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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亲生骨肉(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2万 字

  事到如今,斯黛拉算是明白了。

  与世隔绝的缄默之庭,无论是候补圣女,还是圣女前辈,所有的交流全都只限于手势,若不是有绝对必要,基本不会互相开口。

  那帮人嘴上说什么保持灵性的纯洁,听着就像一套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说辞。

  现在回头想想,恐怕也没那么纯。

  指不定就是因为圣女们一个两个都太会说话,说什么来什么,前辈们索性一刀切,直接全员禁言,免得真的因为讨论谁和谁的八卦,第二天就真发现她们在一起了。

  斯黛拉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直以来,但凡是她不经意间说的话,竭尽全力否认的事,不愿相信的推测,最后好像都成真了……

  斯黛拉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或许,她以后真的得少说话,多装高人了。

  耶书娅娅亲自下场给自己嘴巴开光的事情另说,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把佩佩露娜救下来。

  按照教廷一贯的作风,杀恶魔,杀异教徒,杀异端,都不算作行恶。

  佩佩露娜要是撞见同事们,分分钟就能让人一刀劈死。

  斯黛拉的心一下子紧张得像根绷紧的琴弦,颤个不停。

  她生怕佩佩露娜·布恩迪亚真的在活点地图上消失。

  斯黛拉仔细打量了一下活点地图上的墨点,倒是松了口气。

  佩佩露娜的名字还在上面,没死。

  至少现在没死,自己现在冒雨去捞人,估计还来得及。

  就可惜她现在完全没人样了,说是圣女也没人信,最后和同事们打一架基本是少不了了。

  嗯?

  斯黛拉长长的睫毛闪了两下。

  她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佩佩露娜的墨点在移动,而且三三两两的教廷赎罪骑士正围着她,他们像是在押送佩佩露娜。

  虽说同事们没杀佩佩露娜是件好事,可他们好端端羁押她做什么?

  拷问情报也犯不上拉一个脏兮兮的野姑娘吧?

  斯黛拉撩起一缕发丝,顺手抿在嘴边,眼神也跟着飘了飘。

  莫非……

  他们是把佩佩露娜的苍白碎片当做圣洁了,索性带回骑士团营地准备摘了?

  嗯,只可能是这样。

  斯黛拉把唇间那缕发丝撇开,默默叹了口气。

  形势真是急转直下。

  她刚刚才想睡个觉,摸一会儿鱼,怎么一下子就有了那么大的变故?

  而且,似乎是耶书娅娅觉得马卡多还不够热闹一样,斯黛拉很快就发觉马卡多外围冒出了一大堆教廷赎罪骑士的墨点。

  马卡多因为凋零雨无人看守,他们轻易就把这座镇子包围了。

  对他们来说,马卡多的所有人宛若瓮中之鳖。

  斯黛拉把两根并拢的手指点在马卡多上,然后直接分开。

  一瞬间,更为详细的信息在活点地图里展开。

  马卡多的位置上只有一行字。

  【△/// 赎罪骑士小队 突袭中 ///△】

  斯黛拉见此,当即愣住了。

  完了。

  打,打过来了?

  蕾梅黛丝发觉斯黛拉的脸色像是不小心磕到了脚趾一样别扭,索性开口询问,“斯黛拉,你怎么了?”

  斯黛拉闻言,像是干了坏事的小狗一样,尾巴夹着,委屈巴巴地说,“蕾梅黛丝,好像……教廷的人打过来了。”

  “教廷的人?”

  蕾梅黛丝微微蹙眉,当即挪了一下,与斯黛拉凑得很近,审视着活点地图的全貌。

  “真的打来了。”

  蕾梅黛丝直接跳下窗台,面色凝重地站到院落中,仰望着深渊的穹顶。

  佩佩露娜带来的凋零雨已经停了,可马卡多的上空似乎整个烧了起来。

  烈火灼灼,火借风势,火星一浪压过一浪地冲向天空,照亮了周围的水雾,滚滚浓烟,虽说刚刚下过大雨,马卡多潮湿得厉害,但教廷惯用的祝圣火焰足以无视潮湿与氧气,凭空燃烧起来。

  赎罪骑士打了马卡多的本地人一个措手不及,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现在才此起彼伏地响起。

  恶魔们在一圈震耳欲聋的喊叫声里瞎碰乱撞,像一群没头没脑的苍蝇,方向都分不清。

  “赎罪骑士吗?”斯黛拉听见蕾梅黛丝轻笑了一声,“刚好,用他们的血来给我们的摄政王殿下祭刀。”

  “我真的、真的、真的期待很久了呀。”

  蕾梅黛丝手抚了抚脸颊,微笑起来。

  可那笑容无比渗人,像是内心期许已久的东西,终于有了释放的一天。

  斯黛拉见此眼皮直跳。

  完了。

  好姐妹战争狂的本质要发作了。

  现在咋办?

