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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8 节

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一章 同事,对不住了(9.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692 字

  斯黛拉目视着周围二十四个白袍灵体,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瞧瞧,谁是自己最好的同事?

  毋庸置疑是惩戒灵们。

  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它们不远万里跨界而来,为自己舍生取义,就算挨了一顿毒打,不得不重新凝聚灵体,缓过劲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不停蹄地组团赶到自己这儿护驾。

  如此有情有义的行为,实在是让斯黛拉感动。

  虽然上次自己给白塔典狱长打了一星差评,但关于惩戒灵的服务确实得给个五星好评。

  斯黛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的维罗妮卡。

  暗金色的血液已经不流了,胸口的起伏几乎察觉不到。

  再不动手,真的就只能给她收尸了。

  事到如今,斯黛拉已经顾不了许多了,只能苦一苦白塔的惩戒灵同事们了。

  反正因为惩戒烙印的缘故,没有完成惩戒的惩戒灵无法回归白塔,只能在这儿干瞪眼瞎着急。

  一直像个游魂一样在深渊里飘着,也挺可怜的。

  不如让自己受点累,帮它们早点结束掉无意义的游荡与痛苦比较好。

  斯黛拉不禁感慨起自己的仁义。

  斯黛拉走上前,牵起一只惩戒灵的手。

  惩戒灵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漂浮着,兜帽里的圣焰微微跳动。

  “好同事,”斯黛拉诚恳地慰问起来,“真是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

  斯黛拉直接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正前方的白色灵体,樱色的唇微微一启。

  “——诸光归一,恩典回流。”

  圣辉汲取,发动。

  惩戒灵周围的空间顿时开始扭曲。

  圣洁的光晕从它的体内涌出,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河流,缓缓流向斯黛拉的方向。

  惩戒灵的轮廓开始黯淡下来,它的灵体开始崩散。

  最终,它彻底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空气中飘舞了一瞬,然后全部涌入了斯黛拉的身体。

  斯黛拉觉得整个人都熨帖了。

  第一只搞定。

  斯黛拉走向第二只惩戒灵。

  “大老远跑来深渊出差,受累了。”

  她抬手。

  吸干。

  第三只。

  “同事,对不起你了。”

  圣辉汲取。

  崩散。

  第五只。

  “放心,很快的。”

  第六只。

  “你们是为正义事业牺牲的,我会记住你们的。”

  第七只……第八只……第九只……

  斯黛拉一个接一个慰问着惩戒灵们,然后毫不留情地用圣辉汲取将它们像吃果冻一样吞噬干净。

  很快,最后一只惩戒灵就在斯黛拉面前化作光点散去。

  惩戒灵不愧是白塔狱卒,作为高纯度的圣光灵体,质量确实不可小觑。

  整整二十四个惩戒灵的能量,在她体内汇聚成了一个精纯的圣光源泉。

  斯黛拉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

  足够了。

  接下来,只需要自己将其引导出来,作为联结自己、维罗妮卡与主的桥梁,然后吟唱箴言就可以了。

  说起来……

  斯黛拉打量一圈空荡荡的荒地。

  二十四只惩戒灵,全没了。

  白塔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失踪了十二只,这次失踪了二十四只。

  典狱长怕不是要疯。

  不过应该不至于人手不足吧?

  白塔的惩戒灵成千上万,自己最多也就吃了……呃……三十多只而已。

  少了几个无伤大雅的。

  斯黛拉点点头。

  嗯,无伤大雅。

  就是不知道由多只惩戒灵融合而成的混元灵体是什么滋味,应该比普通的惩戒灵更补吧?

