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起来看流星雨(12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3万 字
最近三个月,白塔发生了一件震动上下的大事。
上至灵体塑形师,下到白塔遭受关押的重罪罪犯们,都知道如今关押着无数异端、异教徒与恶魔的森严监狱,变天了。
权势滔天的前任典狱长,因为令人发指的丑闻与无能的履职表现,遭到了异端审判庭的调查。
据说清算官踹开典狱长秘密官邸的时候,当场在典狱长的冰库发现了整整十二个箱子的赃款,现金数额之巨,统计后是两亿三千九百九十九万五千四百加隆。
典狱长甚至暗中倒卖白塔的赦免令,私下与异端勾结,人为制造神圣灵体巡逻档期缺口,为异端创造意外越狱条件。
而且考虑到前典狱长三个月来甚至一个在逃的恶魔囚犯都搞不定,期间白白损失了大量珍贵的教廷神圣灵体,教廷高层完全怒了。
枢机主教团当即下达裁决。
褫夺其典狱长头衔,直接发配至惩戒骑士团,即日远征深渊,以血赎罪。
而为了填补权力的真空,教廷特派了一位专员来暂代典狱长一职,全面接管白塔。
她叫……
西比拉。
········
········
········
········
——白塔,典狱长办公室。
西比拉坐在典狱长的座位上,提起骨瓷茶壶,优雅地抿了一口冒着热气的红茶,目光平静地打量了一圈焕然一新的办公室。
典狱长的办公室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相比于前任典狱长冷硬无情的审讯室风格,西比拉将其换了副模样,完完全全按照教廷最正统的神职者习惯进行了布置。
窗为彩绘玻璃,祷告台正对祝福圣像,几排书架沿墙罗列,典籍满架,墙上悬着圣徒画像,神情肃穆庄严。
西比拉经由瑟莉娅四世的亲自任命,入主白塔已经有数日了。
以她的聪明才智,没多久就玩懂了教廷最高监狱的运作机制。
白塔,是由典狱长、神圣灵体与灵体塑形师三位一体共同主持的。
虽然其中典狱长的权限最高,可以自由支配后两者,但白塔一旦缺少了神圣灵体作为狱卒,或者缺少了塑形师作为后勤,就完全运转不起来了。
西比拉倒是常常觉得,管犯人的,可能比做犯人的都要不自由。
在白塔外面,那些看起来自由的人也戴着枷锁,虽然他们的镣铐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欲望就是他们的枷锁;他们的无知就是他们的牢笼。人类在作茧自缚,人类自己建造了他的牢房。他们大多数人一生都在为自己建造监狱。
但是实话实说,西比拉觉得至少白塔要比教廷的圣都清净不少。
至少在这儿,她不用去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其他圣女了。
一想到那些打着探讨圣言或者交流神学的名义,想方设法要与自己接触的圣女们,西比拉就觉得头疼。
她一个魅魔,什么都没干就有那么多纯洁的人类圣女想方设法与自己交好,简直荒谬得令人发指。
西比拉轻轻甩了甩脑袋,将思绪抛到脑后。
她入主白塔,并不是为了寻个清净,也不是为了教廷的荣光。
她是有私心的。
她费尽心机制造伪罪,将前任典狱长斗下台,让自己成功上位,全都是为了一个人。
西比拉拉开抽屉,默默翻开了一份最高绝密档案,阅读起来。
【姓名:爱特拉娜·萨麦尔】
【种族:龙种恶魔(高阶)】
【状态:越狱】
【危险等级:S级——SSS+(已上调)】
【罪名:恶魔】
【惩戒烙印信标:稳定】
【追捕次数:4次】
【追捕结果:均失败】
【备注1:该囚犯系深渊大恶魔余孽,曾关押于白塔第十三层的极寒囚室。】
【备注2:第三次追捕行动中,12名惩戒灵于深渊禁林执行跨界猎杀时集体失踪。原因不明。】
【备注3:第四次追捕行动中,24名惩戒灵于深渊未知区域执行跨界猎杀时集体失踪。原因不明。】
【备注4:第五次追捕行动中,陆陆续续派遣了3名混元灵体。2名混元灵体灵核遭到毁灭性重创,回归圣光池;1名混元灵体期间失踪。原因不明。】
“爱特拉娜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西比拉望着档案,喃喃自语。
她可是相当明白自己小妈的真实实力。
哪怕爱特拉娜是血统纯正的龙种恶魔,但她的实力撑死了也只是一个高阶恶魔。
何况爱特拉娜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越狱,疲于奔命的她怎么可能有能力干掉如此多的神圣灵体,甚至让它们集体人间蒸发?
