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好女孩?坏恶魔?(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3万 字
好一会儿后,斯黛拉的内心才勉勉强强安静了下来,汹涌的情绪也渐渐平息了。
刚刚胡乱讲的话,她自己现在回想都尴尬。
该说的,不该说的,像倒豆子一样全往外倒了,自己恋爱经验为零的坦白都冒出来了。
耶书娅娅在上。
各种羞耻感让她都想把自己埋进地里了。
不过……
斯黛拉暗暗琢磨了一下。
至少目的达到了。
自己要解除婚约的事情已经讲明白了。
芙兰蕾雅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她不想接受薇薇安与贝拉·贝尔芬格的包办婚约了。
斯黛拉微微松了口气,抬眸,注视着一语不发的梦魇大小姐。
芙兰蕾雅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不说话,只是她那双淡粉色的眼眸看着她。
斯黛拉也不说话。
一时之间,周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斯黛拉环顾了一圈已经夷平的贝尔芬格领地,当即做出了决定。
得趁贝尔芬格的人回来前,先开溜!
不然要是让一群梦魇瞧见自己赖以为生的家园直接变成了玻璃化废土,一问罪魁祸首是自己,指不定要强拉着自己赔钱呢。
到时候别说是解除婚约了,想跑都不一定能跑。
斯黛拉深呼吸两下,给自己壮了壮胆子,与芙兰蕾雅说,“芙兰蕾雅,我是出于尊重你意愿的想法,才特意过来当面解除婚约的。”
“至于我俩发生的各种事情……”
说着说着,斯黛拉脑海不受控地闪过自己与芙兰蕾雅一堆乱七八糟的暧昧瞬间。
想到在接吻中,在拥抱中,在慕恋的话语中,芙兰蕾雅仿佛倾注了热恋的心情,斯黛拉脸颊一下就红了。
脸红使人魅力倍增,但毕竟还是有点难堪。
芙兰蕾雅眨了眨眼,安安静静地看着斯黛拉绯红的脸颊。
她第一次发现,一个纯情的魅魔竟然可爱得冒泡。
见芙兰蕾雅不知为何眼眸里亮晶晶的,斯黛拉更慌了,她索性咬了咬牙大声喊了出来。
“——都是意外!”
“总之……结婚恋爱什么的我真的没有准备好!对我来说太早了!”
“再见!”
干净利落地甩下一席话,斯黛拉当即转身就往外面跑。
只是她刚大步流星地跨出去两步就停下了。
她发觉自己忘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圣光日曜显然是把梦魇之里夷为平地了,那么多萝西之前安置好的传送镜子,估计早就渣都不剩了。
自己根本不可能就地回去。
斯黛拉不得不停下脚步,尴尬地回眸看着芙兰蕾雅。
“芙兰蕾雅,”她干巴巴地问,“你知道哪有方便我回去的交通工具吗?”
芙兰蕾雅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抬手,指了指深渊的穹顶。
“喏。”
斯黛拉下意识抬头。
暗红云层里,几盏幽蓝灯火正在靠近。
是一辆豪华的梦魇马车。
马车在她们上空盘旋了片刻,明显就是直奔着她们两人所在的位置而来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
梦魇马车?
坏了,贝尔芬格的人回来了!
幽蓝色的灯火照亮了焦黑的土地,根本不需要找寻平坦的地方,梦魇马车就地停了下来。
斯黛拉借着灯光看清了车厢门板上的纹章。
荆棘与蔷薇。
瓦伦丁家徽。
她当场愣了下。
不是贝尔芬格的人?
为什么挂着她们瓦伦丁的家徽?
下一刻,车厢门推开。
一道纤长优雅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是一位粉发贵妇人。
淡紫长裙垂落脚踝,裙摆绣着繁复梦境符文,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淡粉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眼眸同样是淡粉色,笑意慵懒而满足,像是刚刚睡醒。
斯黛拉认得她。
贝尔芬格的现任家主——贝拉·贝尔芬格。
贝拉·贝尔芬格刚刚走下马车,一名随行的瓦伦丁血棘卫也跟着下来,毕恭毕敬地对她行礼。
“贝拉女士,按照薇薇安家主的嘱咐,我们就先暂时将您送到这儿了。”
“嗯,”贝拉懒洋洋地笑了笑,“替我道谢一下薇薇安,一趟下来真是受了她好一番款待呢。”
贝拉收回视线,扫了眼四周,当即一怔。
她迷迷糊糊的慵懒劲儿像是瞬间醒了大半。
“虽然在上面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她轻声喃喃,“现在下来一看,真是震撼呢,梦魇之里又又又没了。”
“芙兰蕾雅经历的旧日梦魇的破坏力这么大吗?”
