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八章 你毋庸置疑是，深渊的女儿（10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1.1万 字
苍白圣骸升起的瞬间，斯黛拉倒是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她甚至没有干别的，只是简单调用了一下黑弥撒之瞳，召唤来苍白圣骸庇护自己。
周围的苍白恶魔们就立刻对她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仇恨。
她们的眼神，表情，以及扭曲爬行而来的姿态……
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本能地渴求着什么一样。
但问题是维尔帕娜口中一群不完美的失败品都在渴求着什么呢？
斯黛拉内心隐隐约约觉得，她们渴望的东西好像是自己，但并非是自己的血肉，而是某种不太一样的概念。
她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骸骨屏障跟着她移动。
算了，倒也是件好事。
至少她们不会再去折腾卡杰琳娜副校长了。
砰，砰，砰。
苍白恶魔们发了疯一样扑上来，一股脑全砸在苍白圣骸上。
利爪，獠牙，扭曲的肢体，结实的苍白骸骨纹丝不动。
斯黛拉站在骸骨中央，目视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隔着骸骨的缝隙朝自己龇牙咧嘴，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既视感。
像是在照镜子。
镜子里全是疯了的自己。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
单纯靠苍白圣骸进行防御，早晚会给数量庞大的苍白恶魔们生生耗死，重蹈卡杰琳娜的覆辙。
但是斯黛拉并不慌张。
要知道，来到深渊后，她坑蒙拐骗积攒下来的花里胡哨招式可是一大堆。
斯黛拉想了想。
既然苍白恶魔们的数量如此之多，要不要调用萨麦尔家族的龙种恶魔能力直接清场呢？
斯黛拉下意识环顾四周。
可问题是周围空间实在是过于狭窄，就算自己化龙后体型仍然幼态，但照样无法在周围活动开来。
而且，如果不化龙，单纯用半龙人的形态，自己骨子里也只是个不擅长近身肉搏的人类圣女，强行上去肉搏纯属找揍。
黑焰呢？
黑焰也算是魔力，估计对苍白恶魔无效，她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蕾梅黛丝的咒术石沉大海。
自己一个人类圣女，在恶魔的血统位阶当中估计比不过维尔帕娜亲手捣鼓出来的残次品。
而且使用黑焰需要血影，而血液现在根本出不来，穹顶之上，卡杰琳娜施展的昼明术光球照样悬挂在那里，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没有影子，血影根本出不来。
惩戒烙印肯定也暂时指望不上。
白塔的狱卒同事们向来是危难时刻见忠诚，现在自己活蹦乱跳的，它们可不屑于出场。
要用圣洁吗？
斯黛拉看了一眼倒在身后的卡杰琳娜。
昼明术的光芒依然稳定。
说明卡杰琳娜虽然意识朦胧，但大概率还醒着。
当着莉莉丝副校长的面，明目张胆地使用纯正的教廷圣洁之力，无异于圣女自爆。
斯黛拉叹了口气。
盘算了一圈，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居然只有用来挡刀的苍白圣骸。
可问题是，她对苍白圣骸的定位一直都是纯粹的防御道具。
真指望这副骨头架子当主力去大杀四方，怎么想都不太现实。
总不能自己真用一堆骨头把恶魔们活活砸死吧？
斯黛拉正胡思乱想，一只苍白恶魔直接从穹顶上落了下来，硬生生砸了下来，骨架微微震颤，它似乎是想借用重力来砸碎骸骨。
斯黛拉心念一动。
苍白圣骸的肋骨顷刻间向外延展，骨骼交错重组，直接化作一条巨大的骸骨手臂，精准地扼住了刚刚落下的一只苍白恶魔，将其硬生生地举到了半空。
斯黛拉隔着骨缝，瞧了瞧面前的恶魔。
裸露的苍白肌肤，凌乱的长发，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扭曲的犄角，骨刺尾巴……
以及脸上那个新鲜的、清晰的拳印。
斯黛拉认出来了。
估计是刚才给卡杰琳娜一拳打进墙里的那只。
“……”
斯黛拉沉默地看着恶魔的脸。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自己在照镜子，甚至镜子里的自己光溜溜的。
