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三章 冉冉升起的恶魔新星(8.8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847 字
折腾了大半宿,血魔馆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宁静。
薇薇安带着谢丽尔十分自然地在血魔馆里挑了几间豪华客房,暂时住了下来。
按照薇薇安的说法,萨麦尔大公虽然暂时退去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母亲理应留下来保护女儿的领地。
血棘卫们散落在庭院各处,开始清理废墟。
斯黛拉洗了个热水澡,重新换上了一套舒适且完好的居家常服后,坐在主厅的壁炉前。
一只脚放在另一只脚前面,一只肘部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托着腮帮儿,看上去神态悠闲。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银红色的长发染成温暖的颜色。
芙兰蕾雅则蜷缩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
而莱妮雅,此刻正笔直地站在斯黛拉面前,双手贴在大腿两侧,一副等待检阅的模样。
“——莱妮雅。”
斯黛拉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主人有何吩咐?”莱妮雅挺了挺胸说。
“今晚,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斯黛拉点点头,“替我看门,挡下维罗妮卡,为我争取时间……你完全承担起了门卫的职责。”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嘉奖。”
斯黛拉这番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莱妮雅的饭量惊人,但今天要不是莱妮雅像个上蹿下跳的跳蚤一样吸引了维罗妮卡的注意力,自己哪有那么充裕的时间去安安稳稳地消化那六个萨麦尔龙侍的精华?
莱妮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嘉奖!主人要给嘉奖了!
会是什么?
一顿丰盛的大餐?
还是十年期限的饭票?
说不定主人会特许自己每天多吃三顿饭?
不不不,可能是直接包下食堂的一整排窗口,或者干脆是直接发一笔丰厚的年终奖,让自己去外面的甜品店大扫荡?
莱妮雅的思维已经彻底滑向了吃的深渊。
斯黛拉无视了她闪闪发光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把手伸进小挎包,翻找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一本厚厚的书递到莱妮雅面前。
“喏,给你的。”
莱妮雅看着手中的书,有点发愣。
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行用烫金工艺压印的古教会文字。
《阿斯瑞塔圣典》。
“……”
莱妮雅眨了眨眼。
书?
她要一本书有什么用?
也不能吃呀。
“主人,”莱妮雅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是嘉奖?”
“对,才智和勇气必定满意地与机遇共享荣誉,”斯黛拉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阿斯瑞塔圣典》就赠予你了,我希望你能照着上面写的训练方法努力锻炼,争取变得更加强大。”
而且,只有莱妮雅变得更肉更能抗,自己以后遇到危险的时候才能更从容呀!
斯黛拉忍不住想。
她站起来,拍了拍莱妮雅的肩膀。
“我很期待看到你的进步哦,莱妮雅。”
莱妮雅呆呆地翻开书页。
上面的文字虽然古老,但作为见习战斗修女的她也确实能看懂。
但看懂之后,莱妮雅宁愿自己是个文盲。
上面写的锻炼方式,简直是往死里练的自杀指南!
莱妮雅只是随便翻了一页。
【第五途径:愈合神印——在心脏处凝聚一枚神印,即便死亡也能在短时间内再次站起。习得后,只要神印不灭,肉身不死。】
【训练方法:每日自断一指,以圣光催动神印使之重生。待手指重生速度缩短至一炷香内,开始自折……】
莱妮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翻到第四页。
【第四途径:圣血拥护——以圣光改造血液,使其获得自我净化的能力。习得后,百毒不侵,疾病远离,伤口愈合速度提升十倍。】
【训练方法:每日饮下微量毒素,逐渐增加剂量,直至能够免疫深渊最致命的九种剧毒。毒素包括但不限于:叉尾龙脊髓液、飞狮怪毒腺提取物、白化吸血女妖舌毒……】
莱妮雅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翻。
【第三途径:神恩肌理——将圣光融入肌肉纤维,重塑每一寸肌理,使苦修者获得超越极限的爆发力与耐力。习得后,可徒手撕裂钢铁……】
【训练方法:每日进行极限负重训练,负重从三百斤开始,每七日增加一百斤,直至一千斤。同时配合极速奔跑……】
莱妮雅的脸色开始发白。
第二页。
【苦修第二途径:秘银圣骨——将圣光反复锤炼,渗入骨髓,直至化作堪比秘银的坚不可摧之物。】
【训练方法:每日以火焰自我灼烧,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灼烧过程中需保持清醒,不得服用任何止痛药物。若昏厥,则当日训练无效,次日加倍补上。】
莱妮雅觉得自己的骨头已经开始疼了。
秘银圣骨、神恩肌理、圣血拥护、愈合神印……
整个十九条途径,每一条的描述都让人头皮发麻,每一条的训练方法都堪称酷刑。
虽然自己平日也是差不多的苦修,但后面的一个比一个要命。
最简单的是什么呢?
