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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马卡多下雨了(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2万 字

  斯黛拉坐在血魔馆主厅的沙发上,无语地注视着芙蓓。

  芙蓓从盖世咖啡一路跟着自己跟到了血魔馆,个头不比格黑娜高多少,乍一看,斯黛拉甚至都生出了一种有一只小狗装着可怜跟着自己回家的既视感。

  可偏偏小狗一路尾随到了现在,步子都没乱一下,活像真打算把自己跟到天荒地老。

  斯黛拉忍无可忍,抬眸瞪她。

  “芙蓓,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芙蓓此刻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正望着血魔馆主厅墙壁上挂着的那幅巨大半身画像出神。

  画里的斯黛拉身姿挺拔,神情深邃,眼神像是正静静凝望着远方的太阳,周围画师刻意渲染出一圈光芒万丈的神圣感,愣是把一张画像画出了某种高高在上的气势。

  芙蓓撇了撇嘴,暗暗下了判断。

  果然,斯黛拉就是一位野心勃勃的摄政王。

  表面上一副懵懂清纯的样子,私底下的野心与欲望却不知道有多么幽深。

  天真下的慧黠,才是不易猜透的。

  正如在最清澈的水里捉鱼,才是不易捉到的。

  因为水至清,那少见的鱼也至灵。

  芙蓓收回视线,毕恭毕敬地朝着沙发上的斯黛拉行了一礼。

  “当然是辅佐斯黛拉殿下您了。”

  “你现在可辅佐不了我,”斯黛拉直截了当地打破了她的官腔,“我现在甚至都不在枢纽会的摄政王办公室,什么行政工作都做不了。”

  说罢,斯黛拉冲芙蓓特意挑了挑眉。

  “难道你打算直接把摄政王办公室绑到这儿来吗?”

  芙蓓却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一样,唰地打开折扇,笑容温婉。

  “斯黛拉殿下,我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她便收起折扇,提起那条绣着金丝的华丽裙摆,上下用力抖了抖。

  下一瞬,一大堆成捆文件与档案噼里啪啦地从她的裙下掉了出来,在名贵的地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哗啦啦——噗叽。

  斯黛拉顿时瞪大了眼。

  她甚至在那堆东西里看见了一个打字机。

  那台打字机的金属外壳擦得锃亮,键帽上却沾着一点黏糊糊的透明液体,落地时咚地一声闷响,硬是把几张写满批注的文件都给压歪了。

  耶书娅娅在上,芙蓓的裙子是什么空间道具吗?

  那么多的物件,她怎么藏的?

  而且……

  为什么它们掉出来全都是黏糊糊的样子。

  斯黛拉惊了。

  “不是,你是怎么把它们藏在你裙子里面的!?”

  芙蓓再次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笑得十分无辜。

  “斯黛拉殿下可是不要过问少女的秘密哦。”

  少女的秘密。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芙蓓单纯就是不想告诉自己。

  她显然是在报复自己在盖世咖啡逗弄她的行为。

  斯黛拉正想着,忽然听到一个文雅的声音。

  “算不得什么少女的秘密,”斯黛拉转过头,看见蕾梅黛丝抱着备忘录走了过来。

  蕾梅黛丝垂下眼帘翻着备忘录。

  “玛蒙的能力就是如此,”她指了指地上的文件,“她们能够将大量物品全部吞入自己体内,需要的时候再吐出来就行。听说玛蒙甚至能够将一整个车厢的货物都塞进去。”

  说着,她弯腰捡起一根沾着透明黏液的羽毛笔,简单擦拭了一下,才继续补充,“当然,唯一的缺陷就是,因为史莱姆的特性而不可避免会粘上一些……嗯……液体,要么等到它们蒸发,要么经常擦拭。”

  斯黛拉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也难怪玛蒙商会会垄断深渊的贸易。

  她们的种族天赋也太夸张了点。

  但是……

  货物吐出来都是黏糊糊的,真的好吗?

  玛蒙一族不承包活物运输吧?

  对吧?

  斯黛拉正琢磨着,就听见蕾梅黛丝偏过头,上下打量了个头娇小的芙蓓,随后有意无意地嘲讽道,“外面穿得再华丽,里面不照样黏糊糊?我说是吧,黄金史莱姆?””

