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谁不会打群殴?(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3万 字
圣光日曜的刺眼光芒与震天轰鸣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
刚刚毁天灭地的圣光洗地,几乎全是冲着她来的。
就算她已经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苍白圣骸实体化到了拥有血肉的半身形态,斯黛拉也差点没扛住能量冲击。
坚不可摧的苍白圣骸,愣是在神圣高温的炙烤下,从布满经络与血肉的第三形态,硬生生打回了最初的骨架态,甚至最外层白焰都黯了一圈。
斯黛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勉勉强强维持着苍白圣骸不至于完全崩溃。
她抬眸看向四周。
尘埃虽然正在徐徐散淡,但热浪却久久未曾消散。
然后她沉默了片刻。
别说贝尔芬格城堡,整片梦魇之里的地标都快看不出来了。
原本的街道、塔楼、花园像是让圣光犁了一遍,地面留下大片烧蚀痕,靠近冲击中心的位置甚至已经熔成了暗亮交杂的玻璃层,踩上去会发出细碎脆响。
“我嘞个拆迁……”
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现在算是彻底见识到战略级圣术的威力了。
难怪教廷平时不怎么动用它,甚至警告使用的时候除了自愿协商的引导员外绝不能波及到其他友军。
能一口气把一个城镇从地图上抹掉的手段实在是太夸张了。
她眯起眼环顾四周,一个旧日梦魇仆从都没看见,显然是早早就让圣光日曜抹杀了个干干净净。
她刚松了一口气,腿就软了。
斯黛拉扶着残存的骨架慢慢蹲下,最后直接坐到了地上。
围绕在她周围的苍白肋骨也开始一根根淡化,很快就消失了。
“斯黛拉!”芙兰蕾雅几乎是扑过来的,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声音发颤,“你没事吧?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斯黛拉摆摆手,勉强挤出点说话的力气。
“没什么,就是有点脱力,倒是……一不小心把你家拆了。”
“你没意见吧?”
斯黛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虽说她刚刚放话,芙兰蕾雅事后住在哪儿,睡在谁的床上,她懒得管,但看见自己甚至把贝尔芬格的领地都夷为平地了,顿时有点小小的愧疚。
芙兰蕾雅先是愣了下,随即抬手按着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没事就行,我哪有什么意见。”
“因为旧日梦魇的缘故,贝尔芬格早就习惯领地受损了。”
“大伙临走前都有心理准备的,能带的都带走了。”
芙兰蕾雅嘴上说着没事,眼神倒是忍不住往四周飘。
“嗯……”
芙兰蕾雅弯下腰,捧起一把地上的玻璃碎屑。
碎片从她指缝里慢慢滑落,叮叮当当地落回地面。
她看着那一片发亮的废墟,声音轻了很多。
“但损毁成这样……确实是第一次,以前再怎么打,至少也会留点墙,留点塔,现在废墟都快没了,等家里的人回来,估计要一起发愣吧,”芙兰蕾雅顿了顿,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你别太在意,有机会重新建设一个更好的梦魇之里也挺好的嘛。”
话说到这儿,她偏头看了看斯黛拉,回想起刚刚宛如天罚的圣术轰炸顿时心有余悸。
毕竟,她刚才就在圣术的打击中心,如果不是斯黛拉硬撑着苍白圣骸护住她,她现在怕是灰都不一定剩下了。
“斯黛拉,”芙兰蕾雅抿了抿唇,语气郑重起来,“都说有秘密的女孩确实会更有魅力,但现在我真的需要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有教廷圣术精准锁定你?”
斯黛拉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当即把左手掌心已经黯淡下去的惩戒烙印展示给芙兰蕾雅看。
“都是它惹的祸。”
“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就龙场悟道了,打着个惩戒烙印也跟个正常恶魔一样,”芙兰蕾雅微微蹙眉,“但我记得没错的话,惩戒烙印最多召唤来几个教廷的灵体,它完全没办法解释刚刚的圣术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往前一步,站到斯黛拉面前,毫无避讳地牵起斯黛拉的手,十指相扣,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斯黛拉,考虑到你与我现在的关系……”
“虽然我不打算用强硬的手段逼问你,但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与我坦诚相待。”
“毕竟,我们要共同面对未来的生活。”
“……”
斯黛拉注视着芙兰蕾雅充满真诚与信任的淡粉色眼眸,眼角抽了一下。
救命!
芙兰蕾雅的表情未免也太认真了吧。
有必要说那么掏心掏肺的话吗?
她现在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跟自己说话呀?!
未婚妻?恋人?共犯?受害者?
斯黛拉心虚地移开视线。
不行,待会儿必须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说清楚!
然后好好与芙兰蕾雅讲一下自己的恋爱观,断了她不切实际的念头!
不然再拖下去,误会只会越滚越大。
可问题是,刚刚的事情怎么解释呢?
