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苍白教母 : 第五章 切茜娅（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梦魇街，玛蒙商会旧会馆门口。
此时此刻，斯黛拉觉得自己嘴巴好像莫名其妙飞进去了什么不太干净的玩意儿。
或许是贪吃的本能作祟，她嚼了嚼。
嘎嘣一声，竟然还有汁液爆出来。
斯黛拉的表情顿时变了。
可别是小飞虫吧？！
她最怕虫子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可能活吃了一只深渊特产的飞虫，斯黛拉下意识想把它吐出来，使劲漱口。
可嚼着嚼着，斯黛拉觉得不太对了。
味蕾传来淡淡的甜味，完全没有预期中的苦涩。
应该不是虫子吧？
尝起来怪甜的。
难道是糖果？
而且口感外酥里嫩，甚至是水果软糖？
斯黛拉细细品了一下，发现它甚至是夹心的，隐隐约约带着点巧克力的醇厚味道。
她越嚼越觉得好吃，索性直接咽了下去。
吃完后，斯黛拉甚至舌尖从自己唇上一点而过，似乎在回味。
“奇怪了，哪来的糖果？””她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有糖果飞进我的嘴巴里呀，难道是谁好心丢过来的吗？
斯黛拉耸了耸肩。
她确实想不明白这颗天降糖果的来历，但怪好吃的，咽下去后，肚子都变得暖洋洋的，心也美滋滋的。
还有吗？
斯黛拉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四周，夜风空旷，并没有看到什么丢糖果的好心人，只瞧见多萝西正用一种十分迷茫的眼神看着自己。
多萝西眨了眨眼，小声问：“妈妈，你怎么了吗？”
“多萝西，你刚刚有丢给我糖果吃吗？”斯黛拉抬眸看她。
多萝西更迷茫了。
糖果？
她一个刚被解救出来的人质，哪来的糖果？
于是，多萝西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斯黛拉倒是嘀咕起来。
既然刚刚的糖豆不是多萝西丢的，那么会是谁？
难道深渊真的进化出了糖果口味的小飞虫？
哇塞，深渊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呢。
如果到处乱飞的虫子都是糖果味的，很难说未来深渊会不会成为流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了。
糖果的事情再说。
斯黛拉抬眸，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废弃高楼。
她知道，伊瑟瑞雅刚刚就在那里端着燧发枪，在暗处默默为自己提供着火力支援。
可以说，今天能把多萝西如此顺利地捞出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伊瑟瑞雅的功劳。
如果没有她那两次恰到好处的狙击告警，高傲的玛蒙大小姐是完全不会认怂的，到时候大概率只能直接开打。
虽然斯黛拉现在并不怕干架，但能少一件麻烦终究是好事。
不过，斯黛拉仔细看了看，废弃高楼天台上的光点好像已经消失了。
伊瑟瑞雅似乎已经撤退。
她本来还想去那儿见一面，好好当面感谢一下自己的上司，但估计伊瑟瑞雅现在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忙碌，只是抽空来看看自己的情况罢了。
而且自己已经给她写过信了，如果有需要，伊瑟瑞雅一定会主动找上门来的。
现在自己贸然找过去，说不定还会给正在出差的上司招来麻烦。
算了吧，对方现在在深渊办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斯黛拉收回视线，刚牵着多萝西往前走出几步，她便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不久前写下的书魔文字就像先前在别的地方那样，全都散净了。
斯黛拉顿时觉得自己的精神骤然一松，脑子里的那股清明劲儿也跟着褪去，她好像变回了自己的常态，谈判时的冷静、强硬、游刃有余，全都潮水般退走了。
“呼……”
斯黛拉长呼一口气。