然后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轻轻掩唇,与瓦伦丁血棘卫打趣起来。
“现在,我真是心满意足,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体验了。”
血棘卫姿态恭敬。
“哪里哪里,家主也同样因贝拉大人您而喜悦。”
斯黛拉听得眼角抽了抽。
她平时就算再笨,也不至于听不懂两人打的暗语。
按照自己便宜老妈薇薇安在深渊的优良风评,很显然她与贝拉·贝尔芬格刚刚度过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时刻。
唉,薇薇安。
自己女儿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倒好,与芙兰蕾雅的母亲搞到了一起。
斯黛拉忍不住感慨自己的便宜老妈混乱。
她悄悄看了眼瓦伦丁马车。
眼下想离开,唯一靠谱的交通工具就是它了。
再尴尬也得上。
她只好走过去,先行问候。
“贝拉女士,您好。”
贝拉看见她,眼睛微微一亮。
“哎呀,瞧瞧,”她笑语盈盈地说,“这不是我们的斯黛拉嘛?你怎么到我们梦魇之里来了?”
斯黛拉干巴巴地应道。
“我是来办点事的。”
“办点事情?”
贝拉复述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往下落,正巧看见了斯黛拉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显眼的黛粉色戒指。
是梦魇戒指。
梦魇一族为伴侣所定制的特殊戒指。
寻常手段想摘都摘不下来的定情信物。
贝拉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的唇角带着明显赞赏笑意。
原来如此!
斯黛拉是已经等不及要与芙兰蕾雅交好了吗?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遭受旧日梦魇的侵袭,所以特意跑来英雄救美?
真是年轻气盛的爱意呀!
年轻,真好。
斯黛拉觉得贝拉微妙眼神带来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索性直接切入正题。
“贝拉女士,我想借一下梦魇马车一用。”
贝拉微笑着看着斯黛拉,越看越满意。
“叫什么贝拉女士,都一家人了,多见外呀。”
“以后叫我母亲就好。”
“而且马车本就是你们瓦伦丁家的,借用什么呢?”
“孩子真是懂礼貌。”
斯黛拉抿紧了嘴唇,不敢接话。
贝拉显然是误会了,但自己现在最明智的策略就是装聋作哑,先上车跑路回血魔馆找好姐妹蕾梅黛丝讨论一下怎么办。
“谢谢。”
斯黛拉匆匆道了声谢,然后逃也似地直接钻上了梦魇马车。
车内待命的血棘卫一看见她,明显愣住。
“大小姐,您怎么在贝尔芬格的领地?你怎么也跟家主一样出来偷吃了?”
“你直接开车,甭管那么多!”
“可是,去哪?”
“梦魇街,梦魇街!快走,快走!”
“是!”
车厢里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片刻后,梦魇马车轰然离地,幽蓝灯火拖出长长尾光,朝夜幕疾驰而去。
芙兰蕾雅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辆马车越飞越远。
她现在仍然在回味斯黛拉刚才说的话。
是的,斯黛拉是来解除婚约的。
可是听完以后,她却觉得……
自己与她的婚约,保持下去也挺好的。
毕竟,这么好的女孩,甚至与自己恋爱观一致的女孩,在深渊里真的太少见了。
她要牢牢把握住,不能轻易让对方跑掉。
更何况,斯黛拉可是把她的初吻都拿走了。
哪能就这么算了。
自己的小窝是没了。
但芙兰蕾雅已经想好了跟母亲撒娇,说明一下自己的请求了。
然后,宠着自己的母亲肯定是会跟薇薇安撒娇,事情就好办了。
贝拉慢悠悠地走到了芙兰蕾雅旁边,她也看了眼夜空。
“你们之间怎么样了?”
芙兰蕾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唇畔。
“母亲,唇印。唇印没擦干净。”
贝拉当即取来随身的小圆镜,马上就在自己嘴角发现了一抹鲜红的唇印。她面不改色地掏出手帕将它擦掉,然后神色自若地开口解释。
“芙兰,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是……”
芙兰蕾雅抬手打断。
“停,母亲,不用解释。”
芙兰蕾雅当然知道最近母亲和薇薇安走得很近。
不过她也不在意。
只要斯黛拉不是她们乱搞下来的女儿,薇薇安和贝拉怎么闹腾,都影响不到她。
贝拉擦净唇印后,环顾一圈焦黑废墟,终于还是叹了口气。
“你们到底干了什么?领地都夷平了。”
“我们接下来住哪呢?”