难道要自己直接说,因为她为了救爱特拉娜,把惩戒烙印接了过来,后来吃了太多神圣灵体,把白塔典狱长吃急眼了,所以典狱长单独给她安排了一发战略圣术以绝后患?
一系列来龙去脉她自己都觉得离谱。
而且,如果芙兰蕾雅追问自己一个恶魔怎么搞得定那么多神圣灵体,她就得接着扯谎解释体内的圣徒之血,解释完了圣徒之血,就得扯教廷的背景……
斯黛拉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她倒是也不担心自己是人类圣女的事情暴露。
想来也觉得可悲且好笑,现在就算她站在深渊枢纽会坦白自己是圣女,估计也没有哪只恶魔会相信了。
一个能驾驭苍白圣骸、跟选帝侯女儿有婚约、吃灵体像吃糖豆的深渊摄政王,说自己是纯洁的人类圣女?
若非有的时候斯黛拉需要刻意用自己的说辞来给自己营造一点危机感,以增加自我认同,她自己都想发笑。
可这些弯弯绕绕解释下来,实在是太费劲了。
斯黛拉忍不住想。
有没有一句话就能糊过去的版本?
她是个在大是大非上讲原则的人,但为了省事,她有事也会扯个谎。
斯黛拉清清嗓子,准备编一套瞎话,把事情敷衍过去。
“小魅魔……”
“你当真觉得……一点小手段……就能把我消灭吗?”
斯黛拉与芙兰蕾雅同时抬眸。
周围尘埃也正巧散尽。
只见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悬在半空,周围焦黑。
旧日梦魇只剩一只眼了,圣光日曜已经将梦魇潮清空干净,巨人化身也没了。
只有它幸免于难。
旧日梦魇注视着斯黛拉,咬牙切齿地说。
“或者说……我该叫你……”
“人类教皇与苍白的私生女!”
“……”
斯黛拉当场愣住。
一时间她千头万绪难以言描,什么成型的想法都捕捉不到,只有各种复杂的滋味一点点从喉管里蔓上舌根。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指了指自己。
人类教皇和苍白的私生女?!
我?
真的假的。
------------------
------------------
------------------
斯黛拉听愣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怎么就成了维尔帕娜与教皇瑟莉娅四世的私生女了?
圣光日曜把旧日梦魇轰傻了吗?
不然它怎么会得出如此离谱的结论。
教皇可是耶书娅娅在人间的代行者,按教律完全禁欲,瑟莉娅四世就算再怎么离谱,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冒出个私生女,更别说甚至得与维尔帕娜扯上关系。
斯黛拉耸了耸肩。
拜托,深渊中有一堆恶魔信她有八个妈妈已经够抽象了,现在要再加一个教皇?
也就是九个人?
谁写的狗血剧情?
但凡是个有正常脑子的人都不会信吧。
真当自己周围的人都是笨蛋吗?
然后,芙兰蕾雅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惊叹。
“原来如此……”梦魇大小姐微微张着小嘴,像是一下子就想通了什么大谜题,“斯黛拉是人类教皇和苍白的私生女吗?”
“天呐,薇薇安,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斯黛拉:“……”
她缓缓侧眸,注视着芙兰蕾雅,神情复杂得像是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芙兰蕾雅,你怎么就信了?
怎么就信了?!
斯黛拉以前总觉得芙兰蕾雅是个外表看起来粉粉嫩嫩,实际上内心很腹黑的大小姐,聪明且会算计,可斯黛拉看她的样子一下子就觉得芙兰蕾雅在某些方向上单纯得有点危险,属于随便画个幸福的大饼就能轻松骗走的程度。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如自己聪明呢。
斯黛拉重重叹了口气。
“芙兰蕾雅,你倒是稍微怀疑一下敌人的话好不好?”
芙兰蕾雅抿了抿唇,语气异常地认真。
“因为我觉得很合理呀,不然你怎么解释你带着惩戒烙印满深渊跑,什么事都没有?”
“而且刚刚你一遇险,马上就有战略圣术跨界救场,”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唯一解释不了的地方,就是那道圣术为什么把你也当目标一起炸了。”
斯黛拉觉得有点头疼。
她凭一己之力把薇薇安与维尔帕娜两个人的风评折腾成这样,已经够愧疚了。
她可不想再把一个自己发自内心尊敬的瑟莉娅四世拖进八卦的泥潭了。
真把教皇风评抹黑了,她会愧疚到想撞墙的。
于是斯黛拉当场抬手,语气斩钉截铁,“听好了,我不是!”