书魔文字的效果消失就消失了吧。
她现在的目标也达成了，自然不需要再维持谈判专家的样子了。
不管怎么说，书魔的能力真是好用呀。
一次两次都好用得很。
斯黛拉回想一下自己在会馆内的表现，面对一众面露凶光的高阶恶魔临危不惧，将伊瑟瑞雅的狙击化作自己的筹码，轻松扳回一局，大赢特赢，最后兵不血刃地带着多萝西离开。
一切完美的表现，都与她在灵魂之书上写下的文字完全对应上了。
要说唯一有点问题的地方……
就是自己刮走玛蒙大小姐嘴角的奶油，然后吃掉的动作了，真是越想越觉得奇怪。
斯黛拉知道自己平时是完全不会做这种轻浮的事情的。
上次莱妮雅那件事，可以说是自己写下的文字导致自己成了‘坏女人’，但这一次自己明明写的是‘谈判专家’呀，怎么表现力甚至差不多？
难道自己骨子里真的是个坏女人吗？
斯黛拉用力甩了甩脑袋，把如此可怕的想法驱赶了出去。
不管怎么说，自己平平安安把女儿多萝西捞了出来，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临走前还撂下了掷地有声的狠话，只要多萝西出事，自己就会找玛蒙商会的麻烦。
如此一来，凭借自己现在在深渊如日中天的名声，玛蒙那边想必是不敢再对多萝西下黑手了。
而且关于书魔文字的运作机制，斯黛拉现在也琢磨出一点门道了。
她添加的前缀，好像并不是什么强制性的规则效果，而更像是一种深度的心理暗示。
因为她刚刚在发觉自己走出玛蒙会馆大门的瞬间，书魔文字设定的条件达成，效果就马上烟消云散了。
说起来，她刚刚带着一堆书魔文字跑去谈判，会馆里面的高阶恶魔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说这种文字只有书魔才能看到吗？
斯黛拉想了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挺方便的。
不然要是让玛蒙大小姐看见自己周围盘旋着‘谈判专家’的设定语句，然后与蕾梅黛丝一样当面念出来的话，斯黛拉真觉得挺羞耻的。
管他呢。
斯黛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话，多萝西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
虽然自己与玛蒙大小姐爆发了冲突，彼此都给对方留下了相当不好的第一印象，但想来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对方了。
毕竟深渊如此之大，商会继承人和摄政王各自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两个冤家再次撞面的概率实在太小了。
想到这儿，斯黛拉心情大好，牵着多萝西，准备快步走回谢丽尔和蕾梅黛丝等待的位置。
可她刚探出手，余光却捕捉到了一抹异样。
斯黛拉垂下眼帘，分明看见自己皮下的血管与经脉，正泛起一层清晰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亮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黯淡下去。
效果似乎与自己在血魔馆饮下圣徒之血时一般无二，只是这一次时间更长了一点。
而且，似乎不是错觉。
斯黛拉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圣光力量开始猛烈地上涨。
斯黛拉明显觉得自己圣光的力量涨上来了。最初好像是肚子吃下去的糖果带来的，但紧接着涨幅的趋势好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有一种催她跑的感觉。
诶？
斯黛拉愣了一下。
她刚刚是不是吃了什么大补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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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街的冷风吹在脸上，斯黛拉却觉得肚子里暖烘烘的。
她牵着多萝西往回走，多少觉得有点奇妙。