  芙蓓当即啧了一下。

  她最不想见到的摄政王顾问,果然还是出现了。

  芙蓓把折扇一合,笑眯眯地回道,“彼此彼此,玩文(#####)爱的。”

  蕾梅黛丝闻言,白皙的脸颊顿时浮现出一抹羞恼的薄红。

  她显然没想到芙蓓会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蕾梅黛丝当即合上备忘录,眼神微微眯起,冷冷地对视着芙蓓。而芙蓓也毫不客气地扬起下巴,与她针锋相对。

  一时之间,空气中都有股火药味。

  看样子,这两个恶魔是真的不太对付。

  斯黛拉清清嗓子,打断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

  “好了,蕾梅黛丝,先不管她了。去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深渊上层。”

  “深渊上层?”

  蕾梅黛丝喃喃了一句,下意识翻了翻备忘录。

  斯黛拉奇怪地看着蕾梅黛丝。

  她觉得最近几天,蕾梅黛丝翻看备忘录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她是不是记忆容量出问题了。

  斯黛拉正想着,蕾梅黛丝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没事去深渊上层干什么?”

  斯黛拉看了一眼芙蓓,朝蕾梅黛丝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过来。

  蕾梅黛丝犹豫了片刻,弯下腰,将耳根轻轻贴近斯黛拉。

  斯黛拉索性将梦魇街糖是本偷听到的饮灰者会议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蕾梅黛丝听见糖是本是饮灰者据点、而上校就在其中后,脸色微微一变。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上层。镜面传送门正好有空余的节点,”蕾梅黛丝顿了顿,看了一眼血魔馆的正门,“血魔馆有莱妮雅守着,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闯进来鸠占鹊巢,虽然她睡到现在都没醒,但我测试过了,只要有实质性的杀气贴近,她比谁醒得都快。”

  芙蓓见着两人偷偷摸摸地耳语,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顿时不开心地鼓起了脸颊。

  她啪地一合折扇,直接插话。

  “我也要去!”

  斯黛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来干什么?”

  芙蓓扬起下巴,一脸理直气壮,“我是行政秘书,当然得跟在摄政王周围辅佐才是,无论摄政王你去哪,我都跟着你!”

  斯黛拉打量了芙蓓好一会儿。

  理由确实冠冕堂皇,芙蓓已经铁了心要尾随自己了,想甩估计是很难了。

  算了。

  她要跟着就跟着吧。

  自己正缺出门时在前排的打手呢。

  自己是个圣女,一旦打起架来,肯定得第一时间往好姐妹们后面躲,而蕾梅黛丝是个书魔,和上校一样,完全不擅长近身肉搏。

  至于黄金史莱姆……

  听名字就觉得非常抗揍,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芙兰蕾雅那么皮实耐操。

  提起芙兰蕾雅。

  斯黛拉倒是有点怀念起与梦魇大小姐组队的时候了。

  又可爱,又好玩,像童年里松软纯净的棉花糖一般。

  吻起来也香香的,软软的,甜甜的。

  清纯而略带迷茫的样子,似乎只需要一捧玫瑰,就可以让她的心里开出一朵花。

  斯黛拉脸一红,慌忙甩了甩脑袋。

  嗯……

  奇怪。

  她刚刚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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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瑞雅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深渊上层的幽暗地带艰难穿行。

  她的驱魔元帅军服早就不成样子了。

  利器割得衣摆满是窟窿,肩头与腰侧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笔挺的金属扣饰也歪歪斜斜。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不断起伏,几乎难以维持行走的步伐。

  伊瑟瑞雅的视野模糊,体温滚烫得吓人。

  好不容易映入眼帘的东西,都仿佛裹在死亡预兆般的幽暗黄昏中。

  树木枯萎得只剩下瘦骨嶙峋的枝杈,野草几乎只剩下枯丝,贴伏在腐黑的泥地里,标记着‘马卡多欢迎你’的路牌早已腐蚀生锈,像是摆放在此一百年了一样。

  周围甚至一声虫鸣都不存在,若非还有风在吹动,大地都似已失去了生机,变成了一座坟墓,一座可以埋葬所有生命的坟墓。

  但风也是凄凉的,风声听来也令人心碎。

  伊瑟瑞雅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栽倒。

  她觉得自己或许该感谢全身的伤口,因为那痛苦像在永远唠唠叨叨地嘀咕着她,一刻也不停,使她没有多少机会想到别的事。

  比如说……

  甩开追兵后的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瑟莉娅四世特意嘱托自己盗来的东西究竟该转交给谁?

  她失踪后,谁能证明斯黛拉是教廷圣女?

  谁能去完成自己当初对她许下的诺言?

