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十章 我的惩戒灵同事们各个有情有义！（9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231 字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吃个恶魔算什么大事呀。
鲜血之主弥娅，吃了。
纯血龙侍拉维妮亚，吃了。
白塔的惩戒灵同事，同样吃了。
恶魔自己吃，同事也照样吃。
而且，也都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斯黛拉早就习惯了。
无伤大雅。
而且是血影下的口，与她斯黛拉有什么关系。
主到现在也没有对自己降咎，说明主是默许这件事的。
它无所谓。
更何况，自己出此下策，完全是为了救莱妮雅于水火之中。
毋庸置疑是自己为了拯救教廷同事而做出的伟大牺牲。
是大功德。
至于莱妮雅为什么会陷入水火之中。
没事别乱问。
虽然胡乱摄入恶魔的精华可能会让圣光有点意见，但旁边不是刚好有惩戒灵同事帮忙吗？
小事，小事。
而且，自己在深渊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求助求助同事怎么了？
斯黛拉已经明白无误地属于逻辑世界。比梦境与现实都更为可靠的，也就是自己的逻辑世界了。
总之，她把自己说服了。
说干就干。
斯黛拉的目光扫过庭院里横七竖八躺着的萨麦尔龙侍们。
六个上位龙种恶魔，歪歪扭扭地倒着，惩戒灵们早已经重创了他们，此刻他们就像落入蜘蛛网的蚊子一样无能为力。
“幸好你们今天来杀我了，”斯黛拉嘟囔出声，“要是你们没来，我吃什么呢？”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
而不管阴影多长多大，它终究是给自己踩在脚下。
斯黛拉垂下眼眸，心念一动，脚下的阴影顷刻间产生异变。
如沥青般粘稠的血影翻涌起来，沉重的黑暗如墙壁结成一面，紧接着，阴影裂开，猩红的眼睛在暗处睁开，狰狞的交错牙齿也凸显出来，眼球转动，锁定猎物。
它们直接对准了六个萨麦尔龙侍。
血影的触须自地面射出，不一会儿就完全缠绕上萨麦尔龙侍们的肉体，在龙侍们脚下的地面化作了一汪暗红色的血池，一张张长满交错利齿的裂口浮出水面，贴上暗金色的龙鳞。
而粘稠的血液则开始向上翻滚，将萨麦尔龙侍们的躯体向下拉扯。
“把他们的精华都夺走吧。”斯黛拉很轻很轻地说。
得到命令后，裂口们动了。
咀嚼声悄然响起。
血影的利齿咬穿了坚硬的暗金色鳞片。
没有惨叫。
晕厥的龙侍无力反抗。
裂口大口吞咽着上位龙种们的血液与魔力精华，像冬虫夏草般将他们掠夺干净。
留有余温的鲜血在血池当中肆意流淌，骨头啪啦啪啦碎裂的声音，就像世界在疯狂的重压下发出悲鸣，一切都在分崩离析。
咀嚼声很快便消失不见。
血池重新化作平面的阴影，缩回斯黛拉的脚下，周围也安静下来，一切轻薄的，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只剩下不远处莱妮雅被维罗妮卡追着踩的咚咚声，以及莱妮雅偶尔发出的怪叫。
斯黛拉闭上眼，默默洞察着血影的变化。
同源的龙种血脉相互吸引，六股全新的精华，顺着触须缓缓汇聚，最终全部涌向拉维妮亚精华所在的位置。
它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像河流汇入大海一般，与拉维妮亚的精华融合在一起。
七股龙种恶魔的精华纠缠、交融、重组，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就像鱼与水的融合，花朵与雨露的融合，清风与鸟语的融合，月亮与银河的融合。
苍白色的光团在血影当中最终成型。
斯黛拉觉得拉维妮亚的精华似乎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转变。
拉维妮亚的精华不停地在血影内蠢动，像摸不着的空气在周围荡漾。
像往常一样，斯黛拉觉得自己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但是……
不得不说……
恶魔，好吃。
斯黛拉立刻抬眸看了一眼莱妮雅。
虽然自己这儿已经差不多了，但莱妮雅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太妙了。
维罗妮卡虽然智力下降，但踩人的效率并没有降低。
莱妮雅在巨爪之间连滚带爬，好几次差点被踩中。
哪怕有圣光之心兜底，剧烈的体能消耗也让她的闪避动作开始迟缓。
