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四章 爱是道绿光(8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281 字
很多时候,沉默并非是无话可说,而是一言难尽。
蕾梅黛丝知道一直以来,斯黛拉总能给自己整点新花样。
各种奇葩的事情,她也都能理解。
毕竟斯黛拉流着苍白之主的血,性格扭曲一点很正常。
但是……
斯黛拉啊斯黛拉。
你知不知道,你怀里抱着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猫。
那可是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本尊。
就在这儿。
被你举着。
堂堂贝尔芬格家族的大小姐,怠惰与长眠的继承人,深渊最顶级的梦魇之一,此刻正像个毛绒玩具一样被你举在半空中,四肢软软地垂着,一脸生无可恋。
斯黛拉……
一会儿没见而已,你就已经玩得这么大了吗?
“斯黛拉,”蕾梅黛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我有个问题。”
“嗯?”
“请问,你手里抱着的是什么?”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怀里的芙兰蕾雅,又抬眸看着蕾梅黛丝,一脸理所当然。
“我的宠物呀。”
“怎么了?”斯黛拉见蕾梅黛丝一个劲打量着自己怀里的芙兰蕾雅,索性便把她举了起来,“可爱吧?我刚搞定的。”
“……宠、宠物?刚搞定的?”
蕾梅黛丝听呆了。
她忍不住深呼吸起来,仿佛想把空气当成凉水喝下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因为疑惑已经堆满了脑海。
贝尔芬格和瓦伦丁最近确实走得很近,两家家主在晚宴上谈笑风生,甚至传出过联姻的风声。
但再怎么说,芙兰蕾雅也是选帝侯继承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另一个继承人当成宠物把玩?
除非……
她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协议?
或者更离谱……
斯黛拉已经把芙兰蕾雅给吃抹干净了?
问题是两个人也就接触了一晚上吧?
蕾梅黛丝下意识看了一眼芙兰蕾雅。
那淡粉色的眼眸里,确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好像被斯黛拉抱着,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我的意思是,”蕾梅黛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
“嗯……好吧,”斯黛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知道听起来可能会有点奇怪,但她其实叫做芙兰蕾雅。”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故意的?”
“嗯,是的,”斯黛拉理所当然地说,“有什么问题吗?”
给捡来的猫取名‘芙兰蕾雅’也最多是微不足道的恶趣味而已。
说实在话,算不得什么。
蕾梅黛丝目视着斯黛拉理所当然的脸以及她清澈无辜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斯黛拉知道。
斯黛拉知道自己抱的是谁。
而芙兰蕾雅本人,就窝在她怀里,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这份屈辱。
蕾梅黛丝默默地叹了口气。
行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
斯黛拉明显与芙兰蕾雅达成了某种超友谊的关系。
现在两个人估计玩得正嗨呢。
随便她们吧。
既然斯黛拉乐在其中,而芙兰蕾雅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蕾梅黛丝也懒得计较两个人的玩法了。
深渊大了,什么奇葩事都有。
魅魔和梦魇搞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
斯黛拉的欲望,真是一如既往的深沉。
“色欲,乃魅魔本性呀,”蕾梅黛丝幽幽地说,“斯黛拉,你玩的开心就好。”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不就带一个宠物过来吗?
怎么蕾梅黛丝好端端地往色欲上拐了?
书魔的脑回路也挺奇妙的。
算了,蕾梅黛丝平时就神神叨叨的,偶尔说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也正常。
也说明现在的蕾梅黛丝就是自己认识的蕾梅黛丝,而不是梦境当中的上校。
待会儿得想办法打听一下上校的事情。
斯黛拉想了想,继续撸猫。
而芙兰蕾雅,则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
她刚刚差点以为浮士德的继承人发觉了自己是谁了。
幸好,幸好。
自己粉色的毛发简直是天然的伪装,再加上变形化身天衣无缝,谁也不可能想到堂堂贝尔芬格大小姐会主动变成一只猫,窝在斯黛拉怀里被当成宠物。
要是这种事情传出去,她以后是真的嫁不出去了。
芙兰蕾雅眯起眼,偷偷打量了一下斯黛拉的侧脸。
继续蛰伏。
继续观察。
现在罪业之杯的第一个谜题也出来了,晚点有的是机会给斯黛拉颜色瞧瞧。
云顶之馆的屈辱,被当成玩具的羞耻,被举起来的无奈,被当面取自己名字的社死……
所有的账,她全记着呢。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要加倍奉还。
绝对要让斯黛拉要死要活的。
至于她之前说的喜欢自己什么的……
肯定都是骗人的话!