  伊瑟瑞雅强撑着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虚。

  她很清楚,自己确实需要休息一下了。

  前面正好有一个废弃的商队营地。

  篝火早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处歪倒的木桩和零零散散的露天营帐,简陋得可怜,几乎没有舒适度可言,但好歹足够让她暂时歇脚,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

  伊瑟瑞雅踉跄着走进去,在营帐下坐下,脱下几乎可以称作破布的军服。

  她看向自己满身的伤口。

  绷带早就已经被鲜血染黑了。

  持续多日的战斗,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势。

  拆开绷带,伤口早已经严重化脓。

  更糟糕的是,黑色的曼陀罗一样的诡异伤痕正以伤口为中心,爬满了她大半个身子,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

  伊瑟瑞雅没有尝试用圣光治疗自己。

  如果说,她的伤口能用圣光简单治愈,她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了

  对于一个教廷的驱魔元帅来说,寻常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是大恶魔造成的贯穿伤也完全不够看,只要心念一动,纯粹的圣光就能立刻让伤口痊愈。

  伊瑟瑞雅从不畏惧深渊的恶魔,哪怕是威风凛凛的大恶魔,她也能像狗一样杀死,或许也只有藏在深渊下层的那些老资历,才会让伊瑟瑞雅稍微有些危机感。

  但那些古恶魔大多生性狂乱,根本没有机会踏出深渊。

  但现在,就算是骄傲如她,面对诡异的黑色伤口,也感到完全无能为力。

  伊瑟瑞雅可是清楚得很,通过神圣羁绊为自己提供圣光的圣女,可是当今教廷的至高统治者。

  教皇瑟莉娅四世本人。

  瑟莉娅四世的圣光位阶,堪称神之下第一人。

  可就算是那样的力量,也无法治愈她的伤口。

  简直就像是某种超规格的诅咒。

  “黑皮们的戒律就是麻烦,”伊瑟瑞雅喃喃自语,“瑟莉娅,你的委托可真是害惨我了。”

  造成她伤势的人,伊瑟瑞雅习惯性地将他们蔑称为黑皮异端。

  要说原因,无非是因为那群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灰色,并且他们狂妄地宣称,教廷所信奉的耶书娅,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伪神罢了。

  黑皮异端们自诩为诺亚,什么无暇一族,神之长子,最古的信徒啰里啰嗦的。

  但除去前额印着的十字圣痕与那迥异的肤色之外,他们倒是与人类很像。

  可伊瑟瑞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绝不好惹。

  一句轻飘飘的戒律,就能直接禁止她伤口的任何治愈可能。

  如同言出法随。

  一个两个都有深不可测的强大能力,能够自愈重生和无视圣术,但她的圣洁——圣女灵柩仍是他们的弱点。

  而她也是借此才勉勉强强战胜黑皮异端,甩开了追兵,踏足了诺亚们暂时无法触及的深渊。

  伊瑟瑞雅检查了一下伤口,抹上一点药草,权当心理安慰。

  她生了个火,打算先在这里稍作休息。

  如今她的体力已经耗尽,状态前所未有地差。

  若不是《阿斯瑞塔圣典》带来的肉体提升,她早就扛不住了。

  她下深渊可不是为了出差。

  似乎是因为高烧和失血过多,伊瑟瑞雅的意识开始有点恍惚,注视着火光的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

  长尾鸮已经放出去,也不知道笨丫头什么时候会来捞自己一把。

  滴答。

  伊瑟瑞雅发觉有一滴雨水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沉重的眼眸,发觉周围竟然下起了小雨,就像似有似无的纱幕,轻轻的,薄薄的,仿佛从来都没有声音。

  她怔了怔。

  深渊之地竟然也会下雨吗?

  闻所未闻。

  伊瑟瑞雅很快就觉得不对。

  那雨水一落下,她便本能地排斥。

  她立刻起身,闪到一旁的树荫下避雨。

  果不其然,她看见雨滴落下的地方,青草迅速枯萎,叶片一片片凋零,甚至天上的不知名鸟类也开始往下掉。

  坠落的鸟并不像受伤,更像是被时间一下子快进,整具躯体都在雨里凋零老化,最后化作了一团粉末。

  伊瑟瑞雅注视着眼前的凋零雨,微微蹙眉。

  不像是诅咒,倒更像是时间流快了。

  深渊真是奇妙。

  斯黛拉那么久以来见识的就是类似的古怪场面?

