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六章 遇到困难睡大觉（8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050 字
前有狼，后有虎。
斯黛拉揉了揉脑袋。
贝尔芬格、萨麦尔、巴托里、阿斯莫德、玛蒙……
好家伙，七大选帝侯凑齐了六家，就差浮士德没派人来盯梢了。
不过想想也是，浮士德的继承人蕾梅黛丝刚刚还在跟自己聊天，她要是也派人来，那场面就太黑色幽默了。
现在去血魔馆，真的靠谱吗？
虽说可以利用镜中门瞬间转移到梦魇街，但问题在于，活点地图上的黑点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要不了多久也能找到自己。
所以不如干脆想个办法，给一群虎视眈眈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不然阴招肯定没完没了。
斯黛拉认真思考起自己的战力。
但问题是如果不使用苍白圣骸，她很难挡住一群上位恶魔的围殴。
可一旦使用了苍白圣骸，她就必须确保把在场的所有刺客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万一跑掉一个，把她动用苍白之力的消息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苍白之女出世的消息传出去，就算是薇薇安亲自下场也保不住她。
圣洁也不能用，血影能用但杀伤力有限，黑焰需要先缠上目标……
说到底，她一个人很难打赢一群上位恶魔。
除非……
斯黛拉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左手掌心的惩戒烙印上。
上一次爱特拉娜也是晕厥后，惩戒灵就循着烙印追过来了。
那么……
假如她回到血魔馆，随便找张床睡下，惩戒烙印到时候肯定会觉得时机成熟，直接召唤来惩戒灵动手。
跨界而来的教廷惩戒灵，第一目标是猎杀被烙印标记的逃犯，但她自己好歹也是根正苗红的人类圣女，在圣光的位阶判定中比惩戒灵高不知道多少。
一群圣光猎犬就算冲到她床前，也伤不到她分毫，最多只能像上次一样干瞪眼净着急。
毕竟，当初设计白塔的人怎么可能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圣女打上教廷的最高通缉令呢？
而干瞪眼的惩戒灵刚好替她挡住企图暗杀她的刺客们。
毕竟恶魔对惩戒灵来说，是彻头彻尾的敌人。
杀恶魔，不需要任何理由。
斯黛拉的眼睛亮了起来。
完美啊！
让惩戒灵替自己挡刀，让教廷的猎犬去咬选帝侯的猎犬。反正它们都是来杀自己的，让它们先内斗一波，自己坐山观虎斗。
等打完了，再慢慢收拾残局。
斯黛拉忍不住感慨灵感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平时她怎么痛苦地绞尽脑汁，千呼万唤也出不来。而当它自己来的时候，竟又接二连三地往外冒。
斯黛拉很快就发觉有一个问题。
借刀杀人固然完美，但她最起码需要留下一个人帮自己守夜。
万一恶魔太强把惩戒灵杀光了，或者有什么意外情况导致自己睡得太沉没有发觉，可就真的要在睡梦中被人抹脖子了。
但关键是人选必须是不会被惩戒灵当作狩猎目标的人类……
人类……
斯黛拉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莱妮雅。
巧了呀！
自己刚刚倒是想着让莱妮雅去血魔馆当门卫，现在不就正好用上了吗？
莱妮雅！就你了！
斯黛拉打定主意，在活点地图上面找寻起莱妮雅的位置，果不其然，在食堂找到了她。
长条餐桌的尽头，叠着三座摇摇欲坠的空盘子山。白色的瓷盘摞得比人还高。
莱妮雅就坐在盘子山后面，手里抓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魔兽后腿，正毫无形象地胡吃海塞。
看见斯黛拉走过来，莱妮雅便停下动作。
“主人？”莱妮雅歪了歪头，腮帮子还鼓鼓囊囊的，“你有什么事情吗？”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的同事怎么越来越能吃了？
经历《阿斯瑞塔圣典》一系列苦修，植入圣光之心后，莱妮雅饭量的增长速度简直比实力的提升还要恐怖。
《阿斯瑞塔圣典》上可没写副作用是饭量的增加。
算了，正事要紧。
斯黛拉拉开椅子，坐下。
“莱妮雅，私人场合你我就没必要装作主仆了，”斯黛拉开口，“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什么打算？”莱妮雅咽下嘴里的肉，疑惑地眨了眨眼。