莱妮雅自暴自弃地翻到第一页。
【第一途径:圣光之心——以高纯度圣光包裹心脏脉络,强行加快血液循环。习得后,即便身处缺氧、失血甚至濒死的极端状态下,也能凭借跳动的心脏榨取出最后一丝战斗力。】
莱妮雅迷惑地眨眨眼。
上面写的圣光之心的效果,怎么这么眼熟?而且训练步骤也与自己平日来的一般无二。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咚。
咚。
咚。
强而有力的心跳,带着淡淡的温暖,每时每刻都在为她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力量。
圣光之心的效果……
不就是自己心脏现在的样子吗?
莱妮雅愣住了。
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有圣光之心?
她记得很清楚。
那次被黑棘卫队长揍趴下之后,醒来时,心脏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她当时以为是主的恩赐,或者是某位不知名的圣女大人在暗中庇护自己,赐下了这颗圣光的心脏。
但现在……
莱妮雅呆呆地看了看手中的《阿斯瑞塔圣典》,再看了看面前正微笑着注视自己的斯黛拉。
记载着圣光之心原理的秘典,是斯黛拉随手给的。
那么……
给自己种下圣光之心的人,难道就是……
斯黛拉。
莱妮雅的瞳孔微微收缩。
斯黛拉就是赐给自己圣光之心的圣女!
这样说的话,难道斯黛拉根本不是什么邪恶的深渊恶魔,而是那位一直默默鼓励的伟大圣女?!
而自己过去,却一直愚蠢地以为斯黛拉是主之大敌,是教廷的死敌,甚至还对她抱有戒心……
天呐,主人到底背负了多少委屈,在深渊里默默守护着光明!
莱妮雅的眼眶渐渐泛红。
“圣……”
莱妮雅刚想单膝跪地,大声呼唤出神圣的称谓,宣誓自己永恒的效忠。
话还没出口,斯黛拉幽幽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莱妮雅呀。”
“圣典本书后面的内容,你应该也看到了吧?”斯黛拉漫不经心地说,“如果让我看见你平时不锻炼,整天摸鱼偷懒的话……”
“我就一根一根打断你的骨头,然后再接回去,再打断,再接回去。反复几次,你自然就会自己动了。”
“……”
莱妮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秘银圣骨——把骨头敲碎重组。
神恩肌理——撕裂肌肉再愈合。
圣血拥护——每天喝毒药。
愈合神印——自折手指自折手臂。
以及后面十四种五花八门的酷刑式训练。
莱妮雅沉默了。
给她《阿斯瑞塔圣典》的人真的会是传说中善良温柔的圣女?
斯黛拉真的是传说中怜悯世人的存在吗?
莱妮雅抬眸,目视着斯黛拉的脸。
银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清澈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波澜,魅魔的特征也都很明显,蝠翼,犄角,尾巴,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可爱的魅魔少女。
莱妮雅瞬间觉得,自己刚才觉得斯黛拉是圣女的想法,简直是脑子进水了。
魅魔。
就是魅魔。
邪恶的、残忍的、可怕的魅魔。
怎么可能是什么圣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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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斯黛拉歪了歪头,“不喜欢这个嘉奖?”