刚刚的糖豆，居然是纯正的圣光口味吗？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斯黛拉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圣光足足往上窜了一大截。
不不不。
斯黛拉当即否定。
再怎么神奇的糖果，也不可能凭空给人加持如此高纯度的圣光。
迄今为止，硕大的深渊里能有如此奇效的，也就只有自己隔三差五当零食啃的白塔惩戒灵了。
但问题是，如果不是惩戒灵的话，自己体内暴涨的圣光该怎么解释呢？
斯黛拉微微蹙眉。
她倒是想起了自己在血魔馆饮下圣徒之血。
当时刚饮下的时候，她根本没发觉什么特别的变化。
难道说……
是圣徒之血因为某种外界要素的触发，现在才开始真正发挥作用了？
斯黛拉倒是觉得很有可能。
毕竟，根据教廷典籍的记载，历来将圣徒之血赐予圣女们的时候，各种繁杂的安抚仪式都是绝对少不了的。
圣灰、圣水、外加虔诚的祷告，一套流程走下来才能生效。
她什么都没有，就干吞了，也难怪没什么效果。
想到这儿，斯黛拉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样说的话，刚才的糖豆会不会就是钥匙呢？
而且自己不久前耳边也一直回荡着伊瑟瑞雅的祷告声。
哇塞，全有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
她血管中的淡金色光芒再度闪烁了一下，稍微更亮了一点。
斯黛拉想了想，觉得应该是好事。
圣光涨了，总比跌了强。
唯一的问题是涨得好像有点快。
但问题不大吧？
总不可能把她撑爆吧。
斯黛拉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圣女是被圣光撑死的。
准确地说，她从来没听说过圣女是如何死的。
教廷的典籍里，圣女们要么升入天国，要么在某次圣战中蒙主恩召，要么就干脆没有下文。
从来没有谁写过，某位圣女因圣光过载而亡。
所以，想必没事吧。
圣光再怎么说，都是耶书娅娅的力量，而耶书娅娅肯定是不会害自己的小圣女的。
“先观察一下，不行再想办法，”斯黛拉嘀咕了一句，“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甚至挺精神的。”
“妈妈，”多萝西拽了拽斯黛拉的手，轻声说，“她们都在等我们呢。”
两人一同回到了旧会馆的正门。
斯黛拉抬眸。
狮心会的众人正站在街对面，蕾梅黛丝和谢丽尔站在最前面，后面是帕托莉泽、奥菲莉亚、贝翠丝，还有几个她不怎么叫得上名字的成员，再后面就是谢丽尔带来的一队瓦伦丁荆棘卫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然后，欢呼声炸开了。
“会长大人！”
“狮心会万岁！”
“摄政王万岁！”
斯黛拉让她们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
一群恶魔对着一个人类圣女喊万岁，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忍不住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当上摄政王后，每天励精图治、呕心沥血地批改公文，然后让一群奇形怪状的恶魔围着自己歌功颂德、高呼万岁……
太可怕了。
不行，绝对不行。
等她上任枢纽会，一定要当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每天睡到自然醒，批文件随便盖章，能拖就拖，能推就推。
谁劝都没用。
她要让整个深渊都知道，本届摄政王，不干活。
“——姐姐！”
谢丽尔一路小跑过来，红眸上上下下打量着斯黛拉，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听着里面传出了老大的动静，差点就要打进去了，黄金史莱姆没把你怎么样吧？”
斯黛拉愣了一下。
谢丽尔说的黄金史莱姆，想必就是金发罗马卷的玛蒙大小姐芙蓓了。
别说，相当贴切。
不过……
既然叫黄金史莱姆，芙蓓该不会真的拥有史莱姆的隐藏特性？
比如本体其实是靠蠕动前行的？
