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是……枕头公主?(13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3万 字
斯黛拉想了想。
上校好歹是书魔,记忆力离谱得很。
加上蕾梅黛丝那么多年忙里忙外给她喂了一堆资料,她的书页中估计什么偏门知识都有。
与其自己在这儿瞎琢磨,不如直接问她。
斯黛拉侧眸,看着上校。
“上校,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用纯粹魔力的锻造武器吗?”
上校本来正在笔记本上蹙眉勾勾画画,听见她的话,当即抬眸。
“你是说,魔兵?”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脑袋上仿佛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魔兵……是什么?”
上校合上了笔记本,耐心地解释道:“魔兵,就是你所说的,使用纯粹的魔力塑造出的实体武器,只是在深渊里,一般很少有恶魔会这么做。”
“所以几近失传。”
“为什么?听起来很帅啊,而且不用担心武器损坏。”
“因为花里胡哨,而且没什么实用性,”上校抬手比划了一下,“魔兵本质是高浓度魔力凝聚体,而且通常是一次性,持续不了多久,一旦你停止维持,就会不稳定,然后消失掉,你花精力锻造一个稳定的魔兵,不如把同样规格的魔力直接用魔咒打出去,效率更高。”
“除非你的魔力有特殊性质,不然没谁愿意折腾这套。”
“怎么?你想尝试一下华而不实的魔兵?”
斯黛拉诚实地点点头。
“行吧,”上校耸耸肩,“虽然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处境,捣鼓出华而不实的魔兵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途,但既然是作为主人的吩咐,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清清嗓子,语气严谨起来。
“魔兵的锻造原理其实相当简单,最关键的一环,就在于如何将不可控的游离魔力稳定下来并强制其凝固成形。”
“你需要非常精细地控制自己的魔力输出,将魔力频段进行同调,让它们产生共鸣。”
“然后,在脑海中清晰地想象你想要的魔兵的样子,最后驱使同调后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按照想象汇聚起来,而当它们趋于稳定,不再发生剧烈的魔力溢出时,就说明你完成了。”
“只是,失败了的话,一般结果只有一个……”
上校的双手一摊。
“爆炸。”
“……”
斯黛拉嘴角抽了一下。
听起来那么严重的吗?
为了让斯黛拉更直观地理解,上校现场演示起来。
她直接伸出左手。
很快,一团幽蓝色的魔力光球便在她白皙的掌心中旋转起来,然后渐渐拉长,化作了一把魔力短剑。
斯黛拉上下打量了一下。
说实话,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短剑而已,无非就是高强度魔力塑了一下形,引爆的威力可能会稍微高一点,但也得捅出去或者甩在敌人脸上才行。
确实如上校所说的。
花里胡哨。
同样效果,不如直接放咒方便。
但是……
斯黛拉脑海里闪过艾莉儿遗作的记录。
切茜娅的命运之枪。
既然自己和切茜娅的血焰一般无二,说不定真能借魔兵的方法整出点什么东西。
她索性闭上眼,聚精会神按照上校所说的步骤尝试起来。
先同调频段。
斯黛拉双手交叠,右手指甲在左掌心轻轻一划。
鲜血瞬间溢出,却并没有滴落下来,而是直接化作了燃烧的火焰。
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斯黛拉很有把握,她索性把大半的血焰都灌了进去,金红的血焰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在她的掌心一点一点汇聚。
上校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维持住它的频段,别让它散了。”
斯黛拉睁开眼,注视着掌心明亮到闪着辉光的血焰。
频段差不多稳了吧。
下一步就是塑形了。
斯黛拉想了想。
既然艾莉儿写得很清楚,切茜娅用的是必中的命运之枪,那自己别整些花里胡哨的,直接就照着长枪外形来吧。
斯黛拉收拢心神,交叠双手向外一拉,金红色血焰轰地窜起,瞬间拉长。
下一刻,一柄由金红血焰组成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成了?”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垂下眼帘,仔细打量。
倒是与她想的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类似于上校的实体兵器,但现在握着的更像一个兵器的雏形。
她的命运之枪是纯血焰构成的,能看出明显的长枪轮廓,却始终在燃,始终在流动。
上校鼓了鼓掌。
“虽然只是个不稳定的雏形,但一次尝试没有爆炸就说明你有天赋,”她歪了歪头,问得很直接,“你准备怎么用?拿它去进行近身战斗?以它不稳定的魔兵形态,我觉得不太行。”
芙兰蕾雅也看到斯黛拉手里多了一把拉风的火焰长枪,也好奇地探出脑袋凑过来想看一眼。
结果她的余光瞥见上校也往这儿靠,梦魇大小姐立马撤了回去。
“怎么用?”
斯黛拉掂了掂有些烫手的血焰之枪,一时之间有点虚脱,显然是因为凝聚耗费了她太多精力的缘故。
近战?
当然不可能了。
既然艾莉儿都说了,切茜娅的绝活是一柄必中的命运之枪,那长枪最经典的用法,自然是直接把它当标枪一样甩出去了!
