,留下了一个个鲜血的烙印,鲜红的血液从蝠翼与尖尾滴落而下,然后化作燃起的金红色火焰。

  威廉就想问了。

  哪里人类了?

  哪里圣女了?

  你自己说出刚刚的话时笑了没有?

  饶是威廉见多了各种骗子,也没见过明着把自己当蠢蛋忽悠的。

  正所谓骗子想要成功行骗,必须把想让别人相信的谎言掺到大量的真理之中。

  撒谎不算本事,如果能自欺欺人才更加完美。

  但有一点是确认的,鬼话连篇是骗不了人的。

  他知道自己无能,无非是一个靠着暗中交易上位的酒囊饭袋,业务能力不强,做事也想当然,也就热衷于拷打折磨囚犯而已。

  以上最多也只能说明他不是很聪明而已。

  但他不是智障。

  威廉垂下脑袋,阴沉不语,他紧握祝圣长剑的右手因为无法抑制地愤怒而颤巍巍地发抖着。

  面前的‘西比拉’明摆着就是把他当做智障。

  官场中他斗不赢西比拉,他技不如人,认了。

  西比拉安排给他的罪名,他证据确凿,认了。

  懦夫、诈欺犯、受贿者,行贿者、铸假钱者、伪造文书者、离经叛道者、导人不义者、霸占孤儿寡妇者……一切的罪行,他一概容忍,认了。

  自始至终,威廉都将自己的失败归结于技不如人,因而他心中保留有最后一丝尊严。

  自己是输给了一个强大的对手,需要复仇的对手,阴险狡诈的对手。

  但是……

  人类圣女什么的骗鬼呢!?

  威廉觉得最后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因为,‘西比拉’能说出如此假的话,明摆着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智障,一个彻头彻尾的呆瓜,竟然有可能相信这样的话语。

  堪称是终极羞辱了。

  他觉得他的立足之地已经坍塌了,脚下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赖以生存的一切也不复存在,什么都没有了。

  “圣女是吧,圣女是吧,我让你圣女。”

  威廉喃喃自语。

  他艰难地深呼吸两下,如同呼吸着自己倒霉的一生。

  他把自己的一生从头至尾细细考虑了一番,觉得没有一件事做对。他这一生,像俗话说的那样,是完蛋了。但既然这已无从着手,那也就没什么可悲哀的了。

  现在开始,他就不允许自己再退缩半分。

  他的剑,没有退让,没有屈服,没有软弱,没有放弃,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

  生或死。

  威廉觉得他重新找回了自己,他变回了权力与美色完全将他侵蚀前的信徒骑士,不怕污蔑,不怕恫吓,一切无情的打击,只会使他腰杆挺直,青春焕发。

  而周围因为战斗动静而全部集结来的赎罪骑士们则是他的千军万马。

  只要能把西比拉铲除,兄弟全死了都值。

  无需怀疑,威廉已集结了自己所有的下属。

  “我嘞个去,”斯黛拉喃喃自语,“怎么老是让人群殴呀。”

  注视着一群赎罪骑士蜂拥而来,斯黛拉顿时冷汗直冒。

  斯黛拉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哪里刺激到了面前的威廉。

  她下意识垂下眼帘,打量了一下自己。

  好吧,确实含人量存疑。

  但她多少也得说一声,自欺欺人一下。

  免得自己到后面也不信了。

  唯独伊瑟瑞雅、蕾梅黛丝与芙蓓三个人把古宅的屋檐当做了观众台,兴奋异常地看着那些赎罪骑士列队集结完毕。

  “斯黛拉!上啊!”伊瑟瑞雅奋臂一呼,仿佛在看一场刺激的地下黑拳比赛,“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蕾梅黛丝与芙蓓似乎也觉得这人太蛆了,手忙脚乱把她摁了下去,才止住伊瑟瑞雅搞事的欲望。