或者摸起来黏糊糊的？
不知道为什么，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过去在禁林直面森之主留下的糟糕回忆吧，她现在对与任何史莱姆沾边的万一都没什么好感。
“倒是姐姐真是有能耐呢，”谢丽尔兴奋地说，“里面那么多高阶护卫，你居然都不用动武，就把多萝西完好无损地捞了回来，你是怎么说服黄金史莱姆把人放了的？”
斯黛拉拍了拍胸脯，一脸深沉地说，“都是我同事的力量。”
说白了，她能成功，其实全靠伊瑟瑞雅在外面打冷枪支援。
而伊瑟瑞雅名义上虽然是自己的上司，但放在这深渊里，说成是一起出差的同事也没什么大问题。
斯黛拉没头没尾的话，直接给谢丽尔整不会了。
她迷茫地眨了眨眼，头顶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嗯？什么意思？同事的力量？”
没等谢丽尔想明白，多萝西便紧紧抱住斯黛拉，垂下眼帘感激地说，“谢谢妈妈了！如果不是妈妈及时赶到的话，我估计要在那里被她们按着头，强迫签下卖身劳工契约了。”
斯黛拉叹气一声。
虽然十四岁就有养女太离谱了点，但谁叫自己莫名其妙的认了呢。
她揉了揉多萝西的脑袋，语气温和。
“下次自己机灵一点，多加小心，虽然玛蒙商会吃了这个瘪，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但做生意免不了树敌，务必要注意安全。”
“嗯嗯！”多萝西用力点点头，蹭了蹭斯黛拉的脸颊，“我最喜欢妈妈了！”
蕾梅黛丝也缓步走上前来。
“既然这样，最麻烦的事情就顺利解决掉了，”她提醒道，“斯黛拉，你接下来还得去枢纽会上任呢。只是枢纽会那种核心重地，没有铺设你们的镜面网道，我们得去租一辆梦魇马车坐过去才行。”
说到这里，蕾梅黛丝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不过，爱特拉娜的事情还早，既然我们现在都已经身在梦魇街了，斯黛拉，你要不要刚好顺路去‘吃个饭’呢？”
“吃饭？什么吃饭？”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
蕾梅黛丝微微一笑，然后掏出了自己的灵魂之书。
“当然是书魔的‘吃饭’了，”蕾梅黛丝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不是也觉醒了书魔的血统吗？难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教过你怎么去正经地吃一顿饭吗？”
斯黛拉更懵了。
蕾梅黛丝叹气一声。
“又是薇薇安造的孽呀。”
然后，她掰起手指，慢条斯理地科普起来。
“对我们书魔来说，知识就是力量。吃下去的文字马上就能转化成可用的能力。比如吃魔咒书，能让你马上学会里面的咒术，不用背不用练，咽下去就会了。”
斯黛拉眼睛亮了。
她点了点手里的书封，举例说明了一下。
“吃剑术图鉴，能让你掌握里面的招式，翻一页吃一页，打出来跟练了十年一样。吃游记，能让你获得书中描述的旅途经验，去过哪儿、见过什么、听过什么，全变成你自己的记忆。吃图文小说，能让你短暂召唤小说里角色的能力，虽然有时间限制，但胜在方便。吃历史典籍，能让你知道里面记载的所有事情，不用翻资料，自动检索。就算是用自创文字写的书，你吃下去也能看得懂。”
“其实吃下优秀的书籍，也就相当于就是与过去时代中最杰出的人们，书籍的作者进行交流。”
蕾梅黛丝合上书，语气认真了几分。
“唯一的麻烦是书页容量有限，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往里塞，吃一堆没用的东西，真正有用的就塞不下了。”
谢丽尔听得一愣一愣，她当即打断了蕾梅黛丝的话。
“等等……我的姐姐，斯黛拉·瓦伦丁，是个书魔？她不是流淌着最纯正瓦伦丁之血的魅魔吗？！”
蕾梅黛丝笑了，她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
“哎呀，其实完全说不准了哦~斯黛拉的血脉到底有多复杂，具体恐怕得去问你伟大的妈妈了。”
谢丽尔眨了眨眼，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晚点去问问。”