芙兰蕾雅没有马上回话。
她只是望着天空中梦魇马车渐行渐远的轮廓,一丝灿烂光辉的微笑在她脸上掠过。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母亲。”
“我一定要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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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斯黛拉一路冲回血魔馆,已经是几个常时后的事情了。
多亏了深渊的颠簸乱流,当梦魇马车在空地上停下的时候,斯黛拉就已经等不及要跑出来,扶着车门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肚子那股翻江倒海的颠簸劲压下去。
习惯了镜面传送抬脚就到的便利以后,再去坐老派交通工具,简直像在给自己上刑。
难怪选帝侯各自为政,深渊的交通真的是烂得要死,路网不统、标准不统、调度更不统,这导致所有人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谁也不服谁。
唯一好用的梦魇马车,硬生生扛起了全深渊的流动需求,玛蒙商会对多萝西垂涎三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然了。
虽然如今已经顶着深渊摄政的名头,理论上也能尝试去治理。
但斯黛拉显然没有闲心。
她一个人类圣女,关心恶魔的生活水平干什么?
她作为摄政王的志向很朴素。
吃喝玩乐,摆烂犯懒,能躺着绝不站着。
就等让枢纽会弹劾下台了。
只是……
或许真应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
她现在痛心地发现,自己的摆烂风气好像已经成功传染了下去。
血魔馆,正门。
斯黛拉沉默地看着门卫岗上英姿挺拔的莱妮雅。
莱妮雅站姿确实很标准,笔挺的背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显得卓尔不群。
乍一看还挺有门卫精英范儿。
问题是,斯黛拉分明看见莱妮雅的眼睑上贴着两张炯炯有神的大眼贴纸。
斯黛拉嘴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她耳朵好,听见莱妮雅若有若无的呼噜声,她差点真要让莱妮雅给糊弄过去了。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前教廷战斗修女莱妮雅正在执勤的过程中打瞌睡。
斯黛拉长长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
莱妮雅苦修频繁,平时不是吃就是练,站岗困了很正常。
可理解归理解,真要困成这样,完全可以喊人轮班,或者回馆里打个盹再来。
贴大眼贴纸装精神,就有点过分了。
无疑是对血魔馆的不负责,对岗位的不负责,对本人的安危不负责,归根到底,更是对作为主人的自己不负责。
……咳咳。
斯黛拉清了清嗓子。
一不小心要按照写教廷公文式长篇大论一番了,她的毛病真是一时半会改不了。
算了,给莱妮雅一个小教训吧。
斯黛拉抬手解开长袍,然后她蹑手蹑脚地绕到莱妮雅背后,把长袍披到莱妮雅的肩上,动作很轻,生怕把人惊醒。
这件长袍还是她之前回莉莉丝学校时顺手捎上的,衣领内侧明晃晃地绣着她斯黛拉的名字。
等莱妮雅睡醒,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写着主人名字的衣服……
那个画面一定会很精彩。
到时候就等着小女仆自己战战兢兢地找上门来谢罪吧。
来得越晚,好果子越多。
斯黛拉拍了拍手,径直走进血魔馆。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通知一下好姐妹蕾梅黛丝喜讯。
多亏她挑的花束与礼物,她这次解除婚约的大作战,堪称圆满!
至少斯黛拉是那么觉得的。
她一把推开血魔馆主厅的门。
血魔馆内部与她离开前比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世界,先前堆满地板的一地包裹与镜面全被归纳收拾得整整齐齐,可离谱的是,主厅正墙上,不知何时挂起了一幅巨大的斯黛拉半身画像,画像的两侧更是垂下了两道从穹顶一直延伸到地面的巨型旗帜。
斯黛拉当场就愣住了。
她的画像?
谁给她的画像挂上去了?
只能说幸好不是黑白的。
不然斯黛拉就要觉得是自己离开太久,生死不明,大伙直接开了追悼会呢。
“我离开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情况?”斯黛拉喃喃自语,目光在画像和旗帜之间来回横跳,“血魔馆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在自己不在的时间内,武装近卫军绝对整出了点大活。
“离开了三天,你总算回来了,斯黛拉。”
二楼的扶梯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斯黛拉回眸看去。
蕾梅黛丝正顺着铺了红地毯的楼梯,步履优雅地走了下来。
嗯?
三天?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深渊里只有永夜,如果不是周围恶魔都有使用日历的习惯,自己可以询问他们,单凭斯黛拉自己是真的对时间流逝毫无概念。
也就是说……
刨去乘坐梦魇马车赶路回来的几个常时,她岂不是在芙兰蕾雅的粉色公主床上,跟梦魇大小姐脸贴着脸,硬生生睡了两天半?!
斯黛拉耳根子瞬间发烫。
蕾梅黛丝走到斯黛拉身侧。
她的目光轻轻一落,悄悄扫过斯黛拉左手无名指的梦魇戒指。
成了。
蕾梅黛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但那笑容转瞬即逝。
“怎么样,新布置不错吧?”蕾梅黛丝与斯黛拉一同仰视着墙上的巨大画像与旗帜。
斯黛拉当即侧眸瞪着她。
“蕾梅黛丝,画像是怎么回事,旗帜又是怎么回事?”