“对了,蕾梅黛丝,”斯黛拉指了指自己的手环,“罪业之杯的第一个谜题出来了,我对古代文字不太清楚,你帮我解读一下呗。”
“古代文字?”
“对啊,”斯黛拉把手环展示给蕾梅黛丝看,“你看,上面写的不是深渊古代文字吗?弯弯曲曲的,好几层叠在一起,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蕾梅黛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出手,在手环上轻轻一点。
手环表面的文字瞬间变化,原本重叠的弯曲线条重新排列组合,眨眼间就变成了清晰可读的深渊通用语。
“……?”
“要点一下进去的,”蕾梅黛丝语气幽幽地说,“默认界面呈现的是深渊各个地区的语言,所以文字才会看着重叠。斯黛拉,你到手之后根本就没有研究过吗?”
“……”
斯黛拉没说话。
她看着手环上突然变得能看懂的文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确实,大概,可能……
没研究过?
谁叫她一晚上太忙了呢,打完萨麦尔龙侍后就是接着打维罗妮卡,根本没空琢磨。
她最近真的很忙,甚至一天都很难保证有16小时的睡眠!
蕾梅黛丝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
而芙兰蕾雅窝在斯黛拉怀里,看着斯黛拉略带尴尬的脸。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未婚妻……
怎么有点笨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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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斯黛拉清了清嗓子。
哪怕脸皮再厚,当面被揭穿一个手环都不会用,确实是有点小小的尴尬。
但也不能算是她的问题。
要不是萨麦尔一族大半夜吃饱了撑的,派六个高阶龙侍来砸血魔馆的场子,她怎么可能连研究手环的时间都没有?
打完龙侍打维罗妮卡,打完维罗妮卡还得应付萨麦尔大公和便宜老妈。
一整晚的行程排得比主教都要满。
归根结底,都怪萨麦尔一族太坏了。
给自己找茬,害自己出糗。
哎呀,萨麦尔一族怎么这么坏呀。
“蕾梅黛丝,”斯黛拉摆出一副正经脸,“那个……谜题是什么?帮我念一下呗。”
蕾梅黛丝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调侃斯黛拉的意思。
有的时候,她觉得斯黛拉笨笨的,但关键时刻斯黛拉展现的惊世智慧与城府又会让她觉得所谓的愚笨是斯黛拉有意为之。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环上已经转译成通用语的文字上。
“在高与矮的守望者所庇荫的地。”
蕾梅黛丝念出第一段文字。
斯黛拉抱着芙兰蕾雅凑了过去。
“循着流萤匿迹的暗巷前行,触碰那凝固的叹息,”蕾梅黛丝继续念道,“当无路之路在眼前展开,踏入那被遗忘的深渊圣殿。向永眠者献上你的名,取回最初之人的遗留。”
手环屏幕上的文字闪烁了一下,最后两行字缓缓浮现。
“谨记:败者成群,徘徊未散。勿惊其眠,勿触其怨。”
蕾梅黛丝微微蹙眉。
“高与矮的守望者?”她喃喃自语,“什么奇怪的比喻?罪业之杯的谜题我见过不少,但第一次见到如此……抽象的表述。”
作为书魔,蕾梅黛丝阅览过无数深渊典籍。
但在她的认知库里,找不出任何与“高”和“矮”对应的深渊图腾或恶魔大公。
深渊的行事风格向来直来直去。
罪业之杯作为最高规格的赛事,谜题通常是指向某个危险的魔物巢穴,或者是某件神器的埋骨地。
如此拐弯抹角的谜语,蕾梅黛丝倒是第一次见到。
“斯黛拉,你有什么想法吗?”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本来只是简单听听,打算把解密甩给蕾梅黛丝去头疼。
但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她的脑海确实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个娇小的身影,踮着脚努力维持威严的样子。
一个高挑的身影,板着脸站在旁边,表情阴沉得仿佛谁都欠她一百万。
高与矮的搭配……
守望者……
斯黛拉想了想。
该不会就是格黑娜和卡杰琳娜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高与矮的守望者所庇荫之地。
莉莉丝学校可不就是两位校长罩着的地方吗?