芙兰蕾雅倒是没有立刻被说服。
“不好说,我有点怀疑,”她歪了歪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毕竟,大多数私生女不都是后知后觉才知道自己的来历吗?就像你当初也不知道自己与维尔帕娜、薇薇安有关系。”
“而且,往好了想,”芙兰蕾雅一本正经地安慰她,“说不定你哪天真的能直接用圣光了呢。”
“……”
斯黛拉张了张嘴。
她第一时间想反驳芙兰蕾雅的话。
但她马上就发现自己一时半会儿真反驳不了。
无他,芙兰蕾雅的怀疑逻辑太顺了,清晰合理。
除非自己现在当场整出一份与瑟莉娅四世的血缘检测报告,不然根本就洗不干净。
斯黛拉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好歹目前只是怀疑,不是实锤。
不然她妈妈的数量真的要从八增加到九了。
斯黛拉下意识掰了掰手指数了起来。
第一妈妈薇薇安,第二妈妈维尔帕娜,第三妈妈爱特拉娜,第四妈妈瑟莉娅四世……
她真觉得深渊早晚有一天要给九个人全凑齐。
斯黛拉正细数自己究竟带坏了多少个人的风评,却听见旧日梦魇再次说话了。
“小魅魔……”
布满血丝的独眼紧紧注视过来。
“我不管你是苍白与人类教皇的女儿,还是谁的女儿。”
“都无所谓了。”
“你惹怒我了。”
独眼周围的黑雾缓缓旋转,深渊的夜已够深沉,浓雾更添一抹迷幻的不确定,它们逐渐扩散开来,把斯黛拉与芙兰蕾雅团团围住。
黑暗在寂静中变得如沥青般粘稠,把视野中的一切糊成一体。
朦胧间传来旧日梦魇的话语。
“我的大军灰飞烟灭,可我仍然能让你体会真正的恐惧。”
“我会化作你的恐惧,让你无路可退。”
“它要使用领域了,”芙兰蕾雅下意识后退几步,轻声提醒斯黛拉,“小心点,斯黛拉,旧日梦魇现在虽然只剩单体,但它化身仍有大恶魔的力量,刚才那轮圣术,它应该是把所有仆从都当盾牌使用了。我们两个现在都不是大恶魔的实力,很难搞定它。”
斯黛拉本来倒是挺紧张的,听到芙兰蕾雅的话顿时愣了一下。
她看着芙兰蕾雅,特意确认了一下。
“你刚刚说,它现在是单体了,对吧?”
芙兰蕾雅疑惑地看着她。
“是呀,怎么了吗?”
“单体的话就好办了呀。”
斯黛拉舔舐了一下嘴唇。
血池在她脚下翻涌,斯黛拉清楚地听见它哗哗地流淌。
时隔三月,是时候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拉克希娅了。
猩红的血水像是活物一样泛滥着,在黑暗中蜿蜒流淌,异常妖艳。
斯黛拉笑盈盈地环顾着周围。
行呀,你旧日梦魇不是喜欢群殴吗?
现在你单着了。
那么,轮到她打群架了。
--------------
--------------
--------------
斯黛拉觉得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空间在毫无征兆地发生扭曲,就像是当初上校使用领域时的效果一模一样。
圣光日曜融化而成的玻璃地带不见了,脚下贝尔芬格城堡的残垣断壁也不见了,旧日梦魇涌出的黑雾吞没了一切。
入目之处,黑蒙蒙的雾气弥漫,
眨眼间,她们的脚下已经变成了泥泞腐败的土地,周围是被幽深树木包围的黑暗森林。
没有风,森林里安静得可怕,交错的树冠与扭曲的枝干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森林就宛若一个屏住呼吸的黑色的巨大生物,默默注视着她们。
“旧日梦魇把领域展开了。”
“面前的黑暗森林,就是它召唤来的领域。”芙兰蕾雅环顾四周,面色凝重,“或者说,只是它领域的一部分。”
“领域的一部分?”斯黛拉喃喃自语,“什么意思?”
“古恶魔无一不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存在,”芙兰蕾雅解释说,“它们无一不掌握着属于自己的权能,构筑着庞大而复杂的规则世界,而你面前的黑森林领域,只是它吞噬的残渣之一罢了,说不定是千百年前某个贝尔芬格大恶魔死后留下的领域。”
芙兰蕾雅忌惮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四周杂草丛生,一片荒凉,远处黑黢黢的群山上永远耸立着几块倾斜的无名墓碑,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窸窣声。
如此阴森森的地方,就算白天来都令人不寒而栗,更不要说现在处于黑暗当中了。
“斯黛拉,小心点,”芙兰蕾雅拽住了斯黛拉的衣袖,轻声说话,“听它刚刚的语气,它是打算化作你内心深处的恐惧来击溃你,就像我曾经在云顶之馆对你做过的一样。”
“我的……恐惧?”
斯黛拉微微一怔。
未等她细想,黑森林周围便传来了旧日梦魇空洞的回音。
“是的,你的恐惧……我将化作你恐惧的模样,品尝你的惧怕,享受你的无助,汲取你的力量,然后千倍百倍地碾碎你。”
“现在,让我们看看,小魅魔,你真正的恐惧是什么吧。”
话音刚落,芙兰蕾雅看见前方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
似乎有什么存在正在那粘稠的雾气中心飞速凝聚成形。
不一会儿,浓雾散开。
一个少女走出了黑雾。
银红交织的柔顺长发,清冷的眉眼,白皙而毫无表情的面容,甚至穿着的常服都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是斯黛拉。
“嗯?”