“喜、喜欢……”莱妮雅干巴巴地开口。
她把那本厚厚的《阿斯瑞塔圣典》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绷得很紧,“我,我会努力的。”
“喜欢就好。”斯黛拉满意地点点头,“那就从明天开始训练吧。我会抽空来监督你的。”
“好、好的……”
莱妮雅抱着沉甸甸的《阿斯瑞塔圣典》,失魂落魄地走了。
斯黛拉满意地拍了拍手。
安排得明明白白。
莱妮雅现在已经有了圣光之心,后续自己一个人开展训练也没有什么问题。
等她按照圣典上的方法,把秘银圣骨、神恩肌理、圣血拥护、愈合神印等等全都练出来,神功大成……
到时候有人打过来,惩戒灵同事们顶在前面。
要是惩戒灵同事们实在是顶不住,也有莱妮雅在后面扛着。
完美。
斯黛拉看了一眼手腕上罪业之杯赐予的魔力手环。
她估摸着,距离第一个谜题出现的时候已经很近了。
到时候得去找一下蕾梅黛丝。
一方面是请教谜题的解法,另一方面……
也得确认一下艾莉儿梦境里的事情。
长着蕾梅黛丝脸的‘上校’真的只是巧合吗?
斯黛拉不确定。
她相信蕾梅黛丝不会害自己,但不代表蕾梅黛丝没有做过别的事。
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的记忆洗了呢?
斯黛拉揉了揉脑袋。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等见到人再说。
先忙点其他的吧。
既然现在已经决定正式搬到血魔馆来住,宅子的安全级别也拉满了,自己可得回一趟莉莉丝学校,把留在宿舍的行李收拾带过来。
最关键的是,得把长尾鸮带回来。
要知道,长尾鸮可是自己与上线的裁决官联络的唯一手段。
斯黛拉可不想在深渊演魅魔演到失联。
——扑棱棱。
一阵轻微的翅膀拍打声从窗外传来。
斯黛拉下意识看过去。
一只浑身雪白的长尾鸮正扑腾着翅膀,落在了窗外的树杈上。
它收拢翅膀,歪着脑袋看向斯黛拉。
斯黛拉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是自己的鸟。
裁决官的专属信使。
自己才想要回学校去找它呢,结果它倒是自己找过来了。
也不知道长尾鸮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在自己周围安放了定位圣术?
长尾鸮抖了抖羽毛,从脚爪上解下一封信,往窗台上一丢,然后用喙啄了啄玻璃,示意斯黛拉自己来拿。
嗯?
裁决官来信了?
斯黛拉心中一喜。
算算日子,裁决官都好久没给自己来信了。
裁决官都好久没给自己来信了,她甚至都要觉得裁决官要把自己抛弃在深渊自生自灭了。
现在来信,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联络自己。
斯黛拉捡起信,重新坐回沙发上,挑开火漆,抽出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一如既往地潦草。
【致圣女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许久未联系,并非遗忘,而是时机未到。近日教廷内部事务繁杂,不便频繁传讯,望你谅解。】
斯黛拉撇了撇嘴。
谅解?谅解什么?
把自己扔在深渊这么久,一个消息都没有,现在一句不便频繁传讯就想打发?
她继续往下看。
【过一段时间,我可能亲自前往深渊一趟,届时会找机会与你见面,具体时间地点待定,届时会有长尾鸮提前通知你。】
斯黛拉愣了一下。
裁决官要来深渊?
亲自来?
她眨了眨眼,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满肚子坏水的女人,成天带着个大棺材乱跑的驱魔师,把自己忽悠来深渊的上司,至今没给自己发过工资的抠门领导……
到时候见面,自己得先给她邦邦两拳。
不,两拳不够。
至少三拳。
斯黛拉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然后继续往下看。
【还有一件事,教廷特殊间谍部门‘黑色骑士团’近期休整完毕,即将在深渊重新展开活动。她们的任务一直是寻找任何可能威胁教廷,威胁地表世界的恶魔或势力,并将其铲除,尤其是最近冉冉升起的恶魔新星。】
【届时你可以适当配合她们的行动,黑色骑士团的成员都有特殊的本事,若她们找到你,请予以信任。】
黑色骑士团?
斯黛拉想了想。
她听说过她们。
教廷最精锐的间谍部队,专门负责在深渊执行高危任务。
成员都是从各地筛选出来的精英,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本事。
原来最近一直没有听到她们的消息,是因为在休整吗?
斯黛拉重新看了眼信件上面黑色骑士团的任务描述。
嗯……
斯黛拉靠在沙发背上。
铲除任何可能威胁地表世界的恶魔与势力。
听着就是艰巨的任务呢。
为了维持地表世界的繁荣,黑色骑士团承担的职责可是不亚于自己的呀。
不过,她们的目标主要是最近冉冉升起的恶魔新星?
斯黛拉想了想。
说起来,最近深渊里最耀眼的恶魔新星都有谁呢?