也就是说,地点在莉莉丝学校?
斯黛拉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倒是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她本来以为罪业之杯的第一个项目会和以前一样,去什么剧毒沼泽砍九头蛇,或者去雪山跟比房子还大的狂暴野猪肉搏,再不然就是从地狱犬的嘴里抢苹果。
结果呢?
就在学校附近?
甚至有可能就在学校里?
斯黛拉顿时觉得这个任务也不是不能做。
她继续往下看。
循着流萤匿迹的暗巷前行。
斯黛拉眨了眨眼。
流萤,暗巷。
不就是萤火虫暗巷吗?
格黑娜校长前几天才刚刚把地下工坊萤火虫暗巷赠予自己,也说了萤火虫暗巷是维尔帕娜曾经的工坊,还说苍白之女是在那儿……出生的。
虽然自己作为苍白之女是冒牌货,但那地方确实存在,也确实有一条暗巷。
至于后面的谜语……
触碰那凝固的叹息是什么玩意?
无路之路又是什么?
被遗忘的深渊圣殿完全没听说过。
以及最后那句……
谨记:败者成群,徘徊未散。勿惊其眠,勿触其怨。
斯黛拉撇了撇嘴。
失败的人聚在一起,在下面游荡,还不能吵醒他们。
不就是闹鬼吗?
合着莉莉丝学校的地下不仅有个破旧工坊,还藏着一个大型闹鬼的古代遗迹?
应该就是这样了。
斯黛拉揉了揉芙兰蕾雅。
看来,谜题的起始点就在莉莉丝学校下面的萤火虫暗巷。
只要找到那个地方,第一关就算是摸到门槛了。
自己可以去瞧瞧情况。
如果看不懂什么机关,也不要紧。
自己可以先去找卡杰琳娜副校长问问。
格黑娜可是点名让卡杰琳娜帮忙辅导自己的,副校长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应付一下作为宝贝学生的自己吧?
而且……
斯黛拉忍不住想。
卡杰琳娜那个人,嘴上凶巴巴的,其实心软得很。
她让斯黛拉想起刺猬,浑身竖满尖刺,像一座真正的堡垒,但斯黛拉认为,她与这些表面慵懒的小家伙一样,内心深处其实很细腻。她性喜孤独,而且异乎寻常地优雅。
她不是霸道,只是有主见。
她不是强势,只是给自己安全感。
她不是神勇铁金刚,那点脾气只是用来掩饰她心底的脆弱罢了。
讨厌一个人,往往因为彼此太相似;喜欢一个人,也因为彼此太相似。有些话,始终都讲不出口,她也是。
只要自己走过去,拽着她的袖子,随随便便撒撒娇,摆出一点可怜兮兮的可爱样子。
一口一个副校长大人帮帮忙什么的……
嗯哼~
拿捏一个傲娇副校长,不要太轻松!
斯黛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她顿时觉得浑身精力十足。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她。她可以处理任何问题,应付各种棘手的麻烦。
“我大概有主意了,”斯黛拉开口道,“而且我觉得挺靠谱的。”
蕾梅黛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说来听听?”
斯黛拉清了清嗓子,双手抱胸,一脸正经。
“第一步,先去找人。”
“找人?”蕾梅黛丝追问,“找谁呢?”
“卡杰琳娜副校长。”
“然后呢?”