“就是关于你自己后面的规划，”斯黛拉说，“你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我的吧？”
莱妮雅瞬间觉得手中的火腿不香了。
她呆呆地看着斯黛拉。
“主人……”莱妮雅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主人是……不要我了吗？”
斯黛拉愣了一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很能吃，”莱妮雅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也知道我很笨，不会干活，还经常惹麻烦……”
“等等，你先听我说。”
“但是我会努力的！”莱妮雅一把抓住斯黛拉的手，语气里带着哭腔，“我最近在和莉可队长学习怎么当女仆！我已经学会顶茶杯了！餐刀鞠躬也练得差不多了！蒙眼扫地也……”
斯黛拉听得头都大了。
“莱妮雅，停。”
莱妮雅乖乖闭嘴，但眼泪还在往下掉。
“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追求，就比如说，我一个多月没有出现，你在学校里吃不饱饭，还要拼命训练。你翻遍了莉莉丝学校也找不到我的时候，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莱妮雅垂下眼眸。
“嗯……”
莱妮雅沉吟片刻，不一会儿她的眼泪涌进眼眶，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
“主人，我……我好想你。”
“……”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好歹莱妮雅也是在教廷混饭吃的同僚，怎么现在变成了如此难以言喻的德行？
斯黛拉垂下眼帘。
难道说……
只要作为她同事，最后的下场，不是被当成补品一口吃掉，就是脑子彻底坏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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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斯黛拉想起一件事。
迄今为止，自己来到深渊见到的同事也就仅有莱妮雅一人。
嗯……
排除已经吃下肚子的惩戒灵的话。
但是裁决官在把她安排到深渊前倒是提及过，深渊里不止斯黛拉一个间谍，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能够碰上，彼此照应一下。
斯黛拉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想，如果真有其他同事潜伏在深渊各处……
好像叫什么黑色骑士团来着？
她们现在在干什么呢？
也是在某个恶魔家族里端茶倒水？
亦或者跟自己一样，莫名其妙混成了继承人？
也可能成就更高。
作为一个刚入行的间谍，斯黛拉琢磨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成就。
瓦伦丁继承人，苍白之女，狮心会部长，血魔馆主人，外加一堆乱七八糟的称号和关系。
要是哪天真的碰到同事，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但愿未曾谋面的同事们不要把她当成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恶魔，直接上来替主斩杀邪恶。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应该不会吧？
好歹间谍网络是共享情报的，裁决官作为上级，肯定会把自己的存在告知给其他同事。间谍网络的情报好歹是共享的。
自己作为教廷的正式卧底，裁决官作为最高上级，肯定也早就把她的马甲和潜伏进度同步给其他同事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闹乌龙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斯黛拉收回思绪。
“莱妮雅，我给你谋了一个绝好的差事。”斯黛拉继续说，“马上跟我走一趟梦魇街吧。”
莱妮雅停下咀嚼，她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空盘子，眼神有些不舍。
“主人，我已经适应莉莉丝学校的生活了。”莱妮雅小声嘟囔，“而且，食堂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包吃包住，”斯黛拉言简意赅，“伙食管饱。”