自己虽然是个误打误撞出现的深渊奇美拉,靠着各种巧合缝合出了血焰,但既然与切茜娅的绝活一模一样,那么自己扔出去的效果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必定命中。
不可闪避。
斯黛拉抬眸,看着幽暗密林上空。
旧日梦魇化成的苍白幼龙正在空中盘旋俯冲,而地上的老祖宗弥娅,满地的血色荆棘受限于距离,似乎一时半会儿对它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既然老祖宗摸不到旧日梦魇,不如自己直接试一发吧。
反正她也确实没别的手段能插手。
斯黛拉当即后撤几步,后仰如同一张拉满的长弓,右手向前一挥,将手中的血焰之枪如同掷标枪一般,投向了火海密林。
“走你。”
血焰之枪化作一道贯穿黑暗的流星,拖曳着绚烂的尾迹,呼啸着撕裂了幽暗密林的浓雾。
不知为何,手中的血焰之枪在射出的时候,斯黛拉却仿佛看见了天空中飞行的旧日梦魇随枪而落。
然而,命运之枪刚脱手,斯黛拉就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嗯?
自己在测试新技能前是不是该以防万一,先叫弥娅回来?
斯黛拉注视着血焰之枪的尾焰,眨了眨眼。
算了,自己毕竟只是简简单单捏了一下,说不定威力没那么离谱。
而且弥娅也死不掉,最坏无非是碎成精华回流血影而已。
斯黛拉耸了耸肩。
管他呢?
---------------------
---------------------
---------------------
弥娅仰起脸,注视着幽暗密林上空盘旋的苍白幼龙,啧了一声。
古恶魔就是古恶魔。
手段脏,脑子快,最恶心的是,它一点都不嫌丢脸。
最开始,旧日梦魇倒是会用伪·苍白圣骸与她正面硬碰硬。
但一交手,它立马发觉弥娅知晓苍白圣骸脚下防御空隙的致命弱点。
于是,旧日梦魇果断弃了骨架,直接改用萨麦尔龙种恶魔的能力,试图用强悍的肉体力量与自己近身厮杀。
要说近身肉搏,弥娅可完全不虚。
瓦伦丁先辈的战斗风格,素来是以不血流成河不罢休而闻名于整个深渊的。
旧日梦魇区区一个贝尔芬格古恶魔,怎么有能耐与她近身战斗?
哪怕它化作了半龙人的形态,血荆棘绞杀它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旧日梦魇畜生就畜生在,它完全不跟你讲脸面。
一旦发现近身占不到便宜,它马上就拉开身位,化成苍白幼龙腾空,先一口龙焰把地面犁一遍,逼着自己闪避。
等她不得不闪避火海的空隙,它就回归地面,仗着苍白圣骸的防御,把唯一能对它产生空中威胁的萨麦尔龙种恶魔们,统统砍了个干净!
等她追上去,旧日梦魇马上就变成苍白幼龙,拍拍翅膀飞回天上了。
龙在天上。
她在地上。
毫无胜算。
弥娅想到自己让一个古恶魔像狗一样来来回回地遛,不是一般的恶心。
手段实在是太脏了。
旧日梦魇的算盘她看得明明白白的。
就是拖。
打算活活磨死自己,然后下来收割。
弥娅正血气上涌,天空中苍白幼龙再次一个俯冲,龙首一扬,又是一口龙焰泼了下来。
它精准地算准了弥娅的行进路线。
因为早先的战斗已经将周围的树木全部烧成了灰烬,周围空地上根本没有任何掩体,弥娅已经来不及闪避了。
“真会玩脏。”
弥娅微微蹙眉,暗骂了一句。
她双掌一合,血池轰然翻涌,猩红荆棘一层层拔地而起,像一朵花苞一样将她包裹在中央。
下一刻,苍白龙焰正面撞上来。
轰——
龙焰撞击在荆棘花苞上。
汗水从弥娅的脸上淌下来,像小虫,痒痒的难耐。
旧日梦魇显然是在以大恶魔的水平与古恶魔的经验来施展斯黛拉的能力。
一想到旧日梦魇现在用的是自己乖孙女的能力,弥娅觉得自己算是变相与自己孙女再次交手了。
以前拉克希娅的时候虽然斯黛拉也耍赖,但是当时好歹路数不多。
可现在呢?
死丫头的能力怎么就那么恶心人呢?!
弥娅咬着牙,心中痛骂。
复制谁不好,偏要复制她贤孙。
斯黛拉的能力怎么这么贱呢?!
血荆棘在龙焰的炙烤下,一层接一层地干枯碳化,然后化成灰烬。
直到最内层的荆棘都差点烧穿,炽热的龙焰几乎已经触碰到了弥娅的脸颊时,龙焰才堪堪停下。
弥娅长长地松了口气,抬手捋了下鬓发,她发现自己一向打理得完美无瑕的酒红色发丝都给微微烫卷了点。
“勉勉强强,算是抗住了。”
她喃喃自语。
贤孙和书魔现在究竟在捣鼓什么?