她的衣服已经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头发上全是灰尘，喘气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再不去帮忙，自己待会真的得用铲子了。
拉维妮亚的精华现在足够了吧？
斯黛拉想。
她收回视线，集中注意力，将意识下沉，直通血影内部，很快便找到了与拉维尼娅精华相连的灵性链路。
灵性链路，接通。
斯黛拉心念一动。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斯黛拉开始觉得肉体有点燥热难耐了，体温在急剧攀升，血影的最深处，龙种恶魔们的精华在蠢蠢欲动。
炽热的精华像是在找寻出口，翻滚着在体内四处乱闯。
然后它们一点点钻出来，悉悉索索地顺着七经八脉慢慢地散溢出来，灼热的血液无形地穿过纤细的血管和动脉流淌着，所过之处，肌肤之下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
她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如寒冰解冻后的大河，每个细胞都春芽般放肆地、用尽全力地呼吸。
无穷无尽的力量，沿着肌肉和经脉无声地传递。
斯黛拉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到巨大的心音，那是她自己的心音。她被包容在自己的心音之中。
咚。
咚。
咚。
不是人类的心跳。
而是……
龙的心跳。
斯黛拉睁开眼。
她的眼睛，明亮得耀眼。
——黄金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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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雅觉得自己的腿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向左翻滚，再一次逃出生天，黑白相间的修女服沾满泥泞与灰尘，来不及多作喘息，就地再一滚，爬起身继续跑。
维罗妮卡的践踏再次落空。
一声巨响，地面震颤，碎石飞溅。
莱妮雅喘着粗气，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维罗妮卡的龙躯几乎占据了整个中庭，暗金色的鳞片冷得像钻石一样发出寒光，闪耀的黄金瞳紧紧注视着自己，愈发躁动。
“……累死我了。”
莱妮雅嘟囔着，脚下却没停。
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躲了多少次。
只知道每一次差点被踩中的时候，心脏就会砰砰直跳，圣光之心就会疯狂地泵出力量，让她继续跑，继续躲。
然后她就饿了。
特别饿。
毕竟消耗这么大，不饿才有鬼。
“要是能有口吃的就好了……”莱妮雅嘟囔着，“随便什么都行，面包、烤肉、哪怕是半个馒头……”
话音刚落，她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莱妮雅往下一看，愣住了。
是一块草莓蛋糕。
甚至还是热乎的呢。
就在碎石堆里，干干净净的，上面甚至抹着一层洁白的奶油。
莱妮雅来不及细想为什么这儿会凭空出现一块草莓蛋糕，她弯腰抄起蛋糕，塞进嘴里，边嚼边跑。
草莓非常新鲜，奶油的口感细腻，甜度恰到好处，微酸的草莓配上香甜的奶油，轻盈得像是两只蝴蝶在午后的微风里翩翩起舞，太棒了。
真香。
血魔馆，真的是什么都有。
很好，自己能再多撑几秒了。
然而，莱妮雅很快就发现，光靠食物的补给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维罗妮卡好像……
好像回过神来了？
莱妮雅也发觉维罗妮卡化龙之后，智力确实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她像个笨拙的巨型婴孩，只知道用脚去踩自己这样乱窜的虫子。
但小孩子一样笨拙的动作终究是暂时的。
巨龙停止了踩踏。
维罗妮卡停滞在庭院中央。
巨大的龙首缓缓低垂，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烟，燃烧的黄金竖瞳，锁定了莱妮雅。
她似乎对于一个劲嘲讽自己、上蹿下跳的猎物，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莱妮雅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
