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我嘞个贝尔芬格?!(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2万 字
卡杰琳娜将格黑娜的文件缓缓展开。
上面字迹一如既往的随性。
【余在此以莉莉丝现任校长之名,亲笔立此文书。若吾身故或因故无法履职,吾指定卡杰琳娜·爱维丽娅(现任副校长)为莉莉丝之继任校长人选。此为吾深思熟虑之最终意愿,望董事会与枢纽会予以尊重。】
【——格黑娜·杰兰西卡亲笔】
卡杰琳娜阅读完毕,将卷轴轻轻放在桌面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格黑娜把校长职位托付给自己,既是无价的信任,也是沉重的枷锁。
世上最说不清的是感情,最道不明的是责任,责任一旦落在肩上,再甜美的东西,也会慢慢磨成最枯涩的负担。
继任意向书指定的继任者是她,这意味着从现在起,莉莉丝学校的大事小情,她都得提前接管,提前习惯。
卡杰琳娜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她见过风浪,挨过刀口,校长的职责再重,也不是承担不起。
只要不算上某个超规格的问题学生,卡杰琳娜自认足以对付大多数挑战。
虽然……
大多数学生都不会喜欢自己吧。
她的腼腆,常常使她显得很冷漠,无意中就会令人感到害怕。但是沉默是她的习惯,更是她的态度,不去辩解,不去说明,只要把事情做了就好。
至于最麻烦的学生。
卡杰琳娜轻轻念出她的名字。
“斯黛拉·瓦伦丁。”
卡杰琳娜本能地想到了斯黛拉当初在枢纽法庭上,强行赦免尸骨之龙爱特拉娜时的场景。
她的动作干练潇洒,态度傲岸高慢,年纪虽轻却颇具上位者的威严。
无疑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属于深渊真正的朝阳。
卡杰琳娜垂下眼眸,想了想。
或许……
已经成为了深渊摄政的斯黛拉,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会成熟许多吧。
想必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自己再为了一点点琐事而操碎心思了。
——砰!
办公室的大门突然一震,门框像是都差点让人拆了。
卡杰琳娜与格黑娜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斯黛拉正扶着门把手站在那里,大口喘气,胸口起伏明显,脸颊微红,银红色的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卡杰琳娜没说话,只是无语地看着她。
她收回自己刚刚的判断。
斯黛拉左右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两人,似乎是发觉自己的破门而入确实有点失礼了。
她动作一顿,赶紧松开门把手,微微欠身。
“抱歉,失礼了。”
她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把门重新关好。
过了一小会儿。
“叩、叩、叩。”
门外传来了规规矩矩的敲门声。
卡杰琳娜和格黑娜对视一眼。
两人无声点头。
卡杰琳娜默契地将继任意向书收起。
她清了清嗓子。
“进来。”
得到允许后,斯黛拉立刻推门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径直站到卡杰琳娜办公桌前。
斯黛拉得承认,她刚刚确实是心急失礼了。
但也不能全怪她。
主要是因为她刚刚回到莉莉丝学校,找寻两位校长的一路上实在有太多学生看见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她们主动跑过来跟她道喜不说,甚至八卦地询问她的婚礼排期在什么时候,自己能不能前来参加。
那一瞬间,斯黛拉真的听见了死神在催命。
她已经解除婚约了,自然不想让要命的误会再继续发酵下去了!
当务之急,是先把戒指摘了,然后再解决自己濒临留级的学分问题,最后再来舒舒服服地接受格黑娜的教导。
斯黛拉左看右看,分别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两位校长。
格黑娜窝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子小口抿着咖啡,完全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悠哉样子。
而卡杰琳娜则端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看起来心事重重。
“校长大人,副校长大人,”斯黛拉面色焦急,“请务必帮帮我,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帮忙!”
卡杰琳娜听着,顿时有点紧张。
从斯黛拉如此急切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遇到了棘手的大麻烦。
难道自己得到格黑娜钦定的第一天,就要开始帮着深渊摄政解决足以影响深渊格局的重大事件了吗?
格黑娜却只喝了口咖啡,岁月静好得很。
“你来处理吧,卡杰琳娜。”
“……”
卡杰琳娜面色凝重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斯黛拉。
“说吧,斯黛拉,我听着呢,”卡杰琳娜沉声保证,“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慌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解决。”
斯黛拉长长地松了口气。
有副校长的话她就放心了!