虽然那个女人或许在很多方面都让西比拉很是憎恶,甚至带来了许许多多的麻烦,但唯独在遗传的智慧方面,西比拉倒是会由衷感慨。
她没有那么多华丽的烦恼和奢侈的忧伤,有的却是恰到好处的感性和理性,对于一个恶魔来说,倒是难能可贵的两全。
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西比拉取来羽毛笔,蘸了蘸红墨水,将档案姓名栏中的’爱特拉娜·萨麦尔’默默划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醒目的问号。
“前任典狱长真是一个无能的酒囊饭袋。”西比拉冷冷地说。
西比拉已经确信了,能干出档案中壮举的人,断然不是爱特拉娜。
显然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直接将爱特拉娜身上的惩戒烙印据为己有了。
神圣灵体前去刺杀的,根本就不是爱特拉娜本人。
虽然西比拉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根据惩戒烙印只会跟随着圣光转移的特性,她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在深渊之下,恐怕是有什么新的永夜之王要诞生了。
一个能够吞噬圣光能量与恶魔血肉的永夜之王。
而自己的小妈爱特拉娜,大概率已经遭了它的毒手。
自己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西比拉一想到抚养自己长大的爱特拉娜现在让某个恶魔吞噬了,顿时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了上来。
她自己也不清楚愤怒的来源,但知道这一定来自她真实的内心。
那些使她号叫的东西,来自她对自己的清醒明了与无能为力。
而西比拉对恶魔的憎恶再次汹涌起来。
她清澈的紫罗兰色泽眼瞳中,悄然浮现出了一簇黑红交织的余烬,它缓缓转动,像是拢着的星火,压不住,捂不灭。
西比拉拉开暗格,掏出一小瓶精纯的教廷圣血,拔开塞子一饮而尽。
圣徒之血浇入咽喉,将恶魔血脉的躁动压制了下去。
眼前绝对不是她复仇的好时机,因为她的敌人多到难以计数,目前她的根基未稳,鲁莽行动,恐怕就要血溅当场。
“忍耐……要忍耐。”
西比拉喃喃自语。
不急,不急。
惩戒骑士团马上就要行动了,作为教廷急于赎罪的狂热力量,他们一旦攻入深渊,毋庸置疑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自己特意安排的黑色骑士团想必也能策应一手。
也希望艾丝蒂能成功完成自己交代的事情。
魅惑一个大骑士可是废了她好一番功夫。
西比拉正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安排,却看见典狱长办公桌中心巨大的魔法沙盘上,代表着深渊的区域突然亮起了光。
代表着爱特拉娜·萨麦尔的惩戒烙印,正从黯淡的微光,一点一点地变为金色的长明。
毋庸置疑,这再次成为爱特拉娜·萨麦尔最适合下手的时刻。
信标全面激活了。
西比拉微微眯起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魔法沙盘上跳动的金光。
来了吗?
深渊即将诞生的永夜之王。
杀死爱特拉娜的凶手。
西比拉笔直地站在魔法地图前,注视着永夜之王所在的坐标。
与前任典狱长酒囊饭袋不同,她可是如母亲一般聪慧精明,完全干不出召唤惩戒灵添油战术般的蠢事。
她打算一劳永逸。
她要直接调动白塔最高权限调用圣光池的能量来辅助自己,使用足以一击重创乃至灭杀大恶魔的战略级圣术。
记忆中能挡下它的,只有那个女人的黑弥撒之瞳。
‘圣光日曜’。
禁忌级别的圣术,不需要任何灵体出面。
它会直接撕裂空间,在目标地点周围召唤出高能的圣光集束,用高温与能量冲击覆盖并熔毁大范围区域,宛若天罚。
只是圣光日曜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引导吟唱,并且对施术者的圣光位阶要求极高,消耗的能量更是难以估量。
最关键的是,它需要一个人工信标作为指引。
费时费力且代价很大。
但西比拉不在乎。
她作为典狱长的权力是无限的。
只要一想到下面的恶魔吞噬了爱特拉娜,西比拉的怒火就足以填平所有施法的代价。
西比拉垂下眼帘,十指相握,紧紧合拢在胸前。
“主啊,我的磐石,我的救赎。”
“求您使诸天裂开,亲自降临;求您触摸深渊的山脉,使它们冒烟。”
“求您发出闪电,使仇敌四散;射出您的光箭,将黑暗尽数消灭!”
“愿天火降临,涤荡一切污秽之物——”
西比拉睁开眼,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刀锋般的冰寒与凛冽,她注视着沙盘上的金色坐标。
“未知的恶魔啊……”她喃喃自语,“就由你,来成为我圣术的信标吧。”
---------------
---------------
---------------
斯黛拉微微蹙眉,垂下眼帘打量着自己左手掌心的惩戒烙印。
真的很奇怪。
惩戒烙印的信标分明已经激活了好一阵子,掌心的惩戒烙印闪耀得很,一刻不停,几乎都能平替照明术了。
以往的时候,白塔的好同事们早就跨界降临,排着队来哄自己睡觉了。
可自己明明已经在芙兰蕾雅的床头睡了好一会儿了,现在一觉醒来,周围没有惩戒灵,没有混元灵体,什么都没有。
白塔的典狱长到底在干什么呢?