她看见维罗妮卡对准自己的方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龙躯的胸腔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
喉间有什么东西在酝酿，暗红色的光芒在鳞片下的血管里流淌。
周围的空气，骤然灼热起来。
莱妮雅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就算再笨，也知道这是什么。
龙焰。
一口能把整条街烧成灰的龙焰。
“不是吧……”莱妮雅喃喃自语，“你怎么玩不起就老是耍赖呀！”
她毫不怀疑，维罗妮卡这一口吐出来，自己会变成灰烬，血魔馆会变成灰烬，甚至主人也会变成灰烬。
这下完蛋了。
圣疗再猛，也没法把一团灰变回人形啊。
主人可是叫自己拖时间呢。
可她才拖了几分钟？
两分钟不到而已。
“完蛋了完蛋了……”
莱妮雅握紧手中的大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剑举了起来。
管他呢。
死就死吧。
不管怎样。
为了主人。为了能够理直气壮地继续白吃白喝下去。
门卫不能退。
反正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喂——！”
莱妮雅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拖着大剑，朝着维罗妮卡的方向冲了过去。
“大笨龙！看这边！看我！”
哪怕要死，也得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是她作为新晋血魔馆门卫的尊严。
维罗妮卡的黄金瞳转向她，喉间的光芒越来越亮，龙息即将喷吐而出。
虽然战斗修女的宿命是挡在圣女面前，用生命守护纯净圣女的微笑，但自己屈服于一个魅魔虽感耻辱，好歹也算是死在冲锋的路上了。
没差。
可是……
莱妮雅刚踏出没几步，便停下来了。
因为她发现维罗妮卡停了下来。
她的黄金瞳不再注视着自己，而是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后面，喉间的光芒也逐渐黯淡，龙息……停了。
莱妮雅愣在原地。
不知何时，月光黯淡了下来，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月光。
一个很大的东西。
莱妮雅缓缓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一只龙。
通体苍白的龙。
它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后面。
体型虽然比维罗妮卡小上一圈，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丝毫不逊色。
莱妮雅觉得已不会再有今晚一般的月夜，月光将静谧的光辉倾泻，淡淡地，隐约地照着面前的苍白之龙。
而苍白之龙的鳞片在迷离的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嶙峋的骨刺沿着脊背延伸，一双同样苍白的蝠翼在背后半张着，占据了莱妮雅所有的视野。
苍白之龙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黄金瞳，比维罗妮卡更亮、更纯粹、更灼热的黄金瞳。
“我的天呐……”莱妮雅呆呆地仰着头，“怎么又来一条？！”
她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饿晕了，出现幻觉了。
先是惩戒灵，然后是龙侍，然后是维罗妮卡，现在又冒出来一条龙。
敢情血魔馆是龙窝吗？
就在莱妮雅大脑呆滞的时候，她听见苍白之龙开口了。
“不乖的孩子，就得挨揍呢。”
也许是夜深了周遭太安静的缘故，也许是因为离得近，莱妮雅听见苍白之龙的声音很轻，却能清晰地听出音色中轻轧而过的颗粒感。
不乖的孩子？
说的谁呀？
莱妮雅愣了一下。
而且你是谁啊？
她有点不明白。
但是……
她的声音……好耳熟。
莱妮雅盯着苍白之龙，想到刚刚斯黛拉叫她拖延时间的话语，想到了刚刚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的黄金瞳。
难道说……