芙兰蕾雅目视着旧日梦魇化作的少女好一会儿,然后回眸看了看斯黛拉本尊。
她觉得斯黛拉在深渊经历了那么多,都当上摄政王了,现在的恐惧对象怎么会与自己最初在云顶之馆见到的她一模一样?
惧怕着自己,渴望着自己。
下一刻,旧日梦魇化作的‘斯黛拉’说话了。
她的声音如同回音壁上的呢喃,在周围幽暗的森林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
“啊……可怜的孩子……我能体会到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你在害怕失去自己,失去自己最在乎的身份……”
斯黛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旧日梦魇化作自己的样子,倒是没有出乎斯黛拉的预料。
要说她的恐惧,她在云顶之馆早就见识过一次了。
实际上,她恐惧的对象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
最初,她恐惧作为圣女的自己暴露,恶魔把她撕成碎片,然后凄惨地死去。
很长一段时间,身份暴露与死亡恐惧一度是她最大的噩梦,以至于当时在莉莉丝学校,她一个安稳觉都没有好好睡过。
而如今,她仍然恐惧着自己。
“真是可怜的孩子,你害怕你自己深信的事物崩塌……你害怕自己成为弃子,害怕不再有人需要你……害怕孤零零的一个人,而自己格格不入……”
“呵呵呵~你是伪物,你只是一个抢走了别人人生的可怜伪物……早晚有一天,不管是恶魔还是人类,她们都会发现你的真面目,而届时……你将一无所有,同时被两者所无情抛弃……”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斯黛拉觉得旧日梦魇说的确实是对的。
一直以来,她始终在内心深处暗示着自己是教廷纯洁的圣女,但她恐惧有一天,自己真的不再认为自己是圣女了。
她恐惧自己对耶书娅娅的信仰在深渊的腐蚀下崩塌。
她害怕教廷因为已经选出了新的圣女,不需要自己了。
她害怕地表没几个人记得她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的名字。
而在深渊这儿,自己更是抢走了苍白之女身份的赝品,她如今所得到的所有情谊和尊重,都是借着一个谎言而生的。
因此……
无论何时,斯黛拉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的存在。
但是斯黛拉却觉得,如此独特的恐惧,确实只属于她这样身不由己的倒霉蛋。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意识迷迷糊糊的,就像一个脱离了大部队的孩子,在苍茫无际的原野中迷失了方向。
芙兰蕾雅看见旧日梦魇化作的‘斯黛拉’更为凝实了,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她吹出一团粉雾,粉雾在半空中成型,化作了一队提着精巧骑枪的兔子骑士。
它们发出细碎的战吼,勇敢地对着旧日梦魇发起了冲锋。
然而,兔子骑士们的冲锋却完全无效。
巨大的肋骨破空而出,苍白的火焰在骨骼表面静静燃烧,将旧日梦魇环绕其中,轻而易举地挡住了兔子骑士们的冲锋。
芙兰蕾雅觉得事情麻烦了。
果然!
因为斯黛拉的恐惧是她自己,所以旧日梦魇借由斯黛拉的恐惧就能尝试复制斯黛拉的力量,并且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旧日梦魇已经借由斯黛拉的恐惧,复制了她的苍白圣骸。
虽然只是一部分骨架,但也轻而易举地将兔子骑士打回了粉雾。
不过,兔子骑士们的冲撞好歹成功干扰了它,让它一时之间暂时没有精力来继续用言语引导斯黛拉。
芙兰蕾雅啧了一声。
她当即转过身,双手用力捧起斯黛拉有些茫然的脸颊。
“斯黛拉,别听它说话,它现在想通过话语引导你的恐惧,来一点点复制你的力量,壮大自己……”
见斯黛拉眼神依然有些发愣,显然陷在迷惘中,芙兰蕾雅索性心一横。
芙兰蕾雅索性心一横,微微弯腰,当即吻上了斯黛拉的唇。
突如其来的深吻燃烧起热情,与她周身相通,令她战栗颤抖。
斯黛拉顿时瞪大了眼,如同在广阔的荒原上穿行时突然被中等强度的雷电击中一样。
过了一会儿,芙兰蕾雅才微微喘着气松开手,目光紧紧盯着斯黛拉。
“斯黛拉,现在清醒点了吗?”
“你必须面对你自己的恐惧,然后战胜她,否则你会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把你的力量全部复制,然后变得不可战胜!”
