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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节

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二章 斯黛拉不知道呢(9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118 字

  ‘芙兰蕾雅’正是芙兰蕾雅。

  正是本人,正是本人。

  此刻的芙兰蕾雅真的很想挠点什么,比如斯黛拉一无所知的脸。

  她已经活了快一百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过自己。

  可以说,自从撞见斯黛拉·瓦伦丁之后,芙兰蕾雅就觉得自己的魔生就像是被谁按下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一路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狂奔。

  一个劲倒霉。

  第一次见面,自己堂堂贝尔芬格大小姐,被一个小魅魔用苍白之力阴得死死的。

  梦境反噬,强制命令,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凌乱的床褥里,床上只剩一缕银红色的发丝。

  大意了。

  芙兰蕾雅承认。

  但第二次呢?

  第二次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的。

  作为一个高阶梦魇,闯入一个魅魔的梦境简直是小菜一碟。

  她当时想得挺美,打算把第一次的屈辱加倍奉还,让斯黛拉在梦境里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噩梦,让斯黛拉在噩梦中哭爹喊娘。

  结果呢?

  刚刚进入梦境,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闪耀的光芒。

  芙兰蕾雅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撞见的是什么玩意,她只记得自己被光刺得睁不开眼,不觉疼痛,但所有的感觉在瞬间全被夺走,仿佛一瞬跌进眩晕空无的深洞。

  等到她回过神来,已经发现自己遭到了重创。

  不是一般的重创。

  甚至都维持不住人形,不得不以最简单的小梦魇状态回避,蜷缩成一团粉色的毛球,出现在斯黛拉的床上。

  芙兰蕾雅才不想自己狼狈的样子给斯黛拉发现。

  她不得不先装死,收敛所有的魔力波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毫无生气的毛绒玩具,忍受着给斯黛拉当做玩具把玩的滋味,打算等斯黛拉睡熟,或者离开卧室,自己就找个机会跑路。

  毕竟,萨麦尔龙侍们可是带着维罗妮卡,准备把血魔馆夷为平地。

  维罗妮卡是什么人。

  萨麦尔家族的疯狗。

  就是让她杀自己的亲爹,她都不皱一下眉头。

  芙兰蕾雅可不想触他们的霉头。

  一旦被高阶龙种恶魔的战斗波及,以自己现在的虚弱状态,恐怕是灰都剩不下。

  但天知道斯黛拉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玩偶揣在包里,去哪带哪。

  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趁着四下无人,想跑回云顶之馆,但天知道谢丽尔回来了。

  瓦伦丁的二小姐眼疾手快,直接把她当做野猫逮住了,然后双手捧着,献宝一样送到了斯黛拉的面前。

  但也算是好事吧。

  芙兰蕾雅想。

  至少,自己也算是搞清楚了斯黛拉的部分底细。

  芙兰蕾雅眯起眼,打量着已经登上马车与谢丽尔说话的斯黛拉。

  银红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披风裹在身上,简简单单穿上了一件血棘卫的制服。

  芙兰蕾雅看得很清楚,惩戒烙印就在斯黛拉左手上,明晃晃的,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芙兰蕾雅想不通。

  斯黛拉手上的可是作为教廷最高通缉令的惩戒烙印呀。

  所有恶魔都知道,一旦打上了惩戒烙印,惩戒灵就会无休无止地追捕,不死不休。

  可斯黛拉呢?

  完全是活蹦乱跳的样子,甚至还把一群惩戒灵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保镖。

  芙兰蕾雅可是偷偷把脑袋探出过小挎包,亲眼看见白袍灵体围在斯黛拉周围,别说攻击了,靠近都不敢。

  她怎么做到的?