莱妮雅张了张嘴。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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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就是苍白之龙。
她自己也有点懵。
刚才她站在庭院中正琢磨怎么化龙呢，接入龙种恶魔精华的一瞬间，只是心念一动，鳞片就逐渐渗出肌肤，骨骼在体内重组，脊椎一节一节地延伸，宽大的蝠翼在背后展开，好像能遮盖整个天空。
等斯黛拉回过神来，就已经变成了一头通体苍白的龙类。
好霸道。
好带劲。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圣女，斯黛拉未曾体会过如此滋味。
圣洁化剑终究是主的神圣力量，用起来虽然酣畅淋漓，但是必须怀着对主的虔诚之心去使用，不可有半点亵渎的心绪。
苍白圣骸也是借来的力量，其源头苍白之主的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己用起来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可龙种恶魔的力量毋庸置疑是血影吞噬七个龙种恶魔后，名正言顺属于自己的力量。
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感谢鲜血之主弥娅的馈赠！
斯黛拉垂下眼帘，看见了脚下小小一只的莱妮雅。
黑白相间的女仆长衣衫破破烂烂，此刻带着一种闪了腰似的表情，呆呆地仰视着她。
斯黛拉心情大好。
平日来自己身高的劣势，如今终于补平了。
虽然有种戳戳莱妮雅的冲动，但得把真事办了。
斯黛拉打量着面前的维罗妮卡，下意识比较了一下自己与维罗妮卡的体型。
她很不明白。
明明大家都是龙，为什么自己化龙之后，体型还是比别人要小上一整圈？
明明吃了七个龙种恶魔，拉维妮亚加上六个龙侍，七股精华融合在一起，体型怎么没有维罗妮卡大？
合理吗？
没等斯黛拉想明白，维罗妮卡动了。
暗金色的巨龙伏下了前半身，对着斯黛拉虎视眈眈，看着像是一只正在对着陌生同类龇牙咧嘴的猫，喉间也不断响起沉闷的嘶吼声。
看着就欠揍。
斯黛拉微微眯起龙瞳，火气蹭地就冒上来了。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得狠狠教训一下维罗妮卡。
斯黛拉环顾了下四周。
自己几乎占据了血魔馆半个庭院，如果与维罗妮卡直接在血魔馆大打出手，分分钟就会把这儿夷为平地。
而且莱妮雅也在下面，自己可不想事后提着个提桶去铲她。
自己的房产，绝对不能自己拆。
总之，不能在血魔馆大打出手，得把这只炸毛的猫带到荒郊野岭去解决。
斯黛拉的目光落在了维罗妮卡的背后。
维罗妮卡的蝠翼仍然残缺。
虽然上面填补的水晶和宝石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但斯黛拉毫不怀疑维罗妮卡化龙后，会失去飞行的能力。
而自己则不同。
斯黛拉微微舒展了一下后背，苍白的巨大龙翼缓缓舒展，可以说是真正的遮天蔽日。
也就在这会儿，斯黛拉发觉维罗妮卡的胸腔再次高高鼓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暗红色的光芒在喉间汇聚。
还来？
斯黛拉可没给维罗妮卡机会。
她直接扑上前，巨大的龙爪一把抓住维罗妮卡的前肢，另一只爪子扣住她的脊背，硬生生提着比自己大上一圈的维罗妮卡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维罗妮卡瞬间失衡，愤怒地挣扎着，试图咬向斯黛拉的脖子，但斯黛拉只是稍微用力扑腾了两下蝠翼，维罗妮卡的反抗就成了徒劳的扑腾。
狂风在耳边呼啸，梦魇街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通明的街道，歪七扭八的建筑，悬浮在半空的幽灵提灯，还有那些在夜色中穿行的恶魔们，全都变成了渺小的光点。
斯黛拉俯瞻着整个梦魇街，她仿佛变成了一只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怪不得萨麦尔老是看不起其他族人，龙种恶魔化龙的本领，确实让他们有傲慢的资本。
而且俯瞰众生的感觉，确实上瘾。
斯黛拉也没感慨多久，在梦魇街的外围找了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松开了龙爪，直接把维罗妮卡像丢垃圾一样往下面一扔。
轰——！
维罗妮卡的龙躯重重砸在地上，地面震颤，烟尘四起，但她几乎立刻爬了起来，黄金瞳里燃烧着怒火，再次扑向斯黛拉。