斯黛拉现在真的是不能再清醒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一幕。
斯黛拉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麻的嘴角。
明明是深深一吻,却又那般轻浅,如一根飞扬的羽毛轻擦了一下她的嘴角,如一片薄薄的雪花了无痕迹地在滚烫的炉盘上融化。
不得不说,芙兰蕾雅刚才实在大胆的行为,确实完全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斯黛拉轻轻咳嗽了一声。
“谢谢你了,芙兰蕾雅,如果不是你的一下,我一时半会儿可能真不出来。”
“谁都有陷入恐惧的时候,”芙兰蕾雅抿了抿唇,“但无论怎么样,你都得想办法战胜她。旧日梦魇已经牢牢锚定了你的恐惧,她会一点点尝试引起你更深层的惧怕,然后无限复制你的能力,甚至最后变得比你本尊还要强大。”
“除非你狠下心战胜你自己的恐惧,否则我们俩今天都得倒霉。”
斯黛拉抬眸,注视着前方那个被苍白圣骸保护着的旧日梦魇。
她的直觉告诉她,旧日梦魇目前靠着恐惧窃取来的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形似赝品,黑弥撒之瞳的力量它把持不住,也别提圣洁的能力了。
但芙兰蕾雅所说的,确实是一个麻烦的问题。
斯黛拉知道自己的阴间绝活太多了,虽然旧日梦魇只是一个虚有其表的形似赝品,但要是叫它玩明白一个可就麻烦了。
她有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能力下作。
“直面恐惧,”斯黛拉喃喃自语,“然后……战胜它吗?”
实际上,她并不情愿去面对自己的恐惧。
如果强行忘记自己的恐惧,按照芙兰蕾雅所说的战胜了这种对于自我身份迷失的恐惧。
斯黛拉总觉得,自己就会沦为一个真正的深渊恶魔,从而失去作为人类最重要的底线。
她需要自己的恐惧来时刻提醒自己是谁。
或者说,她的恐惧正是她没有堕落的证明。
而且怕蜘蛛的人,不会因为房间里布满蜘蛛而从此坦然;怕蟑螂的人也不会因为见了一千只蟑螂而免疫。
耶书娅娅也说过,勇气,不意味着永不恐惧,而是面对恐惧也能坦然行动,克服畏缩心理,大步走向未知的未来。
芙兰蕾雅让自己直面恐惧,反而是一遍遍重温恐惧,放大恐惧。
而且……
她不去面对恐惧,并不代表着她对试图白嫖自己能力的旧日梦魇无可奈何。
既然旧日梦魇的算盘,是引导自己去产生恐惧,然后再借由自己的恐惧来复制力量……
那么,自己只要不上它的套,不按照旧日梦魇的预期来不就好了?
斯黛拉闭上了眼。
她暂时将自己委身于黑夜,与脚下的血影同步起来。
深红的血水在她脚下不断翻涌,如同决堤的溪流,在黑森林的泥土中蜿蜒流淌,不一会儿,血水就已经化作了一片翻滚的血池。周围由旧日梦魇构筑的黑雾森林,渐渐为猩红景象所取代。一本本沾满血水的书本,在翻滚的血面上静静漂浮。
鲜血回廊,展开。
“领域?大恶魔的领域?”芙兰蕾雅目视着面前的变化喃喃自语,“斯黛拉,你什么时候有的领域?”
“捡来的,算不得什么,”斯黛拉睁开眼,转头对芙兰蕾雅说,“我想好了,我不打算亲自战胜我的恐惧。”
芙兰蕾雅当即一愣,满脸错愕。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斯黛拉在想什么,好歹跟自己的未婚妻接触了那么久,芙兰蕾雅打死也不觉得斯黛拉会是一个懦夫呀。
斯黛拉静静地站在血池中央,双手微微抬起。
话音刚落,芙兰蕾雅立刻看见一幅幅镶嵌着金色花纹的巨大画框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从粘稠的血水中浮了上来。
一个,两个,三个……
画框如同棺木一样在血池上竖立,而画框内绘制的人物也千奇百怪,芙兰蕾雅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身披重甲的萨麦尔龙种恶魔。
斯黛拉注视着自己的老朋友们,轻声念道,“——复活吧,我的勇士们!”