斯黛拉也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但她的脑子就是会不争气地往奇怪的方向滑。
“看着她们，”斯黛拉喃喃自语，“总感觉就像是我自己也在裸奔一样。”
既然对方理智全无，且充满敌意，自己也就该下死手了。
斯黛拉心念一动。
骸骨之手骤热收拢，当场把手中的苍白恶魔捏碎。
老实说，斯黛拉倒是不太喜欢血肉横飞的场面，索性她直接闭上眼，可她始终没有听到肉沫飞溅的声音，甚至一丁点古怪的声响都没有。
斯黛拉奇怪地睁开眼。
骸骨之手捏碎的苍白恶魔竟然化作了无数细碎的苍白碎片，而那些碎片则像是一场小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了骸骨之手上，就像是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渗入骨骼，消失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觉得体内像是多了什么东西。
很轻，很淡，若有若无，悄无声息地融入进来，堆积着，滋长着。
“什么情况？”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是错觉吗？”
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甚至以为刚才一瞬间的充盈感只是因为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还没等斯黛拉细想，周围的苍白恶魔安静了一瞬。
她们齐刷刷地停在原地，目视着斯黛拉，目视着她周围的骸骨，目视着刚才恶魔消失的地方。
然后，她们动了。
不是后退。
是扑上来。
比刚才更疯狂，更不顾一切，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像一群看见了火光的飞蛾，为了追求光和热，将身子扑向灯火，终于死在灯下，或者浸在油中，得到光，得到热。
斯黛拉不是一般的迷茫。
她看着长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恶魔们，一个接一个撞上苍白圣骸，一个接一个被骸骨之手握住，一个接一个化作粉末，一个接一个融入她的体内。
体内的异样感越来越明显。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堆积，正在酝酿，正在消化？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不是……
你们一个个都争着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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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杰琳娜视线变得模糊。
她勉强半阖着眼。
在对逝去生活的回忆与对新生事物的渴望等各种朦朦胧胧的感情影响下，卡杰琳娜强迫着自己保持清醒，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无论是睡还是醒，她确实会不可遏制地浮现出少女的影子，像着了魔似的，如果说她的举措是痴情，那确是痴情。
一根、两根、三根……
苍白的肋骨在大地上交错，骸骨之手探出，扼住苍白恶魔，然后毫不留情地捏碎。
骨灰如雪般纷纷扬扬。
卡杰琳娜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她见过一般无二的光景。
那是曾几何时的苍白战争。
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维尔帕娜也是如斯黛拉一样站在骸骨的中央，用着同样的苍白圣骸，杀得自视甚高的恶魔联军片甲不留，尸骨无存。
但是维尔帕娜的苍白圣骸，要比斯黛拉所拥有的完整得多。
作为深渊深沉魔力完全实体化后形成的终极防壁与杀戮兵器，维尔帕娜的圣骸是全封闭的，攻防一体，没有任何死角。
而斯黛拉现在的火候显然不够。
骸骨之间留着空隙，形态也略显笨拙，她没能像维尔帕娜那样完全掌控这力量，只能勉强用其攻击、防御、保护、控制。
但也足够挡住苍白恶魔们了。
卡杰琳娜微微松了一口气，她取来一瓶深邃沉眠药水准备饮下。
如今，她伤势太重，想要完全恢复必须得使用这种特殊调试后的药水，饮下后会不可避免地陷入深沉的睡眠，但如果没有人打断的话，她再次醒来就会恢复全盛状态。