别看戏了!
再磨下去,她这把老骨头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让旧日梦魇活活风筝死了。
弥娅抬眸看向天空,蝠翼下意识抖了抖。
要不要尝试一下与对方来一场空中狗斗?
但是魅魔的蝠翼最多也就只能辅助滑翔与短途飞行,在空中跟龙种比机动性,完全是找死。
提前铺陷阱想办法把旧日梦魇拉下来?
也不行
弥娅当即否定。
龙焰天克血荆棘,无论自己铺多少都得让它一口烧完。
弥娅正思考着对策,她的余光忽然发觉天际上有什么金红色的玩意一闪而过,宛若一道贯穿黑暗的流星。
那是什么?
弥娅下意识想。
难道贤孙她们弄出对策了?
想到这儿,弥娅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为贤孙的智慧而喜悦。
好!
她拼命拖出来的时间果然没有白费。
弥娅满怀期待地抬眸,注视着金红色的流星径直朝着旧日梦魇飙射而去。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开始盘算,等流星把旧日梦魇从天上捅下来,自己要怎么第一时间冲上去,用最残忍的血色荆棘把旧日梦魇大卸八块了。
旧日梦魇显然也注意到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然后弥娅眼睁睁看着,苍白幼龙一个极限侧滚,轻轻松松就把那道流星甩开。
金红色的流星擦着它的肚皮掠了过去,一片龙鳞都没擦到。
弥娅期待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表情僵在脸上。
……不是吧,贤孙。
闹半天,就这?
弥娅刚苦起脸,下一瞬,天上掠过去的金红流星当即一顿,不可思议地在空中一百八十度转弯,拖着长长尾焰回旋杀回来!
旧日梦魇甚至来不及规避。
噗嗤。
血焰之枪直接命中,精准地贯穿了苍白幼龙。
旧日梦魇痛苦地哀鸣,它失去平衡,直坠而下,砸在了距离弥娅不到二十米的焦土上。
弥娅顿时来劲了。
贤孙,给力啊!
“现在轮到我了!”
弥娅毫不犹豫地朝着坠落的旧日梦魇冲过去,她双手一抬,脚下的血池瞬间沸腾,粗壮的血荆棘铺天盖地地朝着旧日梦魇缠绕上去。
她要在对方重整态势之前,尽可能造成杀伤!
然而,意气风发的弥娅刚冲出去两步,脚步却忽然硬生生地顿住了。
那柄深深贯穿在旧日梦魇的血焰之枪,状态似乎……
有点不稳定?
金红色血焰开始扭曲,颜色开始变化,先是玫瑰红,然后是火红,接着是橘红,最后回归了金红,狂暴的魔力也不祥地迅速聚集,就像一群准备行动的暴徒。
弥娅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不会?
不会要炸了吧?!
弥娅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血焰之枪直接化作一只炽白耀眼的火球。
下一秒。
弥娅的视野完全为金红色的光所取代。
世界仿佛都寂静了,她开始耳鸣,紧接着美丽的蘑菇云像晚霞般燃烧,朝着她扩散过来,那一秒钟之内弥娅的大脑里闪过一万个念头,它们齐齐化为乌有。
“斯黛拉……你(#深渊粗口)……”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血焰彻底吞没了她。
-------------------
-------------------
-------------------
斯黛拉仰着脸,注视着幽暗密林上空翻涌的蘑菇云,整个人都呆了一下。
“……啊?”
她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挤出声。
刚刚她确实是想来一波大的,所以干脆把大半血焰都灌进血焰之枪,赌一把能不能直接捅旧日梦魇的竹竿。
可她真没想到,命中之后居然会炸成这样子。
火浪卷着焦糊味往外翻,地面现在都在略微发颤,林子上空的灰烬飘落下来,像一片片飘忽的雪花。
血焰之枪的威力实在是有点夸张了。
虽然肯定比不上白塔典狱长专门摇下来的战略级圣术,但以它爆炸的动静来说,也称得上是惊天动地了。
切茜娅的绝活只是雏形就那么带劲了吗?
虽然她不久前暗暗想过,自己不想再用圣光爆发放烟花了,她也想体验体验用圣光日曜轰个痛快,但现在真有一个类似的能力,斯黛拉就觉得自己有点把握不住。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脑子倒是蹦出个很离谱的念头。
难道说,切茜娅所谓必中的命运之枪,本质上就是个会追踪的超级大炮仗?
自己现在捏的一个不稳定的雏形,就已经有了如此离谱的威力。
如果成功尝试把血焰之枪锻造成真正稳定的实体,丢出去会怎么样?
斯黛拉不敢往下想了。
但有件事她当场就想明白了。
——血焰之枪绝对不能贴脸用。
谁贴谁死,包括自己。
蘑菇云渐渐散开,浓烟与火光渐渐消沉,斯黛拉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点什么。
等等!