  雨声轻轻敲着地面,听着听着,伊瑟瑞雅的困意就上来了,她的视线开始发飘。

  失焦,失神,失重。

  简直像是要一步步跌进一场大起大落的梦里。

  伊瑟瑞雅强撑着意识,担心自己一睡不起。

  她朦胧地眨着眼,试图驱赶眼前的黑暗。

  朦胧的视野中,她在营地的小道上无意识地看见了一个人影,那人正悄悄朝她这边走来。

  看身形,似乎是一个恶魔少女。

  街上雨雾茫茫,少女裸着足,在雨中嬉戏,丝毫不在意这铺天盖地的雨水,轻盈得像是涉水过河的小鹿,脚踝上小金鱼足铃哗哗作响。

  伊瑟瑞雅顿时觉得不妙。

  她现在还是人类的状态,一路逃亡完全来不及伪饰成恶魔。

  要是让深渊的恶魔撞见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她下意识把手摸向自己的燧发枪,却摸了个空。

  伊瑟瑞雅立刻想起来,她的祝圣火器早就在先前的战斗中损坏了。

  现在她能用的,就只剩下圣女灵柩。

  但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差了。

  伤口与高烧让她的圣洁同步率惨不忍睹,几乎不可能调动圣女灵柩。

  伊瑟瑞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恶魔少女一步步走近,最终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恶魔少女浑身都湿透了,淡银灰的长发与单薄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她的脚踝有一个小金鱼,正往下滴着水。

  她没有撑伞,也没有穿雨衣,凋零雨似乎对她没有一点作用。

  恶魔少女一言不发地蹲下身,紧紧注视着伊瑟瑞雅。

  伊瑟瑞雅看见恶魔少女的眼眸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

  伊瑟瑞雅的意识变得模糊了。

  最后的视野里,她只看见一只手朝自己探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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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站在锈迹斑斑的路牌前,眯着眼睛,努力辨识着上面的文字。

  “马……什么?”

  她喃喃自语。

  路牌上的字本来就写得花里胡哨,再加上厚厚的一层暗红色锈渍,一下子就变得更难分辨了,看得斯黛拉微微蹙眉。

  不过,字迹虽不全,她倒也不难猜出这就是马卡多的路牌。

  多萝西布设的镜中网道果然方便。

  有了镜中网道,她们没费多少功夫,就直接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来到了马孔多聚落的前方。

  比起现在苦哈哈地乘坐梦魇马车赶路的饮灰者大部队,她们绝对算得上是闪电式行军了。

  蕾梅黛丝走上前,手指沾了点路牌上的锈渍,然后将指尖凑近唇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闭上眼品鉴了片刻后,蕾梅黛丝确信地开口了。

  “路牌的锈蚀程度……我粗略估计了一下,它最起码也得有五百年的历史了。你能在一个破铁板上辨别出首字母,已经相当不错了。”

  蕾梅黛丝擦了擦手,啧啧称奇道,“马卡多的历史三百年都不到,凋零雨果然存在。只是淋雨就让一个路牌凭空增加了两百年的历史,确实有点意思。”

  “仅仅是一个路牌都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斯黛拉歪了歪头。

  她侧眸看了一眼蕾梅黛丝,然后问道,“要是照你的说法,雨水要是落在我们身上,岂不是打着伞都没用?”

  想到这儿,她顿时打了个激灵。

  她可不想十四岁正值青春妙龄的自己,高高兴兴地踏入马孔多,结果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拄着拐杖的八十岁老太太了。

  不如圣光撑死自己来得痛快呢。

  蕾梅黛丝倒是惬意得很。

  “普通的伞当然没用,但是我临走前购置了一些伞骨铭刻有避雨铭文的特殊雨伞。理论上会管用。就算不管用,也比你直接暴露在凋零雨里要好。”

  “既然如此,伞呢?”斯黛拉上下打量了一下两手空空的蕾梅黛丝,疑惑地问,“还有,我们一大堆行李呢?”

  然后她听见,一直跟在自己后面的芙蓓开口了。

  “都在我这儿。”

  斯黛拉喃喃重复了一遍。

  “在你这儿?”

  同样的,她也没看见芙蓓提着行李的样子。

  不过,一想到在血魔馆中芙蓓提着裙摆劈里啪啦掉出一堆杂物的震撼场面,斯黛拉就隐约猜到她把行李放在哪儿了。

  想到这儿,斯黛拉多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曾几何时,被森之主折腾了一番之后,她就落下了病根,对黏糊糊的液体深恶痛绝。

  因此,无论是自己,还是自己的物品,她都不喜欢上面沾着黏糊糊的液体。

  蕾梅黛丝优雅地拍了拍手。

  “芙蓓女士,有劳你了。”

  芙蓓不悦地看着她。

  “顾问女士,你是把我当做移动仓库了吗?”