  芙兰蕾雅越想越觉得斯黛拉神秘。

  她甚至有着化龙的能力。

  化龙,可是萨麦尔的血统象征。

  斯黛拉明明是瓦伦丁的继承人,流淌魅魔的血,却能用出龙种恶魔的化龙形态,甚至能打败维罗妮卡。

  可见斯黛拉龙种恶魔的血统纯度不小,都足够压制并击败纯血的维罗妮卡了。

  芙兰蕾雅忍不住看了一眼维罗妮卡。

  金发竖瞳的龙种少女披着血棘卫的外袍,目光一直黏在斯黛拉身上,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依赖?

  崇拜?

  还是爱情?

  芙兰蕾雅觉得斯黛拉真的是继承了薇薇安的风流种,拈花惹草的性格一般无二,一个打上门的敌人,说搞定就搞定了,两个人指不定在荒郊野岭玩了什么呢。

  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嫁给这样的魅魔!

  但说真的,实在是太夸张了。

  斯黛拉拥有的不止是苍白之主的眷顾,甚至带上了一个顶级龙种恶魔的血统。

  芙兰蕾雅想不明白,像深渊奇美拉一样的存在究竟是怎么生下来的?

  深渊交际花薇薇安·瓦伦丁明摆着就是在谋划着什么足以颠覆深渊格局的阴谋。

  薇薇安·瓦伦丁究竟想干什么?

  她到底给这个女儿准备了什么样的未来?

  芙兰蕾雅仿佛看见一张巨大隐形的网,牵动着阴谋中的所有细节,但是无从追踪,无从分析。

  甚至无从证明它是否存在,倒是真切地看到了薇薇安的影子,虽然只是一个影子,对于梦魇大小姐来说,已经值得为此入局了。

  芙兰蕾雅打量着斯黛拉。

  一切的源头毋庸置疑是她。

  芙兰蕾雅想起刚刚斯黛拉给自己取名‘芙兰蕾雅’的场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搅得自己心神不宁。

  斯黛拉是不是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伪装?

  故意用自己的本名来命名一只宠物猫,打算以此来羞辱自己?

  芙兰蕾雅想了想。

  很有可能。

  自始至终,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未婚妻是个十足的蠢货。

  虽然斯黛拉看着不太聪明,做事也毫无章法,但是真正聪明的人,根本不会让别人觉得她聪明。

  斯黛拉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每一次都能拿出让人瞠目结舌的底牌。

  一个像她一样的人,怎么可能简单的伪装都无法看破?

  但是,既然斯黛拉不选择点破,芙兰蕾雅也没有揭露自己的心思,她也刚好蛰伏在斯黛拉周围。

  就当一只宠物猫。

  贴身收集情报,继续探明斯黛拉的底细。

  瓦伦丁的秘密,惩戒烙印的真相,梦境不明的光明,以及恐怖的龙种血统。

  全部搞清楚。

  然后再考虑怎么去折腾斯黛拉。

  ——云顶之馆的游戏,被当成玩具,被追着跑,被举起来端详,被当面取自己的名字……

  所有的账,她全记着呢。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先蛰伏。

  继续观察。

  反正,罪业之杯马上就会给出第一个谜题了。

  深渊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自己有的是机会。

  有的是机会让斯黛拉知道,招惹一个贝尔芬格大小姐,是要付出代价的。

  梦魇马车的车轮碾过夜色,朝着血魔馆的方向驶去。

  芙兰蕾雅蜷缩在斯黛拉怀里,感受着暖融融的温度。

  舒服倒是挺舒服的。

  芙兰蕾雅想。

  等报复完了,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当猫吧。

  ——今日的屈辱,他日必将加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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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魇马车在血魔馆的正门口稳稳停下。

  斯黛拉抱着粉色的小猫,刚踩着踏板走下马车,就发觉血魔馆多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酒红色的长发,慵懒的贵气,斯黛拉一眼就认出是自己的便宜老妈薇薇安·瓦伦丁。