  她可不想对同事们动手呀。

  斯黛拉眼珠子转了一圈,索性泼了蕾梅黛丝一盆冷水。

  “蕾梅黛丝,联合税务会出手的吧?”她不抱太大期望地说,“他们的人很多,对付人类估计不在话下,也许根本犯不上我们干涉吧?”

  “联合税务可不会管马卡多本地人的死活。”

  芙蓓的声音在后方突兀地响起。

  斯黛拉回眸,看见她与伊瑟瑞雅一高一矮的组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有芙蓓在,真的谁都能和她组成校长组。

  两人显然也是被马卡多的火情惊动了。

  伊瑟瑞雅依靠在墙边,打了个响指,点燃了一支香烟,她不紧不慢地吸着,注视着袅袅升起的黑烟,随后浓浓吐出一团烟幕。

  “好火,用来净化恶魔们再合适不过了。”

  伊瑟瑞雅没心没肺地说。

  斯黛拉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哪来的烟?”

  伊瑟瑞雅头也不回就说,“用头发卷的,别说,带劲,有股酒精的味道。”

  斯黛拉无语了。

  她眯着眼注视着伊瑟瑞雅。

  抽烟、酗酒、玩女人的伊瑟瑞雅,当真是蛆。

  这样的蛆怎么就成了自己的上司呢?

  伊瑟瑞雅瞅了一眼蕾梅黛丝与芙蓓。

  两人此时都注视着斯黛拉,似乎只等斯黛拉一个命令,就会立刻开始行动。

  伊瑟瑞雅站在窗边抽着烟,仿佛吸入肺叶间的是烟,吐出来的却是满心的阴鸷与痛苦。

  一直以来,她虽然没心没肺地坑下属,但大是大非面前,她倒是分得很明白。

  如果按照瑟莉娅四世的指示继续办下去,斯黛拉或早或晚都会面临类似的境地,如今早点遇上,也算是好事。

  免得她后面因此而吃了大亏。

  历经磨难而终不改善良本性的少女,像一道穿流污浊仍清澈见底的小溪,很罕见。

  但大家都杀人,在世界上,现在杀人,过去也杀人,血像瀑布一样地流,像香槟酒一样地流,为了这,有人在神殿里被戴上桂冠,以后又被称作人类的恩主。

  等到斯黛拉完全想明白,所谓的必要之恶是什么,她也才会放心将盗来的约定书交给她。

  伊瑟瑞雅不由得想起瑟莉娅四世的话。

  千年前种下的因,早晚有结果的时候。

  恶魔们永远不会忘记。

  伊瑟瑞雅把烟吸进肺里停留了一会儿,再从嘴里吐出,烟雾缓缓飘向雨中,最后消失。

  也不应忘记。

  “斯黛拉,你打算怎么办呢?”伊瑟瑞雅漫不经心地说,“你是打算听从我的想法呢,亦或者,对教廷的人痛下杀手呢?”

  是啊,怎么办?

  斯黛拉人有点麻了。

  要么是人奸,要么是魔奸,现在是真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她不想蕾梅黛丝杀人,也不想惩戒骑士团当着自己的面杀魔。

  斯黛拉想所谓的尴尬感就是如此,不上不下,不知道往哪走看,却又不甘心就那么放弃。

  她最害怕什么呢?

  她最害怕迈出新的一步,最害怕自己新的想法……

  耶书娅娅在上。

  告诉她怎么做吧?

  斯黛拉正发愁该如何是好呢,却正巧听到古宅的外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

  “——爱特拉娜,我知道你在这儿,现在出来受死吧!”

  斯黛拉顿时茫然地眨了眨眼。

  嗯?

  爱特拉娜?

  自己小妈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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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听起来像是盛怒之下说出来的话,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焰。

  可斯黛拉听完,却只觉得一头雾水。

  因为在场的人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爱特拉娜。

  男人就算真要寻仇,也来错地方了吧?

  好蠢。

  斯黛拉站在原地,眉梢轻轻一跳,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似乎有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此时此刻,因为那番话而困惑的也不止她一个。

  “爱特拉娜?”蕾梅黛丝疑惑地歪了歪头,侧眸看了斯黛拉一眼,“听起来有人来找你的小妈寻仇了?”