她立刻抬起左手,露出无名指上的梦魇戒指,一本正经地说,“副校长大人,我的订婚戒指摘不下来了!”
“噗——咳咳咳!”
沙发上的格黑娜当场把刚喝下去的咖啡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起来。
卡杰琳娜注视着斯黛拉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长久沉默。
她是知道斯黛拉与贝尔芬格大小姐的政治婚约的,也自然不难猜出,斯黛拉露出的戒指正是贝尔芬格一族独有的梦魇戒指。
卡杰琳娜眸色一冷,声音也冷下来。
“斯黛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它摘下来。”
“因为我已经与芙兰蕾雅解除婚约了呀!”斯黛拉直白地抱怨道,“它现在一直戴在我手上,妨碍到我了,但我自己拔不下来。”
妨碍到你了?
卡杰琳娜在心中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
卡杰琳娜很清楚梦魇戒指的特性。要是斯黛拉真的如她所说,已经成功与芙兰蕾雅解除了婚约,那么无名指上的梦魇戒指自然会失去芙兰蕾雅的维系,自己消散,甚至都不需要她去费力摘掉。
斯黛拉无疑是在说谎。
卡杰琳娜想了想。
无名指上的戒指,能带来的唯一影响,也就是向外界宣告她已婚而已。
如果一个人的思想正经纯洁,梦魇戒指就绝无可能妨碍她的正常日常活动。
斯黛拉刚刚与芙兰蕾雅订婚,转头就想摘戒指,分明是腻了想换人。
几乎是一瞬间,卡杰琳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维尔帕娜那张白皙而充满魅惑的面容。
她想到了维尔帕娜生前与诸多恶魔的欢爱,想到了她们唇齿之间传递的微凉,以及那些饱含着渴望的喃喃絮语。
不明的情愫在幽暗中肆意滋生,欲望的话语灌入彼此的耳朵,逐渐变成炽热的嘤咛,从彼此的嘴里呼出来。
卡杰琳娜抬眸注视着面前的斯黛拉。
朦胧间,斯黛拉那张同样精致的面容,竟然与她幻想中的维尔帕娜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想到面前的斯黛拉小小年纪,竟然就已经开始有了如其母亲们一般滥情且不负责任的苗头。
那些不甘、失望、彷徨、担心、委屈,一点儿一点儿地堆叠在一起,似乎要从卡杰琳娜眼睛里喷涌出来。
她闭了闭眼,重重呼出一口气。
然后,卡杰琳娜睁眼,直接冷声拒绝,“我不干!”
“啊?”
斯黛拉当场愣住了。
不是……
就拔个戒指而已啊?
需要语气那么凶巴巴的吗?
斯黛拉下意识转过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格黑娜的位置。
格黑娜校长已经用手帕把嘴角的咖啡渍擦得干干净净了。
她迎着斯黛拉的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也一样,”格黑娜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不会帮你。”
斯黛拉更迷茫了。
她站在原地,脑袋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个人好端端的是怎么了?
怎么一听她要摘戒指,就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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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站在原地,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不过是提了个摘戒指的小小需求,怎么两位校长看她的眼神都那么一言难尽呢?
总之,看她们的架势,就是不帮自己摘咯。
斯黛拉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开口,“请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卡杰琳娜看着她,眼神幽怨。
“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错吗?”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
她稍微代入了一下对方的视角,卡杰琳娜想必说的,是自己主动跑去跟芙兰蕾雅解除婚约的事情吧?
虽说自己当时的态势确实有些生硬,落荒而逃的举动也没有考虑到解除婚约可能会给两大家族带来的损失与负面影响,但……
她可是出于向往自由恋爱的崇高理念才那么做的呀!
难道深渊全是老古董?
解除个婚约也算重罪?
一个认同她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斯黛拉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可是我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刻意这么做的呀。”
卡杰琳娜当场愣住。
斯黛拉的意思明摆着是她出于自己的意愿才刻意撒谎想摘下戒指与其他恶魔交好。
如此滥情的念头,简直与薇薇安一般无二。
不行,绝对不行。
卡杰琳娜当即下定了决心。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有必要,立刻、马上、现在就把斯黛拉好好教育成一个懂得什么叫忠贞的合格妻子。
断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堕落,变得和维尔帕娜或者薇薇安一个模样!