  她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站得笔直的莱妮雅。

  “斯黛拉的品味倒是挺不错的,”薇薇安上下打量着莱妮雅,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找个人类当门卫镇场子,确实比用恶魔要有格调得多。而且血魔馆也打理得有模有样,没多久就能收拾成现在的样子,看来斯黛拉**下属的本事也不赖嘛。”

  莱妮雅此刻可谓是汗流浃背,大气都不敢出。

  倒不是大恶魔带来的压迫感比一般的恶魔要恐怖,主要是对方是主人的老妈,一个看自己不顺眼,说不定自己就要被炒鱿鱼了。

  薇薇安看见斯黛拉走来,便丢下莱妮雅不管了,直接迎上前去。

  “让我瞧瞧,”她上下打量着斯黛拉,“有没有受伤?”

  “没有,”斯黛拉摇摇头,“状态挺好的。”

  “我听到你约战众选帝侯死侍的时候可是吓了一跳,马上就赶过来了。”薇薇安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担忧。

  她环顾了一圈犹如被陨石犁过一遍的庭院,然后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看来,你也不需要我帮忙了。独自一人就搞定了所有威胁,不愧是瓦伦丁的继承人。”

  独自一人?

  斯黛拉心虚地移开视线。

  严格来说,她确实是一个人。

  惩戒灵虽然是同事,但是确实不能算人。

  “说起来,”薇薇安话锋一转,“外面有贝尔芬格的噩梦维持者来找她们的大小姐,说芙兰蕾雅失踪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斯黛拉撸了撸怀里的粉色小猫。

  小猫眯着眼睛,舒服地往她怀里拱了拱。

  “斯黛拉不知道呢。”斯黛拉说。

  薇薇安点点头。

  “奇怪了,”她嘟囔着,“贝尔芬格家的大小姐失踪了,那些噩梦维持者为什么第一时间先跑来找我们瓦伦丁要人?”

  薇薇安也没多想,她再次看了一眼血魔馆中庭。

  平整的庭院现在到处都是巨大的深坑、焦黑的熔岩和倒塌的石柱,战斗的痕迹很是夸张,甚至残留着恐怖的龙种魔力波动。

  “真是夸张呢,血魔馆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薇薇安下意识地询问道。

  “哦,是……”

  斯黛拉刚想回答说是六个萨麦尔龙侍和维罗妮卡袭击了这里,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薇薇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而她带着笑意的绯红色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嘘——”

  斯黛拉迷茫地眨了眨眼。

  她顺着薇薇安的目光看去。

  不知何时。

  血魔馆大门外的迷雾中,无声无息地站着一整排身披暗金色重甲的萨麦尔龙侍。而在这些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龙侍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极其高大、宛如铁塔般的中年男人。

  萨麦尔家族的现任家主。

  深渊选帝侯。

  大恶魔,萨麦尔大公。

  正主找上门来了,而且是家主亲自带队!

  斯黛拉有点慌。

  要知道自己不仅是把他的六个精锐手下当做经验包给吃了,甚至把他的宝贝女儿胖揍了一顿,顺手套了个隐形狗链。

  要是被本人发现了,对方绝对会把她生吞活剥。

  但斯黛拉转念一想。

  便宜老妈薇薇安现在就站在自己旁边。

  两大选帝侯正面交锋,对方就算再怎么暴怒,应该也不至于当着薇薇安的面直接把自己怎么样。

  “哎呀,真是稀客呢,”薇薇安率先开口,语气慵懒,“萨麦尔家主不打招呼就前来,实在是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大半夜的,血魔馆也没什么能招待的……”

  全是挑不出毛病的礼仪性客套话,但萨麦尔大公完全没给薇薇安面子。

  “别做样子了,薇薇安,”萨麦尔家主直接打断了她,“萨麦尔的六个上位龙侍呢?他们在哪?”

  薇薇安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你问我?我只是路过而已。这儿可是血魔馆,主人是我的女儿斯黛拉。”

  说着,薇薇安特意冲着斯黛拉有意无意地眨了眨眼。

  暗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惹了祸就咬死不认,妈给你兜底。

  斯黛拉心领神会。

  她想了想刚才的战况。

  六个萨麦尔龙侍?