蕾梅黛丝抬了抬手,语气很无辜。
“画像可不是我干的。”
“我只是把武装近卫军的旗帜设计完挂上去了。结果多萝西看了一圈,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味。”
“然后她不知道哪搞来了一副你的巨大半身画像,直接挂上去了。”
“大家都很满意,所以我也没阻拦。”
“……”
我不满意!!!
斯黛拉无语了。
大女儿可真会玩!
挂点什么高雅的风景画不好,非得把自己的照片放大挂在正中间,搞得跟什么深渊邪恶组织一样。
生怕自己图谋深渊的狼子野心不够显眼吗?
而且,蕾梅黛丝好端端地给武装近卫军设计旗帜干什么?
斯黛拉又转头去看那面旗帜。
图案主体是血焰蔷薇,样式确实挺帅,线条也干净利落,可上面的色彩分布,总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哪里都对。
哪里也都不对。
蕾梅黛丝察觉到斯黛拉的目光,立刻抬手指着旗面。
“我的审美不错吧。”
“你瞧,背景是瓦伦丁标志性的猩红,纯白内环是纯洁理想的象征,而黑色的血焰蔷薇,则代表我们武装近卫军用以实现理想的力量。”
“它是一份蓝图。”
“蓝图?”
斯黛拉歪了歪脑袋。
没懂。
“我们帝国的蓝图!”蕾梅黛丝两手一摊,声音骤然拔高,“猩红帝国!”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斯黛拉。
“斯黛拉,我们征服深渊的第二步,就此开始!”
“……”
蕾梅黛丝说得慷慨激昂,但是斯黛拉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闪了下腰一样,忍不住想往后倒。
她呆呆仰着头,注视着自己的巨大半身画像与旗帜。
聪明人干起离谱事,杀伤力是真的大。
好姐妹的架势,分明是打算从零开始给她硬生生搓出一个深渊帝国。
问题是……
费心费力的,国号和旗帜都想好了。
她究竟图个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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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梅黛丝呀,蕾梅黛丝,你真的是能给我整活呀。
斯黛拉叹了口气。
距离自己成为深渊摄政才多久,蕾梅黛丝现在就开始规划帝国雏形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始准备选拔内阁大臣了?
斯黛拉抬起眼眸,看了一眼正墙上那幅属于自己的巨大半身画像。
画像中的她威风凛凛,眼神深邃,像是正静静凝望着远方的太阳,画师甚至刻意在周围渲染出了光芒万丈的神圣感。
斯黛拉是怎么也想象不出,多萝西到底是从哪里搞来这幅画像的,而且整得有模有样的,硬生生描摹出了一种恶魔摄政王恩情天下的威严。
不过考虑到多萝西自己就很喜欢画画,很大概率是她自己的杰作。
甚至是她心目中的自己。
巨大的画像看得斯黛拉一阵抓狂。
她当即决定,待会儿必须叫近卫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全撤下来。
要是她以后回血魔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巨大画像,想死的心都有了。
说起近卫军。
斯黛拉四下看了一圈,偌大的血魔馆除了蕾梅黛丝,一个武装近卫军的人影都没有。
她当初走的时候血魔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现在怎么一回来,人全都不见了。
“血魔馆的大家都去哪了?”
斯黛拉下意识问。
“多萝西带着大部分人,按照你的吩咐去搜集苍白碎片的情报了,”蕾梅黛丝双手叠在身前,微笑着回答,“她们现在正散布在深渊各个节点,建立情报中心。剩下的人则去招募人手,用来维持帝国高速公路的初步运转了。我一个人留在馆里无所事事,就闲着研究了一下未来的战略。”
说着,蕾梅黛丝不知从哪掏出一份文件,递到斯黛拉面前。
“你瞧,扩军方案我都定好了。”
斯黛拉接过文件,简单瞅了一眼。
文件名是《武装近卫军军事化内阁架构》。
蕾梅黛丝打算让近卫军现有的十二个核心成员,各自成立一个直辖的武装部队。
按照职能,精确分化为战斗部门、暗杀部门、谍报部门和经济运行部门。
所有的部门以斯黛拉与蕾梅黛丝为核心,组成一套壁垒森严的内外环军事化内阁架构。
外环负责扩张与战斗,内环负责肃清与统御。
斯黛拉顿时头疼。
她是真觉得蕾梅黛丝的方案很合理,操作性很强。
但就是因为太有戏了,所以才会让她头疼。
想到好姐妹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当初与自己规划的步骤,斯黛拉就觉得蕾梅黛丝是铁了心要把自己一个人类圣女,一路扶持上永夜之王的宝座上。
不过……
斯黛拉对此倒是不怎么慌。
蕾梅黛丝高涨的热情,倒是立刻让她想起了摄政王办公室的文员小艾。
既然自己三天没到岗,想必以文员小艾捅娄子的能力,已经成功在枢纽会闹出天大的麻烦了吧。
说不定等自己待会儿走过去,就可以直接领完不知道有没有的俸禄卷铺盖走人了。
而到时候,只要摄政王的名头一没,自己手下名不正言不顺的武装近卫军就可以当场宣布原地解散。
所以蕾梅黛丝现在规划得再好,也就是在白忙活而已,完全没必要去阻止她,她也掀不起什么波澜。
文员小艾是什么人物?