这种一种足以扭转情形的药水，唯一的问题就是周围得非常的安全，没有人打扰。
而现在卡杰琳娜确实不需要操心笨蛋学生的安危了。
可是眼前的战况在她眼中却十分诡异。
苍白恶魔们前赴后继地扑向圣骸，然后死亡、化作碎片。
卡杰琳娜微微蹙眉。
作为毫无理智的失败品，苍白恶魔们现在的行为，根本就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主动寻死？
卡杰琳娜想不明白。
可问题是，如果她们是主动寻死的，那么，她们刚刚毫不掩饰的敌意该怎么解释呢？
卡杰琳娜再一次看见一只苍白恶魔死去。
这一次，她看得很清楚。
没有惨叫声，也没有鲜血四溅。
化作了碎片的苍白恶魔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斯黛拉的苍白圣骸之内。
不是仇恨，不是杀意。
倒像是……某种渴望？
卡杰琳娜想起关于苍白恶魔的记载。
她们是维尔帕娜用深渊本源和自己的血统制造的产物，但每一个都是残缺品，称不上完整，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永远无法成为完美的作品。
卡杰琳娜的目光落在银红发色的少女身上。
而斯黛拉……
她是维尔帕娜的女儿。
真正的血脉。
完美的存在。
卡杰琳娜忽然明白了。
也就是说，失败品们的敌意，很大可能根本不是为了杀死斯黛拉。
而是一种本能。
是残缺之物对于完整的嫉妒，是碎片对于主体的渴望，因此她们才会如同飞蛾扑火般撞上来，就是为了摆脱自己残缺的躯壳，本能地想要融入那个完美的杰作当中。
融入作为完美之作的斯黛拉体内吗？
可是……
卡杰琳娜忍不住想。
斯黛拉，真的是完美的吗？
卡杰琳娜记得很清楚，斯黛拉虽然长着一张与维尔帕娜一模一样的脸，但因为维尔帕娜当年胡乱与其他人苟合，导致斯黛拉只遗传了一只黑弥撒之瞳，按理说，她称不上维尔帕娜最纯正的女儿。
但偏偏，就是如此一个看似血统不纯的女孩，却阴差阳错地拥有了薇薇安·瓦伦丁与爱特拉娜·萨麦尔的血统。
三种截然不同的高阶恶魔血统融合在一个恶魔体内，这在深渊的历史当中可是绝无仅有的，如同深渊奇美拉一般的混血儿毋庸置疑会血统崩溃，根本无法诞生。
可斯黛拉偏偏活生生地出现了，甚至活蹦乱跳地长这么大。
卡杰琳娜闭上眼睛，想起维尔帕娜。
她太了解维尔帕娜了。
维尔帕娜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她做的一切，都有目的。
如果维尔帕娜选择与薇薇安·瓦伦丁交欢，如果她选择与爱特拉娜·萨麦尔交欢，甚至……如果她与其他人交欢……
一定不是为了简单的欲望。
要知道，维尔帕娜穷尽一生，都只是为了追寻深渊恶魔的起源。
而自始至终，深渊恶魔统共只有七大最为古老的分支。
也就是说……
意识虽然朦胧，可卡杰琳娜却开悟了。
过去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过去不明白的，现在明白了。
现在，卡杰琳娜终于彻底明白了维尔帕娜为何要背叛自己，为何要与那么多的恶魔苟合，为何要在死前布下如此庞大的局。
维尔帕娜根本不是在乱搞。
她是要产下一个本不可能存在的女儿，一个汇聚了所有血统的恶魔，一个包容万象的深渊奇美拉。
瓦伦丁。
萨麦尔。
浮士德。
玛蒙。
阿斯莫德。
巴托里。
贝尔芬格。
也就是说……总共八个人。
“……维尔帕娜，你……”
卡杰琳娜说不出话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被捅了一下，绽出一个血泡，像一只饱含着热泪的眼睛。
她的目光穿过火光，穿过骸骨，落在银红色的少女身上。
斯黛拉正站在圣骸中央，操控着骸骨之手，一个接一个地吞噬着主动赴死的苍白恶魔。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她的圣骸越来越凝实，她的气息越来越强大。
那些残缺的，正在融入完美的。
那些分散的，正在汇聚成整体。
“……斯黛拉。”
卡杰琳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火光摇曳，银红色的发丝飞舞。
斯黛拉也正好回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担忧，有关切，有温柔，还有一点点……让人心安的笃定。
卡杰琳娜紧闭着双眼。
面前再次浮现出维尔帕娜像是散发着香味似的白皙面孔，微笑的容颜，还有她不胜悲凉的脸庞。