  不……

  如果算上拉维妮亚,自己其实已经用血影硬生生吃下去了整整七个萨麦尔龙侍。

  七个上位龙种恶魔的精华,现在还在自己的血影里消化着呢。

  要是给萨麦尔大公知道了,今天绝对没法善终了。

  肯定是一点口风都不能露。

  斯黛拉装模作样地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地开口说,“斯黛拉不知道呢。”

  “你也听到了,”薇薇安摊了摊手,“我女儿说她不知道呢,周围一片废墟,我也没看见什么萨麦尔龙侍的人影。大公阁下,你怕是找错地方了吧?”

  萨麦尔家主的脸色阴沉得很。

  他当然知道自己派出的暗杀小队失败了。

  对于萨麦尔家族来说,任务失败,死了也就死了。

  按照传统,六个龙侍的尸体理应被运回领地,葬入神圣的龙骨地。

  但问题是,龙侍们的魔力气息全部在血魔馆消失了,而他亲自带人赶过来,却一片龙鳞都没有找到!

  六个上位恶魔,生死不明。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拉维妮亚身上。

  “拉维妮亚呢?”萨麦尔家主压着怒火,“她是不是也是死在这儿?”

  薇薇安这下是真的有点迷茫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女儿今晚在血魔馆搞出了不小的动静,但问题是拉维妮亚是谁?

  与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什么关系?

  薇薇安下意识看向斯黛拉。

  斯黛拉继续撸猫,表情一如既往的无辜。

  “斯黛拉不知道呢。”

  她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怎么说,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魅魔。

  吃恶魔什么的……

  斯黛拉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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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打来了深渊,斯黛拉发觉自己好像坑蒙拐骗无恶不作了。

  撒谎信手拈来,连磕绊都不打一个。

  明明以前在修道院的时候,偷吃贡品都会特意等一会儿询问主有没有意见,确认主默认之后才会大块朵颐起来。

  现在呢?

  面对萨麦尔家主的质问,自己已经能心安理得地撸猫装无辜了。

  但也没办法呀。

  她总不能当面承认自己把萨麦尔的精锐们当成了自助餐吃下去了吧。

  有时候,只要自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入乡随俗罢了。

  斯黛拉心虚地移开视线。

  本质上,她仍然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圣女。

  嗯……

  普普通通的。

  萨麦尔家主显然没有听信斯黛拉的解释,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拉维妮亚与萨麦尔龙侍们的生死不明,怎么可能与眼前的小魅魔没有关系?

  拉维妮亚与萨麦尔龙侍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片龙鳞都没有留下。

  而斯黛拉就站在这里,毫发无损,怀里还抱着一只粉色的猫。

  但他偏偏没有证据。

  萨麦尔家主深呼吸两下,将怒火咽了下去。

  “我的女儿维罗妮卡呢?”他黄金的竖瞳危险地眯起,“你可别告诉我,她也生死不明了?”

  斯黛拉愣了一下。

  差点忘了。

  刚刚认妈的龙种少女就在梦魇马车的车厢里,她下车前,特意吩咐维罗妮卡在上面待着,维罗妮卡也乖乖照做了,确实像个听话的女儿。

  但现在问题来了。

  要是让萨麦尔家主知道自己把他女儿撬走了,不就完蛋了吗?

  甚至不止是撬走。

  主甚至帮自己给维罗妮卡戴上了一个名为神圣枷锁的项圈。

  虽然现在锁链隐着形,别人看不见,但维罗妮卡本人就在这儿。

  萨麦尔家主看见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和睦共处,甚至从一个马车上下来,怎么解释呢?

  但也没办法了。

  家长找女儿天经地义,自己总不能也让维罗妮卡生死不明吧?