  “嗯,常有的事情了。”斯黛拉摆了摆手说。

  她倒是没怎么惊讶。

  想要杀爱特拉娜的人不计其数。

  排除白塔方面的话,萨麦尔当家的塔木德·萨麦尔首当其冲。

  斯黛拉也不知道为什么,萨麦尔当家像是铁了心要爱特拉娜死,明明放着不管,爱特拉娜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对方偏偏跟个倔驴一样,就想着把她弄死。

  就好像爱特拉娜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至于吗?

  斯黛拉心念至此,顿时有点不开心。

  她可爱温柔的小妈有那么大的威胁吗?

  也就名号叫尸骨之龙,听起来有点渗人而已了。

  实际上交际下来,体验完全相反。

  斯黛拉可以说相当喜欢爱特拉娜了,满心都快要成为小妈的形状了。

  她看得见爱特拉娜的感情,也知道,那是作为孤儿的自己从未体味过的恩慈,即使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妥当,甚至有鸠占鹊巢的嫌疑,可那毕竟是暖的,伟大的,不应失去。

  如果不是因为爱特拉娜爱着的是真正的苍白之女,亲密接触会让她渐渐感到羞愧,斯黛拉都想扑进爱特拉娜怀里使劲蹭一蹭,再卖个萌、撒个娇。

  然后,她就会成了爱特拉娜打盹时的枕头。

  她会心甘情愿地被枕着,肩膀压麻了也不会说什么。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没有阳光却有暖意。

  “小妈?斯黛拉的小妈?什么时候认的?”

  倒是伊瑟瑞雅顿时来了兴致。

  她靠了过来,弯着腰,轻声问道:“借一步细说,我对斯黛拉的社会关系与人际交往很有兴趣。”

  斯黛拉有点受不了自己蛆一样的上司。

  她也不顾伊瑟瑞雅还是个伤员,索性一脚把她踹到一边。

  “哎哟,哎哟!”

  伊瑟瑞雅捂着腰倒退了两步,装模作样地痛呼两声。

  斯黛拉没理她。

  既然事情已经牵扯到了爱特拉娜。

  那么,就不能再嘻嘻哈哈了。

  什么人类大义,什么恶魔盟友,什么人奸魔奸的破事,两者打生打死,哪有罩着小妈重要?

  那一霎,斯黛拉原本显得柔和甜美的脸庞,陡然间散出一股冷峻的味道。

  似乎因为信念无比清晰,甚至无需她翻开灵魂之书动笔,书页上便默默浮起一行文字。

  【接下来的斯黛拉是坚定的小妈捍卫者,对于任何胆敢朝着爱特拉娜显露敌意的存在,都会重拳出击。】

  “都什么时候了,也没个正经样,”斯黛拉气鼓鼓地瞪了伊瑟瑞雅一眼,她大步流星地朝着玄关走去,“我要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什么不要命的瞎子,敢找我小妈的麻烦!”

  蕾梅黛丝微微眯起眼。

  她注视着斯黛拉周围浮现的书魔文字,没有说话。

  究竟谁不正经?

  她不好说。

  “她怎么了?”

  芙蓓见斯黛拉气质大变,便转头问了一下蕾梅黛丝。

  “嗯……”蕾梅黛丝沉吟片刻,然后轻声说,“可能是恋……爱的力量吧。”

  两人的窃窃私语,斯黛拉完全没听见。

  她现在只想知道,外面站着的人是谁。

  是谁胆敢把无形的大手伸向自己的小妈?

  斯黛拉微微蹙眉,为了稳妥起见,她索性先翻开活点地图,简单地瞥了一眼。

  果不其然,在古宅大门外的区域,密密麻麻地挤着一串小黑点。

  其中大多顶着【赎罪骑士】的前缀。

  但最独特的,当属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前任白塔典狱长——威廉·格鲁斯】。

  斯黛拉疑惑地眨了眨眼。

  说起来,她一直有一个疑问。

  前白塔典狱长的前缀究竟是什么意思?

  白塔的典狱长,权势滔天的教廷高官,也会有虎落平阳的一天吗?

  他与一直以来给自己提供支援的现任典狱长,有什么关系?

  而且最离谱的是,一个前任白塔典狱长,不在地表拿着丰厚的退休金享清福,跑到下雨都夭寿的深渊找爱特拉娜的麻烦干什么?