斯黛拉的脸渐渐与维尔帕娜的面影重叠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斯黛拉成了她原先生命计划内一个不再存在的闯入者，而她自己的心轻轻一软，温柔塌陷，留下一道缝隙，让斯黛拉趁虚而入。
但是……
卡杰琳娜心里还是偶尔会想，如果世界上有一个女孩注定属于她，那该多美好。
她将深邃沉眠药水一口饮下，睡意像水草一样攀上来，温柔地将她拉入梦的深海。
“斯黛拉，”卡杰琳娜喃喃自语，“你毋庸置疑是，深渊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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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群恶魔馋自己的血肉，想把自己生吞活剥，斯黛拉完全可以理解。
毕竟维尔帕娜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失败者们对于她‘完美的肉体’有着不小的敌意。
想吃她，正常。
想撕碎她，正常。
想把她大卸八块分而食之，也正常。
但斯黛拉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刚刚才把卡杰琳娜揍得遍体鳞伤的苍白恶魔们，现在会排着队争着给自己送死。
斯黛拉有些无语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苍白恶魔们像是奔着死亡而来一般，成群结队地撞在巨大的苍白圣骸上，完全不要命一样，她拦都拦不住。
斯黛拉有尝试用骸骨之手把她们拨开，想让出一条通道，但没用，她们绕过骨手继续往上撞。
她尝试喊话，她们也完全不听。
没办法。
斯黛拉只能麻木地一个接一个摁死她们。
第一只，化作粉尘。
第二只，化作粉尘。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紧接着，斯黛拉感觉到一阵古怪的满足感。
不是吃饱了的满足，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充盈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堆积、酝酿、消化。
斯黛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既然她们要找死，就随便她们吧。
只要苍白恶魔撞上来，她就摁死，摁死了就化作粉尘，粉尘就融入体内，融入体内就融入体内，反正斯黛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就当是……加餐？
斯黛拉自暴自弃地继续摁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很快，最后一只苍白恶魔也化作粉尘，融入了苍白圣骸当中。
周围安静下来。
斯黛拉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
终于结束了。
苍白恶魔们闹得她都有点麻木了。
她现在是真的希望卡杰琳娜教授或者蕾梅黛丝能过来给自己解惑。
她本来就不擅长动脑的活，平时全靠歪脑筋和莽劲儿混日子，要她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实在是太困难了。
一群残缺的失败品，为什么争着给自己送死？
难不成她们是想借自己的手寻死，好死后升天？
但问题是恶魔上不了天堂吧？
而且……
她们渴望的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死后会化作粉尘融入到苍白圣骸当中？
为什么自己甚至会因此有饱腹感？
一堆问题在斯黛拉的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晕眼花。
算了。
想不明白的事情，干脆不想了。
斯黛拉索性直接摆烂。
她正打算歇口气，去看看卡杰琳娜是什么情况。
忽然，斯黛拉发觉自己的右眼有些发胀。
不对……
不只是右眼。
甚至左眼也有点古怪的感觉。
斯黛拉下意识揉了揉眼睛，却发现眼前的苍白圣骸正在自动消散。
一根根肋骨化作虚无消逝，几乎不受她控制。
怎么回事？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根本没有下令呢。