她此举绝无私心。
绝无。
虽说要强求一个魅魔保持忠贞确实是天方夜谭,但卡杰琳娜真的不想见到一张与维尔帕娜一模一样的面容,继续做同样刺痛她的事了。
于是,卡杰琳娜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厉声喝道,“斯黛拉,忠贞!”
“诶?”
斯黛拉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懵了。
“忠贞?”
斯黛拉下意识地问,完全没跟上副校长的脑回路。
“什么意思?”
卡杰琳娜没有回答,当场在办公室的书架上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抱来了一大堆书本,压在了办公桌上。
全是她给《圣魔法防御课》专门搜集的人类典籍,什么《美德论》《婚契与忠诚》《节欲札记》《誓言与责任》。
以上书籍都是她用来在课堂上给恶魔学生们鄙夷人类教廷的虚伪与刻板的,但她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收藏的书竟然迎来了正经使用的时刻。
卡杰琳娜直截了当地指着说,“我要求你把它们全部读完,好好熏陶一下人类那些恶……咳,有趣的著作,去认真学习一下,到底什么才叫忠贞的爱情。”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学习忠贞?”
卡杰琳娜目光微凝。
她当然不能说明白自己不想斯黛拉走维尔帕娜老路。
不然私心就暴露得太明显了。
卡杰琳娜目光一扫,倒是一下子想起了斯黛拉惨不忍睹的学分。
虽说斯黛拉同时作为深渊摄政王与格黑娜的亲传弟子,她就算天天旷课想不留级也是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但并不妨碍自己把它当成一个完美的借口,掩盖一下真实的目的。
“因为它是我们专门为了给你补足学分,而特别设立的选修课!”卡杰琳娜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只要你完成了,学分的事情自然不用担心,我直接全部满上。”
“我会亲自给你出题,你来答,测试合格后,你本学期就没事了。”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总觉得卡杰琳娜的理由像是在糊弄小孩。
堂堂深渊魅魔学校,哪来的什么关于忠贞的选修课?
不过稍微一琢磨,斯黛拉就懂了。
大概是顾忌到学校的颜面,不方便大张旗鼓地直接给摄政王开绿灯免考,索性就换个名头,走个过场,变相给自己暗箱操作吧!
同样的操作,教廷也一大堆,恶魔搞搞也挺正常的。
既然如此,她就恭敬不如从命。
斯黛拉翻了翻教材。
《美德论》节选、《婚契与忠诚》、《禁欲小史》……
她嘴角微微一挑。
这也叫考她?
要说禁欲作品,有她整日修读的教廷圣典禁欲吗?
再说了,卡杰琳娜一个魅魔,和她一个人类圣女谈忠贞?
她也配考自己?
出于强烈的自我认同,斯黛拉摆出一副轻蔑嘲笑的态度。
而她的表情落到卡杰琳娜的眼中,味道顿时就变了。
不屑?
卡杰琳娜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演都不演了是吧?
她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最后还是决定笑了。
格黑娜倒是捧着咖啡杯,晃着悬空的小腿,悠哉游哉地看着面前的好戏。
多有意思的场面呀。
真好。
只可惜,等到自己去了深渊下层就全都看不到了。
斯黛拉干脆把书往旁边一推,抱着胳膊在格黑娜旁边的沙发坐下。
“我觉得我都不用看。”
“你直接开始考我吧。”
卡杰琳娜直接坐到斯黛拉的面前,翻开笔记本。
“接下来每个问题,格黑娜校长都会给你测谎。”
“所以——你必须诚实。”
格黑娜单手托腮,慢悠悠补充道,“嗯哼,友情提示一下乖徒弟。我探知的可是你潜意识的真实想法,甚至包括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想法,所以,别想着撒谎。”
斯黛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来吧。”
卡杰琳娜点了点笔记本。
“第一个问题。”
“你更倾向于一堆酒肉朋友,还是一个忠贞不渝的恋人?”
斯黛拉想也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当然是拥有一群忠贞不渝的朋友了!”
格黑娜瞥她一眼。
“真话。”
卡杰琳娜微微蹙眉。
忠贞不渝通常用来形容恋人夫妻,几乎不会形容普通朋友。
斯黛拉把朋友与忠贞绑定在一起的回答,听起来有种微妙的逃避感。
但卡杰琳娜也只是心存怀疑,并未深究。
卡杰琳娜抬头,继续。
“第二个问题。”
“你是否干得出,或者已经干出了类似的事情——偷走恋人的心后,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完全不顾及恋人的想法,直接单方面宣布结束关系?”