“然后撒娇,装可爱,求她帮忙。”
斯黛拉脸上交替浮现出羞涩和得意。
嘴角也微微弯起,然而笑意还没到达眼底,已经收敛。
蕾梅黛丝:“……”
芙兰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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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兰蕾雅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斯黛拉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奇妙?
芙兰蕾雅虽然不是莉莉丝学校的学生,但对卡杰琳娜的鼎鼎大名还是有所耳闻的。
卡杰琳娜副校长是什么人?
她可是深渊里出了名的魔药学狂人,挂科率高达七成,还是莉莉丝学校最难伺候的“活阎王”,常年阴沉的脸仿佛整个深渊都欠她一百万魔晶。
别说是对学生笑一下了,哪怕是选帝侯的家主们去拜访,也别想得到什么好脸色。
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恶魔教授,斯黛拉居然大言不惭地说,只要自己过去撒撒娇卖卖萌就能轻松搞定?
芙兰蕾雅忍不住在斯黛拉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然后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
算了,自己的未婚妻脑子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没事跑到自己床下,再到莫名其妙成了维罗妮卡的妈妈,哪件事正常过?
多一件也不算什么。
“我大概明白你的思路了,高与矮的守望者,嘶……套在格黑娜与卡杰琳娜两位校长倒是也说得通,”蕾梅黛丝沉吟片刻,然后说,“这样一来,直接去找当事人就简单多了。”
“好姐妹,懂我。”
斯黛拉朝着蕾梅黛丝竖起一个大拇指。
芙兰蕾雅耳朵动了动,抬眸看她。
“时间也早,你想试试就试试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更好的思路,”蕾梅黛丝说做就做,直接推门离开了狮心会活动室,“而且利用自身的魅力去获取便利,本就是魅魔的天性,能让副校长出手帮忙也算是你的本事了。”
斯黛拉把芙兰蕾雅往怀里揽了揽,跟了上去。
莉莉丝学校的走廊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墙壁上的魔法烛台随着两人的脚步依次亮起。
“说起来,蕾梅黛丝,”斯黛拉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怎么了?”
“我记得在新生晚宴上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们书魔一族的本体其实就是一本书,一直以来,你都是用炼金皮囊来对外交际的吧?”
“是的,”蕾梅黛丝点了点头,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白皙的脸颊,上面隐隐浮现出书页的轮廓,肌理柔和细密,犹如初雪霏微,很快便恢复了原状,“我的皮囊是我自己制作的,平时可以正常吃饭喝水睡觉,跟普通魅魔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我想,也可以换个样子。”
斯黛拉眨了眨眼,看着蕾梅黛丝的脸好一会儿。
纸片人?
有意思。
“既然不是天生的……那么,你的脸是照着谁做的?总不可能凭空捏一个吧?”
蕾梅黛丝停下脚步,有些奇怪地看了斯黛拉一眼。
她不太明白斯黛拉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脸感兴趣。
“是参考我的姐姐,奥蕾莉亚·浮士德的样子制作的,我崇拜我的姐姐。”
“奥蕾莉亚·浮士德?你的姐姐?”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嗯,她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书魔。”
“过去,我一直跟随着姐姐辗转于深渊的各个地界,我们记录着历史,见证着深渊无数的兴衰。姐姐她与我不一样,她总是为深渊里不断上演的杀戮与混乱而忧心忡忡,她渴望寻找一种能让深渊平息的答案。”
斯黛拉安静地听着。
忧心忡忡?
悲悯深渊的杀戮?
按照蕾梅黛丝的描述,她的姐姐奥蕾莉亚·浮士德,听起来倒像个满怀悲悯的圣魔,完全不像是艾莉儿梦境里那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上校。
差距有点大。
是蕾梅黛丝的姐姐滤镜太深了吗?