萨麦尔的维罗妮卡,虽然实力强大,但也是成名已久的灾厄,不是新星。
贝尔芬格的芙兰蕾雅,倒是年轻,但作为继承人也是早早确立,算不上冉冉升起。
玛蒙、巴托里、阿斯莫德……最近好像都没什么大动静。
斯黛拉一条一条排除下来,然后愣住了。
等等。
最近的深渊,要说冉冉升起的恶魔新星……
斯黛拉眨了眨眼。
不就是只有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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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坐在壁炉前,仔细盘算了一下自己来到深渊后的丰功伟绩。
入学第一天,把办学几百年的欲望魔镜给撞炸了,顺手得了个SSS+的天才头衔,没两天就把瓦伦丁家的大小姐揍得满地打滚,然后莫名其妙成了选帝侯的私生女,接着再稀里糊涂参加了拉克希娅仪式,把鲜血之主弥娅给生吞了,名正言顺当上了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甚至上了《预言家周刊》的头条,后面更是以独立家族的名义参加了只有选帝侯才能加入的赛事……
这么一条条往下数。
斯黛拉很难说自己不是深渊里冉冉升起的新星。
有那么一瞬间,斯黛拉真的觉得,自己会出现在黑色骑士团的讨伐名单上。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至于。
自己好歹是裁决官伊瑟瑞雅的直系下属。
伊瑟瑞雅就算再怎么不靠谱,再怎么喜欢克扣经费,理应也与黑色骑士团沟通好了。
不然,她也不会特意写信告知自己黑色骑士团即将进驻深渊的情报,让自己务必配合她们。
如果自己真的会是目标,伊瑟瑞雅何必多此一举呢?
想到这儿,斯黛拉松了口气。
她把已经看了两遍的信轻轻一折,随手一抛,正好落进壁炉里。
火焰舔上纸角,信件很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点灰烬在火舌里打着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斯黛拉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自言自语道,“等见了人,再看情况说吧。”
斯黛拉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以深渊七大选帝侯为刻度的时针缓缓挪动,指针跨过代表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稳稳停在了扭曲的蔷薇与荆棘上。
现在是属于瓦伦丁的第一常时。
苏醒与鲜血的时刻,也是罪业之杯正式开幕的时间。
斯黛拉垂眸,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魔力手环。
幽蓝色的光芒在手环表面流转,原本光滑的环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密的文字。
是罪业之杯的第一个谜题。
斯黛拉早就想好了。
要是罪业之杯真的像格黑娜校长说的一样,颁布类似于去剧毒沼泽砍九头蛇,去雪山跟比房子还大的狂暴野猪肉搏,去地狱犬的嘴里抢苹果之类的要命项目。
她二话不说,直接原地挂机摆烂。
但斯黛拉很快就遇到了一个问题。
“……上面写的是什么玩意?”
斯黛拉看了好一会儿,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个文盲没什么两样。
她来了深渊之后,做足了本地文化的功课,从日常魔界通用文到学院内部用语,都勉强能读个**不离十。
但手环上的字母符号弯弯曲曲,笔画繁复,像是十几种字体混在一起烫印上去。
完全看不懂。
“古代深渊文吗……”
斯黛拉噘起了嘴。
她当初备考圣女的时候,再怎么拼命啃教义、背圣言录,也没闲心去学敌对阵营几百年前的残废字体。
伊瑟瑞雅当然也不会在培训计划里贴心附送一门《古深渊语导论》。
“算了,”斯黛拉揉了揉眉心,“搞学问什么的,直接让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而且,自己也差不多该去见专业人士蕾梅黛丝·浮士德了。
斯黛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转身朝客厅一角的高大水银镜走去。那面水银镜通往莉莉丝学院,可以借此在血魔馆与校园之间来回奔波。
她刚迈出两步,听见后面传来可爱的嘤咛声。
斯黛拉下意识回眸。
蜷成一团打盹的芙兰蕾雅已经醒了。她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毛茸茸的尾巴晃了一圈,然后一跃而下,跟在了斯黛拉的脚后。
“……嗯?”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弯腰,把芙兰蕾雅抱了起来,举到面前。
“你是……要跟我走吗?”
“……喵。”
芙兰蕾雅眨着眼,古怪地喵了一声。
斯黛拉微微地歪着头。
她要不要带上自己莫名其妙得来的宠物呢?