斯黛拉秒答。
“当然不会啦,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格黑娜几乎同一时间开口,“撒谎。”
斯黛拉愣住。
诶?
自己撒谎了吗?
不该呀。
嗯……
等等。
斯黛拉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与芙兰蕾雅贴脸轻吻,送礼、收戒、拆窝、升温,然后翻脸宣布退婚,跑得比逃命还快的一系列操作。
好像。
她真干了。
卡杰琳娜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滥情,确认。
卡杰琳娜抬眸,抬眸问道:“第三个问题,假如,你遇到了一个因你不知名原因而生下私生女。而她因为从小缺少你的照料,从而在深渊里犯下了重大的过错,你会怎么对待她?”
斯黛拉听懵了。
不是考忠贞吗?
卡杰琳娜的题目怎么越来越诡异?
“我不可能有私生女的!”
格黑娜眼皮都没抬。
“说谎。”
“……”
斯黛拉呆呆地看着格黑娜。
自己……刚刚在说谎吗?
她,一个发过独身誓言的圣女,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有私生女?
她跟谁?
骗人的吧?
但是格黑娜的测谎也不像是假的。
难道她真有?
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想起了自己在梦魇街偶遇的女孩。
那个……
真正的苍白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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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觉得有些茫然。
不知为何,记忆中那个女孩的影子总在她脑海中打转。
明明那是薇薇安与维尔帕娜的私生女,为什么自己好端端会想起她呢?
倒是也谈不上是亲是近。
斯黛拉总觉得自己与她有着某种联系,只是自己对此惘然无知。
卡杰琳娜轻轻咳嗽了一声,将斯黛拉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拽了回来,提醒她回答一下问题。
斯黛拉重新看向卡杰琳娜,认真思索了一下。
“好吧,假如,我是说假如,我真的有私生女,并且她真的因为我缺席的缘故,而犯下大错的话……”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严肃,“我会先把她狠狠教训一顿,然后,我会承担起我的责任,把她教育成一个好孩子。”
格黑娜窝在沙发里,慢悠悠地开口,“是真话。”
卡杰琳娜不由得有些惊奇。
斯黛拉的发言倒是完完全全颠覆了她的预期。
通过先前的测试,她本以为斯黛拉就是一个与薇薇安一样滥情且不负责任的渣女,但现在看来,她至少有一点点承担责任的意愿。
滥情就滥情吧。
最起码,斯黛拉是负责的,与随心所欲的薇薇安完全不一样。
卡杰琳娜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
“你想教育她?”
“是的。”
“为什么?”
“假如她是因为我的缺席,而在幼时没有被善待,我怎么能指望她长大了去善待这个世界呢?所以一切都是我的责任,而且最主要的是……”
斯黛拉顿了顿。
“主要是什么?”卡杰琳娜问。
“我想让她幸福,而不是沉浸在幼时的仇恨与痛苦当中,”斯黛拉轻声说,“虽然我无法成为她幼时陪伴在旁的母亲,但并不妨碍我成为带着她走回正轨的教母。”
她确实是如此想的。
事实上,她衡量幸福的标准一直很简单。
她衡量幸福的标准包括自己能否让周围的人快乐、她们是否爱她,以及她给他人的生活带来的积极变化。
能使自己在乎的人幸福,就是斯黛拉最大的快乐。
每次讲到类似的话题,她都特别温和,人好像也长大了,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虽然周围一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深渊恶魔,但是斯黛拉一路相处下来,却觉得她们与自己在教廷认识的朋友们并无不同。
恶魔本质上并不特别的坏,她们只是更倾向于直接把内心的想法与欲望直白地表现出来而已,而不是自己在教廷中偶然瞅见的大人,他们明明内心愤恨,却要装着一副笑呵呵、阳光洒脱的样子,虚伪地去维系一份表面上的和气。
也正因如此,斯黛拉才会在乎她们,想要帮助她们。
她希望好姐妹蕾梅黛丝幸福。虽然蕾梅黛丝已经被上校玩弄得够惨了,过去的一切都基于谎言,甚至记忆都像漏风的沙漏,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会彻底遗忘一切,但斯黛拉希望她安好。
她希望爱特拉娜幸福。因为爱特拉娜对自己的爱是真挚的、无条件的、珍贵的。她看到爱特拉娜内心里有一股永不枯竭的泉水,那是热情和献身的泉水。斯黛拉心甘情愿当她的赝品女儿,虽然难免有愧疚,但至少自己能让她开心。而且,很快她就不用继续当着赝品了,因为她会把爱特拉娜带到真正的苍白之女面前。
她希望多萝西幸福。因为一个会笨拙地画着三角形太阳的小魅魔实在是太可爱了,叫人怎么都放心不下。而她也确确实实许诺过,要带多萝西去地表看看真正的太阳。
她也希望芙兰蕾雅能够找到一个真正与她心意相通的伴侣。从此,粉粉嫩嫩的梦魇公主再也不用惧怕噩梦的折磨。
至于谢丽尔……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想起了瓦伦丁的缺陷。
祝她不幸。
“其实……只要是我发自真心觉得与我有关的人,无论是私生女也好,与我有所情谊的人也罢,我都想让大家因为我的存在而感到幸福。”
说完,斯黛拉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格黑娜。
她樱色的唇微微一抿,浮出点儿明媚的笑意。
“我也希望您幸福,校长大人。”
格黑娜当即一愣,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诶?我也在内吗?”