  斯黛拉脑海里顿时冒出一堆疑问。

  无论怎么说,先去看看吧,免得叫人杀个措手不及。

  她收起活点地图,一脚踹开大门。

  斯黛拉抬眸,水雾未散,便立刻发现外面站着一排三米高的骑士,一个个都是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他们手持祝圣长剑与短筒燧发枪,几乎武装到了牙齿,白色的长袍上绣着显眼的红色十字,甲胄内部嵌着的微型圣纹回路在黑暗中流转着银光,如此配置,可以说轻而易举就能夷平马卡多了。

  斯黛拉把目光往前挪了挪。

  站在骑士最前面的人影,很快就落进了她眼里。

  那是一个全套祝圣重铠,却唯独不戴头盔的中年人。

  灰白的短发,深陷的眼窝,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很是憔悴,也很是狂怒,乍一看,眉目间偶尔还残留着一点上位者的威严,可胡子拉碴的落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有一种既视感,他就像是被街上强盗打劫过的尊贵人士,只剩撕了个粉碎的裤子遮身。

  斯黛拉听见他愠怒且癫狂的声音。

  “爱特拉娜!你终于舍得出来了,你知道我这三个月,到底是怎么过的吗?!”

  “我要你付出血的代价——!”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

  想必他就是所谓的前白塔典狱长,威廉·格鲁斯了吧?

  胆敢朝小妈伸手的人,就算是教廷的同事,不揍一顿也不行。

  只是,在她显露面容出现的一瞬间,斯黛拉却听见前白塔典狱长威廉·格鲁斯当场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Kurwa……西、西比拉……你、你怎么在这儿?”

  斯黛拉歪了歪头。

  诶?

  西、西比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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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踏入马孔多的第一时间,威廉就率着一众赎罪骑士朝着爱特拉娜所在的位置飞奔而来。

  他早已定位到了爱特拉娜的惩戒烙印频段,因而无法等待,让马卡多付之一炬的指令简单交予其他赎罪骑士执行就行了。

  威廉明白手下的骑士们赎罪心切,必然让马卡多化作血与火之海。

  赎罪骑士们出于仇恨或者荣耀杀戮恶魔,他们是耶书娅的狂信徒,以血赎罪,希望能得到谅解,有些狂热的赎罪骑士甚至根本没有思考过,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都有点精神错乱。

  但威廉才懒得管呢。

  威廉曾想象了无数次,当他再次见到爱特拉娜的时候,他要如何将自己蒙受的屈辱一股脑全部宣泄在蓝发龙种恶魔那儿。

  直接杀死不足以平息他的愤怒,他要上刑,他要让爱特拉娜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慢慢地折磨一个人可比用长矛或剑一下刺伤她要残酷百倍。

  而作为前白塔典狱长,威廉拷打酷刑的手段不要太多。

  他要把爱特拉娜用古怪的刑具钉死在十字架上,然后在火焰中一寸寸化为焦炭,血肉干枯之后燃烧起来,每一根神经的末端都像是被毒蛇以火热的牙撕咬。

  如此痛苦足以残酷到将恶魔的一切器官和肌肤全部变成痛苦的源头,让受刑者只能怨恨自己生命力的顽强。

  只是简单想象一下血肉炙烤的焦味与可能的惨叫声,威廉就觉得自己像是尝到了仇的滋味,犹如芬芳的美酒,喝下时热辣辣好受,但回味起来却又苦又涩,给人中毒的感觉。

  他跃跃欲试,他欣喜若狂,他急不可待,他目不转睛。

  可踏出大门的少女却根本不是他期盼已久的爱特拉娜。

  那是一个淡粉色长发的恶魔少女。

  年纪约莫十四五岁,眼眸也是淡粉色的,粉粉嫩嫩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无害。

  若是不细看,只会觉得她就是个普通的恶魔少女。

  但是威廉却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是她,是她,就是她!

  就算她化成灰,化成一滩烂泥,威廉也不会认错这张脸。

  那个将他高高在上的典狱长长袍无情褫夺的圣女。

  西比拉!

  虽然发色与瞳色有所出入,可那恶魔少女的面容,分明就是害得他沦落至此的西比拉。

  一定是深渊的秘术掩盖了她的恶魔种族。

  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内心的怒火第一时间抢在困惑前占据了他的心绪。

  比先前更盛的怒火在胸腔里沸腾,他郁郁寡欢的情绪也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出口,化作了无法抑制的悲愤。

  “西比拉!”威廉再一次怒吼道。

  他的嗓音像野蛮人一样粗暴。

  威廉两眼**,怒火中烧,就像是一个狂暴的恶魔,这时的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赎罪骑士们都有点觉得骑士长失智了,因而有点紧张,想着要不要撇下骑士长不管自己先行赎罪。

  为何,为何西比拉会出现在此?

  爱特拉娜在哪呢?

  威廉长呼一口气,理性重新控制了大脑。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手中的占卜秘术。

  导航的箭头现在正径直指向面前的西比拉。

  爱特拉娜的烙印频段,西比拉的现身,一切真相都浮出了水面。

  如今,就算威廉再像个酒囊饭袋,见到恶魔模样的圣女西比拉,他也该什么都明白了。

  西比拉哪是什么圣女,她分明就是深渊派往教廷的恶魔间谍!