“后来,家姐在追查一件极其古老的秘闻时,遭遇了不测,”蕾梅黛丝冷冷地出声,“她被人暗算,施加了一种闻所未闻的恶毒诅咒。”
“我只知道一道惨烈且耀眼的绿光直接命中了家姐,从那以后,她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多年来,我辗转于各个学院,搜集各种禁忌的文献与知识,甚至想尽办法要去狩猎地表的圣女,都是为了想方设法唤醒我的姐姐。”
蕾梅黛丝在副校长办公室前停下脚步。
“好了,先不说了,我们到了。”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奇怪。
蕾梅黛丝的描述和艾莉儿的梦境对不上。
而且……
惨烈且耀眼的绿光?
梦境的最后,杀死艾莉儿的,也是同样的绿光。
在艾莉儿的记忆里,上校是凶手,是用绿光杀死她的恶魔。
而蕾梅黛丝的姐姐,现在却是绿光诅咒的受害者。
如果梦境里的上校就是奥蕾莉亚,那她为什么会使用导致自己变成植物魔的绿光去杀人?
如果上校不是奥蕾莉亚,那为什么梦里的人长着和蕾梅黛丝皮囊一模一样的脸?
究竟是艾莉儿的梦境记忆被篡改了,还是蕾梅黛丝在说谎?
亦或者……
施放绿光诅咒的人,一开始用着蕾梅黛丝的脸在深渊里招摇撞骗?
是谁有问题呢?
斯黛拉正琢磨着,不知不觉已经跟着蕾梅黛丝来到了副校长办公室的门口,然后她隐约听到了模糊的呼唤声。
“……维尔帕娜……”
是卡杰琳娜。
她的呢喃声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斯黛拉……”
斯黛拉有点懵了。
怎么一会儿维尔帕娜一会儿自己的名字的?
“……不要离开我,好吗?”
“如果我说出我爱你……能让我下半生恍惚迷离……能让我的眼睛看不到下雪……看不到霜,这样也好……”
现在不止是斯黛拉,蕾梅黛丝和芙兰蕾雅也全都有点迷茫了。
现在里面是什么情况?
斯黛拉犹豫地站在门前,她甚至能想象到卡杰琳娜抱着自己的双臂,满胸的泪水泉水般涌了出来。
嗯……
自己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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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杰琳娜坐在办公桌前,目视着手中的相框。
上面一张许多年前记录下来的魔法影像,边框已经有些磨损,但画面依然清晰。
里面只有两个少女。
一个黑发黑袍,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漠。
另一个则是银发白袍,她站在月色之下,在月光与叶子的怀抱里穿梭,影子斑驳,岁月晶莹,脸庞仿佛是微笑的故乡,赤足踏着打卷的风儿。
卡杰琳娜轻轻抚过少女的脸,只觉得冰冷。
一些记忆闪过她的脑海,像雨夜一束灯光里掠过的雨丝,没有着落。
那是卡杰琳娜曾经与维尔帕娜一同在学院学习的记忆。
她与她朝夕相处,六年。
彼此的影子仿佛与粉笔灰交织在一起,黑白分明,在卡杰琳娜的记忆里转着圈。
未擦干净的黑板,折断变短的粉笔,插在讲台花瓶里的花,用图钉钉在墙上的挂画,挂在社团活动室的地图,地板蜡的气味,摇曳的窗帘,以及彼此在课桌下偷偷对视后强忍着的欢声笑语。
那是卡杰琳娜最快乐的时光,未被伤害侵袭,未被忧伤腐蚀,未经背叛流离,未经现实洪流的磨难,相信春暖花开,相信友情爱情,相信所有的人都是好人。
没有渐行渐远的距离感,没有逐渐可怕的禁忌实验,更没有让整个深渊燃烧的苍白战争。
卡杰琳娜想,那时候的她们,是最好的她们。
那时,她们明明没有在一起,可卡杰琳娜已经在脑海里与维尔帕娜过了无数种人生。
一起在深渊的星空下漫步,一起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翻阅同一本书,一起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建一座小屋,养几只小兽,种一院子花。
一切都是因为维尔帕娜。
因为她永不妥协的探索精神,以及宛如圣女般纯洁无瑕的美丽。
可是,有朝一日,一切都变了。
卡杰琳娜至今都不知道维尔帕娜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的那一下,似乎依然站在浓密的树荫下面。
可是维尔帕娜已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光脚丫的女孩,会轻灵地爬上高高的树杈。
旧日时光早已一去不复返。
她的面孔逐渐阴沉,性情逐渐冷漠,话语也逐渐走向了沉默。
在曾经无比鲜活的脸上,除了面对外人时装模作样的完美笑容外,就只能看到深不可测的沉思默想,以及化石般的荒凉。
维尔帕娜开始研究禁忌的领域,开始接触不该接触的力量,开始走上不归路。
而自己呢?