“嗯!”
斯黛拉重重地点头。
虽然平时她总是对着自己的师匠碎碎念,在心里讲些大逆不道的话,但关键时刻,无疑,师匠总会来捞自己,是最靠谱的。
在深渊里,没有比知道格黑娜会来兜底更能给她安全感的了。
格黑娜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测谎的结果告诉她,斯黛拉说的不是谎话。
但斯黛拉说的话在深渊可真是无比天真的想法。
偶尔天真一下还不要紧,这样有系统地天真下去,到底是不太好。
她要前往深渊下层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告诉斯黛拉呢。
孩子会伤心的。
格黑娜镇静地开着玩笑,将内心的波澜藏了过去。
“我可不会因此就少算了你诽谤我的话,你偷偷诽谤我的话,我都记着呢!”
“诶?”斯黛拉顿时垮下小脸,苦兮兮地求饶,“师匠,我错了不行吗?”
格黑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她嘴角向上抬起着,正是微笑过后的余韵。
希望我幸福吗?
那么,你可注定要因此失望了,笨徒弟。
斯黛拉接着伸手指了指办公桌后的卡杰琳娜。
“包括您也一样,卡杰琳娜副校长,我也想您快乐。”
卡杰琳娜迷茫地指了指自己。
“我?”
斯黛拉再次点头。
“是的,虽然您平时总是愁眉苦脸的,喝醉酒了也会说点让人伤脑筋的话。但其实……我也希望能看见您多笑笑的。我真喜欢您的一举一动,多愁善感也喜欢。我总觉得您的心里,有一种稚气得让人疼爱的模样。”
说完,斯黛拉脸上浮现没有表情的笑容,一个清凉、无比安稳,散发出母性的微笑。
卡杰琳娜当场愣住了。
她一直在等这样的话。
一直在等。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很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她很想知道,自己面前纯洁天真的少女是谁,卡杰琳娜认识她的脸,却毫不理解她的一举一动、语音语调和那如同气泡般包裹着自己,那毫无矫揉造作的话语。
她一瞬间,就想到了维尔帕娜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维尔帕娜的背叛是始终让卡杰琳娜无法原谅的行为。
信任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累积成高墙,直到她对维尔帕娜的依赖浓厚到自己都不能负载,变成生命都可以交托的彼此,最后,却换来足以让她自己轰然倒地的背叛。
没有什么比那更不可饶恕。
卡杰琳娜本来无意去爱维尔帕娜,她也曾努力地切掉爱的萌芽。
可当她见到现在的斯黛拉时,心底的爱再次复活了。
无所谓了。
斯黛拉滥情与否,都已经无所谓了。
她只要继续这样就好了。
内心的酸涩一下子泛到眼角,来得又急又猛,卡杰琳娜顿时站起来。
“斯黛拉,你个可怜的笨蛋!”