自己命中的虽然是旧日梦魇,但她那慈祥的老祖宗弥娅……
好像也在里面来着。
而且以刚才的爆炸范围……
怎么看都把她慈祥老祖宗一并兜进去了。
斯黛拉顿时脖子有点僵,她缓缓侧眸,有点心虚地看着同样发愣的上校。
“上校,”她干巴巴笑了一下,“你说弥娅会不会对此有意见?”
上校注视着火海看了好一会儿,才回眸瞥她一眼。
“难说。”
上校没再说别的了。
她翻开手里的灵魂笔记本,拿起笔,沙沙地在上面记下了一笔。
斯黛拉偷偷瞥了一眼,只见上校在备忘录上写下了一行字:【实战记录:若距离敌方太近,切忌站位与斯黛拉太远,否则有大概率遭到无差别火力覆盖。】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自己有那么没良心吗?
嗯……
把弥娅一起轰炸的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丧心病狂。
芙兰蕾雅也回过神来。
她抿了抿唇,伸手攒住斯黛拉的衣角,轻声开口,“斯黛拉,我们以后要是吵架,你真生气的话……先说一声。”
斯黛拉当场无语。
不是,芙兰蕾雅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呀!
先不说自己跟她八字都没一撇,如今的关系纯属误会。
而且,自己看起来像是一生气就乱丢血焰之枪的人吗?
斯黛拉长长叹了口气。
等这次拉克希娅做完,她必须把自己的目的给芙兰蕾雅说明白。
该说清的,不能再拖了。
斯黛拉收回思绪,抬眸扫了一圈。
幽暗密林虽然遍地都是焦炭与余烬,但由旧日梦魇构筑的领域却完全没有要消退的迹象。
黑雾笼罩,枯树残骸依旧耸立。
而她也没有新增精华的迹象。
这无疑说明旧日梦魇没死。
斯黛拉不由得暗自咋舌。
旧日梦魇那么抗造的吗?
圣光日曜没把它扬干净,自己的血焰之枪也没把它送走?
“先去爆点看看,”她轻声说,“至少得确认弥娅和旧日梦魇现在是什么状态。”
她看了一眼对着笔记本写个不停的上校。
带上上校刚好。
书魔不仅是个活字典,甚至能当个免费的打手,有她在场,就无需担忧旧日梦魇再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给自己使阴招。
斯黛拉当即迈步,朝爆点方向走去。
上校什么也没说,自觉跟在她的后面。
芙兰蕾雅心有余悸地握拳看了两人一会儿,然后她就像一阵旋风似的跑到了前面,贴着斯黛拉的衣襟,警惕地回眸打量了一眼上校。
上校叹了口气。
唉,年轻真好。
幽暗密林内部可谓是一片狼藉,遍地都是焦炭与灰烬。
尤其是血焰之枪正中的位置,方圆几十米生生熔出了一个深坑。
别说弥娅了,一根完整的草都没有。
斯黛拉轻轻吐了口气。
显然,她慈祥的老祖宗弥娅,已经在刚才火力覆盖中光荣牺牲了,目前估计已经化作精华,灰溜溜地回归鲜血回廊的画框里等待复活去了,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出不来了。
可惜了。
她本来还攒了一堆问题想逮着弥娅问个明白的。
现在只能往后排了。
斯黛拉继续往爆点中心走去,她来回看了几圈,硬是没见着旧日梦魇的影子。
旧日梦魇哪去了?
既然领域没散,说明它既没有死,也不在周围游荡。
难道是伤重藏起来了,打算阴自己一手?
斯黛拉微微蹙眉,朦胧里听到周围飘来一缕声音,断断续续,仿佛快要消陨一般地孱弱。
“我……是你恐惧的化身……小魅魔!”
斯黛拉脚步一顿。
她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自己的脚跟前传来的。
她疑惑地垂下眼帘,顺着声音,在爆点正中心的焦黑泥土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
小小的斯黛拉?!