自己当时早该发现的。
深夜独自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的瞬间,越来越长的沉默。
而自己……当时明明早该发觉的。
可自己却什么都没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对方头也不回地抛弃了自己。
如果自己当初能勇敢一点,能多做点什么的话……
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卡杰琳娜抹去眼泪,忍住哭泣,担心嚎啕大哭会惊动什么不可知的声音来安慰自己,或者其他人会露出奇异怜悯的神色,俯身对着她。
这么多年了,自己努力想要忘掉她,自己也曾努力地切掉爱的萌芽。
可是,当她再次见到斯黛拉时,死灰复燃的爱,不可遏制地复活了。
斯黛拉·瓦伦丁。
苍白之女。
维尔帕娜的女儿。
薇薇安的女儿。
爱特拉娜的女儿。
三个人共同的女儿。
想到维尔帕娜抛弃了自己,却转头与他人苟合,产下了斯黛拉。
甚至其中不止有作为深渊交际花的薇薇安·瓦伦丁,如今甚至多了一个粗鄙的龙种恶魔爱特拉娜·萨麦尔!
这种背叛感和无力感,如何能叫卡杰琳娜不感到悲伤?
想到这儿,仿佛有一种埋藏在心底的悲伤浮起来揪痛人的心,她的灵魂倏然间遭到旧日情感的伏击,她的嘴唇开始颤动,她所失去的一切如同一股洪流将她卷入其中。
卡杰琳娜真的无法面对现实。
无法面对曾经美好的人抛弃自己。
无法面对那个人与他人苟合,产下了异类。
无法面对那张和维尔帕娜一模一样的脸,每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提醒着自己失去的一切。
她真的无法面对。
卡杰琳娜直接倒满一杯刚刚酿好的烈性葡萄酒,有着冰冷的色泽和凛冽的气息,令人望而却步。
她开怀畅饮,想要喝得酩酊大醉人事不醒。
可口的醇酒像阳光般灿美,它驱散了烦愁又带来欢欣。
但是,甜酸涩苦各种味道却不停地涌出来。
——叩叩叩。
卡杰琳娜正喝着,醉意朦胧,然后她听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口探出一个银红色的脑袋。
是斯黛拉。
“卡杰琳娜副校长,”斯黛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我刚刚敲了好一会儿的门了,你好像没有听到……”
“嗯?教授,你在喝酒吗?”
卡杰琳娜模糊的视线映出门前的少女。
银红色的长发,与记忆里一般无二的精致脸庞,简直与维尔帕娜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坍塌了。
眼泪不是流出来的,而是奔涌。
泪不是流出来的,就是奔涌,没有间隙没有停顿,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落。
卡杰琳娜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泪水在脸上一道两道地划出轨迹,再很快地连成一片。
“……”
斯黛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对主发誓,自己纯粹是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了,觉得里面的情绪应该稍微稳定了一点,才礼貌地敲门进来的。
她甚至都已经把撒娇大法的第一套腹稿打好了。
可是,怎么自己一进来,还没开始发功呢,平时凶神恶煞的卡杰琳娜副校长,就看着自己哭得像个决堤的大坝一样没完没了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斯黛拉满脸写着不知所措。
嗯……
她现在是不是装作无事发生地走出去,把门带上,等个半常时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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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8-1。
晚点忙完会统计一下数据,然后再开新悬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