  不过想想也知道,混元灵体是用来对付高阶恶魔甚至大恶魔的,白塔的典狱长犯不上用来追捕自己。

  斯黛拉收起思绪,走到维罗妮卡旁边,准备按照刚刚的打算,为濒死的龙种恶魔使用一下神圣祝福。

  说实话,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斯黛拉也不确定主是否会降下神圣祝福。而且就算真的降下祝福,也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祝福。

  事到如今,赌一把也没什么损失。

  赌赢了,把维罗妮卡从地狱门口拽回来,今天的闹剧就算是结束了。

  赌输了,就得洗干净脖子,准备迎接大恶魔的无能狂怒了。

  斯黛拉俯下身。

  银红色的长发垂落,轻轻吻上维罗妮卡满是灰烬的额头。

  那是一个一触即收的吻,轻得仿若清晨的雾,又重得好似压了万顷山河。

  轻吻额头,在教廷的古老礼仪中有着非同寻常的含义。

  嘴唇与人脑最中央的外部接触,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守护与庇护。

  也是神圣祝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斯黛拉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在胸前合拢。

  二十四只惩戒灵凝聚的圣光在她体内轻轻震颤,开始顺着灵性链路流转,在虚无当中构建出一道神圣的桥梁。

  斯黛拉吟唱着箴言。

  “愿主赐福给你,保护你。”

  “愿主向你仰脸,赐你平安。”

  “主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致缺乏。”

  “主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爱是永不止息。”

  “愿主的恩惠,神的慈爱,圣灵的感动,与你同在。”

  箴言吟唱完毕。

  斯黛拉收回手,默默等待结果。

  老实说,她现在有点紧张。

  给一个纯血恶魔上神圣祝福在教廷的圣典里,绝对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噬,或者会引来什么样的异象。

  毕竟,哪怕是给最虔诚的人类信徒上神圣祝福,也有着不小的失败概率。

  主的心情,谁也摸不透。

  更何况倒在地上的是一个深渊恶魔。

  斯黛拉等了一会儿。

  周围寂无人声,灌木丛里有啾啾的虫鸣,没有神迹降临,也没有圣光洗礼。

  维罗妮卡焦黑的胸膛几乎停止了起伏,本来就微弱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体温也在快速流失。

  斯黛拉叹了口气。

  失败了呀。

  主完全没有意愿给一个恶魔降下祝福。

  也是。

  恶魔就是恶魔,怎么可能得到主的眷顾?

  自己一开始就是想赌一把而已,赌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白忙活一场,”斯黛拉嘟囔出声,“我辜负了二十四个惩戒灵同事的伟大牺牲。”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维罗妮卡。

  算了,就当是给濒死之人的送行祷告了,自己也只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地赌一把而已。

  现在赌输了。

  维罗妮卡一死,自己接下来要迎接的,就是萨麦尔族长的无能狂怒了呀。

  收拾收拾回去吧。

  斯黛拉长叹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下意识打量了一下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

  但是周围荒郊野岭的,一块遮羞布都没有。

  咋办呢?

  斯黛拉正满脑子想着怎么弄套衣服,异变发生了。

  异变发生。

  深渊的永夜穹顶投下了一束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维罗妮卡身上。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维罗妮卡,她的焦黑痕迹开始消退,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斯黛拉顿时来劲了。

  来了来了!

  神圣祝福来了!

  她向主祈求降下祝福的申请,居然真的有回音了!

  自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赌一把,没想到主居然真的给一个深渊恶魔批了条子!

  斯黛拉目视着逐渐恢复生机的维罗妮卡,顿时有了一个疑问。

  以往虽然也有神圣祝福生效的时候,但所有的赐福,都有一个共同性。

  那就是作用者都是人类。

  神圣祝福的本质,是主对子民的恩赐,是母对子的偏爱。

  既然,神圣祝福能够在作为恶魔的维罗妮卡这儿同样生效,那么换而言之……

  在主的眼中……

  难道恶魔与人类,是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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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是一种很有力量的氛围。

  正如一只装满液体的瓶子,摇晃过后,一旦安放在桌子上就会出现沉淀物。

  维罗妮卡的心灵也是如此。

  濒死的体验带来了灵魂的安宁,平淡中带着安详,就像冬日的暖阳,从天而降并余味悠长。

  维罗妮卡从未如此平静过。

  黑焰灼烧的剧痛早已远去,身体的知觉正在一点点剥离。

  她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轻,像一片羽毛,像一缕烟,正在从狂气十足的躯壳里飘出来。

  死亡到底是被巨大睡意紧压的沉重,还是灵魂解脱了的浮空呢?