斯黛拉只是轻轻拍动了一下龙翼，姿态睥睨，伸展着流线般的蝠翼，滑翔徘徊，轻而易举地闪开了维罗妮卡的扑杀。
紧接着，斯黛拉收起翅膀，俯冲而下，将蓄满力量的身躯，如同流星般撞向维罗妮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维罗妮卡被掀翻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碎了一块巨大的岩石。
不解、愤怒、惧怕、委屈，一点儿一点儿地堆叠在一起，似乎要从她的黄金瞳里涌出来。
接二连三受挫，维罗妮卡终于是受不住气了，她仰起龙首，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喉间的光芒再次亮起，胸膛以前所未有的幅度扩张。
龙焰？
又要来这招。
斯黛拉落在不远处，歪了歪龙首。
既然维罗妮卡能用龙焰，自己为什么不试试呢？
反正现在是在荒郊野岭，不用怕烧了房子。
斯黛拉也试着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七股龙种恶魔的精华同时沸腾起来，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心脏擂鼓般跳动。
喉间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酝酿，在膨胀。
蒸腾、窒塞、酷烈、奇闷，宛若炎炎的太阳。
下一刻，两道龙焰同时喷出，在荒地上空碰撞。
灼热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周围的岩石开始融化，地面龟裂，焦黑的痕迹疯狂蔓延，像一口沸腾作响的油锅。
势均力敌？
不……
斯黛拉眯起龙瞳。
自己的龙焰，好像有点撑不住了。
体型小的劣势暴露无遗了，她的龙焰在节节败退。
嗯……
不会是自己的肺活量不够吧？
维罗妮卡的龙焰越来越近，斯黛拉也快速寻思起来。
现在咋整呢？
单纯的龙焰好像拼不过，那么自己能不能加点料呢？
斯黛拉想了想自己用黑焰灼烧龙侍的场景。
影子燃烧的火焰，可融合了鲜血之主的精华和瓦伦丁的血焰，那东西，可是龙鳞都能烧穿，而如果自己把黑焰加到龙焰当中会怎么样呢？
反正自己一堆稀奇古怪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斯黛拉心念一动。
“燃。”
脚下的影子瞬间沸腾起来。
虽然现在是龙形，但影子依然在。
血与影凭空燃起，黑红交织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几乎在一瞬间就融入了斯黛拉的龙焰当中。
维罗妮卡凛然一惊。
她惊恐地发现，斯黛拉的龙焰几乎顷刻间全部化作了黑焰。
黑红交织的火焰，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自己涌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几乎要吞没自己。
维罗妮卡想闪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恐惧强行唤醒了她短暂的清明。
维罗妮卡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品尝到死亡的味道。
亲爱的妈妈，今天我一定给你添了很大的麻烦吧。
她暗自想。
真的非常抱歉。
维罗妮卡觉得自己道歉的话语，听起来简直是虚伪得恐怖，只是想让自己本身获得救赎而道歉。
事到如今，她仍然企图拯救自己……她到底会堕落到哪里去呢……要堕落到什么地步才是谷底呢……
不必说一句话，维罗妮卡便让自己的灵魂如河流般奔涌而出，她的内心深处，悲伤、委屈、顺命与泪水交织，像一本摊开的故事书。
她放弃了祈祷，设想了一个更谦卑的祈求，祈求终究，祈求死亡。
她不想要力量，不想要失控。
她想要爱，她想要诗歌与童话，她想要真正的情谊，她想要纯真，她想要善良。
多少次，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对她说，‘我抱一抱你，你就没事了。’
对不起，妈妈。
维罗妮卡只是想要成为一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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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焰的对峙结束了。