斯黛拉有点看不明白了。
难道说,白塔因为在自己这儿折损了太多的狱卒,索性决定无视自己的存在了吗?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可能。
那么多肉包子打狗的前车之鉴,但凡有点脑子的管理者,也断然不会再盲目安排灵体下来了。
没有好同事来袭击芙兰蕾雅,当然是好事。
斯黛拉可不想刚把梦魇大小姐从噩梦里捞出来,转头就芙兰蕾雅就让惩戒灵抽成陀螺。
但是……
斯黛拉就是觉得很奇怪。
她总觉得惩戒烙印在给她憋个大的。
“难道说,”斯黛拉嘟囔说,“白塔准备上强度了,拉上来比混元灵体更高阶的神圣灵体了?”
她觉得不太可能。
她在缄默之庭备考时背过圣文册,上面记载的神圣灵体种类有限,比混元灵体强度更高的不是没有,但它们无一不是都是战略级的存在,轻易不会动用。
白塔总不至于为了她一个小罪犯,日子都不过了,直接把家底都掏出来吧?
应该不会吧?
斯黛拉正瞎琢磨着,芙兰蕾雅啧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情况对我们太不利了。”
斯黛拉侧眸看她。
梦魇大小姐面色凝重。
“我把旧日梦魇的触须引来了,”梦魇大小姐面色凝重,“现在,它正冲着我们而来。”
斯黛拉瞅了一眼。
深渊的星空与月亮早已不见踪影。
梦魇之里的建筑群已经让浓稠的黑雾完全吞没了,雾中影影绰绰,无数扭曲的轮廓正在蠕动聚集,只存在于噩梦当中的扭曲实体一个接一个爬了出来。
“我们?”斯黛拉下意识问,“旧日梦魇不是只对贝尔芬格一族有兴趣吗?”
芙兰蕾雅没有时间回答,她轻轻呼出一团浓郁的粉雾。
粉雾飘出窗台,在城堡的下方凝聚。
只是眨眼的功夫竟然凝聚成了一排排手持长矛与盾牌的扑克牌士兵。
红桃、黑桃、方块、梅花,童话里的卫兵举着长矛与盾牌,整齐划一地列阵于城堡前,完完全全就是一堵用扑克牌砌成的城墙。
扑克牌士兵们不一会儿就与旧日梦魇的大军撞了起来。
扑克牌士兵齐齐举矛,与雾中涌出的扭曲生物厮杀在一起。长矛刺穿黑雾,黑雾撕裂纸牌,嘶吼声、崩裂声、纸屑飞舞的簌簌声混成一片,战线倒是一时之间呈现出势均力敌。
斯黛拉有点明白梦魇一族的能力了。
不止是制造幻觉,她们甚至能直接把幻想与梦境中的事物在现实中具现化出来打群架。
“回答你刚才的问题,”芙兰蕾雅腾出手说,“旧日梦魇一旦苏醒于现实,就不会只针对贝尔芬格那么简单了。它会把周围所有活物的意识都拖入到自己永恒的梦魇当中,化作它的一部分。”
“而且,现在来的梦魇,也只是旧日梦魇的仆从罢了。它的化身,并未降临。”
“听起来,你亲眼见识过类似的情况?”斯黛拉问。
“小时候见过一次,”芙兰蕾雅语气平静地说,“它把我的第二妈妈吃掉了,旧梦魇之里与三分之一的族人也一同消失了。”
芙兰蕾雅没再说别的了。
斯黛拉听得出她的语气有点悲伤。
也难怪现在梦魇之里一个人都没有,其他梦魇跑得那么远。
恶魔们的缺陷一个两个都是重量级呀。
现在看起来,也就书魔的缺陷比较小了。
斯黛拉正叹着气呢,梦魇潮却开始异常涌动了。
早先分散的梦魇像融化了一样,一个两个软化成黑泥,再一起让黑雾卷起,然后它们开始凝聚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斯黛拉就看见一个庞然大物站了起来。
那是巨人。
不,比巨人更大。
实际上它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周围缠绕的无数条如同黑色触须使它模糊无比,就像是鬼压床时站在床沿默默注视的黑影。
贝尔芬格的灰白城堡在它面前,简直宛若儿童积木。
扑克牌士兵的长矛刺在它脚踝上,无事发生。
势均力敌的扑克牌士兵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
“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就是古恶魔旧日梦魇,”芙兰蕾雅紧蹙眉头,“或者说,旧日梦魇的化身。千百年来所有梦魇失败者堆积起来的梦魇化身。”
“千百年来所有梦魇失败者堆积起来的梦魇化身?”斯黛拉喃喃自语,“古恶魔都是什么恶魔天生的缺陷堆积而来的史山吗?”