  维罗妮卡想。

  或许不是用几个贫乏的煞有介事的字就可以说出来的。

  但它毋庸置疑是一种幸福,是非常深邃的幸福,是痛苦不堪的徘徊踟蹰后踏上归途,是严重错误的纠正,是从难以忍受的枷锁桎梏中得到解放。

  维罗妮卡想起自己与生俱来的罪恶。

  无数次狂气后犯下的过错。

  再也见不到的朋友,被撕碎的玩具,在血泊中用惊恐的眼神畏惧着自己的族人,还有永远也说不出口的‘对不起’。

  活到现在,维罗妮卡不知道自己不知犯了多少错?

  她好像只是,一直在后悔,一直在犯错。

  从来没有停下过。

  维罗妮卡想了想。

  死在有着妈妈味道的斯黛拉手中,也挺好的。

  至少,最后一刻看到的,是银红色的长发。

  至少,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闻到的是一如既往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

  然后,维罗妮卡觉得到有什么碰上了自己的额头,印下了一片绵软湿润的感觉。

  是一个足够温暖的温度,令她心头也像缓缓流过一道河,河里顺水流去无数的心灯,飘摇着颤动的光。

  维罗妮卡有一些记忆,不那么具体,好像是一种气味。

  她闭着眼睛,完全放心,相信妈妈如此近,而自己则被一种难以形容的事物包围着。

  她想,应当是爱了吧。

  怪不得人人渴望被爱,那种感觉的确幸福,心中充实得鼓鼓。

  维罗妮卡的心,终于安静下来。

  她想,自己已经完全属于妈妈了。

  妈妈无论对自己做什么,自己也不会在乎,因为像自己这样的坏孩子,就是需要得到看管与惩罚才行。

  但是现在……

  她真的很想,拉妈妈的手。

  很想,抚摩妈妈的脸。

  很想,蹭过额头,发梢,妈妈的背。

  她的心涟漪搏动,用泪水写就了对方的名字。

  ——妈妈。

  斯黛拉站在原地,目视着金光渐渐消散。

  维罗妮卡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已经平复如初,新生的肌肤白皙透亮,哪怕是最微小的疤痕也没有留下。

  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赌赢了。

  自己确实把萨麦尔的宝贝独苗从地狱的门口硬生生拽了回来,今天的死亡危机算是解除了。

  按理说,斯黛拉现在应该长舒一口气,或者骄傲地叉个腰。

  但斯黛拉却有点困惑。

  神圣祝福成了,但问题是究竟怎么成的呢?

  她抬眸,望着深渊永恒的夜空。

  在主的眼中,恶魔与人类是一样的吗?

  不对吧。

  怎么可能呢?

  斯黛拉越来越迷惑了。

  从小到大,教廷的经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的。

  恶魔是人类绝对的死敌,是不共戴天的宿敌。

  千百年来,深渊的恶魔不止一次大规模入侵神圣的地表世界。

  当初学习的时候,斯黛拉可没有少读教廷的史书。

  寥寥几笔,却是多少血流成河。

  恶魔的大军曾数次攻陷防线,踏破了圣都的城墙,将代表着人类信仰的中心城市化作焦土。然后它们奴役了人类,将信徒当做牲畜。而人类的先辈们则前赴后继,沐浴着圣光的庇护,用几代人的尸山血海,最终让圣骑士团的铁蹄踏过废墟,用圣光将恶魔逐回了深渊,圣都重新升起人类的旗帜,教皇加冕,万民欢呼。

  战争也从未真正结束,几百年来,恶魔的军队一次又一次冲击叹息之墙,人类的骑士一次又一次将它们击退。

  不仅如此,历代的教皇戴着三重冠,在圣座上面对无数信徒,都宣讲得掷地有声。

  杀恶魔,杀异教徒,杀异端,都绝对不算作行恶。

  不是罪,反而是捍卫信仰的至高荣耀,是可以死后直接升入天堂的大善事!

  一直以来,恶魔是邪恶的代名词,是必须被净化的污秽。

  这毫无疑问是教廷统治和存在的最核心根基。

  斯黛拉最初也是深信不疑的。

  可现在呢?

  维罗妮卡的神圣祝福,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停停停!

  她恍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想法已经不是一般的异端了。

  简直是颠覆教义的亵渎!

  要是如此大逆不道的猜测给裁判所的狂热骑士们知道了,自己绝对会被第一时间绑上火刑架,用最纯净的圣焰足足烤上三天三夜,烧得灰都不剩!