灰烬散去，尘埃落定，天空飘落下来的灰烬，像一片片飘忽的雪花。
斯黛拉站在荒地的边缘，龙化的躯体静静矗立，苍白的鳞片上残留着余温。
现在维罗妮卡焦黑的模样可谓是相当凄惨，已经一动不动。
她的龙类状态正在解除，暗金色的鳞片一片片剥落，残缺的龙翼慢慢收拢，缩小，最后消失不见，粗壮的龙尾也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焦黑的东西就变回了人形。
一个一动不动的……
少女。
斯黛拉有点发愣。
倒也不是赞叹黑焰叠加龙焰的威力，而是单纯在怀疑一件事。
她是不是把维罗妮卡给干掉了？
不会吧？
斯黛拉最初的想法，也仅仅是简单教训一下维罗妮卡这只炸毛的猫，让她别再惹事而已。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过杀心。
萨麦尔龙侍是擅闯血魔馆被反杀的，死了也就死了。只要她咬死不认，萨麦尔族长就算愤怒，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敢直接对瓦伦丁的继承人轻举妄动。
但维罗妮卡是萨麦尔族长唯一的宝贝继承人。
如果自己失手把她弄死了，绝后了的萨麦尔族长绝对会拼上老命，倾全族之力追杀自己。
天知道便宜老妈薇薇安拦不拦得住。
格黑娜和卡杰琳娜可能会帮忙，但她们是莉莉丝学校的校长和副校长，不能明目张胆插手选帝侯之间的恩怨。
莱妮雅？
算了，她能当好门卫就可以了。
想到未来会有一大群龙种恶魔追杀自己，斯黛拉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
维罗妮卡可千万不能死。
自己可没有享受完血魔馆的豪宅呢。
好歹自己提心吊胆在深渊潜伏了几个月了，享受享受怎么了？
斯黛拉想上前检查一下情况，但她却发现自己现在的体型对比起维罗妮卡实在是太大了，相当不方便。
自己也变回去吧。
她想。
斯黛拉正准备断开与龙种恶魔精华的灵性链路尝试变回人形。
只是……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视线的高度就开始快速下降，周围的景物也重新变大。
苍白的鳞片消退，龙翼收拢，脊椎一节节缩短，四肢变回原来的样子。
眨眼间，她就从一只威风凛凛的苍白之龙，变回了银红长发的魅魔少女。
怎么回事？
灵性链路都没切断呢，怎么就自己开始变回去了？
斯黛拉赶忙探知了一下脚下血影的情况。
血影当中，七股龙种恶魔融合的苍白精华已经黯淡无光了。
它们静静地沉寂着，像是燃尽了魔力，虽然现在存在着，但已经不再溢出先前灼热的力量。
斯黛拉大概有了个猜测。
血影精华的使用，似乎存在着某种调动的上限，一旦到上限，就需要花费时间重新积蓄魔力。
斯黛拉正琢磨着，忽然有一阵刺骨的风吹了过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凉飕飕的，牙齿不由自主地碰撞着。
等等……
不对劲。
怎么今天突然降温了？
斯黛拉下意识垂下眼帘看了一眼自己。
然后她沉默了。
“……”
斯黛拉打量着几乎一缕不挂的自己，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我衣服呢？
该不会是自己化龙的时候，一个不留神直接把昂贵的晚礼服给撑爆了。
难道自己以后用龙种恶魔的精华化龙，都得提前特意脱得光溜溜的吗？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是……
不对呀。
之前在梦魇马车上，袭击自己与爱特拉娜的龙侍们化龙被击败后，变回人形也没有光溜溜的呀。
难道说龙种恶魔们平时都随身携带备用衣服吗？
算了算了，周围也没人，就先不管这件事了。
斯黛拉光着脚快步走到维罗妮卡周围。
金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被黑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平时用来填补残缺蝠翼的水晶和宝石此刻也零零散散地滚落在周围，失去了光泽。
当然……
维罗妮卡也是裸着的。
“……”
斯黛拉没说话，她算是看明白了。龙种恶魔的化龙，就是会不可避免地爆衣。
先去检查维罗妮卡的状态吧。
斯黛拉想。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维罗妮卡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斯黛拉就有点慌了。
黑焰叠加龙焰的威力，比自己预想的要大得多。