  爱特拉娜的越狱,屡次失败的追捕,神圣灵体们的生死不明,以上所有事件分明都是恶魔西比拉一手策划的。

  为了夺取白塔,释放其中的异端,威胁教廷的统治,她不惜勾结黑皮异端制造了越狱事件,引来教廷的注意力,然后把爱特拉娜的惩戒烙印用秘术夺走,再借由深渊的秘法将自己派去的所有神圣灵体全部抹杀。

  当所有的一切在威廉脑中连成一线时,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起因经过结果,也明白了西比拉究竟以怎样的一种蛰伏的面貌藏在教廷当中。

  天大的事,不过一个局字而已。

  他,威廉·格鲁斯所经历的地狱生活,全都是西比拉为了夺取白塔大权而设下的一个局。

  而他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让一个深渊恶魔算计得死死的。

  而现在,到了西比拉收网的时刻了。

  如此恶毒的一个恶魔间谍,一定早就猜到自己被流放深渊后会伺机寻仇。

  所以她故意不掩饰惩戒烙印的信标,就为了引诱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她的最终目的,一定是为了自己偷藏起来的白塔秘钥。

  然后再顺理成章地……

  杀自己灭口。

  嘶——

  如此邪恶,如此可怕,甚至能够玩弄圣光的恶魔就在教廷当中?

  人类完了,教廷完了,圣都的天黑了,深渊的天倒是亮了。

  威廉倒吸一口冷气,心中的愤怒也因为这可怕的真相而平息了下来。

  “西比拉,”威廉喃喃自语,“一切都在你的计划当中吗?”

  威廉刚刚狂怒的神态,也一样让刚刚踏出大门的斯黛拉凛然一惊。

  她本来胆子就不大,怕一惊一乍的动静。

  威廉刚刚吼了那么一嗓子,属实让她有点不舒服。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西比拉?”

  斯黛拉喃喃自语了一声。

  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威廉那么叫自己了。

  西比拉不是苍白之女的名字吗?

  斯黛拉不禁有点困惑。

  她知道自己与西比拉撞脸。

  只是……

  刚刚活点地图上显示的名字前缀,明明是前任白塔典狱长。

  一个教廷体系里的前高官,怎么会认识西比拉呢?

  而且,他不是为爱特拉娜来的吗?

  斯黛拉听威廉叫西比拉的语气,也充满了暴戾与怨气,像是生死仇人一样。

  但问题是……

  斯黛拉没记错的话,真正的苍白之女西比拉,或者说薇薇,现在不是已经让维尔帕娜夺舍了吗?

  难道说,在维尔帕娜夺舍西比拉之前,西比拉干了什么吗?

  但是西比拉也才几岁吧?

  她怕是让维尔帕娜夺舍前都没有去过地表,她是怎么得罪一个教廷光荣退休的典狱长呢?

  有点说不通呀。

  此时此刻,有太多更加重要,更加不可思议的想法。

  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纠缠在一起,你争我抢,互不相让。这些念头在她的意识深处寻衅挑事,互相打斗,挣扎着要钻出来,要求得到她的倾听。她的问题太多了,一时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我觉得问出来会很呆,但我还是不得不问一下,”斯黛拉微微歪了歪头,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嗯……请问,你认识我吗?”

  斯黛拉茫然无辜的表情,像是一下子戳到了威廉的气管。

  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怨气,再一次升了上来,像火山爆发似的,要烧毁所有的桎梏和镣锁。

  “你装(#人类粗口)呢?”

  “西比拉,你个伪装成圣女的恶魔!”

  威廉气急败坏地吼叫着。

  他的眼睛血红,像只穷途末路的狮子。

  “你少在这给我演!你别以为你现在变成了一副恶魔的形态,头上长了对角,屁股后面多条尾巴,我就认不出你了?!”

  “你好歹也化个妆,稍微掩饰一下你的脸吧?用着一个原封不动的脸骗鬼呢?也不害臊!”

  虽然被一个陌生人破口大骂了一番,可斯黛拉却是一脸茫然。

  她想知道自己究竟卷入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模糊的。

  嗯……

  等等。

  伪装成圣女的恶魔?

  真正的西比拉,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且,她现在甚至在地表的教廷里,当着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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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女西比拉?