斯黛拉想为薇薇安开脱一下，但不知道从哪说起。
算了，薇薇安的风评已经够差了，也不差自己的一桩。
“蕾梅黛丝，你刚刚说的，吃下去就能学会？真的假的？”
斯黛拉拉回话题，眼睛发亮。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斯黛拉听到这里，顿时来劲了。
她过去在修道院备考圣女，全靠死记硬背，背得头昏眼花，抄到手心起茧。
现在告诉她吃下去就能学会？
那她以前吃的苦算什么？
去，必须去。
她倒要看看，书魔的‘饭’到底是什么滋味。
书魔的能力真的太适合懒人了！
“去，必须得去，爱特拉娜那儿现在也早，”斯黛拉当即说，“我们马上就去吃一顿好的！”
谢丽尔忽然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举起手，冷不丁地发问。
“那如果是吃……情色杂志呢？吃了那种书会有什么效果？”
在谢丽尔说了这句话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蕾梅黛丝显然没料到会被问这种问题。
她明显犹豫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红了起来。
脸红使人魅力倍增，但毕竟还是有点难堪。
然后，蕾梅黛丝轻咳了一声，眼神游移。
“嗯……好像是提升繁衍与取悦伴侣的技巧吧。”
话音刚落，斯黛拉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这种书就算了。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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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街，一家招牌掉漆的魔法书店内。
蕾梅黛丝拽着斯黛拉七拐八拐，在一排书架后面停住。
她蹑手蹑脚地探头看了一眼，确认店员在前厅打瞌睡后，才贴着斯黛拉的耳朵小声说，“这儿是折痕书店，可以说是梦魇街资历最老，藏书最全的书店了，书店老板一般都不让书魔进来，以往进来前都会做各种检查，但谁叫我刚好知道书店的后门在哪呢。”
“进来前都会做各种检查？”斯黛拉周围打量了一眼，然后问，“难道说书店老板都觉得书魔会在里面白嫖吗？好小气呀，书魔只是看看书而已，就因为看书很方便，所以不会买书，就不让书魔进来吗？”
“斯黛拉，书魔的事情怎么能叫白嫖呢？”蕾梅黛丝理直气壮地说，“是借，借阅，书魔的事情能叫白嫖吗？”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路观察下来，蕾梅黛丝可谓是专业人士了。
斯黛拉真觉得好姐妹平时绝对没少在各大书店吃霸王餐。
她踩点、避开店员、规划路线的一系列操作实在是太熟练了，斯黛拉都不知道自己知性优雅的好姐妹，私底下究竟是个多熟练的惯犯。
蕾梅黛丝偷鸡摸狗的样子，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让斯黛拉回想起了当初两个人一起去禁书区偷书的日子。
那时候，她甚至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SSS+学生，甚至瓦伦丁私生女的帽子都没有扣上去。
如今……
唉，不提也罢。
“来，我先给你打个样，你瞧瞧真正的书魔，是怎么吃饭的。”
蕾梅黛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书架上，摊开自己的灵魂之书，然后抽出一本书。
斯黛拉瞥了一眼封面。
上面是《关于莉莉丝学校你不得不知道的五个秘密》。
“好好看，好好学，”蕾梅黛丝说，“都怪薇薇安滥情不负责，不然作为书魔的你怎么可能到现在一顿饭都没吃过。”
斯黛拉用力点头，睁大眼睛注视着。
只见蕾梅黛丝的灵魂之书《蕾梅黛丝与她未完成的十四行诗》凭空浮动，自主翻到一页空白的书面。
另一本书顿时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一行行文字从书面上浮起来，像是让什么力量牵引着了一样，整整齐齐地落在蕾梅黛丝的灵魂之书里。