话音刚落,所有的画框瞬间有了变化,宛如斯黛拉的话语赋予了她们真实的生命,暗红画布上的平面画像诡异地动了起来。
紧接着,斯黛拉看见画像们一个接一个踏出了画框,落在了血水之上。
优雅残忍的鲜血之主弥娅。
冷酷无情的拉维妮亚。
有情有义的萨麦尔龙侍们。
甚至不止是她们。
斯黛拉甚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个小巧的人影扶着画框,提着裙摆优雅地踏了出来。
哒、哒、哒……
轻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女白金色秀发在犄角的映衬下显得妩媚,只是黑色缎带有点偏离了以往的风格,但淡蓝色的眼眸却相当好看,手中捧着一本日记本,厚度可观,而且做工华丽。
娇小、轻盈、知性。
并非蕾梅黛丝。
而是奥蕾莉亚上校。
“要战胜我恐惧的人,不是我,是她们。”
斯黛拉轻声对芙兰蕾雅说。
“现在,轮到我群殴它了。”
--------------------
--------------------
--------------------
旧日梦魇抬手一握。
最后一只兔子骑士什么都做不到,当场都让伪·苍白圣骸的骨拳砸成了一团粉雾。
细碎的粉色颗粒在黑雾里飘了几下,很快就散干净了。
“不堪一击。”
旧日梦魇冷哼了一声。
碍事的玩具们清空了,现在,它该去找大言不惭的小魅魔好好算算账了。
它要寻觅到斯黛拉,然后继续汲取她的恐惧,一点点壮大自己。虽然它最初降临现实的目的是为了吞噬作为信标的小蛋糕,但刚才结结实实挨了那一发毁天灭地的圣光轰炸后,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它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领域构筑而成的黑森林,尝试找寻斯黛拉的踪迹。
黑雾在树干之间流淌,挡住视线,也挡住方向。
“来吧……小魅魔……我知道你的恐惧。”
“你怕失去别人,怕被背叛,怕被抛弃,怕到最后只剩你一个人。”
“所以我才会是你的样子,不是吗?”
“别怕……我来了。”
旧日梦魇顶着与斯黛拉别无二致的面容,一步一步走向了森林当中。
如同回音般重重叠叠的呢喃声蛊惑着整片森林。
“我才是最懂你的人。”
“你怕什么,我都知道。”
“是不是觉得周围黑暗很可怕?别怕,我来找你了。”
它继续往前,脚步却在片刻后停了下来。
旧日梦魇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它的领域,有了变化。
黑森林干裂发硬的地表不知何时渗出了浅浅的血水。
血水汇聚成池在泥泞中蜿蜒流淌,沾满血水的书籍在上面像是小船一样漂浮着,异常妖艳,
旧日梦魇微微皱眉,有点困惑。
外来力量正在侵蚀它的领域。
旧日梦魇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魅魔打开了自己的领域,想与它一决高下。
“呵呵呵……”旧日梦魇唇角带着明显的赞赏笑意,“不愧是苍白与教皇的私生女,年纪轻轻就已经学会了大恶魔的领域。”
只是……
注定是无用功。
无非是让自己吃起来更美味罢了。
它召唤来的领域本就是无解的。
在幽暗密林的规则里,但凡闯入者内心有所恐惧,面对作为恐惧化身的自己,只能逐渐沉沦,不断地交出恐惧让自己无限强大,最后的下场唯有化作自己的养分。
幽暗密林一直以来就是它最爱用的领域之一。
别说是小魅魔了,就算是意志不坚定的大恶魔,一个不慎也得栽在自己手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千百年来屡试不爽。
至于什么小魅魔在小蛋糕的爱意激励下,爆种鼓起勇气战胜自己?
呵,无聊的人类恋爱漫画看多了吧。
旧日梦魇嗤了一声。
深渊里哪来的爱与希望。
待会它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找到小魅魔,继续撕她的伤口,引导她的恐惧,直到她精神崩掉。
然后,活活吃掉。
旧日梦魇抬眸,它成功捕捉到了浓雾中的一丝魔力波动,就在正前方的空地上。
它笔直地往前走了几步,几乎能想象到小魅魔惊恐求饶的样子了。
“小魅魔……”旧日梦魇喃喃自语,“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一大团灼热火浪迎面轰来。
旧日梦魇没有闪避,它意念一动,伪·苍白圣骸的骨架瞬间保护住自己。
不出所料,来势汹汹的火焰齐刷刷地怼在了白色的骨骼上。
轰——!
火焰肆虐着,冲击着伪·苍白圣骸,虽然高温的火焰洪流未能奈何它的防御,但森林顿时着了火,火舌舔舐着枝杈和地面,旧日梦魇看到几个小山般的轮廓站在大火的外围,火光中的侧影就像是地狱中的魂灵。
旧日梦魇抬手挡着火光,微微蹙眉。
“……龙焰?”
火焰渐渐散去,旧日梦魇缓缓抬眸,看清了火焰源头的样子。
它看见一道横亘在森林中的山脉。
不、不是山脉。
是……龙?
一个、两个、三个……
旧日梦魇看见整整七只萨麦尔龙种恶魔并排站在那儿,宽阔的脊背连在一起,前肢扣地,暗金瞳孔在黑暗中如同灯盏。
旧日梦魇顿时困惑了。
龙?
哪来的龙?
难道是小蛋糕召来的帮手?
可是旧日梦魇完全没有在七只萨麦尔龙种恶魔身上察觉到任何一丝属于幻觉或梦魇之力的虚假痕迹。
也就是说,面前的龙种恶魔们是实体?
旧日梦魇的眼神第一次出现明显迷茫。
但问题是它使用领域拉进来的不是只有小魅魔与小蛋糕吗?
面前的一排龙种恶魔哪冒出来的?
而且,它要找的小魅魔又去哪了?