  斯黛拉瞥了她的蛆上司一眼,伊瑟瑞雅好歹是神职人员,怎么能说出如此话语。

  讲真,她现在是真觉得伊瑟瑞雅是薇薇安在地表的同位体了。

  实在是太般配了。

  斯黛拉重新注视着迎面而来的赎罪骑士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活动了一下关节,索性将所有的血焰之力灌到血焰外衣中,金红色的血焰几乎凝聚成实,将她完全包裹在里面。

  虽然苍白圣骸更适合用来解决赎罪骑士们,但毕竟现在是在马孔多。

  她可不想用完后,急头白脸地去挨家挨户灭口。

  接下来,得认真了。

  “——赎罪骑士们。”

  威廉喘着粗气,长剑指向斯黛拉,只念出一个字。

  “杀。”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的赎罪骑士都一拥向前,全套祝圣之甲的骑士们冲锋的动静激起重重尘雾。

  他们齐声高喊。

  “耶书娅,见证我!!!”

  “主啊!求你侧耳听我的呼求!求你将硫磺与烈火降在恶人的头上!”

  “哪怕我行过死荫的深渊,我也绝不退缩!因为你的杖、你的剑,皆是我的指引!”

  “用罪人的血,洗刷我们的恶!!杀!杀!杀!”

  喊声震天。

  赎罪骑士们在战场上高声叫喊,横冲直撞。

  威廉起初并不明白,好一会儿才知道那是因为他自己也在呐喊著,像疯狂一样。

  他冲锋在前,挥舞着长剑,对着因为在应付其他赎罪骑士而明显无所防备的斯黛拉径直劈下。

  结实的触感告诉威廉,攻击确实落在了实体上,狂喜涌上心头。

  砍中她了。

  威廉知道,他手中的祝福长剑就算是次品,对着恶魔也有着致命的威胁。

  上面的高纯度能量场一旦命中恶魔,就算不死,也会因为神圣之力而受到削弱。

  下一瞬,威廉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斯黛拉站在原地。

  别说倒下了,她甚至一步都没有后退。

  她的血焰外衣完完全全将他手中的长剑挡住了,而他斩下后带去的神圣之力非但没有让血衣的火焰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

  威廉往后收力,试图再度挥砍上前,但他却发现自己只是抽出了一个剑柄,金红色的血焰将长剑像是巧克力一样融化,一点点融入血衣中,甚至让其燃烧得更为猛烈了。

  威廉吓呆了、惊呆了、窘呆了,而且是目瞪口呆。

  他像是身体被凿出了一个小孔,勇气与力气从那个小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失。

  那可是高纯度圣光锻造而成的圣光锋刃啊。

  就那么让一个恶魔像巧克力一样给融了?!

  威廉终于有点清醒了,此时此刻,他终于是明白,自己派去追猎爱特拉娜的惩戒灵与混元灵体们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一幕。

  Kurwa,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唉……”

  威廉听见斯黛拉叹息了一声。

  空气中滋生蔓延着一种可怕的气氛,仿佛宣告一场杀戮即将到来。

  威廉感到自己脊椎下面的汗毛紧张地竖立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汗毛就好像是一群惊恐万分的士兵立正站在一位浑身是血的老将军面前似的。

  “我都说了我真的是圣女了,你非要砍我……真的是闹麻了。”

  “我的圣光位阶,可要比你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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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开的血焰之衣,当然不是分给武装近卫军的那种丐版能碰瓷的。

  斯黛拉本来只是觉得应该挺带劲,结果真正让血焰之衣完全展开后,她才发现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凶。