  赶紧打住。

  斯黛拉甩了甩脑袋。

  再怎么说,她作为圣女可是相当虔诚的,不能有如此亵渎的猜测。

  嗯……

  斯黛拉自己觉得很虔诚。

  也就偶尔偷吃一下主的美酒贡品,也就刚刚把二十四个同事吃干抹净,也就是深渊里过得越来越滋润,甚至觉得恶魔的味道挺好吃的而已。

  归根究底,在完成裁决官的间谍活动后,她可是要风风光光地带着履历回到圣都,升职加薪,当上红衣主教,享受权力的巅峰和奢靡的生活的。

  神学危机?

  主怎么想的?

  不关自己的事情,天塌下来有教皇顶着。

  刚刚的事情自己就当没发生吧。

  斯黛拉深吸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股脑塞回角落。

  当务之急,是确认一下维罗妮卡的状态,看看主有没有对她做什么。

  神圣祝福的效果因人而异。

  有的信徒得到的是治愈的能力,有的得到的是圣光的庇护,有的只是单纯的……被主看了一眼。

  主对维罗妮卡做了什么呢?

  斯黛拉蹲下身,仔细检查起来。

  果然,在维罗妮卡脖颈正中央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金色圣纹。

  是一串繁复的古老箴言,首尾相连,正正好环绕着维罗妮卡的脖颈,在锁骨上方交汇成一个精致的花结。

  “看不懂的文字。”

  斯黛拉戳了戳圣纹。

  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大概也没什么用吧。

  就是……怎么看着挺像莱妮雅平时戴着的项圈?

  虽然莱妮雅的项圈是黑色的铁环,维罗妮卡的是淡金色的圣纹。

  但位置一样,形状也差不多。

  二十四个高纯度惩戒灵的献身换来一个长得像狗链一样的圣纹烙印?

  主的品味也是够独特的。

  斯黛拉正准备收回手,忽然感觉到指尖下的皮肤微微一动。

  斯黛拉听到维罗妮卡匀称的呼吸声,恍若平静湖面上微波在荡漾。

  不是吧?

  醒得这么快?

  斯黛拉下意识后退几步,打算召唤苍白圣骸保护自己。

  再怎么说,维罗妮卡也挺危险的,得防着一点。

  斯黛拉很快便看见维罗妮卡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纯粹的黄金瞳,缓缓在夜色中睁开。

  她的眼睛很亮。

  在浅浅的星光下,斯黛拉竟分不清那究竟是她的锋芒余光,还是一层盈盈泪光。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面前一丝不挂的斯黛拉身上。

  维罗妮卡眨了眨眼,她只是等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了两个字。

  “妈妈。”

  她说得很慢,就像是唱歌一样,声音软软的,绵绵的。

  什么情况?

  怎么醒过来上来就叫自己妈妈?

  两个人都光着在荒郊野岭的,一个人一睁眼就喊另一个人妈妈,这种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吗!

  主啊……

  你的神圣祝福到底是治好了她的身体,还是直接把她的脑子给洗了啊?!

  嗯……

  维罗妮卡的脑子好像一开始就不正常?

  斯黛拉正腹诽着,余光却瞥见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她垂下眼帘,目视着自己的手。

  维罗妮卡锁骨上方精致的圣纹花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延伸出了一条纯金色的半透明锁链。

  锁链垂在半空。

  另一端,正严丝合缝地缠绕在她自己的右手上。

  细细的,软软的,却怎么甩都甩不掉。

  斯黛拉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回扯了扯。

  纯金的锁链绷直,维罗妮卡的脖子顺着力道往前倾了倾,乖巧地贴近了半步。

  “……”

  斯黛拉观察,斯黛拉沉默,恍惚之间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主的神圣祝福会降下了一根宠物牵引绳啊!?

  主啊……

  您老人家到底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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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觉得,深渊里的恶魔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不光是魅魔脑回路不正常,现在看来,龙种恶魔也是一路货色。

  按照斯黛拉的计划,用神圣祝福把维罗妮卡拉起来之后,两个人就该分道扬镳,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自己干掉了六个萨麦尔龙侍,又胖揍了维罗妮卡一顿,该给的下马威已经给了。

  如此辉煌的战绩,怎么样也足够给暗中窥伺的选帝侯们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了。

  但是……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抢着赶着要当自己的女儿?