没过多久，蕾梅黛丝翻开的书页上就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而另一本书已经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剩了。
斯黛拉没说话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魔法书店的老板会严禁书魔入内了。
她刚刚以为的白嫖，是书魔记性好，是看完了不买。可谁知道蕾梅黛丝是真正的白嫖呀，完完全全把一本书的文字给吃个干净！
放一个书魔进来，分分钟能把人家书店吃成一堆空白的废纸，谁顶得住？
“呼……我吃完了，”蕾梅黛丝下意识地揉了揉平坦的肚子，然后说，“《关于莉莉丝学校你不得不知道的秘密》里面怎么全是关于格黑娜校长的笑话？得找机会删了。”
说完，蕾梅黛丝重新看向斯黛拉。
“差不多就是我刚刚做的样子吧，你只需要借由灵魂之书，去感知书页中的文字，然后捕捉它们就可以了。”
“现在，看看你对什么书感兴趣，然后尝试一下吧。”
蕾梅黛丝左看右看，确认周围没有店员靠近，然后大方地挥了挥手。
“周围也安全，你想吃什么就尽管吃，没问题的，只是吃饭需要时间，毕竟你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某本书吃完，你得一页一页地来，别噎着就行了。”
斯黛拉看着满书架的‘食物’，顿时就发觉了一个问题。
“蕾梅黛丝，我们为什么不把想要的书买下来带回去慢慢吃呢？咱们狮心会的业务也起来了，好像并不缺钱吧？”
她说。
一言点醒梦中人。
蕾梅黛丝眨了眨眼，顿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白金色的长发。
“对呀，”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偷鸡摸狗的习惯刻进本能里，忘记我其实是可以付钱的了。”
斯黛拉无语了。
只凭蕾梅黛丝如此娴熟的偷鸡摸狗能力，就可以窥见好姐妹在遇到自己以前，日子过得是有多凄惨了。
当姐姐的上校，骗了蕾梅黛丝的认知不说，为了收集知识，甚至把蕾梅黛丝都给带怪了。
如今蕾梅黛丝的性格，都是上校的锅。
真是一个坏姐姐，不像自己，只要友谊，以朋友相待。
斯黛拉正为自己好姐妹的遭遇而打抱不平呢。
蕾梅黛丝装模作样从书架最下层翻出一本书呈给斯黛拉。
“斯黛拉，”她脸上微微泛起红晕，她好像有点害羞，所以说话的声音很轻，“真的不用看一下这种书吗？你再怎么说都觉醒了书魔的血统，多少需要通过‘进食’了解一下书魔的生理吧？图文并茂的书，很好消化的。”
斯黛拉好奇地打量了一下。
封面花哨、上面画着几个魅魔纠缠在一起……
总之，看起来就不正经。
斯黛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马上就明白是什么类型的书了，她立刻捂住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不、用、了！”
“好吧，开个玩笑而已，你作为魅魔也太纯情了吧，与你的母亲薇薇安完全不一样呢，”蕾梅黛丝耸耸肩，识趣地把少儿不宜的读物往书架一丢，“那么，你看点别的吧。”
斯黛拉像仓鼠一样嘟起了嘴，羞愤交加地瞪了蕾梅黛丝一会儿，然后她深呼吸两下，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后，便在周围的书架上扫视起来。
实话实说，周围的一堆魔法书籍，比如《深渊魔药与它们的产地》、《标准深渊咒语：初级》、《黑暗生物的防范指南》、《魔法阵的构造与解析》，对现在的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帮助。
魔咒？
她有血焰、有圣光、有血影，虽然其实够用了，但技多不压身，如果有时间，倒是可以一本一本啃。
剑术？
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虽然她不喜欢近身肉搏，但圣洁化剑搭配点剑术多少有点用途，说不定能开发出什么新的玩法呢？
小说？