  等于是将血焰之枪同等的效能直接增幅到了自己身上。

  刚才威廉那一剑,她几乎是站着硬接的。

  可剑锋落下时,血焰只是轻轻一卷,竟直接把祝圣长剑上附着的神圣能力场当成了燃料,火势顺势一涨,反倒像是吃饱了似的,愈发张扬地贴着她周身翻涌。

  好家伙。

  血焰之衣,不是单纯地挡住攻击而已。

  它甚至将威廉的祝圣长剑当做燃料给烧了。

  而且,因为血焰之衣直接吃掉了那一轮冲击,名为祝圣长剑的圣光巧克力大棒终究没能流进她体内,圣光容量再次到达上限的风险也暂时压了下去。

  至少短期内,她不用担心赎罪骑士们一口接一口地给她投喂,最后把她自己给撑死了。

  嗯……

  也就短期而已。

  因为斯黛拉很快就察觉到了完全体血焰之衣的缺陷。

  血焰之衣能靠赎罪骑士们的圣光续着没错,可它本质上毕竟是瓦伦丁魔力和圣光纠缠融合出来的产物。

  外部补充的圣光越多,她体内就必须消耗同等比例的瓦伦丁魔力去维持血焰之衣的动态平衡。

  而一旦圣光与魔力失衡,看似无敌的血焰外衣就会当场崩溃。

  圣光可以通过同事们补给从而源源不断,可瓦伦丁的魔力始终是靠着自己生成的。

  她也没有能耐从外部补充瓦伦丁魔力。

  总不能手一伸,索性靠老妹吧?

  斯黛拉飞快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燃烧的进度,完全体的血焰之衣,她大概也就只能维持个三分钟左右了。

  而且要是圣光接得太猛,瓦伦丁为了维持魔力平衡耗得太快,血焰之衣甚至会提前崩溃。

  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揉一个大号的面团。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左脚踩右脚升天了属于是。

  三分钟就三分钟吧。

  至少宝贵的三分钟内,她是真的刀枪不入,天神下凡。

  而且也不用担心让圣光撑死。

  斯黛拉现在算是明白,武装近卫军究竟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了。

  虽然多萝西她们有的是丐版的血焰之衣,但斯黛拉估摸着,整体效果应该也差不太多,无非就是纯度和威力的差别。

  血赚!

  斯黛拉甚至有闲心在想,自己的血焰外衣要是能和自己的其他能力叠加使用,画面该有多美。

  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找另一个倒霉蛋测试一下。

  但现在,她只有三分钟。

  也没时间在这儿磨磨唧唧了。

  斯黛拉抬起眼,注视着惊慌失色的威廉,也懒得去管这位白塔前任典狱长到底在想什么。

  反正勿谓言之不预也的流程已经走完了,自己是人类圣女的事情也通报过了。

  白塔前任典狱长仍然选择动手,就是他没有眼力见的问题了。

  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她索性直接一脚踹了出去,包裹着金红血焰的小皮鞋正中威廉胸口。

  血焰之衣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把她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增幅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

  下一瞬,空气被硬生生抽出一声刺耳爆鸣。

  威廉只来得及交叉双臂护在身前,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抽飞出去,他的身体像个布娃娃,撞塌了一堵残破砖墙,重重摔进瓦砾堆里。

  一脚踹飞。

  斯黛拉隐约还听见了几声骨头啪啦啪啦碎裂的动静。

  废墟中,威廉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他刚摸索着找回一点平衡,才勉强站直,整个人却又像一堵被抽掉地基的墙,直直往右边一歪。

  下一秒,重物倒地的闷响重重砸开。

  威廉再没了动静。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她僵在原地,维持着小幅度抬腿的动作,一时间有点尴尬。

  血焰之衣的力道增幅,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料了。

  得亏她刚刚出脚的时候,心里盘算的最多也就是踹断威廉几根肋骨让他老实一点,并没有下死手,刻意收了七成的力道。

  要是真全力踢上去,威廉恐怕已经被她当场踹死了。

  好歹威廉套着教廷的祝圣重铠,里面内置的被动圣术估计正在玩命地吊着他最后一口气吧。

  现在他的状态,估计是重度昏迷了吧。

  斯黛拉微微颔首。

  昏迷了也挺好。

  就先把他扔在那儿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吧。

  等打完收工,自己再大发慈悲地用圣光把这个让自己和西比拉联手坑惨了的倒霉大叔给奶活过来,最后视心情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一切的变故发生得太快了。

  赎罪骑士们顿时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厚重的头盔下,全是一双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他们完全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骑士长率先冲着那个恶魔少女挥出一剑,再回过神时,就只听见一声巨响,随后自家骑士长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骑士长?您没事吧?”