没等旧日梦魇想明白,七只龙种同时仰颈,发出沉雄低吼,下一瞬再度吐出龙焰。
火柱交叠,结成扇面,朝着它涌来。
旧日梦魇倒是也没慌。
小场面,小场面。
“几个上位恶魔而已,”它冷冷道,“数量多一点,也上不了台面。”
它抬了抬手,伪·苍白圣骸当即将魔力长剑抬起,打算一剑把前排龙首与焰口全斩断。
可剑刚举到一半,旧日梦魇却发现脚下血泊顿时炸开。
无数血色荆棘毫无征兆地暴起,像是提前埋好的陷阱,直接绕过了骸骨的防御,它们直接从内部生长出来,绕过了苍白圣骸的外部防御,狠狠地缠绕住旧日梦魇的双腿。
“什么——”
旧日梦魇身形一歪,血色荆棘将其从伪·苍白圣骸中拽了出来。
下一刻,荆棘用力回抽。
砰!
它重重砸在一棵焦黑树干上,树皮炸裂,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刚刚的是……
瓦伦丁的操血术?
旧日梦魇晃了晃脑袋,眼神里不是一般的迷茫。
她刚要起身,却听见前方传来了一道慵懒且优雅的女声。
“哎呀,我欺负可爱孙女的方法,真是屡试不爽。”
“也真是的,到现在为止怎么都没学会弥补脚下防御空隙的方法,真是懒鬼。”
话语声落下,旧日梦魇看见一道高挑的女人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穿着繁复宫廷长裙,酒红长发垂到腰际,步子不急不缓,神情里带着冷淡与戏谑。
她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却绝不使人觉得亲切。
任何人只需看她一眼,便能确信她是个精明能干的贵妇人,只是她举手投足间的态度,带着几分故意做作的矫情。
无疑是表面上笑语盈盈,暗地里却擦亮屠刀的类型。
女人走到旧日梦魇面前,微微提了提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失礼了,差点忘记,”她抬眸看着旧日梦魇,语气彬彬有礼,“就算不讲武德的群殴,也得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叫,弥娅·瓦伦丁,你口中小魅魔的长辈。”
“我可爱的孙女在外面让人欺负了,做长辈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呢?”
“就算你是古恶魔,我也得下来帮她撑个场子。”
弥娅双眸中片刻前带着的微笑徒然凝固,此时已是一片冷然。
“想要找我孙女的麻烦,得先从我们这儿过去才行呢。”
话音落地,弥娅脚下血池翻涌,血色荆棘沿着她的裙摆向外蔓生,尖刺密密麻麻铺开半圈,把她护在中央。
旧日梦魇揉着发懵的脑袋,扶着树干勉强站了起来。
眼前的阵势让它满脑子疑惑。
它是谁?
它在哪?
它不是来找满心恐惧的小魅魔麻烦的吗?
有一群萨麦尔的龙种恶魔在这儿堵它就已经足够奇怪的了,怎么现在多了一个瓦伦丁魅魔?
它的领域是深渊澡堂吗,想进就进?!
--------------------
--------------------
--------------------
幽暗密林深处爆出一蓬蓬饱满的烟火,冲天的火光与浓郁的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翻滚的火烧云。
成片成片的黑色树木在轰鸣中倒塌。
龙吟声不绝于耳,现在的场面,简直像是狂欢节一样热闹。
斯黛拉站在密林外围,打量了一圈火海,用力鼓了鼓掌。
“漂亮!”她随即把双手拢到嘴边,冲着林子里大喊,“老祖宗,替你的乖孙女好好收拾它!”
斯黛拉意犹未尽地放下手。
她侧眸,看了一眼奥蕾莉亚上校。
虽说吃下去前是敌人,消化完后就是友军,但再次见到自己吃下去的恶魔,斯黛拉仍然有点小小的尴尬。
“……斯黛拉。”
斯黛拉听到芙兰蕾雅软软的声音。
她回眸,看见芙兰蕾雅这会儿正藏在自己背后,手指轻轻拽着她衣角。
“斯黛拉……我有点怕她,”芙兰蕾雅轻声说,“她不会像上次一样揍我吧?”
斯黛拉倒是也不奇怪。
芙兰蕾雅的担忧太正常了。
上次在上校领域里,芙兰蕾雅可没少挨打。
那会儿上校层出不穷的手段往她身上砸,现在再见面,梦魇大小姐应激都算轻的,没有当面哈气就不错了。
上校像是听见了她们的低声交流,主动看了过来。
“没事的,我对你们做不了什么,”上校扶了扶手里的书,平静地说,“我复活苍白之主的计划失败了,我已无能为力,而且现在的我,只是鲜血回廊里的倒影,我自然无法违抗它的主人。”
芙兰蕾雅歪了歪头,贴着斯黛拉的耳朵。
“她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她轻声问。
“真的。”
斯黛拉点了点头。
上校能出现在鲜血回廊,本身就说明她已经按照拉克希娅的规则化成了可供自己调动的书魔精华。
当初鲜血之主弥娅再不甘,最后不也成了自己慈祥的老祖宗吗?