没等斯黛拉想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她右眼的发胀加剧了，紧接着左眼也有一股灼热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眼眶里苏醒。
现在是什么情况？
自己的眼睛怎么了？
斯黛拉果断在长袍里面翻出一个梳妆镜。
作为一名时刻需要注意仪表的圣女，她随身携带梳妆镜自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斯黛拉打开镜盖，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
镜子掏出来的瞬间，斯黛拉愣住了。
镜子里倒映出的脸，她再熟悉不过了。
银红色的长发，白皙的肌肤……
但问题是她现在的眼睛……
斯黛拉记得很清楚，自己之前是只有右眼才拥有黑弥撒之瞳的。
可现在……
镜子里倒映出的左眼，不知何时也变为了另一个黑弥撒之瞳。
一模一样。
苍白的虹膜，余烬的瞳孔。
两只眼睛，此刻都燃烧着同样的余烬。
斯黛拉看着玻璃镜中投射出自己的面孔，片刻的陌生，恍惚间的迷茫。
她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场景。
一群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的苍白恶魔，排着队往她身上撞，撞上来就被捏碎，捏碎了就化作粉末，粉末就融进她的骨骼，骨骼里的东西就跑到她的眼睛里……
恍惚中，斯黛拉竟产生一种可笑的想法。
死掉的苍白恶魔们……
不会是通过苍白圣骸主动融入自己的黑弥撒之瞳当中，然后补完了自己残缺的黑弥撒之瞳吧？
黑弥撒之瞳本来就是不完整的，而它的由来甚至是自己在禁林当中偷来的战利品，也是她作为’苍白之女’最核心的证明。
而苍白恶魔们，则是维尔帕娜用深渊之灵的力量制造出来的失败品，她们体内流淌着与苍白之主同源的血脉。
如果她们主动融入自己的体内……
如果她们用这种方式把缺失的另一半补回来……
那么，自己现在拥有的，就是完整的黑弥撒之瞳了。
完整的。
真正的。
属于苍白之主维尔帕娜的眼睛。
“刚刚的算什么？自助餐吗？”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也就是说，自己四舍五入，也是把苍白恶魔们给吃了，而且吃的不是普通的恶魔，是自己血缘上的姐妹们？
血影也就算了。
怎么苍白圣骸也有吃恶魔的功能？
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吃货你？
斯黛拉下意识揉了揉左眼。
灼热感渐渐消散了，两只眼睛现在没有任何不适残留。
但斯黛拉总觉得有一种沉沉的，闷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了想，觉得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
消化不良。
嗯……
她好像有点吃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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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环顾四周。
苍白恶魔们已经全部消失了。
一个不剩。
她刚刚稀里糊涂地把她们当成自助餐一股脑全吃了，甚至血影都用不上。
虽然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对完整的黑弥撒之瞳，但斯黛拉却发觉自己好像一时半会儿用不了苍白圣骸了。
她试着召唤了一下。
没动静。
再试。
照样没动静。
难道是吃太饱罢工了吗？
她下意识想。
“算了。”
斯黛拉撇了撇嘴。
既然苍白恶魔都已经清空了，暂时用不了就用不了吧，就当是让它在慢慢消化好了。
说不定消化完了之后能给自己什么惊喜呢。
当务之急，是先去瞅瞅卡杰琳娜教授现在怎么样了。
斯黛拉闭上眼，将眼眸中属于黑弥撒之瞳的苍白与余烬收敛了下去，再次睁开，瞳孔已经恢复成了属于瓦伦丁的猩红。
她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了卡杰琳娜旁边。
“教授？”
斯黛拉蹲下身，探头看去。
只看了一眼，斯黛拉就有点慌了。
卡杰琳娜好像有一点死了。
她倒在了血泊当中，紧闭眉目，脸色苍白，胸膛的起伏也很是微弱，暗红色的里衣早已为鲜血浸透。
“教授？”斯黛拉轻声叫了一声。
没动静。
“教授你能听见吗？！”
斯黛拉用力摇了摇卡杰琳娜的肩膀，大声叫了几声。