她正仰着头注视着自己,眼神凶得不行,脸都气歪了。
斯黛拉:“……”
显然,她一击血焰之枪直接把旧日梦魇硬生生炸成了小矮人。
不,甚至不如矮人了,是袖珍版。
眼前旧日梦魇的大小,甚至可以说是与童话里的拇指姑娘相差无几。
斯黛拉居高临下地看着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一时无言。
她隔三差五就诋毁格黑娜,今天倒是第一次看见比格黑娜矮上无数倍的自己。
要是让格黑娜校长撞见了,非得狠狠嘲笑自己一番,把以前受的委屈全报复回来不可。
小小梦魇仰着头,咬着牙挤出一段狠话。
“听好了……小魅魔,我记住你的味道了。我早晚有一天……会卷土重来……将你……”
斯黛拉根本没打算听完。
她面无表情抬脚,小皮鞋利落落下。
啪叽。
一脚踩死。
--------------------------
--------------------------
--------------------------
旧日梦魇如回音壁般的呢喃声戛然而止。
与领域的维持者断开链接的一瞬间,幽暗密林开始崩塌。
弥漫在周围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森林中仅存的焦黑枯树也如同风化的砂砾一般,簌簌剥落、坍塌,最后化为一地飞灰。
按照惯例,斯黛拉轻声开口,宣告胜利。
当然,不是她一人的胜利。
是她与鲜血回廊精华们的胜利。
在外面让旧日梦魇群殴的斯黛拉算是体会到了群殴回去的滋味了。
“拉克希娅,胜负已分。”
但是,实话实说,斯黛拉现在并没有心情享受胜利的喜悦。
一不小心波及到鲜血之主弥娅倒是让她难免有点愧疚。
自己慈祥的老祖宗,如此信任作为可爱孙女的自己,结果等到的却是一击蘑菇云。
斯黛拉代入了一下,当即就嘴角抽了一下。
虽说自己用血焰之枪命中旧日梦魇后,波及到老祖宗弥娅纯属无心之失,但也勉勉强强算是殴打老人了。
而刚刚自己毫不犹豫地一脚把拇指大小的旧日梦魇踩死,四舍五入也等同于脚踩小孩了。
殴打老人,脚踩小孩。
她干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邪恶了?
斯黛拉耸了耸肩。
管他呢。
深渊也没人给她发道德模范奖章,自己不说出去,不就没人知道了。
至于弥娅那边……
大不了她专门去装装可爱撒撒娇嘛。
当务之急,是确认拉克希娅的战果!
斯黛拉垂下眼帘,注视着脚下。
就在她小皮鞋刚刚踩下的位置,不知何时弥漫出了一团微弱的黑雾,显然是旧日梦魇调配来袭击芙兰蕾雅的本源。
而在本源周围,凭空浮现出了一道道猩红的荆棘印记,它们如同丝线一样扎进梦魇本源当中,活像冬虫夏草一般,一点一点将其吞噬蚕食。
拉克希娅的规则就是如此。
赢家通吃,败者全无。
而斯黛拉目前为止一直赢赢赢。
赢麻了都。
芙兰蕾雅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探着脑袋,想凑过去瞧瞧斯黛拉究竟在干什么。
不过她刚打算走上前来,上校就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呀?”芙兰蕾雅不高兴地嘟起嘴。
上校单手托着笔记本,语气平淡。
“人家吃饭呢,别打扰她。”
芙兰蕾雅更迷茫了。
……吃饭?
什么意思?
虽然听不太懂,但听起来好像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芙兰蕾雅想了想,倒是不打算上前打扰了,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
等斯黛拉忙完,再贴上去与她好好聊聊吧。
毕竟……
她也不是做什么都得赖着伴侣的类型。
“精华,来了。”
斯黛拉下意识握了握拳。
她能清晰地体会到,旧日梦魇的力量正沿着猩红的纹路,潺潺流向自己的身体。
似乎是因为白塔典狱长的圣光日曜与自己的血焰之枪轮番上阵,把旧日梦魇炸得太惨的缘故,旧日梦魇的本源力量显得十分微弱。
对比起曾几何时上校与弥娅的精华,完全算不上什么,斯黛拉觉得自己甚至不需要太久就能把它消化得干干净净。
或许是一路走来吃了太多恶魔的缘故,斯黛拉现在觉得再吃一个梦魇本源,内心完全激不起一丝波澜。
有时候,她甚至都不得不佩服自己在深渊出色的超强适应能力。
或许……
伊瑟瑞雅正是相中了自己如此的特点了吧。
斯黛拉认真琢磨了一下。
按照拉克希娅的特性,自己消化完小小梦魇,顺理成章就能得到梦魇的血统吧。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灵魂之书的书名就要扩写成《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贝尔芬格·冯·爱因兹贝伦与她如此堕落的一生》了。
算了……
深渊奇美拉就深渊奇美拉吧,反正债多了不愁,名字长点显得有排面。
多出来一个梦魇的能力,怎么算都很可以了。
斯黛拉抬眸看了眼芙兰蕾雅。
以后说不定她也能像梦魇大小姐一样,也能召唤一堆噩梦生物出来打群架,或者直接扔扑克牌士兵去堵门。
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群殴了!
只是……
自己获得了梦魇血脉,以后不会也要遭遇跟芙兰蕾雅一样的旧日梦魇侵袭吧?
而且旧日梦魇临死前可是放了狠话,说记住了她的味道,早晚有一天会卷土重来。
斯黛拉联想了一下芙兰蕾雅在童话梦境让旧日梦魇折腾到崩溃的凄惨遭遇,下意识有点心悸。
然后,她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刚,她就是用自己的手搓出了血焰之枪,一发把旧日梦魇炸了个稀巴烂。
怕什么?
旧日梦魇敢进自己的梦里,她就敢在梦里继续丢枪。
现实里怕误伤不能乱甩血焰之枪,梦中不行吗?