  蕾梅黛丝则阴阳怪气地回她,“哪有?只是你既然都跟着我们了,自然要物尽其用。而且,想必作为摄政王秘书的你,一定会为摄政王分忧吧。”

  芙蓓哼了一声。

  和上次不同,这次她没有甩出一堆杂物,而是把手探进衣襟深处,噗叽一声后,掏出一柄黏糊糊的雨伞递给斯黛拉。

  “给您的,殿下。”

  斯黛拉看着那柄黏糊糊的雨伞,倒是没有立刻伸手接过来。

  她神情复杂地上下打量了芙蓓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不是,你怎么换位置了?”

  唰——

  芙蓓打开折扇,半遮着脸,语气幽怨,“因为殿下上次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我从裙子下面取出存储物的方式。为了照顾殿下的情绪,所以我索性更换了一下位置。”

  “难道你希望我在裙下掏出东西的样子吗?”

  实话实说,斯黛拉两种都不喜欢。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紧盯着雨伞包装膜上缓缓滑落的黏液。

  “我有个问题,雨伞包装膜上面的黏液,算不算你的体液?”

  芙蓓隔着折扇,幽幽地回了一句,“殿下,请不要询问一位淑女如此不雅的问题。”

  斯黛拉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

  她嫌弃地把雨伞的包装膜撕下,把干净的雨伞收好。

  然后芙蓓照着刚才的做法,又掏出两柄雨伞,一柄给了蕾梅黛丝,一柄自己留着。

  她收起折扇,特意问了一句,“话说,你们来马卡多,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斯黛拉闻言,神秘兮兮地凑到她面前。

  “你能保密吗?”

  芙蓓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斯黛拉,呼吸一滞,然后微微颔首。

  “我……我当然能。”

  斯黛拉坏笑了一下。

  “我也能。”

  “……”

  看着芙蓓再度吃瘪的表情,斯黛拉满意地点点头说,“马卡多可是你们玛蒙一族的地盘。你作为玛蒙的继承人,难道对我们要来这儿做什么一无所知吗?”

  芙蓓微微眯起了眼。

  她虽然大概能猜到摄政王是为了凋零雨而来,但并不明白摄政王更深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为了深渊上层的民生着想,特意来视察灾情的吧?

  开什么深渊玩笑呢。

  至于其他原因,芙蓓也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说实话,她并不觉得一个盛产深渊香蕉的地方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摄政王专程来一趟。

  以她在玛蒙一族的权限,翻遍了档案,也没有发现当地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资产,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个苟延残喘了百年的恶魔布恩迪亚氏族而已。

  而且它最近甚至衰败了,才让玛蒙商会掌控了当地。

  芙蓓暗暗思忖。

  难道马孔多真的藏着什么家族的隐秘项目?

  而且是以自己的权限都查不到的机密?

  倒是也有可能。

  一些隐秘项目,如果老爷想瞒着,她怎么也接触不到。

  玛蒙的继承人性质与其他选帝侯不同,说白了就是一个岗位,一个换谁都能做的总裁。

  绩效不够,就要下台。

  对于贪婪的老爷而言,优秀的子嗣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缺她这一个。

  也正因为如此,芙蓓才不得不想方设法去完成老爷越来越大的业绩要求。

  一旦达不成,就是一个清算的下场。

  一想到这儿,芙蓓忍不住感慨,镜中网道就是方便。

  需要商队跑上好几天,甚至几个星期的危险商路,借由网道,几个常时就能轻松跑通。

  那个人给的情报果然没错。

  为了自己的年度业绩,为了保住继承人的位置,她确实有必要尝试把网道搞到手。

  芙蓓偷偷打量了一下前面的斯黛拉。

  不过,现在如果不想直接开战的话,最好还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赢取摄政王的信任与好感。

  不求直接把网道搞到手,哪怕只是能够得到长期使用权,对玛蒙商会来说也是极好的业绩了。

  既然自己在办公室里直接架空摄政王的方案,因为卷王小艾而宣告破产了,那自己就干脆暂时服个软。

  先当个贴心的小秘书,安安分分帮摄政王跑跑腿,做做事吧。

  毕竟,她不像那些代替品一样贪得无厌。

  靠谨慎,比靠鲁莽更能制胜。

  想到这儿,芙蓓微笑起来。

  “既然两位来到的是玛蒙的领地,那么就由我来当一下向导吧,跟我来。”

  斯黛拉倒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她现在虽然是来根据凋零雨找寻苍白碎片的,但碎片在哪都是一头雾水。

  眼下跟着芙蓓逛逛,顺手收集一下情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她跟着芙蓓往前走了一会儿。

  走着走着,斯黛拉漫不经心地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周围一个已经废弃许久的商队营地。

  然后,她顿住了。

  因为,她分明在其中一个简陋的露天营帐里,看见了一件破破烂烂的驱魔军服。

  而且,驱魔军服的形制和规格……

  甚至是驱魔元帅级别的专属款式?!