维罗妮卡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焦黑的伤口有些甚至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却没有愈合的迹象。
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微弱的脉搏轻轻跳了一下，像是干涸的溪流里余下的最后一滴水，将断未断的续着她一线的生机。
估计马上就要升天了。
说起来，要是恶魔死了的话，应该是下地狱吧？
斯黛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萨麦尔族长暴怒的脸。
作为大恶魔的萨麦尔族长，要是知道自己绝后了，不得想尽办法拼上老命整死自己？
不行。
维罗妮卡一死，问题就大了。
得想办法把她拉回来。
如果是一个人类濒死，斯黛拉简简单单施展一下圣疗就能把人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但问题来了，维罗妮卡可是实打实的纯血恶魔。
对一个恶魔用圣光治疗是嫌她死得不够快吗？
要知道圣光之所以克制恶魔，是因为圣光存在着自己的意志，它对恶魔的味道充满着攻击性。
可以说圣光一发现恶魔就立刻发起攻击，完全不可能显露出温和治愈的一面。
现在咋整呀。
自己最擅长的圣疗用不了，而维罗妮卡也是马上就要下地狱的样子，撑不到自己拉来恶魔医生的时候。
斯黛拉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圣光讨厌恶魔。
除非自己把圣光的意志抹去，否则一个治愈术下去，维罗妮卡就直接下地狱了。
可自己也不能眼睁睁让维罗妮卡去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圣光的意志，强行让温和治愈的一面显现呢？
斯黛拉想得很认真，脑袋差点儿想出窟窿。
嗯……
好像有一个？
斯黛拉想起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圣术，确实可以将圣光以中性呈现。
——神圣祝福。
据说，神圣祝福是主对世人最直接的恩赐。
它是早于降下圣光之前的古老箴言。
使用神圣祝福，相当于直接对着主去祈求奇迹，而非途径圣光。
主愿意，祝福就会生效。
主不愿意，大多是无事发生。
具体怎么样，完完全全看主的心情。
斯黛拉记得自己最初遇到莱妮雅的时候，她就挂着一个神圣祝福，虽然给自己吃干抹净了，但它也毋庸置疑是神明的庇护。
一般来说，神圣祝福都是祈求降下给人类的。
斯黛拉也不知道对恶魔用行不行，也没有前人试过。
毕竟……
谁吃饱了撑的，给一个纯血恶魔去上神圣祝福？
但现在问题来了。
想要使用神圣祝福，至少需要专门花时间，去凝聚出大量高纯度的圣光来与主缔结神圣的联结。
斯黛拉看了一眼维罗妮卡。
她估计维罗妮卡连半个常时都撑不过去。
好不容易寻思出办法了，结果居然没法实施？
斯黛拉叹气一声，不知如何是好了。
也就在这会儿，周围荒凉的空间突然亮堂了起来，柔和的白光驱散了焦土的黑暗。
斯黛拉发现光源是二十四个漂浮而来的白袍灵体。
惩戒灵们重新集结而来了。
白塔狱卒们估计是刚刚重新凝聚好灵子，因为惩戒烙印的坐标就在自己这儿，所以它们马不停蹄地赶过来护驾了。
真是靠谱的同事呢。
斯黛拉正感慨着，突然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围漂浮着的惩戒灵们，念头瞬间通达。
说起来……
惩戒灵好像就是直接由高纯度圣光凝聚而来的灵体来着？
如此说来……
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惩戒灵当做神圣祝福的媒介，跳过凝聚步骤，直接抽同事的能量呢？
不需要自己凝聚圣光，不需要花时间。
现成的高纯度圣光，就在这儿。
二十四个。
各个有情有义。
斯黛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哎呀~
同事们，你们来得可正是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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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悬赏12-1.
可能过两天会请假，也不可能不请。
悬赏到十章以内就准备开新的悬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