芙兰蕾雅侧眸,深深地注视着斯黛拉,淡粉色的眸子没有往日的腹黑与玩味,有的只是不安。
她往前走了一步,轻轻牵起了斯黛拉的手。
“斯黛拉,我就直白地说吧,”梦魇大小姐轻声说,“虽然它只是旧日梦魇的一部分,但也是大恶魔级的实力。我打不过它。而且,就算你把梦魇化身当场打碎,只要旧日梦魇大军存在,它就会马上重组。”
斯黛拉顿时无言了。
你打不过它就打不过它。
牵着我的手干什么?
我跟你很熟吗?
我们的关系有那么亲密吗?
想到这儿,斯黛拉的目光正好落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好吧……
至少表面上……确实有一点点亲密。
但是都是误会啊!
可事到如今,谁会觉得她只是简单来退个婚的呢?
好姐妹蕾梅黛丝是不是给自己做局了?
斯黛拉叹了口气,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清了出去。
现在不是解释误会的时候。
保命要紧。
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面前的旧日梦魇搞定。
斯黛拉抬眸,打量着缓缓前进的黑色巨人琢磨了起来。
如果使用萨麦尔精华的能力,倒是能勉强抗衡一下体型。
但问题是,自己化龙后撑死了也就是个高阶恶魔的水平,甚至是只幼龙。
而黑色巨人可是实打实的大恶魔化身,冲上去自己估计分分钟被当成路边的一条野狗,一脚踹死。
切茜娅的血焰?
血焰外衣是个玩法,但现在也没什么用。
她只听艾莉儿说过,血焰可以锻造成一柄必中的命运之枪,但具体怎么锻造,她完全不知道。
圣术?
就算自己不管芙兰蕾雅在场,直接用圣光爆发估计也没什么用,当初的圣光爆发森之主都没爆死,现在虽然自己圣光位阶上去了,直接爆死一个大恶魔,斯黛拉是想也不敢想的。
书魔的能力也不是用来干架的。
苍白圣骸更不必说了,用来防御倒是可以,但其他手段就一般了。
鲜血回廊呢?
斯黛拉皱了皱眉。
鲜血回廊的个体针对性太强了。
它只能将一个目标拖入领域当中,进行一对一的拉克希娅。
先不说慈祥的老祖弥娅能不能干得过旧日梦魇化身。
就算干掉了,只要梦魇潮在,它也会重新聚拢。
斯黛拉咬了咬指甲。
她算是明白了。
除非有什么办法能把梦魇潮直接就地蒸发,否则,无解。
百般武艺,竟都一无是处!
要是自己也能召人打群架就好了。
斯黛拉现在算是发现了,自己单挑很强,但一打群架就歇菜。
早知道来之前先去找格黑娜校长上上课了,要是去一趟,说不定真能学到什么召人打群架的本事。
斯黛拉再次叹了口气。
她现在是真的需要教廷好同事的支援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看掌心的惩戒烙印。
光辉绚烂,闪得跟灯塔似的,甚至芙兰蕾雅都多看了几眼,碎碎念说什么‘怪不得’‘龙场悟道’之类的话。
可斯黛拉等了好一会儿聊,周围一个神圣灵体要跨界而来的迹象都没有。
斯黛拉不求来上几个普通惩戒灵,但凡来上十几个混元灵体也是好的。
她发誓,自己这一次绝对不乱吃同事了。
不是不能。
而是不想。
斯黛拉正忏悔着自己吃太多同事终于遭报应了,忽然听到芙兰蕾雅奇怪的问询声。
“斯黛拉。”
“嗯?”
“你脚下……是什么玩意?”
斯黛拉下意识垂下眼帘。
然后,她愣住了。
她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色引导光圈,正以她为中心不断膨胀,光圈所过之处,细密的圣文一圈圈亮起,古老的符号彼此汇聚成某种大范围圣术的阵眼。
而与此同时,朦胧的少女祷告声响了起来。
“主啊,我的磐石,我的救赎。”
“求您使诸天裂开,亲自降临;求您触摸深渊的山脉,使它们冒烟。”
“求您发出闪电,使仇敌四散;射出您的光箭,将黑暗尽数消灭!”
“愿天火降临,涤荡一切污秽之物……”
斯黛拉算是听懂了。
引导坐标?
圣术阵列?
天火祈祷?
斯黛拉大概明白什么情况了。
现在,有人把她当作圣术引导坐标了!
而且无疑是威力相当劲爆的圣术!
引导信标。
圣术阵列。
天火祈祷。
以上要素一组合……
斯黛拉当场就把它认了出来。
“……圣、圣光日曜?”
斯黛拉喃喃自语。
耶书娅娅在上。
白塔要用圣光日曜炸自己了?!