  斯黛拉瞪大了眼。

  不是吧?

  这儿可是深渊上层!

  穷乡僻壤的鬼地方,从哪冒出来一件人类教廷的驱魔元帅军服?!

  该不会是……

  她心里顿时冒出一个不祥的预感。

  斯黛拉直接无视了一脸迷茫的蕾梅黛丝与芙蓓,一路小跑冲到露天营帐前,伸手把那套驱魔元帅军服捡了起来,仔细端详。

  上面满是窟窿和鲜血。

  斯黛拉翻出驱魔元帅军服的姓名纽扣。

  上面只有两个字母。

  【I•M】

  不会有错了。

  无疑是伊瑟瑞雅·玛丽安的首字母缩写。

  斯黛拉捧着军服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上司,不会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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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再三确认了一遍。

  不会有错了。

  她手中驱魔军服的主人,无疑是她唯一的上司——伊瑟瑞雅·玛丽安。

  虽说伊瑟瑞雅上次写来的信里,早就说明了她会来一趟深渊,斯黛拉也一直期待着和她见面,好当面直接给她一拳,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马卡多外围的废弃营地里,先见到上司的一件军服。

  甚至是一件满是窟窿与黑血的残破军服。

  斯黛拉注视着伊瑟瑞雅的军服好一会儿,胸口像是有什么重重压了下来,以至于她差点无法呼吸。

  她的内心其实是不太愿意去相信的。

  但军服上斑驳的破口与凝固发黑的血迹却无一不在说明一个事实。

  伊瑟瑞雅遭遇了不测,生死不明。

  可问题是……

  伊瑟瑞雅是什么人?

  她是教皇直辖的裁决官,是教廷的前驱魔元帅,更是自己唯一的上司。

  那可是能轻轻松松把大恶魔按在地上打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怎么像个野狗一样死在深渊上层呢?

  斯黛拉垂下眼帘,嘴唇如贴了封条一般沉重地闭在一起,话语几近呢喃。

  “伊瑟瑞雅……你现在究竟是怎么了?”

  对于伊瑟瑞雅的遭遇,斯黛拉是真的不敢多想。

  一直以来,她的秘密都像被藏在内心里的细小颗粒,没人知道,也没人能看见。

  所以此刻,她内心的慌张也只有自己能体会。

  她当初虽然口嗨说要打回圣都,甚至把伊瑟瑞雅吊死在路灯上,可那也只是压力太大了发泄时的玩笑话而已。

  斯黛拉可不希望伊瑟瑞雅真的死了。

  一旦自己唯一的上司没了,不就没有人能证明她是圣女了吗?

  那她岂不是回不去地表,当不成什么红衣主教,只能在深渊一辈子当魅魔?

  想到自己再也不能站在耶书娅娅的贡品前愉快偷吃了,斯黛拉顿时有点心绪不宁。

  茫然、焦虑、无助。

  她闭上眼,深呼吸了两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也不能说伊瑟瑞雅一定死了。

  最多,也就是生死不明。

  在深渊里,生死不明基本就等于死了,但万一呢?

  万一呢?

  万一伊瑟瑞雅还活着呢?

  斯黛拉重新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

  冷静下来后,她倒是也看出了蹊跷。

  营地周围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甚至大片血迹都没有。

  伊瑟瑞雅显然只在这里留下了一件军服而已。

  无疑说明了一件事。

  裁决官伊瑟瑞雅虽然因某种不知名原因重伤了,但她没死。

  生死不明,不一定就是死了!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伊瑟瑞雅察觉到了危险,为了不引人注目,主动丢弃了显眼的人类教廷军服,然后把自己藏起来养伤了。

  可问题是她去哪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看营地的地面。

  大概是因为多日来常常下雨,雨水将泥地浸得有些发软,帐篷周围的地面上竟留下了一串浅浅的小足印。

  那足印一路朝着马卡多聚落的方向延伸过去,足印一侧,甚至有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看起来,似乎是有人曾几何时拖着什么重物。

  斯黛拉微微眯起了眼。

  难道说……

  重伤虚弱的伊瑟瑞雅,让路过的深渊恶魔当做战利品或者奴隶给掳走了?

  真有你的,伊瑟瑞雅。

  堂堂驱魔元帅,居然成了恶魔的奴隶!