斯黛拉想象得出她搞砸事情的威力。
只要文员小艾捅出娄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斯黛拉收起思绪,把文件塞回给蕾梅黛丝。
“也就是说,现在的血魔馆排开你,我,以及门外的守卫,就没有其他人了。”
蕾梅黛丝点了点头。
“短时间内血魔馆都不会有大部队驻扎进来,多萝西她们回来还要一会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随便就有人闯进来惹事,你挑的门卫战斗力可不俗。”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说,“她甚至在打瞌睡。”
“我知道,她的大眼睛贴花甚至是我帮她贴上去的,”蕾梅黛丝轻笑了一声,“怎么样?是不是差点把你都瞒过去了?”
斯黛拉顿时语塞。
说的也是。
以莱妮雅直来直去的性格,怎么可能想得到用大眼贴纸伪装站岗这种充满市井智慧的招数呢?
八成是蕾梅黛丝查岗的时候发现莱妮雅表面上站得英气,实际上早就睡死过去了。
好姐妹真是千算万算,门卫的摸鱼方式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斯黛拉想了想。
要不是上校仗着自己是老资历,估计早就成为蕾梅黛丝的玩物了。
“说起了,斯黛拉,”蕾梅黛丝装模作样地将目光下移,瞅了一眼斯黛拉的左手,轻声问道,“既然你都回来了,不妨告诉我,你与芙兰蕾雅的事情,结果怎么样了吧?”
蕾梅黛丝一问,斯黛拉顿时来劲了。
她可是一直憋着要跟好姐妹宣布自己解除婚约大作战的辉煌成果呢。
斯黛拉骄傲地叉着腰,扬起下巴。
“多亏了你的安排,我已经成功解除婚约了!”斯黛拉心情愉悦,“虽然费了我好一番功夫,中间也发生了一点点比较微妙的事情,但我最后成功把退婚的事情,讲给芙兰蕾雅听了。”
蕾梅黛丝闻言,顿时一愣,说话的声音都下意识大了一点。
“但是……你不是带了花束与礼物吗?!”
“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
斯黛拉莫名其妙地看了蕾梅黛丝一眼。
“对呀,我带了,作为强行退婚赔给芙兰蕾雅的歉礼,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蕾梅黛丝轻声回答。
她转过身,轻轻咬了咬拇指指甲,心中碎碎念起来。
怎么可能?
她可是算得明明白白的。
白铃兰的花语是忠贞,戒指的适配度也是她专门根据芙兰蕾雅的年纪算准尺码的。
自己设局把气氛烘托到那个份上,斯黛拉究竟是怎么成的?
蕾梅黛丝重新抬起眼眸,目光径直落在斯黛拉的左手无名指上。
“但是我看你,已经把戒指都戴上了。”
斯黛拉闻言,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蕾梅黛丝的话倒是提醒她了。
自己临走前光顾着落荒而逃,走得太慌,倒是忘记把芙兰蕾雅强行套上来的回礼戒指摘下来还回去了。
斯黛拉当即将右手搭在那枚黛粉色的戒指上,往外一拔。
“嘿呀!”
戒指纹丝不动。
斯黛拉微微蹙眉,手指捏紧戒指左右旋转,皮肉都搓红了,戒指却赖定了她一样,牢牢卡住,没有半点松下来的迹象。
她继续尝试了几次,毫无作用。
不就是一个戒指吗?
自己怎么可能摘不下来?
斯黛拉顿时无语了。
“嘿呀!”
“嘿呀呀!”
蕾梅黛丝注视着斯黛拉跟戒指较劲的滑稽模样,为憋住笑几乎折了骨头。
她作为书魔,怎么可能认不出斯黛拉手上戴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梦魇戒指。
梦魇一族专门为伴侣所定制的特殊戒指。
寻常手段根本别想摘下来,它是货真价实的定情信物。
据说梦魇一旦交出这枚戒指,就能借着它作为坐标,轻而易举地在众生梦海中精准找到伴侣的所在位置。
而想要摘下这枚戒指,唯一的办法,就是必须由梦魇本人主动将戒指的力量收回。
如果斯黛拉真的如她口中所说的那样,成功解除了婚约,那么芙兰蕾雅想必是会第一时间将戒指收回的。
但芙兰蕾雅没有。
不仅没有收回,那枚戒指甚至完美地契合在斯黛拉的指节上。
既然如此,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蕾梅黛丝手掩唇角,心里的笑意像是一锅滚烫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不小心在脸上蒸散开来。
她静静注视着斯黛拉继续对那枚戒指做无用功的模样,脑海中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了个通透。
虽然斯黛拉确实如实告知了她解除婚约的意图,但是……
芙兰蕾雅单方面不肯答应呀。
她甚至给梦魇戒指上锁了。
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蕾梅黛丝闭着眼点头。
斯黛拉的魅力,她蕾梅黛丝还能不知道吗?