--------------
--------------
--------------
不是,怎么好端端上圣光日曜了?
斯黛拉不是一般的无语。
圣光日曜虽然她不会,但是不妨碍她知道呀。
无疑是战略级的教廷圣术了。
施术者不单单是需要很高的圣光位阶,甚至说其需求的圣光完全不是普通的圣女承担得起的。
至于什么漫长的吟唱准备时间、需要人工充当引导信标之类的缺陷,在它毁天灭地的杀伤力面前,完全都不叫事儿了。
可是……
用来轰炸自己,怎么算都是大炮打蚊子呀。
斯黛拉注视着脚下不断往外蔓延的金色阵列,有那么一瞬间,她开始怀疑白塔的典狱长急眼了。
自己不就吃了点好同事吗?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混元灵体三十六个惩戒灵而已。
相较于白塔成百上千的神圣灵体来说,完全是杯水车薪,甚至不影响白塔的日常运作,至于上圣光日曜吗?
好吧……
说实话,斯黛拉看馋了。
她不想再用圣光爆发放烟花了,她也想体验体验用圣光日曜轰个痛快!
但凡有同级别的圣术,也足够她在深渊逍遥自在了。
只要她看哪个选帝侯不顺眼,就叫个人引导圣光日曜炸过去。
可惜,她不会。
斯黛拉收回思绪,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黑色巨人。
梦魇化身几乎完全突破了扑克牌士兵的防线。
纸屑漫天飞舞,扑克牌士兵的长矛折断,盾牌碎裂,一个接一个被黑雾吞没,巨人缓步踏来,每一步都让城堡震颤,碎石簌簌落下,而它脚下的梦魇潮也一并朝着城堡涌来,黑雾翻腾如海啸,无数扭曲的轮廓在雾中蠕动嘶吼。
斯黛拉甚至听见了梦魇化身若有若无的呓语声。
梦魇化身该不会有自我意识吧?
注视着自己城堡前涌来的梦魇们,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既然小心眼的典狱长铁了心要用圣光日曜轰炸自己,而自己的惩戒烙印不巧成了圣光日曜的引导坐标……
那不如自己索性放着不管,等到旧日梦魇大军乌央乌央地冲上来,直接给来一波精准引导?!
谁叫她自己体内的圣光位阶本来就很高呢?
饮下疑似耶书娅娅的圣徒之血后,她体内的圣光位阶似乎更高了。
斯黛拉回忆了一下文献中关于圣光日曜的描述。
大范围的高强度圣光灼烧与冲击覆盖区域内所有目标,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瞬间爆发的威力足够把一片区域夷为平地了。
而且圣光日曜砸下来,对别的恶魔是天罚,对作为人类圣女的她来说,最多也就是听个响,大概率什么事都没有。
够面前的梦魇潮喝一壶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都能把梦魇化身给直接蒸发掉呢。
斯黛拉顿时轻笑了一声。
没有神圣灵体救场,有圣光日曜也凑合嘛。
毕竟,她,斯黛拉可是一个知足常乐的小圣女!
哇,如此换个角度一想,白塔的典狱长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呀!
平时紧要关头拉来神圣灵体帮忙救场,现在自己身陷重围,典狱长明白召来几个混元灵体解决不了燃眉之急,索性直接大费周章用圣光日曜为自己提供火力支援。
无疑是足以感动深渊的跨界同事情谊!
斯黛拉当即下定决心。
日后若是有机会回教廷,能见上白塔典狱长一面,她非得自掏腰包,准备两瓶最上好的瓦伦丁红酒,与典狱长把酒言欢、以姐妹相称不可!
自己能在深渊一路顺风顺水地混下来,可是全仰仗典狱长大人的一路照顾了!
斯黛拉侧眸,看了一眼芙兰蕾雅。
芙兰蕾雅此刻正微微歪着头,满脸好奇与不安地打量着脚下的金色阵列。
“看起来,似乎是某种教廷的大范围圣术?”芙兰蕾雅喃喃自语,“但是怎么会出现在深渊?出现在我家?”
“甚至是现在?”
“而且,坐标中心,似乎是……斯黛拉,你?”
“斯黛拉,你怎么把圣术引来了?”
显然,没见过世面的梦魇大小姐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圣光日曜的打击中心,不一会儿就要让圣光日曜炸成渣渣。
“……坏了。”
斯黛拉顿时不笑了。
她马上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圣光位阶足够高,能抗住没错。
但是,她现在好像吃不下了!
斯黛拉毫不怀疑自己硬接一个圣光日曜会直接把自己撑到爆体而亡。
所以……不能吃!
而且,芙兰蕾雅怎么办?
她可不是在履行什么保护未婚妻的浪漫职责,单纯是她为了救芙兰蕾雅初吻都赔进去了,好不容易才把梦魇大小姐捞回来,要是对方因为自己的缘故莫名其妙挂了,自己岂不是血亏吗?