或许读了后，能够调用的书魔提示词就多了不少呢。
但是，想来想去，斯黛拉现在倒是对历史书更感兴趣。
地下圣殿里那幅黑色鸽子的壁画，总让她觉得深渊恶魔的信仰没那么简单。
因此，斯黛拉对深渊恶魔们的历史与信仰更迭，难得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兴趣。
于是，斯黛拉绕过魔法区，在布满灰尘的历史区逛了一圈。
书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什么《深渊编年史》《选帝侯系谱》《七族起源考》，光看标题就觉得厚得能砸死人。
她一路看过去，正琢磨着要不要随便拿一本，顿时愣住了。
斯黛拉看见一本很奇怪的书。
书名是手写的花体字——《瓦伦丁的秘史与我们的悲剧》。
听起来很奇怪，像是一本记录瓦伦丁家族内部狗血故事的野史，也像是一本无病呻吟的回忆录。
甚至有很大概率讲的是薇薇安的情史，但这样的话，就得分配到其他区了，而且甚至可以说是斯黛拉最不想看的内容了，她对薇薇安的野史完全没兴趣。
但吸引斯黛拉的原因，并不是它奇怪的书名。
是因为作者的名字。
就在封皮的右下角。
——艾莉儿·卡斯特娅著。
血魔馆有求必应的幽灵。
那个托梦警告她上校阴谋、定时喂食莱妮雅、告诉她琥珀吊坠里是圣徒之血的艾莉儿。
但是……
她写的书。
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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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抽出艾莉儿的手写本，端详起来。
书本的封皮很老旧，年代看起来相当久远。
真的是艾莉儿本人的著作，而且是手写的原稿。
按理说，艾莉儿活着的时候，常年窝在血魔馆捣鼓血液魔法，几乎不出门。
以她阿宅的性格，就算写了作品，也大概率会自己藏着掖着，不太可能把原稿流到外面来。
那么，它为什么会在折痕书店内呢？
斯黛拉想了想。
最大的可能性是，当年上校杀死了艾莉儿，血魔馆也衰败了，里面的许多旧物被当作废品变卖。
而蕾梅黛丝也说过，折痕书店是梦魇街资历最老的地方，哪怕是某个死宅恶魔的私人手稿，只要倒卖出来，最后兜兜转转落入折痕书店的收购清单里，倒也说得通。
斯黛拉轻轻拍了拍书封，尘灰在灯下散开一圈。
斯黛拉对血魔馆内名为艾莉儿的有求必应亡灵一直抱有强烈的好奇心。
艾莉儿不仅给她托过梦，甚至指引她喝下了琥珀里的血。
她明显是知道教廷圣光存在的，所以她整天闭门不出的研究所得，大概率不止是差点让维尔帕娜重生的血脉秘法那么简单，她一定掌握着更多不为人知的深渊隐秘。
斯黛拉翻开封页。
第一页铺开的瞬间，她眉梢轻轻挑了一下。
全是不认识的文字。
弯折、勾连、断笔和回环，倒像是某种古老谱记，而不是深渊通用文。
可奇怪的是，她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不是猜的，也不是凭上下文凑懂，每个字一落入眼底，文字代表的寓意就自己浮出来，像它本来就该这么读。
斯黛拉后知后觉起来，艾莉儿写的书名好像也是用着同样的文字，怪不得自己一眼就相中了它。
“书魔的天赋真是方便得离谱呢。”
斯黛拉忍不住感叹一声。
现在一想，也难怪手中的书会出现在书架角落了。
别人看不懂，自然不会买，但收购来源却是大名鼎鼎的血脉重生创始人，权威摆在那儿，也不好扔，干脆一直积灰。
斯黛拉合上书，抬眼看了看前台方向。
店员现在正与蕾梅黛丝争一本残卷的价格，暂时顾不到这边。
斯黛拉想了想，干脆把书按在胸前，轻声嘀咕，“先吃了再付钱也不算是白嫖吧？”
她往里侧挪了半步，背靠书架，确认没人注视自己后，才把怀里的灵魂之书取出来。
——《斯黛拉·瓦伦丁·暗堕·萨麦尔·浮士德·冯·爱因兹贝伦与她如此堕落的一生》。
一瞧见离谱到能当横幅的书名安安稳稳躺在封面上，斯黛拉就有点忍俊不禁，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翻到空白的扉页，然后闭上眼。
学着蕾梅黛丝的样子，借由灵魂之书的共鸣，去感知艾莉儿著作里的那些文字，聚精会神地尝试去捕捉它们。