  几名赎罪骑士试着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威廉的回应。

  然后,他们听到了罪魁祸首淡漠的声音。

  “别愣着了,我要打十个。”

  所有人顿时朝着声源望去。

  面前的恶魔少女,血衣依旧张扬地翻飞着。

  面前的恶魔少女血衣依旧张扬飘扬,这抹身影仿佛是深渊中刚刚诞生的永夜之王,周身血芒宛若实质,整个人就如同是一团足以焚烧世间一切的火焰。

  大敌。

  主之大敌。

  恐惧在他们中间产生了,绑住了他们的强壮的手。

  “别磨磨叽叽的,你们不是想赎罪吗?”斯黛拉装模作样地看了眼手腕,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杀了我就能赎罪,现在来吧,你们十个一起上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快点呢,我赶时间。”

  赎罪骑士们本就憎恨恶魔,他们虽都是有罪之人,但昔日荣耀仍在,赎罪心切,哪能忍受恶魔如此的羞辱。

  下一瞬,漫天都是破空的风声。

  一双双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的腿影,如同一张阴云密布的大网,朝着斯黛拉全方位扑了过来。

  仿佛漫画里的定格画面,斯黛拉倔强地挺直背脊,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被凌厉的杀气和痛恨围得水泄不通。

  她没有说话,只是顽劣地一笑。

  甜蜜又略显嘲弄的嘴唇上,一个笑意盈盈的吻。

  多亏了威廉,斯黛拉总算是想好了自己对于赎罪骑士们的解决方案了。

  杀人是不可能的。

  不管怎么说,这些人好歹也算是教廷的同事。

  而且作为圣女,她总不能像真正的深渊恶魔那样,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吧?

  索性……

  就把他们全打成粉碎性骨折好了。

  嗯。

  等他们四肢全断,彻底丧失反抗能力,再慢慢考虑怎么处置他们。

  反正自己也是圣女,精通治愈。

  只要别当场挂了,怎么都能拉回来。

  要是还有反抗的想法,她就一根一根把骨头打断,再接回去,再打断,再接回去。

  反复几次,就算是石头做的脑袋,也自然该老实了。

  以上。

  就是她作为一个善良的人类圣女所能给予的仁慈与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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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间,威廉听见了赎罪骑士们的咆哮声,那些人声听起来中气十足且不绝于耳,即便有着愤怒作为掩盖,威廉却也能听出里面夹杂了绝望与混乱的哀号。

  甚至完全不需要目睹,威廉就能猜到骑士们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绝境。

  祝圣之甲吊着他的命,不至于因为刚刚一击就完全失去战斗能力,他舔了一口嘴角的血水,咸中带一丝甘甜。

  他是可以站起来战斗,但有什么意义呢?

  无非是垂死挣扎而已。

  怎么可能战胜那样作弊的存在?

  想起血焰中的少女,威廉就觉得有种让命运玩弄的苦涩感。

  虽然他的脑子有点嗡嗡嗡的震荡,却莫名清醒了几分,也有了闲暇的余力去思考刚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想象力像疯了一样四处游荡,产生出了各种荒谬可笑的可能性。

  将自己的祝圣长剑融掉的,并非是什么深渊的邪恶秘术。

  单纯的只是他命中了一个圣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圣女。

  挂着白塔惩戒烙印,纯正恶魔模样的圣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笑。

  威廉并没有疯,头脑清清楚楚。

  也许正因为太清楚了,人才容易疯……

  他曾想当然觉得三十六个惩戒灵与一个混元灵体是让人全部抹除了,可深渊哪可能存在什么能够吞噬圣光的秘术,但凡要是真有,别说是恶魔们早就打上地表,把圣都付之一炬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千年前的战争中落败,最后只能在深渊苟延残喘。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哪里都是证据,一旦发了疯把‘西比拉’假设成一个圣女,一切的疑惑全都迎刃而解。