卡杰琳娜毫无动静，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
斯黛拉这下是真的急了。
她脑子嗡嗡作响。
“教授？你可别死呀！”斯黛拉心急如焚，“你要是就这样死了，以后我在莉莉丝学校里惹事了……谁来给我收拾烂摊子呀？！”
“让校长大人来吗？她可是矮人事务多，关键时刻完全指望不了呀。”
斯黛拉悲从中来。
为了挽救很是好用的副校长兼首席背锅侠，斯黛拉当机立断，举起右手。
没有犹豫。
啪！
啪！
清脆响亮的两巴掌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卡杰琳娜脸上。
奇迹发生了。
濒死的卡杰琳娜瞬间睁开眼，她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满脸愠怒，精气神倒是相当好。
“……斯黛拉，你干什么呢？！”卡杰琳娜咬牙切齿地说。
“我……”斯黛拉往后缩了缩，软糯地说，“我刚刚看您好像没气了，觉得您马上就要挂了，情急之下，所以就……”
“所以你就动手打我？”
“我觉得打一打可能会醒……”
“……”
卡杰琳娜长叹了一声，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得直皱眉。
“我刚刚是服用了深邃沉眠药水，”她一字一顿地说，“它是一种高阶治疗魔药，能让服用者迅速进入深度睡眠，借此快速愈合致命的伤势。只要没人打扰我的睡眠，很快就能完全恢复状态！”
想到自己红肿的脸，卡杰琳娜简直要气笑了。
“我刚刚才勉强睡下，结果你直接上来两巴掌把我给扇醒了。”
“……也不能全怪我呀……”斯黛拉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声音软糯地嘟囔着，“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哪有正常人会躺在血流满地的地方，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倒头就睡的？我看了能不害怕吗？”
“教授，要不下次您快死了的话，先通知我一下？”
卡杰琳娜不是一般的无语。
她要是知道是七个人中的哪一位污染了维尔帕娜的智慧，非得整死对方不可。
目前观察下来，罪魁祸首很可能是贝尔芬格。
也就梦魇一族经常有类似的性格了。
但问题是谁呢？
谁能与斯黛拉一般无二的清澈。
卡杰琳娜绝望地闭了闭眼，决定不再跟与自己脑回路清奇的笨蛋学生争辩。
“幸好我自己还留存了一瓶备用的。”
卡杰琳娜摸出最后一支深紫色的魔药，拔开塞子，然后很严肃地嘱咐斯黛拉说，“听着，我现在要再喝一瓶。接下来的时间，让我在这儿好好睡一会儿，你暂时不要打扰我，安安分分地待在原地，等到我醒过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斯黛拉用力点头，乖巧得不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叫醒您。”
卡杰琳娜略微放下心来，仰起头，将深邃沉眠药水一饮而尽。
她的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斯黛拉蹲在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盯着卡杰琳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睡了呀。
现在干什么呢？
真的在原地等卡杰琳娜睡醒？
可这样的话也太没劲了吧。
要不自己也跟着睡一觉？
不行，惩戒烙印要是发力，卡杰琳娜就要遭罪了。
斯黛拉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刚刚打开的石门后。
里面是通往未知深处的幽暗回廊。
说实在话，斯黛拉现在对深渊圣殿的内部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尤其是刚刚她瞧见了三块壁画残片后。
鸽子、少女、少妇。
满满的既视感，总让她觉得深渊的古老信仰与地表的教廷存在着某种说不上来的联系。
要不去里面稍微瞧瞧？
斯黛拉想了想。
自己闲着也是闲着。
苍白恶魔们也已经全部被自己用苍白圣骸吃掉了，目前估计也没有其他威胁了。
当然。
退一万步讲，就算门后的深渊圣殿里真的藏着其他什么未知的可怕威胁……
斯黛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那有什么好怕的？