  五个字组合排列在一起,

  如同有一道闪电在斯黛拉的脑海中闪过,不经意间她所遗忘的一个细节突然涌上心头。

  斯黛拉记得,曾几何时,她曾收到了一份伊瑟瑞雅寄来的圣女加冕纪念巧克力,里面附赠着一封相片卡。

  当时她把巧克力吃了后,转眼就把相片卡的内容给忘记了,甚至内容是什么都完全不在乎。

  或许是书魔带来的记忆力增强,斯黛拉现在一下子就把相片的全貌回忆了起来。

  相片中是在神圣肃穆的圣三一大教堂中央,万千烛火摇曳。

  细节是一个纯白圣袍的少女捧着白蜡烛,虔诚地低着头,上半部脸在头纱的影子里,下半部脸在烛火的影子里,摇摇的光与影中现出她微茫苍白的笑,与银色的发。

  ——圣女西比拉。

  苍白之女西比拉。

  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西比拉!

  什么叫做真正的苍白之女西比拉在教廷当着她梦寐以求的圣女?

  耶书娅娅在上。

  合理吗?

  谁把她派去的?

  自己的水平都最终落榜了,她一个恶魔怎么当得圣女?

  讲真,斯黛拉真的觉得现实荒诞到了极点,本能觉得不可能,一度怀疑有人篡改了自己的灵魂之书,改变了自己的记忆,但威廉的神色也不像是能够演出来的。

  他好像是真的让西比拉给坑得老惨了,而他把自己当做西比拉也情有可原了。

  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一下子的信息量有点大,斯黛拉不得不给自己片刻的喘息时间。

  她现在有一点不太明白。

  也就是说,真正的苍白之女是西比拉,而她现在正在教廷当着自己梦寐以求的圣女。

  那么……

  维尔帕娜夺舍的薇薇是什么?

  她真的是苍白之女吗?

  她是哪来的?

  完全不需要细想,一个答案直接在斯黛拉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卵。

  她产下那颗空卵。

  斯黛拉内心很明白,她也在暗暗揣度那种可怕的可能性。

  而那种可能性,随着时机的成熟,已渐渐变为必然性了。

  当初自己将维尔帕娜借由空卵复活的可能性因为年龄与生长发育问题而直接排除了,但是她似乎刻意忽略了一个深渊的常识。

  深渊,也不是没有秘法能强行催熟一个婴儿吧?

  佩佩露娜的凋零雨就能轻易让事物老化,可见类似的手段虽然稀少,但也不是没有。

  如此说来……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怎么可能?!

  心念至此,斯黛拉顿时耳根轰隆轰隆,仿佛一瞬跌进眩晕空无的深洞,心中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了,而她也从自欺欺人的幻想中跌落现实。

  谁会料到命运如此无常,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她真有一个女儿。

  维尔帕娜,就是她的女儿。

  亲生女儿。

  恍惚间,维尔帕娜信中的预言再度浮上斯黛拉心头。

  ——我看见苍白的火焰重新燃起,看见沉眠者在血中苏醒,看见母亲成为女儿,看见女儿成为母亲。命运已定,无可更改。

  作为母亲的维尔帕娜成为了自己的女儿,而自己作为女儿,则阴差阳错成了维尔帕娜的母亲。

  敢情维尔帕娜的预言竟然真的没有错。

  面对如此荒诞的现实,维尔帕娜自己都不曾想到吧?

  真相的冲击之大让斯黛拉差点有点站不稳,甚至呼吸都有点急促,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迈出去是向前还是向后,往上还是往下。

  数个月前,站在欲望魔镜前的她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深渊有一个亲生女儿吗?

  甚至是恶名远扬的苍白之主?

  发觉自己亲手缔造的奇葩现实,震撼是过于强烈。

  斯黛拉忽然想起薇薇……不,维尔帕娜喊自己妈妈时的样子。

  现在想来,那声妈妈里藏着多少讽刺?

  耶书娅娅,您给我的试炼就是如此吗?

  让我在深渊里生下一个恶魔,再让她成为我的敌人?

  “斯黛拉,你状态好像不好,不要紧吧?”眼见于此,蕾梅黛丝悄悄从门槛中探出半个身子,关切地询问过来,“我来帮你吧,他们的人很多,而且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斯黛拉揉了揉脑袋,勉勉强强恢复了点精神。

  她现在有很多思绪要整理,但现在却完全不是时候。

  怎么搞定维尔帕娜只能专门挑个时间去思索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赎罪骑士们搞定,然后在有人抠出苍白碎片前捞回佩佩露娜。

  斯黛拉摆了摆手说,“没事的,蕾梅黛丝,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让好姐妹蕾梅黛丝来帮忙对抗教廷同事的话,她很大可能会因此而受伤,书魔毕竟是脆皮法师,不如芙兰蕾雅或者芙蓓抗揍,要是倒霉点,说不准都要用上副本了。