一般来说,出去忙正事时带着宠物真的会很麻烦呢。
遇到危险得照顾,赶路得抱着,万一丢了还得找。
可以的话,斯黛拉其实并不想带宠物到处乱跑。
至少,从一个谨慎的卧底与苦命圣女的角度来说,出门带着一个累赘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是……
斯黛拉手指轻轻挠了挠芙兰蕾雅的下巴。
她樱色的唇微微一抿,浮出点儿笑意。
“谁叫我喜欢你呢。”
柔软的声音像误触礁石的微澜,缓慢起伏着向四处氤氲。
芙兰蕾雅明显愣了一下。
她淡粉色的眼眸忽然睁大了一点,耳朵也悄悄动了一下。
紧接着,斯黛拉就看见她的脸颊,好像……红了一点。
是错觉吗?
斯黛拉凑近了一点,认真看了几秒。
柔软的粉毛下,确实有了一点不太正常的浅色。
“……”
斯黛拉眨了眨眼。
深渊的猫居然也会脸红。
长见识了。
也不知道芙兰蕾雅是不是也会后空翻。
不过,斯黛拉现在倒是没有时间去研究深渊动物,她得马上去蕾梅黛丝那儿。
当务之急,是瞧瞧罪业之杯的第一个谜题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摆烂。
夺冠,得到深渊摄政王权什么的。
斯黛拉并没有太大兴趣。
始源圣女受难前的教诲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承担了权力,也就是承担了责任。
而承担了责任,就意味着需要为此直面风险,换而言之,责任是加诸给人的一副伟大十字架,这是人之所以为人所理应背负的十字架。
自己可是一个饭卡都要被人刷爆的贫苦圣女,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义务去给整个深渊当免费管理者。
再说了,恶魔们的一辈子,她可不想胡乱背在自己肩上。
但既然都已经入场了,甚至成了重点选手,中途退出基本是不可能了。
斯黛拉抱着芙兰蕾雅,朝水银镜走去。
随便糊弄糊弄好了。
她想。
其他选帝侯家的继承人也不缺人才,一个两个估计都比自己一个假魅魔真圣女专业。
有她们在,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夺冠。
再说了。
一个人类圣女当上深渊摄政王。
斯黛拉光是脑补了一下画面,就忍不住想笑。
——说不定都能给主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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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梅黛丝喜欢扉页上有题签、页边写满注记的旧书。
泛黄的纸页上,前人留下的字迹或工整或潦草。
有的画着重点线,有的在空白处写着简短的感悟,甚至偶尔能看见几滴不知是茶水还是泪水的痕迹。
每一本书都是一个用黑字印在白纸上的灵魂,只要它被一个人读过,在某个时刻触动了某根心弦,然后那个人把这份触动留在纸上,传递给下一个读者。
如此往复,一本书就活了。
年华流逝无痕,任凭经历再多的故事,也都消散在风中。
而水墨却会呈现在纸上,伴随一生,以及离开尘世之后的无尽岁月。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永恒,无论时光有多老,只要有人珍藏,写过的字,描过的画,也只会蒙上些许尘埃,却不会因为流光而隐没。
因而书籍是可以跨越生死和时间的。
它是永远的纪念和安慰。
在孤独的时候,在无人倾诉的时候,眼泪和温暖,都在柔软的纸页上渗透。
它是种,是灯塔,是知。
蕾梅黛丝爱极了那种与心有灵犀的前人冥冥共读,时而戚戚于胸、时而耳提面命的感觉。
但是……
正如所有生命都有终了的一天,故事也有讲完的时候,书本也总有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刻。
而作为书魔一族,她就是一本书。
书页是有限的。
一旦写满,要么停止记录,要么……把旧的记忆腾出去。
否则,写满扉页的书魔就会死亡,真正化作一本书而存在。
也因此,所有书魔无论什么样的实力与境界,她们都有着写书的习惯,以此来记录自己早晚会遗忘的记忆。
蕾梅黛丝垂下眼眸,手中的书已经有些厚度了。
封面上的书名是她亲手写下的。
《斯黛拉的奋斗》。
从第一次遇见斯黛拉开始,蕾梅黛丝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值得记录的人。
那会儿的斯黛拉,只是个有着SSS+天赋的特殊学生而已,仗着前副校长玛拉·夜吟给的特权,飞扬跋扈,好不快活。
后来呢?