她倒是不担心莱妮雅在血魔馆把自己吃穷，里面好歹有一个有求必应的幽灵。
想要什么来什么，通通免费，简直就是天堂。
嗯……
把深渊比作天堂好像有点亵渎？
莱妮雅的眼睛瞬间亮了。
“主人，咱们现在就走吧！”
斯黛拉叹了口气。
除了吃，莱妮雅的脑子里大概已经装不下别的东西了吧。
“具体是什么差事？”莱妮雅后知后觉地问，“是去当女仆吗？我最近跟着莉可队长学了不少本事呢。”
女仆修行……
嗯……
按照现在的就业环境，四舍五入当个门卫也差不多吧？
“确实，”斯黛拉清了清嗓子，“我有一栋洋馆需要交给你打理。”
莱妮雅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斯黛拉用力拍了拍莱妮雅的肩膀，“你就是血魔馆的门卫了。”
莱妮雅愣住了。
“……门卫？”她歪了歪头，“保安？”
斯黛拉觉得有点不妙。
莱妮雅的表情明显不是很乐意。
也是。
一个潜伏在深渊的教廷间谍，竟一路降格成了看大门的保安。
这种落差换了谁都会觉得憋屈。
更何况莱妮雅刚刚进修了高级女仆的专业课程。
但斯黛拉现在确实急需一个不怕惩戒灵的门卫。
斯黛拉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得发挥老本行忽悠一下了。
而且莱妮雅本来就笨，好忽悠。
“莱妮雅，”斯黛拉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你可知道，门卫是什么？”
莱妮雅眨了眨眼。
“就是……站在门口的人？”
“错！”斯黛拉煞有其事地抄起一把汤勺，振振有词道，“门卫，是背负着应该守护的东西而站的人。不是出于憎恶，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责任。门卫是一种高贵的守望者。”
“你就像守望者一样，戳着，站着，立正。光荣在于平淡，艰巨在于漫长。”
斯黛拉的语气越来越庄重。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门卫已经超越了人世间的一切行业。因为越是平淡越是漫长的行业，越应该受到更多的尊重。”
“而血魔馆与我，正需要如你一般英勇无畏的守望者！”
“主人……需要我？”莱妮雅喃喃自语。
斯黛拉仍然在大放厥词，但莱妮雅觉得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听了。
她总在寻找安全感，而安全感不是获得什么，而是内心深处有被需要的感觉。
既然主人需要自己去当一个门卫。
那么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呢？
意识到被人需要，她自有一种满足感，对心思纤细、感觉敏锐的她来说，这种满足感所带来的幸福就足够了。
“主人放心！我一定配得上您给的差事！”莱妮雅握紧拳头，目光坚定，“血魔馆的正门，从今以后，便是不会打开之门！”
斯黛拉愣了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她也只是想找个人防漏网之鱼，顺便在自己借刀杀人的时候看个大门而已。
观察下来，莱妮雅一副热血沸腾的样子，应该是给自己忽悠住了。
算了，认真点也好。
至少不会半夜跑路。
猎犬与守夜人都准备就绪了。
接下来，就该给周围虎视眈眈的家伙们一点小小的惩戒灵震撼了。
斯黛拉目光扫过周围的黑暗。
长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魔晶灯挂在石壁上。
但是斯黛拉知道，在周围看似安静的阴影里，活点地图中代表着萨麦尔、巴托里和阿斯莫德等等选帝侯们刺客的黑点全都在竖着耳朵听她的一举一动。
“想要淘汰我的资格吗？”
斯黛拉的声音明亮而安静地盘旋在听者上空，如光影，如星辰。
“想要的话，第七常时来梦魇街三号路口的血魔馆找我吧。”
“我就在那儿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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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人嗤笑了一声。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阴影当中的萨麦尔龙侍们面面相觑。
“瓦伦丁的继承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让我们去梦魇街的血魔馆找她。”
“一个人？”
“一个人。”