她大声喊出。
接着,卡杰琳娜一把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直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重重地带上了大门。
斯黛拉:“……”
格黑娜:“……”
好一会儿后,斯黛拉注视着卡杰琳娜离开的位置,才悠悠地感慨了一句:“副校长大人又又又跑了呢。”
格黑娜放下咖啡杯,长长地叹息一声:“唉……我的副校长呀,受了点刺激就哭哭唧唧的,以后再这样可咋整呀。”
格黑娜重新看向斯黛拉,恢复了岁月静好的态度。
“既然卡杰琳娜都已经这样子了,选修课就算你过了吧,虽然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留级,走个流程也挺好。”
然后,她瞥了一眼斯黛拉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至于你的梦魇戒指……”
“校长,校长!”斯黛拉一听,急切地凑上前问,“请问,我该怎么摘下来?”
格黑娜注视着斯黛拉清澈的眼眸。
她现在觉得,斯黛拉倒是也不像是特意撒谎来摘下戒指去勾搭别人的样子,或许自己的笨徒弟真的去找梦魇大小姐解除婚约了吧。
但是显然,没成。
格黑娜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就直说吧。你手上的是梦魇戒指,只有将它赠予你的那位梦魇,才能遣散它。就算你狠下心砍掉自己的手指,它也会重新化作一团粉雾,在你新长出来的无名指上重新凝聚成戒指。”
“也就是说,”格黑娜停顿了一下,眼神可怜起来,“笨徒弟,你去解除婚约,解除了个寂寞,你已经被人赖上了。”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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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顿时懵了。
格黑娜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
她去解除婚约这件事,梦魇戒指已经替芙兰蕾雅给了答复。
竟然不许!
斯黛拉抬手撩起一缕发丝,习惯性抿在唇边,秀眉紧蹙,认真思索起来。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蕾梅黛丝。
好姐妹肯定知道梦魇戒指的门道,故意装不知道,就等着看她笑话。
哼,等回去再跟她算账!
可气归气,斯黛拉就是想不明白。
让薇薇安与贝拉把强加给她们的政治婚约继续下去,对梦魇大小姐究竟有什么好处?
先不说强扭的瓜不甜。
她当时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按照芙兰蕾雅对自由恋爱的追求,她本该顺水推舟,一口答应才是。
就算是顾忌单方面解除婚约造成的负面影响,归根到底主要压力也只会在自己这儿。
而且芙兰蕾雅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最多也就传出去说什么梦魇大小姐被人嫌弃了,但她们可是两个追求自由恋爱的选帝侯继承人,相比起接受别人安排的婚约,名声上的损失也是能够接受的。
实在不行……
苦一苦薇薇安,骂名她来担。
斯黛拉越想越郁闷。
她去梦魇之里前是订婚状态,去完梦魇之里还是订婚状态。
那她不就白跑了一趟?
甚至把自己的初吻都搭进去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注视着无名指上的梦魇戒指,愁眉苦脸了好一会儿。
可不管原因是什么,戒指态度已经很清楚。
——芙兰蕾雅不打算解除婚约。
可芙兰蕾雅为什么不许自己解除婚约呢?
斯黛拉忍不住想。
然后她的脑海浮现出了一个荒诞的猜测。
难道……
芙兰蕾雅看上她了?
如此猜测刚冒出来,斯黛拉自己都想笑。
芙兰蕾雅看上了一个刚刚结束暧昧亲热,就当即翻脸宣布解除婚约,最后落荒而逃的自己?
她是瞎了眼吧!
难道芙兰蕾雅真觉得自己是个好妻子?
嗯……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好吧,她得承认,自己可能为了偿还在罪业之杯欠给梦魇大小姐自己的人情,在施以援手的方面有点用力过猛了。
没有把握好距离,一不小心让芙兰蕾雅误认为自己是个绝世好女孩了。
斯黛拉思绪顿了顿。
等等……
刚刚的想法听起来就好怪呀。
她不本来就是一个毫无瑕疵的好女孩吗?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思绪清空。
虽然芙兰蕾雅赖上了她,不许她解除婚约,但绝不意味着她就打算乖乖认命,要与芙兰蕾雅携手踏入婚姻的殿堂了。
斯黛拉没有放弃。
至少目前没有。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呢?
就算她现在去报社登个深渊摄政公开退婚的大新闻,芙兰蕾雅也未必会抹掉梦魇戒指。
难道真的她去当个坏女孩才能让梦魇大小姐死心不成?