“求您发出闪电,使仇敌四散;射出您的光箭,将黑暗尽数消灭……”
朦胧的祈祷声语速越来越快了,似乎已经到了尾声,不难猜出圣光日曜马上就要落下了。
斯黛拉毫不怀疑,等会儿光柱一落,整个梦魇之里的中心区域都会直接夷为平地。
而如今她们两人却被旧日梦魇的大军围困在城堡,就算芙兰蕾雅想跑,也根本跑不出轰炸区。
斯黛拉微微蹙眉。
现在有点麻烦了。
芙兰蕾雅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深渊恶魔。在圣光日曜的无差别净化下,除非自己有办法能替她抗住神圣能量的冲击,否则,芙兰蕾雅必死无疑。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好像……
她似乎也不是没有能够保护芙兰蕾雅与自己的办法。
斯黛拉抬起右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双眸。
眼睑合上,再睁开时,瞳孔悄然浮现出了一簇黑红交织的余烬,它缓缓转动,活像燃烧的火焰。
久别重逢。
黑弥撒之瞳。
----------------
----------------
----------------
斯黛拉闭了闭眼,沉入意识。
黑弥撒之瞳与三个月前不同,它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前赴后继献祭自身的苍白恶魔显然将不完整的眼瞳补全了。
斯黛拉有一种直觉,自己待会召唤出来的苍白圣骸会比以往更带劲!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
斯黛拉扯了扯芙兰蕾雅,将她拉入自己怀中。
然后,她闭紧双眸,聚精会神地调动着黑弥撒之瞳的力量。
“斯黛拉,你要干嘛?”
芙兰蕾雅怔了一瞬,她看见斯黛拉紧闭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一样的姿态,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嘟囔,“先说好,我可没有打算放弃。所以……临别吻一类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
斯黛拉眼角抽了抽。
临别吻?
什么玩意?
就因为自己是薇薇安的女儿,所有人都默认她也是个滥情不负责的浪荡魅魔吗?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嗯,刚刚的话好像不是那么用的。
管他呢。
斯黛拉不再理会芙兰蕾雅的碎碎念,专注于黑弥撒之瞳的力量。
下一刻,斯黛拉睁眼。
苍白肋骨以她为中心破空而出,苍白的火焰在骨骼表面静静燃烧,将她与芙兰蕾雅环绕其中。
芙兰蕾雅下意识抬眸,她看见几根苍白肋骨之后,更多的骨骼一寸一寸凭空凝成,不断响起骨骼生成的脆响,它们逐渐勾勒出一具骷髅的上半身,几乎将城堡内部撑爆了。
眼睁睁注视着贝尔芬格城堡沦为危楼,梦魇大小姐当场愣住。
她的家,没了。
她堆满了毛绒玩具与童话书的家,全让斯黛拉拆了。
虽然内心很心疼,但芙兰蕾雅不敢说话打扰聚精会神的斯黛拉,只是默默贴着未婚妻,胆颤而带着青涩地打量着她。
芙兰蕾雅虽然知道斯黛拉是苍白之女,却第一次见到她使用苍白之主的能力。
她看见苍白骷髅的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经络般的纹路,苍白魔力如同外衣一样将其包裹,隐隐在胸口位置凝出一套胸甲状的轮廓,右手也缓缓塑出一柄火焰长剑的雏形。
只是短暂一现,便溃散回了以魔力构成的外衣与剑刃。
曾几何时,苍白之主也是如斯黛拉一样站在骸骨的中央,用着同样的苍白圣骸,杀得自视甚高的恶魔联军片甲不留,尸骨无存。
难道说……
芙兰蕾雅忍不住想。
作为苍白之女的斯黛拉完美继承了其母的能力吗?
斯黛拉倒是没有闲心关注城堡的状态。
她刚刚一不小心冒进了。
由于黑弥撒之瞳得到了补完,她轻而易举就将苍白圣骸实体化到了第三阶段,一时上头想试一下第四阶段,结果刚上了点强度,只是出现了个雏形,黑弥撒之瞳的力量就瞬间空了一大半,完全不是她现在用得起的。
斯黛拉吓得马上回归第三阶段,苍白圣骸总算是稳住了。
至于苍白圣骸拆了芙兰蕾雅老家什么的,斯黛拉哪管那么多,保命要紧,芙兰蕾雅事后住在哪儿,睡在谁的床上,她才懒得管呢。
斯黛拉收回思绪,抬眸注视着前方。
梦魇巨人已经走到了很近的地方,而它脚下的梦魇潮如海浪般翻涌,无数扭曲的轮廓在雾中嘶吼,齐刷刷地扑了上来,但它们无一能打破苍白圣骸的防御。
斯黛拉心念一动。
苍白圣骸手中的魔力长剑横扫而过,将涌到近前的梦魇潮齐腰斩断,黑雾无不哀嚎着溃散。
黑雾翻腾,梦魇巨人索性唤来数十根黑色焦油状的触须一起缠向苍白圣骸,如同蟒蛇一般将苍白圣骸从上到下牢牢桎梏住,试图将其当即碾碎。
“想得美!”