后来她成了瓦伦丁的私生女,成了狮心会的部长,成了苍白之女,成了血魔馆的主人,成了暗堕家族的独苗选手。
蕾梅黛丝翻开册子,抚过密密麻麻的文字。
每一页都是一个故事,每一页都是一段回忆。
她不知道斯黛拉会在深渊走多远,但她知道,苍白之女注定会掀起波澜,无论是作为备忘,还是载入史书,都有着很高的价值。
所有的一切,以及那数不清的眼神与微笑,数不清的思想和言语,她都想一一记录下来。
但是……
感情的记忆与当时的体会,就算是以文字写下,也终究难以再次追回。
因为它终究是双向的。
她可以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斯黛拉对我说了什么,却写不下那一刻斯黛拉的语气,写不下她们对视时的眼神,写不下那种此刻正在共享这个瞬间的感觉。
遗忘,就代表着真正的失去。
所以蕾梅黛丝一直以来的做法,都是腾空杂事的记忆,用来记录朋友与亲人的记忆。
在食堂排队买饭的琐碎,在走廊里擦肩而过的路人,无关紧要的日常对话……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遗忘,只把重要的记录在书籍上。
但是作为朋友的斯黛拉不可以。
作为亲人的姐姐奥蕾莉亚·浮士德也不可以。
各种各样的杂事忘却起来也不心疼。
但是有一些记忆,蕾梅黛丝却始终不想遗忘。
是感情,是体验。
是友情,是亲情,是当时的喜怒哀乐。
它们是多么重要。
即使一生充满了坎坷和艰辛,只要有着它们,无论何时也终究会感到一种温暖的慰藉。
真正被爱的人在爱人眼里是绽放的丁香,航船渔火、学校铃声、山水风景、难以忘怀的谈话、朋友、孩子的周日、消逝的声音、最心爱的衣服、秋天和所有的季节、回忆、是的,回忆是生存赖以维系的水土。
书魔的生命是一首长篇的诗,蕾梅黛丝看到了夜的尽头,也是生命的尽头。
她展开纸张,打算写一写那繁闹而孤独,绚丽而清寂的往昔的时候,她看见自己首先是把这样几个字涂抹在纸页上:写给蕾梅黛丝的故事。
蕾梅黛丝正准备继续往下写,余光却瞥见活动室角落的水银镜面泛起了涟漪。
她抬眸。
镜面的波澜越来越大,水银般的光晕向四周散开,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银红色的长发,深色的居家常服,怀里抱着一团粉色的毛球。
斯黛拉·瓦伦丁。
“哟,蕾梅黛丝,”斯黛拉冲她挥了挥手,“正好你在,省得我到处找了。”
蕾梅黛丝放下羽毛笔,目光落在斯黛拉怀里的一团粉色上。
是一只猫。
圆滚滚,毛茸茸,柔软的小耳朵贴在脑后,樱粉色的眼眸半眯着,看起来相当惬意。
猫?
深渊哪来的猫?
而且还是粉色的,纯粹到极致的粉,从毛发到眼眸,都是那种一眼就能记住的淡粉色。
蕾梅黛丝打量了猫咪好一会儿。
那颜色……
那眼眸……
那……
怎么越看越眼熟?
若不是自己花了好一会儿仔细分辨猫咪周围有股若有若无的魔力波动,蕾梅黛丝几乎要给骗过去了。
猫咪或许是一只用了变形化身或者复方汤剂的恶魔。
复方汤剂可以排除,使用猫作为素材只会变成猫娘。
所以大概率是前者。
而变形化身是梦魇一族最基础也是最核心的种族天赋。
也就是说,一个精通变形术的梦魇,偏偏变成了一只粉色的猫,而且还待在斯黛拉的怀里。
但问题是谁吃饱了撑着去主动变成猫的?
蕾梅黛丝微微蹙眉。
说起来,她刚刚听说贝尔芬格家的大小姐好像失踪了来着,噩梦维持者满世界找她,甚至找到了薇薇安那儿。
蕾梅黛丝目视着眼前这只猫的颜色。
淡粉色,从头到尾都是淡粉色,和芙兰蕾雅的头发、眼眸,一模一样。
不会吧?
难道说斯黛拉手上的……
是芙兰蕾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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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