果不其然，斯黛拉即便闭着眼，也朦朦胧胧察觉到艾莉儿著作的扉页在发光。
她心念一动，旧书无风自动。
哗啦。
哗啦啦。
书页自己翻了起来，一页接一页，一行行文字浮起，整齐划一地落入她的灵魂之书当中。
落字。
入页。
再落字。
再入页。
文字一个个落入书面，斯黛拉的脑海中忽然多了一种很奇妙的体验。
她像是看见艾莉儿当年伏案书写的样子。
羽毛笔落下的力度，停顿时的犹豫，写到关键时刻的兴奋，所有的一切都靠着文字一并流了过来。
斯黛拉甚至有种正在和艾莉儿隔着时间对话的错觉。
她甚至真的听见了羽毛笔刮过书页的声音。
紧接着，艾莉儿的话语声响了起来。
“关于薇薇安家主委托我的研究，我已经有了一些成果，也算，对得起她包养我的费用了。”
斯黛拉眼皮一跳。
包养。
她脑海中立刻浮现薇薇安的脸。
薇薇安可是个出了名的滥情海王，她与整天不出门的艾莉儿，不会真的是什么超越了正常友谊的奇怪关系吧？
薇薇安会不会真的和艾莉儿不止是雇主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以薇薇安“花草丛中过，叶叶都粘身”的做派，金屋藏娇似乎完全合情合理。
斯黛拉把乱七八糟的心绪压下去，继续凝神倾听。
“在此，我需要纠正一个谬论，瓦伦丁一族一直存在着严重的缺陷，我们总是自认为瓦伦丁是最完美的恶魔，甚至死后灵魂都能单独存在，与其他恶魔完全不同。但我们认为自己不存在缺陷的傲慢观点，是大错特错的。”
“倒也不算是什么特别的秘密。”
“迄今为止，所有深渊恶魔种族，在与生俱来继承了古恶魔的通病外，都具有独属于自己血脉的致命缺陷。”
“浮士德的缺陷是记忆与遗忘，萨麦尔的缺陷是狂气与畸变，贝尔芬格的缺陷是梦魇之梦魇，巴托里的缺陷是戒律的反噬，玛蒙的缺陷是自我的空洞……”
斯黛拉想了想。
倒也不算惊天秘密。
她到现在见过的深渊主血脉，哪个没毛病。
好姐妹蕾梅黛丝就是典型的记忆缺陷，便宜女儿维罗妮卡心智不全。
至于剩下的，斯黛拉就不太了解了。
毕竟，她与芙兰蕾雅也只是明面上的婚约而已，她自己马上是要上门退婚的，所以也不是很关心梦魇有什么毛病。
但话说回来，艾莉儿提了一句的古恶魔通病是什么意思？
没等斯黛拉细想，艾莉儿的声音继续落下来。
“现在，借由对鲜血圣杯实例的研究与瓦伦丁先祖们血液中的记忆片段，我可以得出最终结论。”
“瓦伦丁的缺陷，即是灵魂的惩罚。”
“拥有媚惑之力的代价就是无法得到幸福，一旦得到真正的幸福，瓦伦丁的灵魂就会立刻魂飞魄散，而即便是死后也会立刻化作残物，不得宽恕，不得解脱，不得安息，一如鲜血圣杯当中的先祖亡魂们。”
斯黛拉微微蹙眉。
艾莉儿说的与当初蕾梅黛丝告诉她的诅咒一模一样，当初她以为是上校的恶趣味，但根本没那么简单。
艾莉儿继续说。
“并且，借由血脉重生秘法的经验，我成功萃取了先祖的血液。靠着其中隐藏的记忆残片，经过再三确认后，我可以确信，瓦伦丁的起源并不简单。”
“瓦伦丁曾有着另一个名字，起源的真名——切茜娅。”
“也即瓦伦丁的初代，曾经与太阳争辉的始祖。而她的核心特征，就是当她的血燃烧起来时，会呈现出如日轮般耀眼的金红色火焰。”
“金红色的火焰？”
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大拇指指甲在食指侧面轻轻一划。
血液刚溢出，立刻就在她手指上方凝成一团金红色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这火焰完全是她当初误打误撞，将教廷圣光和深渊魔力融合后，靠着自己琢磨出来的小巧思产物。
嗯？
斯黛拉愣了一下。
艾莉儿穷尽一生的研究。
与太阳争辉的瓦伦丁初代始祖切茜娅，其特征……
怎么与她搓出来的小火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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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37-2。
剩的悬赏不多了呀！
下一幕要让小维尔帕娜短暂出场一下了，给饮灰者支线开个头。
PY一本橘文《遍地魔族，你说这是人类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