斯黛拉天真、柔美、清秀、妩媚、努力、有深度、善解人意,体贴自己喜欢的人。
或许不那么聪明,但是只要她待人热乎乎的,始终不变心,只要她有这些美德来点缀她,那么大家也就觉得她可爱了。
一切……
可全都在她的计划当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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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戒指纹丝不动。
“你给我下来……”
她轻声嘀咕,额角微微冒汗。
片刻后,她像是不信邪一样,抬起手指,舌尖轻轻舔过无名指,想靠唾液润一润。
结果是一样的。
戒指不松,不滑,不挪位,牛皮癣都没它那么执着。
斯黛拉只能对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干瞪眼,脑壳隐隐作痛。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象征意义太明显了!
她现在觉得只要出门溜达一圈,无论是谁瞥见她的戒指,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斯黛拉,已婚。
她,十四岁,已婚。
一想到自己一个清清白白的十四岁人类圣女,在深渊恶魔的眼里已经是已婚人士了,斯黛拉就觉得事情离谱得很。
耶书娅娅看见了都想笑。
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甚至认真思考了自己要不要把无名指剁了,然后把戒指取下来,洗个手再用圣光接上。
然后,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纤细白净的手指,默默把刚刚的想法掐灭了。
不行,她怕疼。
斯黛拉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放弃蛮力,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蕾梅黛丝。
她把声音放软,故意拖长尾音,有点像特别用心唱出来似的,娓娓动听。
“蕾梅黛丝~你帮帮我嘛~”
蕾梅黛丝听得微微一愣。
下一刻,她侧开目光,假装注视墙上的旗帜,不与斯黛拉对视,两手一摊,肩膀一耸,装模作样地开口,“抱歉,蕾梅黛丝也不知道怎么办呢。”
“……”
斯黛拉微微眯起眼。
不知道?
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斯黛拉太懂自己的好姐妹了,她分明就是不想说,摆明了想看自己尴尬的表现寻开心。
亏她刚才特意夹着嗓子装可爱求助,结果一点面子都不给。
斯黛拉哼了一声,摩挲了下戒指。
芙兰蕾雅给的玩意肯定有猫腻。
大概率是施加了什么秘法锁将其锁死了,不然以她的能耐,早就薅下来了。
但现在蕾梅黛丝不肯帮忙,自己总不能厚着脸皮再跑回梦魇之里,专门去找芙兰蕾雅给自己摘戒指吧?
斯黛拉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梦魇之路的所作所为,顿时有种不上不下的尴尬。
先是跑去把人家的初吻二吻三吻全夺了,稀里糊涂交换了定情戒指,中间好不甜蜜,结果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当场宣布解除婚约,拔腿就跑。
实在是,非圣女之举也。
斯黛拉扶额叹气。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她真不想再去见芙兰蕾雅。
两个冤家一碰面,不是自己让芙兰蕾雅锤死,就是自己尴尬到找个豆腐撞死。
怎么都是脸皮薄的自己先死。
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置于唇前抿了抿,认真思索起来。
行。
既然蕾梅黛丝不肯说,自己就换人问。
现实中虽然没有童话梦境里的七个小矮人,但是有格黑娜呀!
校长大人学识渊博,见多识广,一定知道戒指的猫腻。
而且算算时间,上次格黑娜校长也说了,等她腾出空来,要再好好指点一下自己,现在整整三天过去了,想必校长大人也差不多闲下来了。
想到这儿,斯黛拉眼睛一亮,拳头都下意识攥紧了。
去莉莉丝学校。
找师匠。
撒个娇,卖个乖,蹭个指点,然后把戒指问题一并搞定了。
斯黛拉顿时摩拳擦掌。
她可是相当期待格黑娜校长能再帮自己开发点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能力出来呢。
斯黛拉当即拿定了主意,正要开口说走,蕾梅黛丝却先一步翻开了手里的备忘录。
“对了,另外一件事忘记说了,”蕾梅黛丝抬眸,“谢丽尔说她有事情找你汇报,她会‘糖是本’对面的咖啡馆等你,她说是什么新发现了。”
斯黛拉歪了歪脑袋。
谢丽尔的动作好快,才几天就有成果了,她也没催人跑呀。
“我知道了,”斯黛拉点了点头,“但是,我打算先去莉莉丝学校一趟,你一起来吗?”