  斯黛拉长长地叹了口气。

  现在,她的目标不只是寻找苍白碎片了。

  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与圣女地位着想,她怎么样都得把伊瑟瑞雅捞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斯黛拉蹲下身,简单观察了一下泥地里的足印。

  它们看起来很新,像是前几日才留下的,也就是说,伊瑟瑞雅应该没有被带去太远。

  斯黛拉微微蹙眉。

  等等……

  也就是说,伊瑟瑞雅是在前几天才刚刚重伤沦落到深渊上层的吗?

  那问题就来了。

  既然伊瑟瑞雅最近几天都在深渊上层玩荒野求生,那么……

  当初在玛蒙旧会馆里,暗中给自己镇场子的人是谁?

  为自己吟唱加护祷告的人是谁?

  排来刀灵给自己保驾护航的人又是谁?

  绝不可能是自己疑似受了重伤的上司。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如果干出这些事情的人不是伊瑟瑞雅,那还能是谁?

  眼下活动在深渊里的神职人员屈指可数。

  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她自己、莱妮雅与黑色骑士团而已。

  等等……

  斯黛拉瞬间想到了什么。

  会馆前莫名其妙飞进嘴里的圣光糖豆,晨午夜循环不停的加护祷告,童话梦境当中的忠诚刀灵……

  一个个细碎的片段在她的脑海中汇聚,然后串联起来。

  斯黛拉完全想明白了,真相在她脑海中拼凑出来,一时之间豁然开朗。

  根本没有什么伊瑟瑞雅的暗中保护!

  以上的所有事情,全是黑色骑士团干的!

  她们是真的打算要刺杀作为深渊摄政王的自己!

  而且,她们早就已经动手了!

  吃起来嘎嘣脆的圣光糖豆,根本不是什么零食,那是龙骑士专门用来击杀高阶恶魔的告解弹。

  但因为自己是个位阶高得离谱的人类圣女,所以对恶魔致命的杀伤力完全无效。

  再加上告解弹内部掺入了圣水与圣灰,所以尝起来才像是一颗爆汁的酒心巧克力。

  加护祷告,则是吟游骑士的神圣降咎,再怎么针对恶魔的祷告词,落到自己这儿,直接反转判定成了加护祷告,就算吟游骑士把嗓子唱哑了,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效果。

  而刀灵更是骑士凭借圣文册召唤来的神圣灵体。

  之所以对自己忠心耿耿,无非是因为自己是圣女,无法刺杀,一时之间指令冲突,索性干脆转头保护起作为圣女的自己。

  虽然黑色骑士团的初衷是把她给扬了,但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她们好像莫名其妙地免费帮自己解决了一大堆麻烦。

  想到这儿,斯黛拉默默捂住了脸。

  耶书娅娅在上。

  同事们,你们的精神状态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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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骑士团的刺杀工作并不理想。

  艾丝蒂在黑檀木圆桌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一圈。

  按照她刚刚发布的集结令,黑色骑士团的精锐驱魔骑士们已经悉数到场。

  龙骑士缇娜、吟游骑士西莉卡,手骑士琪拉拉,还有游骑士雪莉。

  一个不落。

  艾丝蒂轻咳一声,摸出一管刚刚调配好的精力药水,仰头饮下。

  那玩意儿苦里带涩,那滋味侵入脾胃时,小小的冷噤甚至会轻轻在背脊上爬过,实在是难喝,但至少她早就熬得发虚的肉体勉勉强强回了点精神,不至于直接倒在会议桌前当场酣声如雷。

  龙骑士缇娜上下打量了一下艾丝蒂那浓得像烟熏妆一样的黑眼圈。

  “团子,你怎么了?枢纽会的进展顺利吗?”

  艾丝蒂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怎么顺利,”她强撑着眼皮,实话实说,

  “我尝试行刺斯黛拉的方案失败了。”。她当真是教廷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胁。我亲眼看着她把好几瓶高纯度的圣水喝下去,结果什么事都没有,我现在总算可以理解你们的刺杀行动为何会接连失败了。”

  她说到这儿,特意看了一眼手骑士琪拉拉。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刺杀方案也失败了吧?”