斯黛拉放下左手,不再去注视让她头疼的梦魇戒指。
算了,晚点问蕾梅黛丝吧。
她一个常年研读教廷圣典的十四岁圣女,并不是很懂百岁恶魔情情爱爱的复杂心思。
斯黛拉抬眸,看向沙发上岁月静好的格黑娜。
她的师匠正端着咖啡,神态悠闲,已然是一副老干部退休模样。
问格黑娜肯定也不行。
她太老了。
斯黛拉心里刚嘟囔完,一只手精准掐住地她的脸颊。
“唔——师匠!”
格黑娜捏着斯黛拉的小脸晃了晃,淡金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皮笑肉不笑地说,“笨徒弟,你那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刚刚是不是在想我的坏话呢?”
斯黛拉含糊不清地挤出声音,“我、我在想着师匠临走前跟我说的私人教导呢,我特意过来找师匠,也是为了这件事呢。”
“是吗?”
格黑娜眯着眼打量了斯黛拉一会儿,像在判断刚刚的真话中掺了多少水分。
片刻后,她松手。
“行吧,我也正好有空,”格黑娜侧眸扫了眼卡杰琳娜办公室,“也不换地方了,就在这儿。”
斯黛拉揉着脸颊,下意识问,“就在这儿?不怕我把卡杰琳娜副校长的办公室给拆了吗?”
格黑娜重新窝回沙发里,漫不经心地说:“没事,我只是想教你一点小技巧而已,再说了,你能闹出多大点动静,把莉莉丝学校夷为平地吗?”
“现在,听好。”
斯黛拉立刻乖巧地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格黑娜伸出食指,在虚空中微微画了一个圈。
下一刻,在她食指划过的位置,凭空出现了几滴银色的泪滴。它们悬浮在半空中,表面流光闪烁,像是清冷的月光流泄下来了一样。
格黑娜抬了抬下巴。
“知道它是什么吗?”
斯黛拉盯着泪滴打量了一会儿。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魔力造物,也不像是什么常见的魔法道具。
上面流转的气息非常独特。
斯黛拉当即摇了摇头。
格黑娜解释道:“它是拟态泪滴,是我将自己一部分领域外显后产生的能力。根据我领域的特性,它因而拥有了流体变化的能力。”
她手指轻点其中一滴。
银泪瞬间拉长,化作一柄细长锋利的流体剑,刃面冷光粼粼。
格黑娜再一点。
流体剑塌缩重组,转眼变成一面弧形的盾牌,稳稳挡在格黑娜身前。
格黑娜收回手,看了一眼斯黛拉,缓缓说,“你现在已经拥有了领域的能力,对吧。”
斯黛拉当即点头。
师匠是她的好师匠,闯出多大的祸都有师匠帮忙兜底,她自然没打算瞒着对方。
格黑娜继续说,“其实它的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在你展开领域的时候,倒行逆施,将领域的一部分强行投影到现实中来而已。关键的做法,就是让你的心念踏入领域,然后一点点将其牵扯出来。”
“虽然深渊其他的大恶魔都觉得很麻烦,而且剥离领域力量后显得很无用,但我却觉得,领域的使用,绝不应该只是简单粗暴的空间对抗。而是应该借由其衍生的特性,来开发出最适合自己的战斗天赋,”格黑娜补充说,“当然,根据领域的不同特性,牵扯出来后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格黑娜指了指斯黛拉。
“现在,你来试一下吧。”
倒行逆施,把领域的一部分投影到现实吗?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她获得鲜血回廊后,倒是一直把它当做吃恶魔的大食堂或者拉人单挑的封闭角斗场,确实没有尝试过类似抽丝剥茧的做法。
格黑娜也说了,根据领域的不同特性会有不同的效果,说不定她真的能捣鼓出来什么有意思的常规能力呢。
一直以来,她会的能力要么时间久,要么能耗高,最欠缺的就是好用的常规手段了。
斯黛拉闭上眼。
猩红的血池在她脚下的虚无中翻涌,斯黛拉清楚地听见它哗哗流淌的声响。
按照格黑娜的指导,她并未直接展开鲜血回廊,只把心念投入其中,尝试捕捉其中的一角。
朦胧之间,她仿佛看见了回廊内部。
依旧是记忆中铺着猩红地毯的无尽长廊,两侧挂满了华丽的画框与书架。
斯黛拉先看了一下鲜血回廊没过脚踝的血池。
既然是牵扯,要牵扯血池吗?
她试了一下,好像不太行。
如果不能牵扯血池,自己能牵扯什么?
精华们吗?