  教廷的圣光终究是对恶魔有着很强的克制效果,与其让蕾梅黛丝出手,不如直接让圣光位阶高得离谱的自己抗下所有。

  斯黛拉可不想好姐妹死一次,她的负罪感会拉满到抱着刚刚复活的蕾梅黛丝哭得梨花带泪的,好姐妹要什么她都答应,只为了安抚自己的负罪感。

  至于芙蓓与伊瑟瑞雅……

  前者好歹是自己的秘书,虽说耐揍,但万一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后者现在纯粹是个把发丝当烟草抽的蛆,打发打发丢回血魔馆得了。

  斯黛拉回过神,重新将目光投向威廉与一众全副武装的赎罪骑士们。

  注视着威廉气急败坏的样子,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颇为无奈地开口,“大叔,你真的找错人了呀。”

  事到如今,她已经懒得解释自己是人类了。

  没人信。

  咋办?

  然而,威廉完全没有理会斯黛拉的话语。

  他早已经摆开了决死的战斗架势,手中那柄镌刻着圣纹的祝圣长剑当即拔出,剑锋直指斯黛拉。

  “西比拉,你个天生邪恶的深渊走狗,为了教廷的荣光,也为了我今日的复仇,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死在这里!”

  “你少在那儿给我装无辜,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丢掉白塔典狱长的职位?!”

  “你个阴险的恶魔间谍,为了释放白塔里的异端、威胁教廷的统治根基,你不惜暗中勾结那些黑皮异端,一手策划了那场骇人听闻的越狱事件,故意引开教廷高层的注意力!”

  “然后,你更是用深渊的恶毒秘术,强行夺走了爱特拉娜的惩戒烙印信标,把我耍得团团转!”

  威廉声音嘶哑,像在恶毒地诅咒,用充满仇恨的眼睛久久地瞪着斯黛拉。

  “最让我恨之入骨的……是你利用了不知名的手段,将我派去搜捕的足足三十六个惩戒灵和一个混元灵体,全部抹杀,灰都没剩下,让我不得不停职经受审查!”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倒是也没有太慌。

  只是,她从威廉的话中发现了一个盲点。

  威廉似乎不是光荣退休,他好像是让西比拉搞下去的。

  虽说其中大部分都是西比拉干的,与自己的没什么关系,但是威廉所说的导致他经受审查的神圣灵体集体失踪犯罪。

  好像、似乎、大概……

  无一例外,全都是她干的来着?

  斯黛拉稍微一想,威廉是真的没找错人。

  他要复仇的罪魁祸首,好像真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把爱特拉娜的惩戒烙印移植到自己手上,一波一波吃掉烙印引来的白塔神圣灵体,威廉是真不会遇上他说的一堆倒霉事。

  自己是真把教廷同事们给坑惨了。

  她的脸皮本来就薄,最擅长的也就是自欺欺人了。

  现在自己霍霍干净的白塔典狱长就在面前指控自己,想到自己无意中大快朵颐的行为把他坑得下台了,饶是斯黛拉也不免得有点害臊起来。

  事到如今,道歉也来不及了。

  抛开自己吃掉神圣灵体的事实不谈,难道西比拉就没有问题吗?

  斯黛拉索性心一横,果断将罪责推给西比拉。

  对,都是西比拉的错。

  哎呀,那个西比拉怎么那么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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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廉将红十字长袍一把掀开,甩到背后,空出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一手持剑,一手持枪。

  风已停,寒彻骨。

  罪魁祸首西比拉就在面前,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复仇之焰了。

  哪怕现实终究存在着不少疑点,比如说他始终不明白西比拉是如何潜入的教廷,或者西比拉究竟在谋划着什么,威廉也全然不在乎,他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让面前的西比拉,凄惨地死去。

  就算西比拉真有什么秘法,能让白塔的神圣灵体灰飞烟灭又如何?

  只要她是恶魔,就有办法杀死她。

  虽说沉沦于白塔典狱长的权力和欲望多年,让他的体能与巅峰期相比大不如前,但他好歹曾经是教廷正儿八经册封的圣骑士,多年来磨砺出来的战斗本能,也不容小觑。

  威廉触碰剑柄上的开关,下一瞬,剑刃便包裹上了一层纯白的能量立场。

  祝圣长剑作为教廷精锐的制式武器,对恶魔有着致命的威胁。

  它的剑胚完全由高纯度圣光在锻造炉中强行凝聚而成,再经由调灵师塑形定格。上面铭刻的圣纹一旦启用,那圣光锋刃足以像切黄油一样,轻易将寻常恶魔拦腰斩断。

  再配合上他全套的祝圣板甲,哪怕是深渊里的高阶恶魔也休想轻易在防御力与速度上与他拉开差距。

  更何况,威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流转的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

  虽然赎罪骑士团现在是由一位高阶的赎罪圣女统一集中供能,但赎罪圣女的圣光甚至比他下台前那位圣女供给的都要充足。

  “今天,我们必须为教廷铲除祸害,”威廉轻声向周围的赎罪骑士们吩咐道,“我先出手,你们几个看我脸色行事。”

  赎罪骑士们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是听完了威廉骑士长对‘西比拉’的指控,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荒诞。

  西比拉作为前途无量的圣女,他们当然听说过。

  可如今,威廉骑士长却指控一个恶魔是圣女,这实在是太过离谱。

  莫非骑士长经受不住考验,已经疯了不成?