斯黛拉意念一动。
苍白圣骸举起手中的魔力之剑,手起刀落,轻易便将袭来的黑色触须全部斩断,通通化作黑雾溃散。
但更多的触须立刻补了上来。
斩断一根,涌上来三根。
斩断三根,涌上来十根。
斯黛拉微微蹙眉。
得亏黑弥撒之瞳不久前得到了补完,否则真的扛不住打击。
但现在旧日梦魇搞不定堪比乌龟壳的苍白圣骸,而她也没能力将它完全清干净。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她现在的瞳力消耗得飞快,但面前的触须几乎是无穷无尽,将苍白圣骸勒得咯吱作响。
似乎是旧日梦魇也觉得啃一个乌龟壳实在是太费劲了,斯黛拉开始听到黑色的雾霭传来说话声,如同那如梦呓般的群体呢喃声,强制性地进入她的脑海中。
“我是……旧日梦魇……我吞噬,我进化,我征服……我是梦魇的意志……”
“听好了……苍白的女儿……”
“你残破的骨头……撑不了多久的……”
“把你沾满了恐惧的小蛋糕交出来……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抵抗无用……你们的意识……将与我们的本质结合……”
斯黛拉愣了一下。
旧日梦魇在说话?
而且……
它似乎认识维尔帕娜?
斯黛拉余光瞅了一眼周围,旧日梦魇与她说话的功夫,越来越多的梦魇正如同百川汇海一般,源源不断地融入巨人的体内,让本就庞大的梦魇巨人越来越凝实。
斯黛拉撇了撇嘴。
拖时间是吧。
巧了。
她也在拖。
看谁的活更狠吧。
“……斯黛拉,”芙兰蕾雅揪着斯黛拉的衣角,糯软地说,“实在不行就……”
斯黛拉明白芙兰蕾雅的意思。
但她可没有笨到上旧日梦魇的当。
而且退一万步讲,光是让她出卖芙兰蕾雅的事情就断然不可能。
信奉耶书娅娅的圣女就算让人卖了,也不会卖了别人。
耶书娅娅可是说过——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
何况……
斯黛拉垂下眼帘,瞥了一眼脚下已经定型的圣术阵列。
圣文全部点亮,陌生少女的祷告声已经快唱到最后一句了。
“……小魅魔……”
黑雾里影影绰绰,斯黛拉听到旧日梦魇重叠的呢喃声四面八方涌来,犹如波动之水。
“你的苍白骸骨……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力量……而我的梦魇大军……无穷无尽……”
“就算是苍白当年也打不过我……只能落荒而逃……”
话音刚落,黑雾当中凝实了一只布满血丝的独眼,无数黑色触须将它与梦魇们链接起来。
“你觉得……你靠着她偷来的力量能撑多久?”
斯黛拉没搭理它,只是轻快地吹了声口哨。
“时间差不多了咯。”她笑着说。
“时间差不多了?”旧日梦魇的话语满是不屑,“你就算准备了援军,在我无穷无尽的梦魇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小心点,否则我会让你体会到……真正的恐惧……”
旧日梦魇说着说着,突然停住了。
它发现了天亮了。
深渊的天怎么会亮?
合理吗?
旧日梦魇下意识抬眼。
迎面的天空有一堆亮得吓人的大流星在坠落,它们划破夜空,闪烁着涤荡一切邪恶的神圣威压,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直坠而下。
流星的光照耀下来,如同黑夜中燃起的那一缕黎明,使天地间短暂地辉煌了一瞬。
旧日梦魇的独眼第一次露出很明显的茫然。
不是。
它都在深渊住了千百年了。
深渊哪来的流星雨?!
----------------------
----------------------
----------------------
好耶,典狱长安排的圣光日曜来了!
斯黛拉仰起头,凝视着天空中越来越亮的流星雨。
虽然圣光日曜以她手心的惩戒烙印为引导坐标,妥妥是要将她一起轰杀成渣,但斯黛拉一点都不慌,甚至有点小期待。
漫天的圣光,只要余波稍微扫到一点,就足够旧日梦魇喝一壶大的了。
值了!
太值了!
不枉她费尽心思与旧日梦魇纠缠那么久。
赞美典狱长刷的圣光日曜!