“我在血魔馆还有点事情要忙,要收尾一下,而且晚点可能要去一趟枢纽会,你自己去吧,”蕾梅黛丝合上备忘录,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而且,我觉得,你确实有必要先去找格黑娜校长了。”
斯黛拉一怔。
“为什么?”
蕾梅黛丝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斯黛拉,语气慢悠悠的。
“斯黛拉,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莉莉丝学校一年级新生?”
“……”
斯黛拉当即恍然大悟。
对呀!
她现在确实是一年级生来着!
在深渊一路摸爬滚打,要是没有蕾梅黛丝的提醒,她都快忘记作为深渊摄政的自己,竟然是个没结业的一年级新生!
蕾梅黛丝悠悠地叹了口气。
“好姐妹我虽然有一直帮你应付点名签到,但是呢,我完全没办法帮你替考修学分,而且莉莉丝开学到现在,你满打满算也就正经上了几天的课而已。”
“第一学年都过半了,你的学分情况……”她抬眸看了斯黛拉一眼,心情微妙,“惨不忍睹。”
蕾梅黛丝掰着手指,一笔一笔地给斯黛拉算了起来。
“缺勤、缺考、多次违纪、多次损毁学校工具、大面积破坏校园财产……”
“要我继续念吗?”
“够了够了。”
蕾梅黛丝放下手。
“再这样下去,你都要留级了。”
“留级……”
斯黛拉喃喃重复了一遍,犹如遭遇了晴天霹雳。
以前有玛拉副校长给的SSS+特限,她几乎没把正经上课当回事。
可格黑娜回归后,玛拉给的特限就没了。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想办法找校长暗箱操作一下的话,按照蕾梅黛丝的说法,大概率就要光荣留级了。
先不说一个深渊摄政,竟然会上学留级,传出去就丢人。
最要命的是,伊瑟瑞雅可是亲口向她保证过的,只要她顺利潜伏到毕业,就能回教廷风风光光地当红衣主教!
要是自己一不小心在深渊留级了……
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要在深渊多熬一年?!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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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丝学校,副校长办公室。
窗外是深渊惯常的永夜,办公室内没有开灯,但并未漆黑成一片,外面各式各样的灯光在地板上倾洒成一片。
卡杰琳娜坐在办公桌后,黑袍袖口微微上卷,两指并拢,轻轻压在格黑娜手腕的脉搏处。
她闭着眼,一言不发。
格黑娜则坐在对面。
或者说,窝在对面。
她照例在椅子上垫了几本厚书,小腿悬着,半空一晃一晃,看上去无所事事,动个不停,像是在忙里偷闲的小女孩,而不是来诊断的。
片刻后,卡杰琳娜没睁眼,闲聊似地开口。
“我最近听说,有些选帝侯背弃了当初立下的公约,偷偷用起了苍白碎片给自己谋利。”
格黑娜没马上接住话茬。
她偏着头看窗外,淡金色眼眸映着永夜的冷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说,“维尔帕娜的权能,自然会引起他人的觊觎。更别提是一大群因为血脉缺陷问题而日益焦虑发狂的恶魔们了。”
卡杰琳娜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所以,”卡杰琳娜轻声说,“你才在开学前,特意去了一趟地表。”
“是的,”格黑娜平静地说,“他们似乎与地表的另一股势力达成了交易,袭击了人类教廷押送苍白碎片的车队。而黑弥撒之瞳,就是我在他们手中截获的。”
“是吗。”
卡杰琳娜没有再说话。
她微微蹙眉,手指在格黑娜的脉搏上停留了许久。
格黑娜侧眸瞥她一眼,见卡杰琳娜神情凝重,自己却神色无所谓,语气也照旧散漫。
“怎么样?”
“我的老骨头,能不能再加班几个世纪?”
卡杰琳娜慢慢睁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格黑娜无所谓地耸耸肩。
“先听坏消息吧。”
“你的情况不是特别好,”卡杰琳娜面色严峻,“你自己设立的血脉枷锁已经开始松动了,对比起上次的诊断,松动的速度明显有所加快。毋庸置疑,你的自我限制措施开始失效了。”
“倒是在我的预期内。”
格黑娜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咖啡,问得很直接。
“我还有多少时间?”
“不好判断,”卡杰琳娜直视着她的眼睛,“如果你能安心休养,不问世事,自然可以将时限拉长。但若是你像当年杀死维尔帕娜时那样,再不管不顾地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卡杰琳娜顿了顿,语气沉重。
“那么,你就距离古恶魔很近了。”
格黑娜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现,仿佛卡杰琳娜讨论的并不是她的生死。
自己是玛蒙的边缘旁系,卡杰琳娜也是瓦伦丁的边缘旁系,两者其实都大差不差。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厚重,浓烈,苦涩,滚烫,寡情而颓废。
只是数秒钟,她以绝大的自制力将内心的波澜压下,再抬头,已是从容的笑。
格黑娜把杯子放下。
“好消息呢?”