  是圣光位阶。

  是因为‘西比拉’是圣女。

  是的,正如那个恶魔所说的一样,她的圣光位阶高得离谱,甚至超出了大部分圣女。

  除圣洁外,所有圣光系的攻击对她来说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轻松,也别寄希望杀死她了,等着她撑死可能都更靠谱一点。

  现在想来,确实离谱。

  就算西比拉再机关算计,也没必要把惩戒烙印转移到自己手上,让自己下台的手法不要太多。

  正常人是绝不会想到好好的圣女不当,转移给惩戒烙印玩玩的。

  大概率是阴差阳错的结果,结果把酒囊饭袋的自己拉下马了。

  想起自己因为愚蠢,失心疯一样把白塔的神圣灵体像外卖派送订单一样打包好了发给‘西比拉’,惹一身臊,威廉就想自己一巴掌。

  丢人。

  太丢人了。

  自己当初干什么不放着不管?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与赎罪骑士们就是一个小丑完了的外卖团队。

  不是他疯了,就是耶书娅疯了。

  威廉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疯了。

  一个恶魔当了圣女?

  一个圣女当了恶魔?

  究竟是哪一个?

  威廉分不清呀,分不清呀。

  他抬眸,注视着正在殴打赎罪骑士们的恶魔圣女。

  燃烧着血焰的恶魔圣女正在赎罪骑士中灵活地穿梭着,燃烧的血色在她身后拖出一条条细长的尾迹,当最前排的赎罪骑士跟上高速接近的鬼影时,恶魔圣女已经离他不足五米。

  他几乎是本能地调转剑锋,想要将那道身影一剑斩停。

  可对方比他更快。

  她以一个优雅的姿态侧身滑步,从他的侧翼穿过,金红色的火焰在她的背后化作触须,直接大范围抽打过去,她的力道非常巧妙,触须在空中划出各种曲线,崩出呼啸声,打在赎罪骑士身上,一下子将其胸甲打出裂纹,上面的微型圣纹回路顷刻间黯淡下去,赎罪骑士化作被血焰燃烧的柴薪。

  另一名赎罪骑士不甘心地调转燧发枪,仓促射击,弹丸与挥砍一前一后砸过去,却怎么都突破不了那层血焰。

  下一瞬,恶魔圣女的血焰长尾一卷,直接夺走了他的武器,枪身被她反手抡起,沉沉砸向第三个人的面门,并在错身的刹那,她干脆利落地扭折了那人的双手,一脚踢碎了对方的膝盖,并未直取生命。

  一时间哪哪都是骨头缝里发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瘆人得很。

  威廉只看见赎罪骑士们被圣女摁着打,全无招架之力,就像是陷入流沙却只用一根棍子徒劳反抗。

  恶魔圣女没打算杀他们,留了一命。

  但也因此,威廉才觉得格外的讽刺。

  耶书娅一定是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耶书娅竟然选中了一个恶魔来当圣女,威廉觉得它荒谬可笑,荒谬可笑到叫人绝望的程度。

  威廉终于明白,错的不是自己,错的是这个世界,是那个瞎了眼的主。

  他垂着头,从始至终听着赎罪骑士们被恶魔圣女殴打的动静。

  纵使他的先遣队只剩下最后一个赎罪骑士站着,但他始终不为所动。

  都无所谓了。

  深渊似乎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黑。

  无尽的永夜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

  再荒诞的事情,再离谱的绝活,都可能在深渊中发生。

  当真是深渊大舞台。

  面前的恶魔圣女‘西比拉’就是一个确凿的证据,深渊的绝活。

  西比拉......他发誓要去复仇的圣女。

  三月来,他隐忍蛰伏,对着爱特拉娜与西比拉复仇成了他唯一的支柱,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只剩下他干巴巴的笑声,像是在诉说注定无望的复仇。

  威廉默默取出自己藏匿着的白塔秘钥。

  那是他无意中得到的一把钥匙,传说能启用白塔真正的形态。

  威廉一直寄希望于靠它翻盘,却始终不知如何使用。

  但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意义了。

  威廉默默地将那枚无价的白塔秘钥随手扔进了泥水里。

  他注视着最后一个赎罪骑士在恶魔圣女面前折断手脚,软趴趴地倒下去,忽然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燧发手枪。