  手骑士琪拉拉脸上的神色当即黯了下去。

  她垂下眼帘,语气也沉了几分。

  “是的,我派出去的刀灵直接身陨,化作神圣粒子回归了我的圣文册,而且……”

  琪拉拉咬了咬牙,一脸不可置信。

  “而且它似乎还遭到了某种认知篡改,它居然怀疑我打算行刺一位圣女,甚至掉过头来要制裁我,如果不是我及时解除了契约,恐怕我就要遭殃了。”

  艾丝蒂听完,眉头紧皱。

  “真是闻所未闻的邪恶手段。”

  “目前来说,我们所有人的刺杀尝试都失败了。”

  “虽然我不想增加大伙的压力,但是我不得不让你们知情。”

  话音刚落,艾丝蒂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分发了下去。

  “这是我无意间听闻的斯黛拉·瓦伦丁攻打教廷的方案简报,我可以说它规划完整,野心勃勃,如果我们不加以制裁,教廷就危险了。”

  吟游骑士西莉卡翻了翻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团子,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担忧地问,“总不能放着如此邪恶的魅魔不管吧?”

  艾丝蒂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这也是我特意召开此次圆桌会议的目的,”她双手交叠,十指相扣,神情前所未有地肃穆,“如今的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夺权。”

  吟游骑士西莉卡疑惑地复述了一遍。

  “夺权?”

  “是的,夺权,”艾丝蒂郑重地点头,“再过不久,枢纽会就会召开一次公开招聘会,摄政王办公室也在招募之列。我需要你们所有人与我一同入职枢纽会,协助我卷赢现任的行政秘书芙蓓!”

  艾丝蒂的眼中燃起斗志。仿佛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必胜霸气,而不是心虚时用来壮胆的空洞话语。

  “只有将斯黛拉·瓦伦丁的行政秘书岗位拿下,我才能成为距离她最近的人。如此一来,我就有了更多刺杀的可能性!”

  西莉卡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诶?我也要去上班吗?”

  艾丝蒂想都没想就说:“对。”

  她伸手点了点吟游骑士西莉卡。

  “从今往后,你就是前台小莉。”

  接着,她又点了点手骑士琪拉拉。

  “而你,就是厨师小琪。”

  最后,她看向游骑士雪莉。

  “你,就是保洁小雪。”

  艾丝蒂收回手,语气平静,却大有一种沙场点兵的煞气。

  “你们所有人,都要朝着我指定的岗位去应聘。”

  “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教廷的精英骑士,拿下恶魔的岗位,自然不在话下。”

  龙骑士缇娜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团长,那我呢?”

  艾丝蒂看了眼缇娜。

  刚刚各自汇报工作进展的时候,缇娜已经把她最近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活脱脱的一个三面间谍。

  多亏了缇娜的情报,艾丝蒂现在也大概理清了摄政王斯黛拉与她女儿之间那场骇人听闻的枢纽门之变。

  这无疑是削弱深渊势力的绝佳机会。

  “你就继续蛰伏在糖是本与盖世咖啡之间吧。”艾丝蒂嘱托道,“尽可能让她们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将她们一举歼灭。”

  缇娜当即挺起胸膛,信誓旦旦地保证。

  “遵命,团长!我保证让她们打得你死我活,谁弱我就帮谁,谁强我就跳反!”

  艾丝蒂欣慰地点了点头。

  基本工作交代完毕,她站起身,长长叹了口气。

  黑色骑士团已经在深渊活动了有些时日了,可她们到现在却连一个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

  反倒是为了批阅恶魔的公文快把命给搭上了。

  想到这儿,艾丝蒂便觉得自己实在愧对圣女西比拉的嘱托。

  再过不久,惩戒骑士团就要正式踏入深渊,建立第一个远征据点了。无论怎么样,她都得想办法协助他们,创造出讨伐恶魔的机会。

  艾丝蒂侧过脸,看向行动板上的地图。

  如果按照她得到的情报,惩戒骑士团第一个入侵的地方,就是那里……

  艾丝蒂的目光缓缓下移。

  最终,落在了深渊与地表的交接地带。

  【马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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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93-3

  最近两天可能考虑休息一下调整状态,日万久了有点影响作息了。

  下面PY一本朋友的书。

  [橘子]海霖穿越异界成为圣女,却来不及享受人生就横死,重生后获得回到过去的魔法以避免坏结局。

  对手是魅惑万物的魔王。

  一句话让人敏感度指数增长的暴君。

  每天刷新纯洁无瑕的勇者。

  她还发现世界是个巨大的直播广场,是一个原作衍生的多媒体明星企划,观众们会见证角色们于微末中成长。

  但只有自己能看到弹幕,并且通过提高人气兑换奖励从而变强

  “什么叫我是被删掉剧情线的废案黑化BOSS”

  “堕落就能无敌吗”

  “嫌我蹭流量?废话,不然怎么升级。不但蹭还要贴贴”

  只要不断联动热门频道就行。

  【自从魅魔战胜主播,主播就一直反超魅魔】

  【把前面的主播都攻略掉成为最强头部?我认可了】

  【闹出修罗场了吧,你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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