卡杰琳娜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张魔法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旧了,里面的人像却在活动。
照片中女性成熟而高挑,身段丰润,紫发垂肩,淡金眼眸,唇色鲜明,她穿着白色礼裙,戴着宽边礼帽,夸张得近乎张扬的魔角与蝠翼在背后舒展。
背景是莉莉丝学校的城堡。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格黑娜·杰兰西卡,摄于深渊历1267年,正式就职莉莉丝学校校长留念。】
格黑娜眯了眯眼。
卡杰琳娜将照片推到格黑娜面前,指了指照片中的女恶魔。
“好消息是,你马上就可以长高了。”
格黑娜:“……”
她抬起眼,幽幽地注视着卡杰琳娜。
“我总觉得你是在借机嘲讽我,”格黑娜撇了撇嘴,“算了,对现在的我来说,也算是个可以聊以慰藉的好消息吧,不过,你怎么会有我以前的照片?”
“玛拉没能带走它。”
“我刚好可以对比你以前的样子。”
格黑娜冷哼了一声。
卡杰琳娜再次翻开抽屉,取出一支封蜡药瓶。
她把药瓶递过去。
“喝下它吧,我特别为你调制的,至少能稍微抑制一下你体内躁动的血脉。”
“我知道你在用玛蒙的秘法,把自己的一部分主动分离出去,做成森之主一类的魔化史莱姆,但相信我,主动分离自己,只会适得其反。”
格黑娜将药品收进袖口。
“谢了,卡杰琳娜。”格黑娜轻声说,“整个深渊,确实没有比你更优秀的魔药大师了。”
说完,格黑娜将一份用火漆封好的信件放在了卡杰琳娜的办公桌上。
卡杰琳娜扫了一眼,微微蹙眉。
“你要给我什么?”
格黑娜撑着下巴,脸上似笑非笑。
“莉莉丝校长继任意向书。”
“我亲自写的。等守夜人把我带下去后,学校就可以移交给你了。”
卡杰琳娜没说话。
她抬眼看着格黑娜,黑眸沉沉。
沉默片刻,卡杰琳娜轻声说,“我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职责。”
“行了,不要跟我玩三辞三让那一套,”格黑娜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她,“整个莉莉丝学校,我现在信得过、能力出色且实力足够镇住场面的人,也只有你了。”
“不然我为什么要想方设法帮你提升到大恶魔呢?”
卡杰琳娜沉默了许久。
最后,她伸手把信件拿了过来。
格黑娜满意地点了点头。
“后续的流程也很简单,只要让斯黛拉给你盖个摄政王的公章就行了,自己的学生是深渊摄政,就是方便,最起码不用跟上面半截入土的老恶魔们扯皮了。”
卡杰琳娜捏着信件,冷艳的脸顿时苦了下来。
“你算是把一个超大的麻烦交给了我。”
听到卡杰琳娜的抱怨,格黑娜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斯黛拉一本正经闯祸,闯完再心虚装乖的样子。
一丝微笑与一声叹息,不时在她的唇角相遇。
“斯黛拉是很会惹事,也总给我们添麻烦,但我们做教育的……不管面对多没希望、多不可救药的钉子学生,也要发现她点滴发光的优点。”
“而且……”格黑娜抬眸,直直看向卡杰琳娜,“你喜欢那孩子,对吧?”
“……”
卡杰琳娜移开视线,却并未否认。
不可否认。
她表面对待斯黛拉的态度虽然一直很恶劣,但她内心深处,确实很喜欢斯黛拉。
与维尔帕娜没有关系。
她对那孩子投进去的情绪,掺着怨、掺着痛、掺着不肯承认的偏爱,可归根到底,她希望那孩子有爱存在。
只有拥有了爱,斯黛拉才能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羁绊,才能成为一个与冷酷无情的维尔帕娜截然不同的人。
卡杰琳娜正沉浸在自己伟大的师生情谊中,却听见格黑娜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想法……”格黑娜语气古怪,“但是,卡杰琳娜,师生恋在莉莉丝学校是绝对禁止的。”
她停顿一下,补了一刀。
“而且那孩子都快结婚了,你乱来也不太好吧。”
“啧啧啧,嘴上说讨厌她的事实永远不会改变,结果最后不一样口是心非。”
“……”
卡杰琳娜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她抬眼瞪着格黑娜。
格黑娜却像没看见,捧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叹息。
“唉,我的弟子,惹情债的本事可真是不亚于当年的维尔帕娜呢,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从垫着书本的椅子上跳了下来,站在窗边。
永夜依旧冷冽,穹顶墨黑,正适合望不见底的深渊。
格黑娜看了很久,才悠悠说:
“在那之前……”
“我能庇护她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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