只要旧日梦魇敢来找她的麻烦,她就直接在梦里甩上一堆血焰之枪,然后搬个小板凳坐下,安安心心地等着看漫山遍野的蘑菇云爆炸就行了。
爆爆爆!
斯黛拉想想自己用血焰之枪火力覆盖的场面,顿时觉得浑身舒畅,嘴角向上抬起,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嘶……
斯黛拉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是不是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危险癖好?
------------------------
------------------------
------------------------
斯黛拉忍不住想。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难道自己真的是潜在的暴力狂,或者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本性?
不、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斯黛拉用力甩了甩脑袋,当即把脑海里危险的想法封印了下去。
如此危险的癖好可不是一个小圣女该有的。
以后可得谨慎使用血焰之枪了。
她一来不想成为那种张口闭口艺术就是爆炸的小癫婆,二来是血焰之枪的杀伤范围实在太大了,容易把自己人卷进去。
倒霉的老祖宗弥娅就是个最典型的例子。
而且血焰之枪作为瓦伦丁魔力与圣光的融合物,想必是没有圣光的位阶区分的,要是近距离甩出去,大概率会误伤自己。
斯黛拉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
幽暗密林完全溃散了。
黑雾、枯木、焦土……
一切全都让猩红的潮水吞没,只剩鲜血回廊在脚下缓慢起伏,血池翻着暗光,漂浮的血书像是小船一样漂泊着。
注视着血池上的书本,斯黛拉有点怀疑自己该不会有使用上校领域的能力吧?
以后再试试吧。
现在,旧日梦魇被扬了,也差不多该解除拉克希娅了。
斯黛拉回眸看了一眼上校。
“上校,临走前,我有点事情要问你。”
上校现在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眼皮都没抬。
“问吧。”
“你为什么要那么对待蕾梅黛丝?”
斯黛拉语气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上校微微一怔。
上校似乎没想到斯黛拉会问到关于蕾梅黛丝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合上笔记本,平静开口,“我只是将蕾梅黛丝视作工具而已,就如我曾经与你说的一样。”
“可你们不是姐妹吗?”斯黛拉微微蹙眉,“你们一开始也是这么相处的?”
上校垂下眼眸,目光落在猩红的血水上。
“或许吧,但我不记得了,”她语气出奇地平静,“我死亡了很多次,也重生了很多次。对于书魔来说,生与死,得与失,亲情与无情,甚至浅薄的痛苦与快乐,一向就只有薄薄的一行文字而已。”
“蕾梅黛丝说不定也会早晚与我一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或者说……所有的书魔大都是如此。”
“有情有义的书魔,你索性就当她们不存在吧。”
斯黛拉眯起眼眸看着她。
嗯……
好吧,痴呆书魔一个。
上校死太多次把记忆清空了,性格彻底写坏,也不是没可能。
甚至上校让维尔帕娜搞到了副本,然后玩起了认知修改也说不准。
书魔的记忆问题真是可怕呢。
斯黛拉可不想自己的好姐妹蕾梅黛丝以后也变得和上校一样莫得感情。
“可是你们的记忆问题,真的没办法解决吗?”斯黛拉抿了抿唇,开口问。
上校抬起眼眸,眼中几分讶异。
“看起来,你挺重视蕾梅黛丝的嘛。”
她话音一转,余光往芙兰蕾雅那边瞥了一眼。
梦魇大小姐正抱着胳膊,装作看血池,眼神却有意无意往斯黛拉身上飘。
上校唇角轻轻一弯。
有意思。
“那么,你与蕾梅黛丝之间是什么关系呢?”上校特意问。
“朋友。”
斯黛拉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校看见芙兰蕾雅的眼神明显有一丝狐疑,心中大概有了猜测。
说实话,她真的很期待呢。
期待蕾梅黛丝将斯黛拉忘得一干二净后,斯黛拉脸上会出现的扭曲表情。
想想就觉得带劲。
上校收回目光,索性切入正题。
“我虽然不知道如何彻底解决记忆问题,但我推荐你有机会去一趟浮士德的遗忘图书馆。”
“嗯?里面有什么?”斯黛拉问。
“古书魔,”上校答得很快,“现存书魔的源本,迄今为止的深渊书魔几乎都能往它那儿溯源。想找答案,溯源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遗忘图书馆在哪?”
上校淡淡吐出四个字。
“深渊下层。”
斯黛拉眼角抽了一下。
深渊下层?
卡杰琳娜副校长所说的一堆古恶魔扎堆养老的地方?
光是听听就觉得可怕。
刚刚的旧日梦魇还仅仅只是个分体而已,好不容易才靠着圣光日曜、鲜血回廊与血焰之枪一系列热血沸腾的组合技解决掉。
现在上校竟然叫她去大恶魔不如狗的深渊下层,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她才不去呢!