她可是纯正的人类圣女，斯黛拉大人！
有卡杰琳娜和蕾梅黛丝一类恶魔队友在周围的时候，她倒是得遮遮掩掩，生怕暴露了自己使用纯正圣光的秘密，打起架来束手束脚。
但现在不同了。
卡杰琳娜睡着了，蕾梅黛丝也不在周围。
现在的她，可是处于形单影只的状态！
对于一个人类圣女来说，没有恶魔队友在旁边碍事的时候，才是她火力全开的无敌时刻。
斯黛拉正盘算着呢，却听到敞开石门的后方，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哒、哒、哒……
斯黛拉立刻警觉起来。
该不会有剩下的苍白恶魔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少女白金色秀发在犄角的映衬下显得妩媚，只是黑色缎带有点偏离了以往的风格，但淡蓝色的眼眸却相当好看，手中捧着一本日记本，厚度可观，而且做工华丽。
娇小、轻盈、知性。
是蕾梅黛丝。
“斯黛拉，找到你了。”她轻声说。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记得清清楚楚，蕾梅黛丝不久前才被倒塌的石柱隔绝在了她们来时的路上，与她们分开了。
可是……
为什么蕾梅黛丝现在会从她刚刚破解机关打开的门后面走出来呢？
难道是另一个岔路也有同样的门，然后蕾梅黛丝也成功开了门？
有点奇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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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梅黛丝轻盈地凑近了斯黛拉。
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将斯黛拉仔细打量了一番。
斯黛拉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好姐妹不会馋着自己吧？
“斯黛拉，你没有受伤吧？”蕾梅黛丝轻声开口，语气听起来倒是关切，“我刚刚听到了外面很大的动静。”
“我没事，好着呢，”斯黛拉摇了摇头，指了指地上的卡杰琳娜，“倒是卡杰琳娜教授受了很重的伤，刚刚为了保护我跟苍白恶魔血战了一场。不过她已经喝了深邃沉眠药水，现在正在深度睡眠的恢复期呢。”
“嗯，”蕾梅黛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如果是深邃沉眠药水，她大概需要几个常时才能醒来。”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总觉得蕾梅黛丝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点？
转念一想。
卡杰琳娜平时与蕾梅黛丝两人的关系本来就不算亲近，倒也说得过去。
“对了，”斯黛拉想起正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被石柱隔在那边了吗？怎么直接从门后出来了？倒是芙兰蕾雅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好奇宝贝，你问题太多了呀，一个一个来。”
蕾梅黛丝稍微侧过身，斜眼目视着斯黛拉。
“石柱倒塌后，我见原路被彻底堵死了，就在岔路口找了找，结果倒是阴差阳错地发现了另一个隐蔽的入口。我解开了机关，就直接进入了深渊圣殿，然后听到这儿有动静就赶过来了。至于芙兰蕾雅……”
蕾梅黛丝摊了摊手。
“她倒是不巧与我走散了。”
斯黛拉想了想，倒也对得上。
芙兰蕾雅虽然是只猫，但毕竟是梦魇大小姐变的，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
估计是在里面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自顾自去探索了吧。
“那……圣殿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
斯黛拉好奇地往门后张望了一下，里面幽深静谧，看不真切。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不如你自己亲自去瞧瞧好了。”蕾梅黛丝微微侧过身，微笑着说，“我刚刚已经探过路了，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危险。”