  那问题就更大了。

  “维罗妮卡,”斯黛拉拍了拍手,“下来吧。”

  车厢门推开。

  金色的长发轻轻飘动,维罗妮卡踩着踏板走下马车,她披着血棘卫的外袍,赤着脚,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她径直走到斯黛拉旁边,站定。

  “维罗妮卡?”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维罗妮卡看了他一眼,没有动作。

  萨麦尔家主迷茫了。

  他看到了什么?自己的女儿怎么站在了点名要杀的对手旁边?

  而且谁能告诉他,维罗妮卡如此乖巧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薇薇安也愣了。

  她看看维罗妮卡,又看看斯黛拉,神情很是困惑。

  两个人之间似乎是发生了什么?

  “斯黛拉,”萨麦尔家主一字一顿地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斯黛拉有点无从开口。

  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最多也只是化龙打了维罗妮卡一顿,用龙焰烧了维罗妮卡一通,然后给维罗妮卡上了个神圣祝福,然后主还自说自话给维罗妮卡上了个项圈而已。

  她本人真的什么都没做呀!

  “萨麦尔家主,你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是谢丽尔·瓦伦丁。

  她下了马车,大大咧咧地站在斯黛拉另一侧,双手叉腰。

  对于找茬斯黛拉的人,谢丽尔可没有给好脸色的打算。

  本来萨麦尔就与瓦伦丁不对付,难得有了机会,肯定要狠狠羞辱回去。

  “姐姐可是忠于自己欲望的魅魔,”她嚣张地扬起下巴,“要知道,成为魅魔的敌人是种折磨,成为魅魔的俘虏是种享受,你的宝贝女儿已经战败,给我的姐姐吃干抹净了呢。”

  “……”

  斯黛拉大脑宕机了。

  什么?什么吃抹干净?

  死丫头乱说什么鬼话呢!

  自己什么都没干好不好。

  “……吃、吃抹干净了?”

  萨麦尔家主脸都绿了。

  自己的女儿,萨麦尔的继承人,现在站在斯黛拉的身侧,完全是一副被驯服的样子,而瓦伦丁的人甚至当着自己的面说已经吃抹干净了。

  谢丽尔的话,明摆着是在羞辱他。

  纯粹的羞辱。

  已经是把萨麦尔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

  按理说,自己现在应该直接把斯黛拉碎尸万段。

  但问题是,斯黛拉也是选帝侯继承人。

  而且维罗妮卡是奔着杀斯黛拉去的,战败了才遭受的羞辱,斯黛拉也没有杀了维罗妮卡,一切都在罪业之杯的规则范畴内。

  所以,他现在拿斯黛拉一点办法都没有。

  “维罗妮卡,”萨麦尔家主咬牙切齿地说,“给我回来。”

  维罗妮卡看了看斯黛拉,她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迈步的动作,满脸犹豫。

  斯黛拉无言了。

  维罗妮卡赖着不走了,自己可就完蛋了。

  “先跟他回去。”她凑近维罗妮卡,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维罗妮卡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斯黛拉,金色的眼眸里面写满了不舍。

  斯黛拉无奈了。

  萨麦尔家主的脸已经绿得快发黑了,再拖下去,谁知道暴怒的大恶魔会干出什么事。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哄。

  “乖,听话,”斯黛拉特意换上了亲切温柔的语调,“维罗妮卡,要是你先跟着他回去,如果你听话的话……”

  维罗妮卡仍然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斯黛拉没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去,稍微想想也就知道了。

  没办法,得上狠活了。

  斯黛拉顿了顿。

  “我当你的妈妈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

  维罗妮卡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软糯得像棉花。

  “是真的吗?”她勉强鼓起勇气,是小孩子害怕黑暗的那种声音,“妈妈不会骗我吧?”

  “.........”

  斯黛拉没有言语,心莫名软了一下。

  她一动不动,眼神缓缓注视着维罗妮卡。

  然后,斯黛拉叹了口气,抚摸了下维罗妮卡,她的语气从未如此温和。

  “真的,骗你的话,我就是人类圣女。”

  人类圣女?