  斯黛拉无语了。

  自己满打满算,今年也就十四岁好不好!

  多萝西管自己叫妈,也就算了。

  毕竟小魅魔再怎么说也是因为听了自己一通胡编乱造的布道,才误入歧途的。

  斯黛拉明白自己多少得负点教唆的责任。

  但维罗妮卡可与自己没有孽缘呢。

  嗯……

  斯黛拉回想了一下。

  其实,真要追溯起来,自己好像也不是跟维罗妮卡完全没有关系。

  毕竟,自己确实用血影把维罗妮卡心心念念的‘妈妈’拉维妮亚给吃干抹净了,现在她正与六个萨麦尔龙侍在血影当中团建呢。

  但当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叫拉维妮亚当时带着两个龙侍要杀她和爱特拉娜,自己总不能站着挨打吧?

  话虽如此。

  但问题是……

  斯黛拉垂下眼帘,打量了一下自己右手上直接联结着维罗妮卡脖颈的纯金色枷锁。

  斯黛拉真的无语了。

  作为教廷圣女候补,她从小博览群书,当然知道主降下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它不是普通的祝福印记,而是一种古老强横的束缚术法。

  神圣枷锁。

  在教廷早期的历史中,神圣枷锁一般是高阶神职人员用来驯服危险的异教魔兽,给魔宠一类的生命使用的。

  一旦神圣枷锁联结成功,就代表着执掌枷锁的一方,对另一方有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权。

  施法者也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受术者的情绪与感受。

  而且最离谱的是它不受距离限制。

  也就是说,无论维罗妮卡跑到深渊的哪个角落,只要自己愿意,轻轻一扯锁链,她就得乖乖回来。

  斯黛拉捂着脸。

  她只是想祈求主帮自己捞个人,完全没有玩什么主仆PLAY的恶趣味想法。

  要是神圣枷锁给其他人看见,所有人都会默认她多了一个名为‘维罗妮卡’的魔宠。

  到时候萨麦尔族长发现自己唯一的继承人被人当宠物牵着,不得直接杀过来拼命?

  好不容易解决的危机,转眼要卷土重来?

  斯黛拉越想越觉得头大。

  维罗妮卡光着脚,她乖巧地往前凑了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清澈的黄金瞳注视着斯黛拉苦恼的表情。

  “妈妈是在操心维罗妮卡的枷锁吗?”

  维罗妮卡歪了歪头,声音软糯。

  她轻轻触碰了一下脖颈上的金色圣纹花结,顺着锁链往上摸了摸。

  “嗯……是的。”

  斯黛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要是自己牵着维罗妮卡在深渊蹦跶,明天萨麦尔的龙息就能把整个瓦伦丁领地给犁一遍。

  维罗妮卡牵起金色的锁链,轻声说:“嗯,维罗妮卡明白了。”

  纯金锁链与圣纹眨眼间便消失在斯黛拉的视野当中。

  “它可以藏起来的,”维罗妮卡说,“妈妈不想让别人看见,它就乖乖藏好。”

  斯黛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能隐形就好。

  只要看不见,谁敢说萨麦尔的继承人是自己的魔宠?

  可是……

  斯黛拉环顾四周,然后打量了一下自己与维罗妮卡。

  问题来了。

  现在两个人都光溜溜的,荒郊野岭的,怎么回去?

  斯黛拉可不想一路裸奔跑回血魔馆,深渊虽然民风彪悍,但也不至于彪悍到如此程度。

  也就在这会儿,天空的云层中传来了异响,斯黛拉下意识抬眸。

  暗红色的云层里,几盏幽蓝色的灯火正在靠近。

  是一辆豪华的梦魇马车。

  马车在她们上空的荒地盘旋了片刻,明显就是直奔着她们两人而来的。

  斯黛拉瞬间紧张起来。

  该不会是其他选帝侯的刺客,或者是萨麦尔的援军吧?