甚至现在正替自己狠揍旧日梦魇。
怕什么?
斯黛拉倒是多看了上校两眼。
讲真,要不是能够通过黑色缎带区分,斯黛拉是真会把上校当成自己的好姐妹蕾梅黛丝。
姐妹俩好端端共用一个炼金皮囊干什么?
共轭姐妹吗?
按理来说,被鲜血回廊吞噬后化作的倒影,她本应该是一本灵魂之书才是。
怎么现在不仅有人形,还能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路?
似乎是看出了斯黛拉眼中的困惑,上校特意理了理裙摆解释道:“是你的老祖宗弥娅专门用鲜血给我制作了一个化身,以方便我在鲜血回廊的内部自由行动。”
“弥娅没事给你做个化身干什么?”
上校直截了当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找乐子了。”
“……?”
“虽然鲜血回廊内部的时间流速与外界是不同步的,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平时就只能像标本一样挂在画框里什么都不干。”
“里面很无聊,你要是下次再多安排两个大恶魔下来,凑够了人数,我们就可以在鲜血回廊里面打高尔夫了,”上校特意看了一眼芙兰蕾雅,语气微妙,“难道就允许你在外面快活,我们就在画像内无所事事?”
斯黛拉顿时无语了。
怎么听起来她的鲜血回廊就像个恶魔养老院。
她干脆不接话茬,重新把视线投向正打得热火朝天的幽暗密林。
战况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龙种恶魔们几乎把半个森林都点了,黑烟往天上直冒,但它们也折了几只,地上能看见倒下去的庞大龙躯。
火海中央,旧日梦魇正跟弥娅缠斗。
旧日梦魇似乎是明白了弥娅知道伪·苍白圣骸的弱点,再继续靠骨架硬打会一直吃亏,她索性直接弃了伪骸,转而使用了龙种恶魔的力量,当即化作一只苍白幼龙尝试把弥娅给烤了,弥娅也不断在使用血荆棘保护自己的同时,桎梏它的动作,可旧日梦魇总是挣脱得很快。
双方你来我往,暂时不分伯仲。
斯黛拉看了片刻,然后瞅了一眼岁月静好的上校。
“你不上去帮把手吗?”
上校把书往怀里拢了拢,一本正经。
“我是读书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难说。”
上校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不会真以为我什么都没干吧,”她抬手指了指旧日梦魇,“实际上,我一直在观察它,思考对策。”
“目前观察下来,你会的它都会了,而且强度看起来比你的更高。”
“虽然现在它和弥娅不分伯仲,但问题是,弥娅目前也没有什么能够快速将它抹杀的致胜策略,”上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归根究底,是你有点耍赖了。”
“……”
斯黛拉倒是没觉得意外。
好歹是个古恶魔,哪怕只是分身,也至少有大恶魔底子,复制了自己的能力,威力比本体强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它并不会使用圣洁,”上校拧着下巴喃喃自语,“想想倒是也正常,一个恶魔怎么能用出圣光呢。”
圣洁?
芙兰蕾雅正巧疑惑地抬眸看着斯黛拉。
她下意识想起了旧日梦魇指控斯黛拉是人类教皇与薇薇安私生女的话。
难道说……
旧日梦魇没说错?
上校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点冒犯,她摆了摆手,特意解释说,“啊……抱歉,我没有在怀疑你的种族。你是恶魔,毋庸置疑的。”
斯黛拉:“……”
事到如今,真的没人觉得自己是人类了吗?
她叹了口气,决定先想正事。
旧日梦魇确实无法复制圣洁,毕竟圣洁好歹是圣光一系的力量。
斯黛拉摸着下巴想了想。
说起来,最早典狱长摇下来的圣光日曜,确实是实打实地重创了旧日梦魇。
纯正的圣光无疑是对抗古恶魔的最佳利刃。
但现在的问题是,旧日梦魇已经牢牢锚定了自己的恐惧。
如果自己圣洁化剑亲自上去砍,大概率弄巧成拙,给旧日梦魇增加力量。
那能不能换个思路?
自己不上去,远程给旧日梦魇来一波大的呢?
嗯……
好像真有?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下意识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在食指侧面轻轻一划。
血刚渗出来,立刻在她指尖上方凝成一团金红色火焰。
切茜娅的血焰。
瓦伦丁之血与纯正圣光结合的力量。
艾莉儿说切茜娅能够借由血焰锻造出一柄必中的命运之枪。
虽然自己不知道怎么复现,但是……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书魔上校呢?
毕竟,自己遇到了类似的问题也是一贯问好姐妹蕾梅黛丝。
现在,上校也能算是自己的好姐妹吧?
吃下去前是好吃的敌人,吐出来后就是友善的姐妹。
以上可能就是深渊的魅力吧。
----------------------------
PS:悬赏1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