  维罗妮卡眨了眨眼,她打量了眼斯黛拉,觉得怎么都不可能。

  然后,她用力点头。

  “嗯,一言为定。”

  维罗妮卡终于转身,朝萨麦尔家主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她回头,再走几步,再回头,一直走到父亲身边,她仍然在回头看斯黛拉。

  萨麦尔家主的脸已经没法看了。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带着维罗妮卡和一整排龙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血魔馆的迷雾当中。

  斯黛拉长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但她也知道,事情肯定没完。

  无论怎么样,萨麦尔家主肯定会找机会要回脸面,一个大恶魔的愤怒,不是那么容易消解的。

  她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啧啧啧。”

  薇薇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斯黛拉回眸,看见自己的便宜老妈正笑嘻嘻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欣赏。

  “真不愧是我的女儿,”薇薇安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有我当年的风范,我真是没有看走眼。先是轻轻松松搞定了贝尔芬格大小姐,然后萨麦尔的大小姐也一并吃干抹净了。太棒了。”

  “……”

  斯黛拉无语了。

  什么贝尔芬格大小姐?

  什么攻略?

  她只是莫名其妙得了个女儿,还是主硬塞的!

  但薇薇安显然不这么想。

  她在深渊的风评,好像越来越差了。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了看怀里的芙兰蕾雅。

  芙兰蕾雅正眯着眼睛,舒服地往她怀里拱。

  斯黛拉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谢丽尔,谢丽尔正朝她挤眉弄眼,完全是一副等着夸夸的表情。

  她再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莱妮雅,莱妮雅也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她。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一个了不起的风流魅魔了。

  说实在话,斯黛拉有点难堪。

  要知道,她可是个思想正经,行动力强,信仰虔诚的圣女。

  嗯……

  虽然,现在的自己真的很难说有圣女的样子了。

  但是……

  魅魔的样子怎么了?

  魅魔就不能当圣女吗?

  也许所有人都看错了她,今天看错了她以后也会看错,但她仍然是她!

  斯黛拉抬眸,凝望着深渊永恒的夜空。

  ——圣女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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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灰烬圣所。

  “——尸骨之龙,你回来了。”

  黑暗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爱特拉娜停下脚步,仰起头,凝望着高台上的人影。

  玛拉·夜吟静静伫立着。

  “好久不见,玛拉,”爱特拉娜淡漠地说,“收到灰烬圣所的集结令,我就回来了。但我没想到,回归后第一时间见到的会是你。”

  玛拉自高台跃下,径直落在爱特拉娜面前,距离不过三步远。

  “我也没有想到,你居然是最早回归的一批饮灰者,”玛拉上下打量着爱特拉娜,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多少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围剿里,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你活着。不仅活着,还回来了。”

  “不愧是苍白之主最忠心耿耿的仆从,一旦有机会为旧主效忠,就立刻回归。你的忠诚,我记下了。”

  “其他饮灰者到了吗?”

  “陆续在回来。”

  “此次集结,是为了什么?”

  玛拉停下脚步,她一字一顿地说,“复活我主。”

  爱特拉娜微微眯了眼。

  “苍白之主……”她缓缓开口,“不是已经肉体碎裂,然后被封印在各个角落了吗?如果不集齐全部碎片,我们完全无法将苍白之主复活。”

  “没错,”玛拉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才需要苍白之女。”

  “记得许多年前,我叫你去萤火虫暗巷夺取的那枚卵吗?”