  现在惩戒灵没了,龙化能力也暂时用不了,再遇上高阶恶魔,她可就只有挨揍的份了。

  幽蓝色的灯火照亮了焦土,梦魇马车在周围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稳稳地停了下来。

  借着马车提灯的光芒,斯黛拉也看清了车厢门板上的图案。

  荆棘与蔷薇。

  瓦伦丁的家徽。

  斯黛拉松了口气。

  自己人。

  估计是薇薇安派来保护自己的瓦伦丁血棘卫赶来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她们应该在血魔馆没找到自己,然后循着战斗的痕迹一路摸过来的。

  车厢的门推开,马车上很快跳下来一个人。

  绯红色的长发和同样绯红色的眼瞳,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特征了。

  分明就是自己的便宜老妹,谢丽尔,而在她后面则跟着几个红白女仆装的瓦伦丁血棘卫。

  “姐姐,”谢丽尔刚跳下马车,站都没站稳,就急匆匆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谢丽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诶?”

  谢丽尔愣住了。

  她看清了斯黛拉,以及站在斯黛拉面前的维罗妮卡。

  更准确地说,两人光溜溜的样子。

  寂静的深夜,似乎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就那么定在那里。万籁俱寂。

  几个血棘卫非常识趣地垂下眼帘,仿佛在地上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值得她们费尽心思去研究。

  谢丽尔的表情很是复杂。

  一方面有着目睹不该目睹的画面带来的害羞,另一方面有窥探到姐姐风流韵事带来的八卦满足欲,二者以多少有些做作和夸张的表情呈现出来。

  谢丽尔双手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

  “姐姐,你玩的好大呀。”

  “……”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死丫头欠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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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丽尔觉得,自己的姐姐斯黛拉可真是天下无双的魅魔。

  当初自己接到血棘卫报告说斯黛拉在血魔馆公然约战选帝侯们的死侍时,她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倒不是小瞧斯黛拉的实力。

  主要是血棘卫的情报里,明确提到了维罗妮卡也加入了讨伐队伍。

  维罗妮卡·萨麦尔。

  深渊里出了名的灾厄。

  传闻中,作为纯血龙种的维罗妮卡能够轻而易举地手撕上位恶魔,魔力储量深不见底。

  但她的心智宛如稚童,行事全凭破坏本能。

  一旦狂气发作,就是六亲不认的移动天灾,萨麦尔的同族都照杀不误。

  对付毫不讲理的纯粹杀戮机器,谢丽尔并不认为斯黛拉一个人能够搞定。

  于是,她特意点齐了一帮最精锐的血棘卫,火急火燎地赶来护驾。

  在谢丽尔的设想中,最乐观的情况是斯黛拉身受重伤,惨胜维罗妮卡。

  最悲观的情况,两人同归于尽,自己只能找寻到斯黛拉的碎片。

  但谢丽尔完全没有想到,现实会是现在的场景。

  ——荒郊野岭的焦土地上,两个少女一丝不挂地相对而立。

  银红长发的是自家姐姐,一脸生无可恋。

  金发竖瞳的是萨麦尔的继承人,似乎意志力丧失殆尽,像个听话的孩子般顺从。

  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叠加周围一片狼藉的样子,怎么说呢……

  像是打了一架之后,意犹未尽地再开了一局。

  谢丽尔忍不住赞叹。

  姐姐不愧是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实力强大,更完全忠于自己的欲望。

  哪怕是纯血怪物维罗妮卡都能轻松搞定。

  关键是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常时吧?

  姐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谢丽尔解开自己的暗黑色披风,罩在斯黛拉的肩膀上。

  “姐姐,堕落一旦成为艺术,便是最圣洁的,”谢丽尔语气中是发自肺腑的敬佩,“勇敢地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要被世俗的流言蜚语所困扰。记住要像荷花一样,出污泥而不染!”

  “……”

  斯黛拉裹紧披风,一脸无语。

  她发现自己的便宜老妹显然是误解了什么。

  魅魔的脑回路,果然容易往奇怪的方向歪。

  “谢丽尔,”斯黛拉长叹一口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明白,”谢丽尔煞有介事地点头,“放心好了,今天姐姐与维罗妮卡的事情,我绝不说出去,血棘卫也定会守口如瓶。当然,薇薇安母亲大人事后肯定会知道的。”

  谢丽尔打量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维罗妮卡,然后凑近斯黛拉,意味深长地说,“说起来,维罗妮卡才三十岁不到哦,姐姐真是……禁断呢。我喜欢。”

  斯黛拉:“……”

  她也才十四岁不到好不好!