  赎罪骑士们不免怀疑,威廉骑士长的理智是否已经因为深渊恶劣的条件而蒸发了。

  可面前的恶魔就是恶魔。

  当杀。

  威廉没有再多废话,他踏前一步,几乎是眨眼间,他就出现在了几米开外。

  他没有第一时间举剑挥砍,而是先举起短筒燧发枪,对着斯黛拉扣动了扳机。

  轰——!

  枪口闪动圣焰,净化霰弹从枪口喷出,随即分散成数十颗裹挟着高浓度圣光的微型弹丸,全面覆盖了斯黛拉所在的位置。

  “齐射。”

  威廉话音刚落,周围的赎罪骑士们也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械。

  砰砰砰砰——!

  斯黛拉紧闭的眼缓缓睁开,双眸立刻切成了黑弥撒之瞳。

  她在一瞬间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周围人的速度无一不放缓。

  目光相遇,斯黛拉在正前面看见了一颗颗灼热的纯白弹丸,它将路径上的水雾撞得更细碎,拉出一条条真空轨迹直迎着她的脑袋。

  可她见此,整个人一下子就有点头疼了。

  她看得出来,那些弹丸和黑色骑士团狙杀自己时差不多,都是同类型的圣光弹丸,对于普通的深渊恶魔来说,沾上一点就是肉体如白磷灼烧般灼烧的下场,但对她来说完全没什么威胁。

  斯黛拉明白自己的圣光位阶足够高,打在肌肤上甚至都不一定会留个印子,说不定还能给自己补补圣光。

  但问题就出在这儿!

  她现在可是涨圣光!

  斯黛拉毫不怀疑,自己再胡吃海塞,把高浓度的圣光弹丸照单全收,好不容易才消停一会儿的圣光就会再度过载。

  然后,她又得急头白脸地办圣餐,把圣光分销出去。

  谁叫她现在完全没有别的法子来消耗圣光呢?

  要是吃得太多,她说不准搞圣餐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会爆体而亡。

  早知道出门前也跟上校一样安排一个副本了,起码能死后三天后复活。

  斯黛拉注视着那些闪耀银光的弹丸,只能望之兴叹。

  它们在她的眼中真的与好吃的糖豆没什么区别。

  而赎罪骑士们的短筒燧发枪,更像是一个神秘的果酱罐。

  她嘴馋得很呀。

  斯黛拉咽两口唾沫。

  她真的很想就这么站在原地张开嘴,一点一点地品尝它们,看看教廷最新批次的子弹到底放了多少料。

  可她偏偏不能吃。

  太痛苦了。

  斯黛拉不得不算准弹轨距离,略微走位闪避了,子弹一个接一个擦过她的轮廓,背后的墙壁泛起子弹撞击的火花,留下歪七扭八的弹孔。

  威廉倒是没有惊讶这一轮射击下来会完全未命中。

  “反应力不错,”威廉冷笑一声,将打空的短筒燧发枪插回后腰,“但现在呢?”

  他双手持剑,脚下再次发力,砖石一声碎响,下一瞬,他就出现在了斯黛拉面前。

  “受死吧,西比拉!”

  祝圣长剑闪烁着纯白能量场,当即朝着斯黛拉挥砍而去。

  华丽的剑光,耀亮了周围,仿佛虹光的迷彩,将置于剑光下的斯黛拉都笼罩在迤逦的锋芒之中。

  冷热交融的危险气息迎面而来。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

  威廉用祝圣长剑挥砍,自然和刚刚的圣光弹丸一样没什么威胁。

  可问题是,她能发觉那长剑能量场里的圣光纯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斯黛拉确信,但凡让威廉砍中自己一下,自己体内的圣光就要涨一截。

  前有满天飞舞的圣光糖豆,后有直接往嘴里塞的圣光巧克力。

  斯黛拉第一次发觉,自己跟同事战斗最大的危险,竟然是撑死自己!

  全知全能耶书娅娅呀。

  您的仆人一天到晚遇到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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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8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