斯黛拉长叹一声,遇到搞不定的困难,索性直接摆烂。
“算了,先不说这个,上校,麻烦你替我跟弥娅说说情,别让老人家气坏了。”
上校当场拒绝。
“你自己去吧,我提两瓶百年瓦伦丁血酒都不好使。”
斯黛拉顿时无语。
行吧,自己惹的祸自己来。
她心念微动,准备将鲜血回廊解除。
上校却出声叫住她。
“在你离开之前,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我的副本现在已经复活了。”
“上次复活苍白之主的计划失败,她不会认输。按照我留的后手,她现在正在孤注一掷,搜罗所有苍白碎片的情报,准备再把苍白之主拼起来。”
搜罗所有苍白碎片?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她倒是想起了自己对武装近卫军下达的安排。
同样也是搜罗苍白碎片的情报。
按照上校的说法。
自己早晚会再一次与饮灰者们发生正面冲突?
自己因为圣徒之血的缘故肯定不会让步,而饮灰者对于复活旧主的狂热追求也不会允许将苍白碎片拱手相让。
估计到时候要满深渊闹腾了。
斯黛拉眼神坚定起来。
那就得抢在饮灰者前面,把维尔帕娜的碎片当做小零食吃了。
不然真让饮灰者把维尔帕娜拼全了,大家都别玩了。
“我知道了,我走了。”
斯黛拉点点头。
她心念一动,当即把鲜血回廊解除。
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猩红的血池如落潮般褪去,漂浮书页化作红雾,一层层融回虚空。
一眨眼,脚下重新变回了贝尔芬格领地的废墟。
斯黛拉注视着几乎被夷为平地的贝尔芬格领地,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什么都完了,断壁残垣都没剩多少,等到贝尔芬格们回来了不会是要找自己赔钱吧?
“都毁干净了呀,”斯黛拉下意识说,“咋整呀。”
芙兰蕾雅靠了过来,轻声说,“没关系的,我们可以建一个更好的。”
深渊的永夜虽然一点也不明亮,却仍然可以看出芙兰蕾雅眉宇间的一团喜气。
“只是……”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显出几分少见的羞涩,“我们暂时没地方住了,可能得……得去好心人的地方暂住一下。”
芙兰蕾雅没点名那个好心人是谁。
可她淡粉色眼眸里,明明白白映着斯黛拉的影子。
斯黛拉当场懂了。
好家伙。
梦魇大小姐是准备拎包入住她老窝呢!
一点也不见外。
想到自己与芙兰蕾雅的关系莫名其妙升温了一大截,斯黛拉就有点恍惚。
她最初来梦魇之里,可是打着解除婚约的念头来的。
结果呢?
初吻都没了。
而且杂七杂八加起来,更是与芙兰蕾雅吻了整整三次!
一次是误会,两次是巧合,三次是什么?
她怎么与耶书娅娅解释?
斯黛拉当即打算泼一盆冷水,给她与芙兰蕾雅过热的关系降降温。
不能让误会继续下去了。
天知道再不说明白,她与芙兰蕾雅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
必须得把事情说清楚。
斯黛拉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芙兰蕾雅,我有件事要与你说。”
“什么什么?”
“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听着呢。”
芙兰蕾雅的眸子里充满了梦幻般的憧憬,显得特别明亮。
她的双颊似桃花初绽,洋溢着明显的快乐,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甜蜜的回味。
“我想与你解除婚约。”
斯黛拉直接说。
“……”
芙兰蕾雅不由得怔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里闪动的光芒,像是突然间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与斯黛拉配对的戒指,然后将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唇畔。
“……诶?”
------------------
------------------
------------------
斯黛拉的眼睛没有掉转来望她,话语也只起了一个势,芙兰蕾雅却早惊乱得像一只听到弹弓弦子响声的小雀了。
她满脑子嗡嗡作响,只剩下一句话不断回荡。
——我想与你解除婚约。
“斯黛拉……你刚刚说什么?”
芙兰蕾雅听见自己颤巍巍的声音。
“我再说一次,我要与你解除婚约。”
像是怕芙兰蕾雅听不明白,斯黛拉特意重申。
芙兰蕾雅顿时有一种心缺掉了一块的感觉。
空落落的。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上一刻还在梦境里与自己你侬我侬,甚至不顾危险留下来救自己的斯黛拉,好端端地要说出如此坏心眼的话。
芙兰蕾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勉强强出声。
“……你是认真的吗?”
斯黛拉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
“……”
芙兰蕾雅不说话了。
她直直看着斯黛拉,眼神一点点发散。
芙兰蕾雅觉得自己像是被斯黛拉愚弄了。
但斯黛拉的话听起来不像是玩笑,而且深渊也没有什么愚人节。
所以,斯黛拉不是在开自己玩笑,她不是在调情,也不是情话拐弯。
斯黛拉是真的想与自己解除婚约。
但是,为什么呢?