  然后,他将冰冷的枪管,缓缓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斯黛拉正琢磨着最后一个赎罪骑士搞定后,现在该怎么处置呢。

  是先按住,还是先捆起来,或者干脆先给点圣光吊一下命。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枪响。

  “——砰。”

  是从正后方传来的,斯黛拉怔了一下,转过头去。

  只见一具铁塔一样的躯体倒在了地上,手枪滑落地面,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明明什么都没干。

  怎么人就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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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紫砂了。

  斯黛拉愣愣地看见威廉保持着最后的姿势,再也没有了呼吸与动静,软软坍倒在猩红的血泊里。

  没有挣扎,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死去。

  四周一时安静得有些过分,雨后潮湿空气中只剩下鲜血与火药混合后的刺鼻味道。

  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血焰之力终于耗尽了,她周身那层微微跳动的血焰之衣也跟着一点点熄灭,像是被风吹散的残火,缓慢褪去。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不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叔你怎么就自杀了呢?!

  斯黛拉百思不得其解。

  她一没打算折磨拷打威廉,二没真打算要威廉的命,怎么好端端地,人就举枪自尽了呢?

  至于吗?

  斯黛拉甚至是第一回看见一个神职人员自杀。

  这在教廷可以说相当稀罕了。

  教廷的律法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自杀等于自我谋杀,可以视作亵渎耶书娅娅,而且等同于让恶魔控制了心神。

  人固有一死,死法可以有很多种,战死、老死、病死……

  但那些扼杀自己肉体的人,无疑是亵渎了耶书娅娅的律法。

  威廉死后不能立十字架的,没有神父祷告,没有安魂弥撒,更没有主的高尚宽恕,他的尸体被禁止葬在圣洁的公墓里,就算真的要随便找个荒郊野岭下葬,也得先把头颅给剁下来,以防他诈尸变成邪灵。

  斯黛拉一时间甚至有点不知该把目光往哪儿放。

  她估摸着,威廉大概不是单纯对某一件具体的事绝望了。

  也许是由具体事件引起的。

  但他肯定是对整个世界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兴趣,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意义了,索性直接举枪,一了百了。

  能让威廉选择去死,总归是有个原因的。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自己害的吧?

  可她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呀。

  耶书娅娅,您在天之灵可听好了,看清楚了!

  他是自己开的枪,扳机是他自己扣的,不关她的事情呀。

  斯黛拉正纠结着自己是不是变相害死了威廉,忽然,一阵轻轻的掌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啪。

  啪。

  斯黛拉回眸一瞧,只看见蕾梅黛丝从满是弹孔的大门缓步走来。

  蕾梅黛丝的目光在倒地哀嚎的赎罪骑士之间来回流转,淡蓝色的眼眸灵巧地转动了一下。

  她发现斯黛拉只是将剩下的所有赎罪骑士都打断了骨头,完全没有取走他们的性命。

  显然斯黛拉是有意在留下活口。

  蕾梅黛丝对此不由得有点好奇。

  赎罪骑士们明显是打算要了斯黛拉的命,斯黛拉却不报复回去是有什么目的吗?

  有意思。

  “结束了吗?”蕾梅黛丝站在斯黛拉面前,关切地问了一句,“没受伤吧?”

  她一边说,一边微微俯身,视线从斯黛拉脸上扫过,像是在认真确认她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我刚刚拉着芙蓓,想冲出来帮你了。”

  她的裙缘有意无意触到了斯黛拉,传来淡淡的馨香,闻起来很是安心,倒是把斯黛拉稍稍有点纠结的心绪安抚了下来。

  “没有,”斯黛拉轻轻撇了撇脑袋,语气故作轻松,“小场面,不至于。”

  “那就好,”蕾梅黛丝心有余悸似的松了口气,随即看了看地上骨头都快碎干净的赎罪骑士们,眼里闪过一丝兴致,“倒是我第一次见到你血焰之衣实战的样子。”