梦魇大小姐仰着脖子,淡粉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一颗颗拖曳着圣光的火球,顿时冷汗直冒。
“斯黛拉……”她轻声说,“流星雨……怎么好像是直接冲着我们来的呀。”
涤荡一切邪恶的神圣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灼热的风提前撕开了黑雾,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翻飞,斯黛拉伸手轻拂了一下,将盖住的眼光再度与芙兰蕾雅一交一缠。
“放心好了,”斯黛拉语气笃定,“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这也叫计划?!”芙兰蕾雅惊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说,让大范围的圣术直接砸中我们也算是你的计划吗?”
芙兰蕾雅真的有点吓到了。
千百年来无数梦魇先辈用失败堆出来的旧日梦魇已经足够可怕了,可现在,天上更是莫名其妙来了一轮重量级的大范围圣术,而且那玩意儿正劈头盖脸地朝她家砸下来。
芙兰蕾雅毫不怀疑,流星雨一旦落地,别说是她自己,整个梦魇之里都得被夷为平地。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是贴着斯黛拉,躲在苍白骸骨的庇护下,瑟瑟发抖。
芙兰蕾雅现在已经确信了,跟在斯黛拉周围真的天天都是惊喜,各种层出不穷的新花样简直能把她的心脏给玩停摆。
她与斯黛拉确定彼此的恋爱关系现在才不到半个常时,就来了那么大的事。以后要是真的结婚了,蹦出来一堆私生女估计都是家常便饭,说不定还会发生什么更离谱的事情。
但现在能怎么办呢?
谁叫自己刚刚脑子一热就答应接受斯黛拉的求婚了呢。
自己做的选择,再离谱,也只能含泪认了。
芙兰蕾雅咬了咬下唇,把脸埋进斯黛拉胸前,索性装聋作哑。
黑雾中旧日梦魇的独眼瞪得老大,它注视着天幕,思绪一片混乱。
活了千百年,由无数梦魇怨念组成的古恶魔不难分辨出天幕上的流星雨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它们是一串串裹着高能圣光的坠击体,数量多得离谱,覆盖面大得离谱,普通驱魔骑士的圣术根本就没得比。
毋庸置疑是教廷的圣术,甚至是战略级的圣术。
流星雨一旦落下,瞬间就能蒸发掉它好不容易才汇聚起来的梦魇大军。
旧日梦魇立刻想抽身,但已经晚了。
它把梦魇潮铺得太满了,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跑路。
旧日梦魇只能尽可能趁着流星雨没能落下来,将所有能调动的黑雾收拢到自己周围,凝聚成一面足够厚重的屏障。
然后,它听见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从苍白骸骨中央,从小魅魔的方向飘过来。
“祂说,要有光。”
话音刚落,旧日梦魇的视野完全为光明吞没。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个神秘的开关摁下了静音键,什么也听不见。
圣光日曜降了下来。
宛若天罚。
光柱一个接一个落下,深渊一时间仿佛升起了数个太阳,而太阳也仿佛在沸腾,足足照亮了方圆几英里,地面像是着火了,高温与能量冲击覆盖并熔毁了地面。
第一时间遭罪的是梦魇巨人,圣光的灼烧让它痛苦哀嚎着,所有的触须全部断裂,它如蜡像一般融化,最后消失不见,而地面上那些数不清的梦魇在圣光日曜落下的瞬间,便灰飞烟灭,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旧日梦魇的独眼勉勉强强维持着自己存在。
圣光日曜持续轰落,蒸腾、窒塞、酷烈、奇闷,旧日梦魇仿佛看见,就在一瞬间,深渊仿佛让天堂之火裹挟着熊熊燃烧起来,而在最中心的苍白骸骨却屹立不倒,圣光日曜未能完全将它一同净化。
旧日梦魇的独眼颤抖着,它忍受着圣光持续灼烧的痛苦,瞪视着苍白骸骨中的少女。
里面的小魅魔……
不简单!
它刚刚觉得小魅魔只是在垂死挣扎,多撑几口气罢了。
但现在想来,她从一开始就在等待圣术到达。
而且是对自己特攻的圣术。
可她一个小魅魔,凭什么能像使唤自家的狗一样,叫什么圣术就叫什么圣术下来?
她甚至是在深渊!
难道她是什么教廷来深渊度假的关系户吗?
旧日梦魇混乱的思绪想不明白。
但就算她是关系户,也没办法轻易调配战略级圣术。
甚至说枢机主教也不可能说用就用。
如此兴师动众,如此招摇过市,很难说与教廷没有关系。
如此权力,唯有教皇下属。
但问题是,她究竟是谁?!
旧日梦魇的独眼里翻涌着愤怒与惊骇。
它的思绪逐渐进入了死循环,有个声音一直告诉它说,一定有合理的解释。
旧日梦魇无数梦魇怨念组成的思绪不断思考着,直到一个离谱却合理的猜测冒了出来。
旧日梦魇瞪大了眼。
难道说……
面前的小魅魔是苍白与人类教皇生下来的私生女吗?!
----------------------
PS:悬赏1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