芙兰蕾雅想不明白。
她精心装饰的小窝没了。
她的初吻二吻三吻,统统都让斯黛拉拿走了。
象征着伴侣契约的戒指,她们刚刚也亲手交换过了。
她甚至都在想,搬去和斯黛拉同居的话,床单是选暗红还是浅粉。
结果现在,斯黛拉却冷冰冰地说,要解除与自己的婚约?!
难道斯黛拉先前一系列的温柔与舍命相救,都只是骗骗自己的表现吗?
作为薇薇安的女儿,斯黛拉已经不再满足于肉体的征服,开始享受偷心的欢愉了吗?
所以,她把自己的真心骗走后,就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芙兰蕾雅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内心的酸涩不断淤积、肿大,慢慢地,而且控制不住。
“可是……为什么呢?”芙兰蕾雅眼泪涌进眼眶,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我做错什么了吗?”
嗯……
斯黛拉有点慌了。
坏了。
她本来是想把事情完全说清楚,结果刚刚的话她说的太直,把人弄哭了。
眼看芙兰蕾雅眼角泛红,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斯黛拉顿时有了一股强烈的负罪感。
确实是自己表述得太生硬了,得好好安抚一下她。
斯黛拉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大步上前,伸手牵起芙兰蕾雅的手,认真地与她对视。
“芙兰蕾雅,你没做错什么,千万别多想,主要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
芙兰蕾雅擦着眼泪,哽咽着抬头。
“你是……枕头公主?”
斯黛拉嘴角一抽。
总觉得芙兰蕾雅想歪了。
“不是啦!?”
斯黛拉耳根一热,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一点。
“是我在恋爱观念上的问题啦!”
“恋爱观念?”
芙兰蕾雅停住擦泪的动作,虽然眼睫上挂着水光,神情却已经从委屈转成了茫然。
“嗯。”
斯黛拉点点头。
“我之所以想与你解除婚约,是因为……”
斯黛拉顿了顿。
她大概清楚人与人交往,需要用尽可能准确的语言去表达一个真实的自己,这样才会被人理解靠近,就算是出现隔阂也能最终化解。
嗯……
就算自己干的事情有点不地道,但最起码也要真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于是。斯黛拉抿了抿唇,继续往下说,
“是因为我觉得因为所谓婚约而产生的情谊,并不是真正的爱,人们当然可以以各种各样的形式相爱,从一见钟情到心心相印。”
“我相信爱,但我更清楚不是每段感情都能被定义成爱情。没有回应的爱,那不是爱,只是单方面的付出。所谓的爱,一定是双方面的,它不一定平等,但一定会有回应。”
芙兰蕾雅吃惊地大睁着淡粉色的眼眸,呆愣地注视着斯黛拉。
斯黛拉继续说。
“所以我一直认为,由他人强加而来,只能单方面被动接受的情谊,一定不是真正的爱。”
“或许,芙兰蕾雅你最开始知道这门婚事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觉得强迫,觉得不情愿,觉得排斥。”
“那么,我也是一样的。”
“我其实也很想放下所有的戒备,去信马由缰地爱上一场,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由……”
话刚出口,斯黛拉自己马上就回过味了。
等会儿。
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耶书娅娅在上。
她可是对着耶书娅娅发过独身誓言的,说出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大逆不道了?
斯黛拉当即慌了神,事先打好的腹稿顺序一下子全乱了套。
“总、总之……我不是说你哪里不好啦!”斯黛拉顿时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开始找补,“其实是……是我……我性格不太好,没谈过恋爱,没经验,而且也……”
“哎呀,我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斯黛拉自己都快把自己说晕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差点把脸埋进领口中。
芙兰蕾雅没有说话。
她现在已经不哭了,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斯黛拉。
而她心中倒是有个奇怪的念头慢慢浮上来。
斯黛拉明明是魅魔,甚至深渊交际花薇薇安的女儿。
可她现在的样子,却青涩得离谱。
一个魅魔说自己完全没有恋爱经验,听着就很不可思议。
但芙兰蕾雅觉得斯黛拉慌的样子,乱的样子,红着脸自我纠结的样子,却自然得不像是演的。
那是一种小女生才会有的心慌。
翻天覆地,慌里慌张,自己都摸不准自己。
芙兰蕾雅抿了抿唇,悄悄回想斯黛拉刚刚说的那些话。
然后她耳尖慢慢红了。
因为她发现斯黛拉的恋爱观,竟然和她自己出奇一致。
斯黛拉提出解除婚约,不是嫌弃她,也不是玩弄她,只是因为斯黛拉自己也觉得,强加来的婚约不是真正的爱。
爱不单单是无法抑制的心跳,更是能守一生的契约。
它不该只是联姻,不该只是家族和权势的拼接。
它应该是两个自由的人,彼此选择。
芙兰蕾雅垂下眼帘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抬眸看向原地胡乱纠结的斯黛拉。
她的脸颊更红了。
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如此真挚的想法,如此纯情的反应,加上之前为了救自己的行动……
难道,斯黛拉是一个污浊的深渊中少有的……
好女孩?
---------------------
PS:悬赏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