斯黛拉下意识环顾四周。
然后她看见了弥娅。
鲜血之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血液凝成的沙发上,气势汹汹地和上校说着什么,桌上摆着一排瓦伦丁血酒,不像是在开会,倒像是在骂街。
虽然斯黛拉听不见她们具体在说什么,但看弥娅咬牙切齿的架势,不难猜出,她肯定是在抱怨自己刚刚在幽暗密林里被一发血焰之枪无差别波及的事情。
可以理解,毕竟她那一枪直接把弥娅轰回画框读条了。
斯黛拉顿时有点心虚。
正在气头上的老祖宗就先不用她来尝试了吧。
万一牵扯出来,先给自己一巴掌就亏大了。
斯黛拉移开视线,看了一眼正坐在弥娅对面,看似在倾听攀谈的上校。
就她了。
斯黛拉心念一动,锚定了上校的精华,当即将她往现实世界牵扯。
然后,她睁开眼。
果不其然,在她的正上方顿时有一团猩红的血水汇聚起来。
那团血水不断翻腾涌动,似乎正在尝试化作人形,而斯黛拉隐约可见血水中勾勒出了上校娇小知性的轮廓。
斯黛拉当即一喜。
好耶,成功了!
她竟然能直接把精华从鲜血回廊拉出来。
如此一来,岂不是意味着她以后打架能摇人了?
格黑娜也抬眸,端着咖啡杯注视着那团翻涌的血水,淡淡地说:“看起来,你成功了一半。只是它为什么看起来很不稳……”
话音未落。
——砰。
血团当场炸开。
血水劈头盖脸溅了格黑娜一脸。
格黑娜:“……”
斯黛拉:“……”
格黑娜面无表情掏出手帕,慢慢擦脸。
斯黛拉注视着似乎站在爆炸边缘的格黑娜,嘴角抽了一下。
师匠……不会真的杀了自己吧?
似乎是怕劣徒心理压力太大,格黑娜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继续,别太有心理负担。”
见到师匠真的没有当场追究自己炸她一脸血的打算,斯黛拉如蒙大赦般点头。
她重新闭上眼,仔细琢磨了一下。
刚刚的血水爆炸,似乎是因为自己将精华拉到现实后,缺少了某种能够维系精华们存在的支柱?
毕竟,上校的轮廓都已经显现出来了,但就是没办法固化成形。
想来也合理。
精华能在鲜血回廊活动,本来就完全依赖鲜血回廊的规则。
她现在硬拽出来,相当于直接断源,化血爆开简直理所当然。
但是,她有什么办法能代替鲜血回廊的规则,作为维系精华们存在的方法呢?
斯黛拉想了想。
她倒是想起芙兰蕾雅战斗时的样子。
说起来……
贝尔芬格一族最知名的战斗方式,不就是把梦境中的虚幻事物化作实体,直接投影到现实中来吗?
她们召唤出的扑克牌士兵、童话骑士,都是能够在现实中长时间维持噩梦的实体化存在的。
而自己刚刚好死不死吃掉了旧日梦魇的一小部分,理所当然获得了同样的能力。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不能借梦魇的召唤特性,给精华构建一个临时的存在支架?
用梦魇的壳,装鲜血回廊的魂!
斯黛拉把注意力投入脚下的血池,去搜寻其中属于小小梦魇的精华。
在血影的深处,她很快便感知到了小小梦魇精华的存在。
果不其然,在鲜血回廊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斯黛拉找到了它。
比起其他精华,它简直小得可怜,但也正因为小,早早就被她消化完了。
斯黛拉小心翼翼地对着小小梦魇的精华传递出一丝感知。
梦境的权柄被触动。
灵性桥梁——建立。
某种变化发生了。
与此同时,格黑娜给自己续了半杯咖啡,语气慢悠悠的。
“别急,慢慢来。”
她话刚说完,抬眸看向斯黛拉,整个人微微一愣。
饶是格黑娜见多识广,也有点迷茫。
格黑娜分明看见,斯黛拉银红交织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点转而变为了淡粉色。
而在她的周围也渐渐弥漫起了一团团如梦如幻的泡沫,就像是童话里纯真少女的甜美梦境一般,微微泛光。
片刻后,斯黛拉睁开眼。
她的眼眸,也染成了淡粉。
注视着眼前几乎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浑然天成梦魇味道的少女,格黑娜罕见地结巴了一下。
“我、我嘞个贝尔芬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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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105-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