  爱特拉娜一动不动,可是一颗心,却不断地往下沉。

  “那枚卵是我主留下的后手,一旦我主陨落,它就会成为复活的钥匙,卵中孕育的生命,与主同源。”

  玛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苍白之女,就是我主最完美的容器。”

  “曾经,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苍白之女了。那枚卵也丢失在战乱中,我以为它早就被毁了,被吃了,被埋在某个找不到的角落里。”

  玛拉的语气近乎虔诚。

  “但谁知道……她居然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抬眸,凝望着灰烬圣所穹顶无尽的黑暗。

  “真是命运的眷顾呀。”

  爱特拉娜没有说话。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斯黛拉的脸。

  银红的发。

  清澈的眼。

  贪吃的嘴。

  与斯黛拉共处时,所经历的一点一滴,都如高山上一面清透的湖水,亘古存在于记忆里,不甘涸,亦不褪色、模糊。

  毋庸置疑是非常珍贵的记忆,纵然现在的爱特拉娜一无所有,依然背负着如山记忆艰难前行。

  爱特拉娜微微蹙眉。

  斯黛拉作为苍白之女,已经暴露给饮灰者了吗?

  事情麻烦了。

  “上校正在准备血脉重生仪式,”玛拉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接下来,只需要等待苍白之女回归,只要与苍白同源的血肉出现在祭坛之上,我主就会重生归来。”

  爱特拉娜微微蹙眉。

  她知道血脉重生仪式。

  饮灰者们摆明了是想用同源的肉体作为容器,强行复活一部分灵魂的苍白之主。

  而斯黛拉,就是祭品。

  昔日,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把斯黛拉当作祭品。

  那时候的她,只是苍白之主的仆从。

  忠诚是唯一的意义,使命是唯一的方向。

  从卵中破壳而出的婴儿,对她而言只是少主,只是一个需要守护的符号。

  但现在不是了。

  在遇到那个银红色头发的少女以前,爱特拉娜不怕死。

  不惧远行,不惧厮杀,也不曾忧虑过龙种恶魔悠长的岁月,活一天,便挥动一次利爪。

  现在不同了。

  爱特拉娜从未如此真切地思虑起将来,思虑明天,思虑很久以后的日子。

  她想要让斯黛拉长大,让她成为一个自由独立的人,让她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未来,有自己的幸福。

  世界将一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爱她,养她,不是为了她将来成为复活谁的牺牲品。

  让一个孩子成为祭品什么的,爱特拉娜绝不会任由这件事情发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里面装着斯黛拉赠予自己的临别礼物。

  雪白的蛋壳,用红色的丝绸缎带打了个规整的蝴蝶结。

  作为魅魔的空卵,它是魔力精华的凝聚,吃下去能回收大量魔力,烹饪一下也是大补品,在市面上可以售出高价。

  但对爱特拉娜来说,它是无价之宝。

  她一直将其妥善地保存在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带着它跨越深渊的各个地界,从来没有使用它的打算。

  或许是舍不得的缘故,也可能是直觉使然。

  爱特拉娜觉得斯黛拉的礼物有朝一日会有大用场。

  一直以来,她的直觉往往比事实还准确。

  爱特拉娜闭上眼睛。

  深渊在下,奉堕灵之名,以及深渊灵魂之名,愿恶魔蒙恩及安宁。

  你让黑夜永驻,你让白昼隐退,你从腐朽中唤醒新生,你将生灵引入寂灭,你慷慨赐予恶魔们以永夜的力量。

  请你保护弱小无助的斯黛拉,就像你保护风中的一株草。

  玛拉的声音打断了爱特拉娜的思绪。

  “上校说,仪式会在最近启动。你就留在灰烬圣所吧,我也刚好对你有安排。”

  爱特拉娜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再说别的话,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她会留在这里,她要知道饮灰者们的全部计划,她要在最合适的时候,做最该做的事。

  不是为了旧主。

  是为了斯黛拉。

  那个会轻声呼唤她‘爱特拉娜’的女孩。

  那个送她蛋的女孩。

  那个她想要守护一生的女孩。

  因为,斯黛拉是她喜欢的女孩,也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女孩。

  她愿意以生命的血去代替她的一滴眼泪般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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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