  “武装近卫军的其他人要是看见了,非得拉着你分享使用血焰之力的经验不可。”

  “也不知道血焰还有没有别的用法,那么高的魔力可塑性,真的不常见。”

  有的,有的。

  血焰之枪就是个例子。

  但是斯黛拉可没打算把自己的绝活教出去。

  多萝西她们人手一套丐版血焰之衣,在深渊里到处乱跑,就已经够吓人了,要是她们再人手一把丐版血焰之枪,然后借由镜面网道在深渊或者地表神出鬼没……

  画面太吓人了。

  她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就在斯黛拉走神的时候,她听见蕾梅黛丝一声轻微的’嗯?’。

  蕾梅黛丝似乎发现了什么,尾音调得高高,带着疑问与好奇。

  “怎么了吗?”斯黛拉下意识问。

  “稍等一下。”

  蕾梅黛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弯下腰,伸手从地上捡起了个隐约发光的东西。

  她把那玩意儿托在掌心里,仔细端详了片刻。

  “那是什么?”斯黛拉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斯黛拉定睛一看。

  那是一把纯白的钥匙。

  做工华丽,钥匙上刻着一艘在风暴中航行的小船,它的外形也很奇特,弯弯绕绕的,像海浪一样,完全想象不到什么样的锁芯才配得上它。

  “一把钥匙?”斯黛拉眼睛顿时亮了,“有宝箱可以开了吗?有没有藏宝图呀?”

  “掉落的轨迹分析一下,钥匙的主人或许是他吧,”蕾梅黛丝对着地上威廉的尸体,抬了抬下巴,语气惬意,“要不要我用亡灵法术亵渎他的灵魂,把他强行拉起来回答你三个问题?”

  蕾梅黛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聚集起一团深绿色的魔力。

  那颜色阴森森的,在阴雨初歇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瘆人。

  “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呢?”蕾梅黛丝轻轻晃了晃手指,“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有意思的消息呢。”

  “现在尸体还新鲜着,说不定能问至少五个问题呢。”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先不说打扰死者这种事她做不到。

  她现在还觉得,白塔前任典狱长已经被自己和西比拉联手坑惨了。

  甚至威廉自杀的动机,估计自己也占很大一部分。

  但抛开自己吃了一堆神圣灵体,变相导致典狱长显露无能的事实不谈,落井下石的西比拉难道就没有什么错吗?

  对!

  都是西比拉的错!

  哎呀,这个西比拉怎么那么坏啊!

  “啊……算了吧,我没什么兴趣。”

  蕾梅黛丝闻言,指尖那团幽绿色的魔力顿时散了。

  “不打算审问亡灵吗?我觉得挺可惜的,”她耸耸肩,“行吧,都听你的。不过至少先把钥匙收着吧,我觉得你早晚用得上。”

  斯黛拉伸手接过蕾梅黛丝递来的钥匙,余光却看见蕾梅黛丝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轻笑,明媚到任何时候都不会寂寞,她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似乎总是如此笑着。

  一直以来,无论自己说什么话,编出一堆自己都不信的谎言,蕾梅黛丝都很少会表示出质疑。

  有的时候,斯黛拉也会怀疑蕾梅黛丝一直帮自己的动机是什么。

  毕竟,好姐妹蕾梅黛丝一直寻求的所谓圣女,也只是上校的谎言,就算是再好的深渊闺蜜,也完全没理由一直毫无保留地帮自己出谋划策、排忧解难,甚至命都可以不要。

  更别说,蕾梅黛丝完全不求回报,一直都是默默帮衬着自己,从未索要什么。

  做一件不求回报的事大概是出于情谊,但日复一日做不求回报的事,绝不仅仅因为情谊,情谊没那么大的力量。

  斯黛拉莫名有了一个古怪的猜测。

  难道说,蕾梅黛丝喜欢自己?

  开什么……

  斯黛拉立马捂住嘴。

  讲真,她真的以后不能乱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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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7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