  三十岁在恶魔里算幼年,但她自己满打满算才十四岁不到好不好!

  谁禁断谁啊?

  “不管怎么说,我先带你回血魔馆吧,至于萨麦尔的大小姐……如果姐姐能够拿捏她,一起带回去也没有问题,但最好尽快把她送回去,不然萨麦尔一族的人就要发难了。”

  谢丽尔朝血棘卫们挥了挥手。

  于是,一个血棘卫立刻解下自己的衣服,递给了维罗妮卡。

  “对了,这些是我在血魔馆捡到的东西。”

  谢丽尔掏出一个小包,递到斯黛拉面前。

  “就在姐姐的衣服碎片周围,”谢丽尔解释道,“我想可能是你的东西,就帮你收起来了。”

  斯黛拉接了过来。

  确实是自己出门前带着的小挎包,大概是化龙爆衣的时候掉出去的。

  她翻开看了一眼。

  《原初教义》还在,幸好没丢。

  但是……

  斯黛拉翻了翻,又翻了翻。

  不对,倒是少了一个东西。

  粉色的小猫咪玩偶呢?

  该不会是化龙的时候掉在外面了吧?

  “对了,对了,”谢丽尔开心地拍了拍手说,“我刚刚在血魔馆捡到了一只很可爱猫咪,姐姐要不要看看?”

  斯黛拉愣了一下。

  猫咪?

  自己什么时候养的猫咪。

  血魔馆里除了幽灵和莱妮雅,一个活耗子都没有吧。

  谢丽尔快步跑回马车,车厢里面一阵鸡飞狗跳后,她手里捧着一团粉红色的东西跑了回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粉色的小猫。

  圆滚滚,毛茸茸。

  柔软的小耳朵贴在脑后,呈现出鲜亮的嫩粉色。

  体型与自己的猫咪玩具相近,配色也一样,甚至一股傲娇劲儿的撅嘴表情都一模一样。

  但问题是……

  它怎么在动?

  不是玩偶吗?

  怎么是活的?

  斯黛拉把猫咪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小猫纯净的樱粉色眼眸与斯黛拉对视着,它眨了眨眼,斯黛拉也跟着眨了眨眼。

  猫咪相当软糯,肉肉的,暖暖的,本来就挺讨喜,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让斯黛拉更加喜欢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是玩偶的猫咪现在活了,但是它真的太可爱了。

  嗅着猫毛的气味,斯黛拉感觉自己也变成了猫的一部分。

  她忍不住想。

  真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小猫,不知道要把自己的心衔到什么地方去。

  “它有名字吗?”斯黛拉问了问谢丽尔。

  “姐姐既然那么喜欢,就你来取名吧。”谢丽尔微笑说。

  嗯……

  取名字嘛……

  老实说,斯黛拉并不擅长取名字,但她现在偏偏有一个很棒的名字可以用。

  因为觉得猫咪实在是太眼熟了。

  好像在哪见过一般无二的樱粉色眼眸,再加上猫咪现在粉粉嫩嫩的配色,与一股傲娇劲儿的噘嘴表情……

  不知为何,斯黛拉再次想起了芙兰蕾雅。

  淡粉色的长发,淡粉色的眼眸,脚踝上系着安神铃的梦魇大小姐。

  如果不是觉得梦魇大小姐没有变成一只小猫成天跟在自己周围的动机,斯黛拉真的会觉得手上的猫咪就是芙兰蕾雅本人了。

  可能只是巧合吧。

  但是,既然既视感如此强烈,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用梦魇大小姐的名字呢?

  刚好满足一下自己小小的恶趣味,而且芙兰蕾雅本人也不在场,肯定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嗯。

  决定了。

  “你以后,”斯黛拉坚定地说,“就叫芙兰蕾雅了!”

  “……喵?”

  ‘芙兰蕾雅’明显心虚地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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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1-1

  PY一本同人橘子

  《风笛姐!我真不是传奇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