说罢，蕾梅黛丝的目光落回了卡杰琳娜。
“至于我们的副校长大人，就暂时先让她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睡着吧。反正外面的怪物都被清理干净了，说不定等她睡醒之后，很快就能跟上我们的脚步了呢。”
说完，蕾梅黛丝便径直朝着敞开的大门内部走去。
斯黛拉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
总觉得蕾梅黛丝有点奇怪。
卡杰琳娜副校长怎么办？
斯黛拉看了一眼卡杰琳娜。
她现在睡得很是安详，似乎正做着什么美梦。
要命的苍白恶魔刚刚都已经化作骨灰被自己‘吃’干抹净了，把她留在这儿睡大觉，确实也没什么危险可言。
“来了，来了！”
斯黛拉快步跟在蕾梅黛丝后面，踏入了深渊圣殿。
一走进去，斯黛拉才发觉圣殿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比外面的窑洞要宏伟宽阔得多。
只是，圣殿内部照样是一片乌漆嘛黑。
斯黛拉微微蹙了蹙眉。
高耸的穹顶、巨大的立柱，周遭的装潢无不透着一股很是浓郁的宗教味道。
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出现了大量的壁画，而且因为深埋在封闭的内部，没有遭受外界风沙的侵蚀，壁画保存的状态要比外面的壁画清晰得多。
壁画的构图很有冲击力。
画面中央是一座看着很是繁华的巨型城市，城墙高耸入云。
而在城市的上空与城门的位置，则密密麻麻地刻画着一群长着犄角的恶魔，以及一群……人类？
双方正厮杀在一起，看着完全就是一场惨烈的全面战争。
“这是……”
“天堂之战，”蕾梅黛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斯黛拉旁边，一并注视着壁画，“你对深渊过去的历史很有兴趣吗？”
斯黛拉立刻点了点头。
“挺好的，我正巧知道不少历史，咱们有的是话能聊了，”蕾梅黛丝手指轻轻触碰壁画，“上面记载的，是第一次天堂之战，围绕着地表世界控制权的争夺。”
蕾梅黛丝指了指壁画中央宏伟的城池。
“而壁画上的城市，则是我们恶魔一族曾经在地表的首都古德丝。”
“你看，”蕾梅黛丝指着壁画上血流成河的景象，“这儿描绘的，是天堂之战的最后一役，恶魔们曾经的首都，一座辉煌的城市，被人类联军攻破，圣光如雨般落下，每一个圣光的落点，都有恶魔倒下，城墙被圣焰焚烧，宫殿被圣水淹没，恶魔的贵族们被钉死在城门前示众。”
“血流成河。恶魔的血，人类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据说鲜血甚至一度没过马蹄。”
“而幸存者则一路向南流亡，直到坠入深渊。”
“嗯……”蕾梅黛丝沉吟片刻，“而我们的首都，现在人类称为圣都。”
斯黛拉愣住了。
圣都？
由始源圣女耶书娅用鲜血浇灌而成的圣城？
是……是恶魔曾经的首都？
而且是血洗后改名的？
“很惊讶？”蕾梅黛丝歪了歪头，“历史总是这样，胜利者书写，失败者沉默，人类把古德丝叫做圣都，把屠戮称作净化，把驱逐叫做救赎。而恶魔呢？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深渊里，一代代传唱着曾经的家园。”
斯黛拉眨了眨眼。
教廷的历史书上只写了人类在圣女的带领下迎来了光明的纪元，原来光明纪元的背后是把一群长犄角的恶魔直接血洗了呀。
不过……
斯黛拉听到的版本却不太一样。
恶魔们倒是坏事做尽。
地表也到处是确凿的证据。
“但是人类圣女的力量，真是强大而又不可思议呢，”蕾梅黛丝继续往下说，“传承已久，克制深渊的圣光，甚至……她们的血肉本身就是无价之宝。精炼血脉，增强魔力，解除诅咒……甚至能够让人沉沦于虚假的梦当中。”
斯黛拉撇撇嘴。
好姐妹真是的，对圣女的执念一如既往。
都什么时候了，照样念叨没完。
“不过，”蕾梅黛丝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也幸好，圣女们一般都是短命鬼。”
“……？”
斯黛拉愣了一下。
等等？
什么叫做圣女一个个都是短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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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可能会去找朋友吃饭，所以有概率摸鱼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