沉默了一会儿后，几个龙侍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最后终于是憋不住笑了。
在莉莉丝学校的范围内，斯黛拉终究顶着瓦伦丁继承人的头衔，周围有瓦伦丁的血棘卫随时待命。血棘卫们虽然正面战力不如他们，但胜在擅长奇淫巧技且数量众多，萨麦尔家族不好直接下死手。
但现在，斯黛拉亲口说出了来血魔馆找她的话。
“主动约战我们……她是不是以为这儿是学生之间的过家家？”
“可能是在莉莉丝学校里被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过真正的恶魔厮杀是什么样吧。”
“会不会是什么陷阱呢？”
“一个魅魔而已怎么可能。”
龙侍们交换着眼神，被傲慢催化得变形的面颊里，裹藏着不可一世的鄙夷。
他们可是萨麦尔龙侍，暴怒与征服的萨麦尔一族的精锐死侍。每一个都有着化龙的能力，都是实打实的上位龙种恶魔。
虽然不擅长暗杀潜伏偷鸡摸狗的勾当，但正面迎战？
他们倒是没有怕过谁。
“都安静。”
沉闷的声音响起。
龙侍们收敛了笑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阴影深处。
“安塞尔龙侍长。”龙侍们毕恭毕敬地说。
萨麦尔龙侍长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的身形比普通龙侍更加魁梧，暗金色的鳞片覆盖着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只冰冷刺骨的金色竖瞳露在外面。那竖瞳扫过自己的部下，最后定格在远处那道银红交织的背影上。
“我最初以为，敢以个人名义参加深渊争霸赛的她，多少有点胆识，”龙侍长开口说，“现在看来，不只是有勇无谋，简直是不知死活。”
他环顾五名部下。
足足五名上位龙种恶魔。
如此配置，哪怕是挪到地表的人类世界，都足够在正面战场上杀穿一整个全副武装的教廷骑士团了。
让她们来对付一个小魅魔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今晚的猎杀，如探囊取物。
龙侍长转过头，金色的竖瞳扫过走廊其他几个方向的阴影。
蛰伏在暗处的，不止他们一家。
但局势已经很明朗了。
走廊左侧几缕淡粉色的雾气正在迅速消散。
贝尔芬格的噩梦维持者已经撤退，一群掌控梦境的家伙向来不喜欢惹是生非，她们今晚的目的显然只是来搜集情报并告知自己的继承人，并没有插手的打算。
而右侧的承重柱后，巴托里的戒律仲裁者静静待在影子当中，作为深渊规则的维护者，他们并不会干涉萨麦尔正常淘汰竞争对手的活动。
至于阿斯莫德的欢愉使者与玛蒙的税收官……
作为萨麦尔一族的盟友，他们非常识趣地离开了，把首杀的功劳和猎物让给了萨麦尔。
等于说，大部分家族都是持着观望的态度，大概率也会前往梦魇街的血魔馆去确认瓦伦丁的继承人是否值得自己投下筹码。
唯一会主动保护斯黛拉的，也只有瓦伦丁的血棘卫。
血棘卫在正面战场上确实不畏生死。
但是莉莉丝学校距离梦魇街，可是有着几个常时的路程。
血棘卫没有长途飞行的能力，她们只能去后勤区调动梦魇马车。
而马车行进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巨龙的蝠翼？只要他们五人现在就化作巨龙，直接飞往梦魇街。
血棘卫就绝对拦不住他们。
从这儿到梦魇街，坐马车需要几个常时。
而他们化龙飞行，则半个常时都用不了。
他们甚至可以直接找准机会在半路上就对目标下手。
更何况……
龙侍长目视着旁边站着的少女。
维罗妮卡·萨麦尔。
萨麦尔家主唯一的子嗣，也是他们负责带队的执行官。
龙侍长态度变得极其恭敬起来。
他很清楚萨麦尔大小姐的底细。
年纪轻轻，不到三十岁，实力就已经达到了高阶龙种恶魔的层级。但强大的代价，却是不稳定的心智与无法控制的破坏欲。
所有萨麦尔族人都知道，维罗妮卡是一个纯粹的破坏神。
她不懂得什么叫留手，也不懂得什么叫战术。
任何被她触碰到的东西，无论是玩具亦或者活生生的恶魔，都会在暴烈的力量下成为粉末。
也只有上一个龙侍长拉维妮亚在血肉模糊垂死之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办法来制约维罗妮卡。
只可惜拉维妮亚已经死了。
并且无人知晓拉维妮亚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让维罗妮卡参与对斯黛拉的围剿，整个血魔馆甚至加上半条梦魇街，估计都会被她无差别的破坏力夷为平地。
没有让大小姐出手的必要。
“大小姐，”龙侍长单膝跪地，“不知死活的猎物，已经主动前往了坟墓。今晚，不需要劳驾您亲自出手。”
“血魔馆的地形狭窄，不适合您展开力量，”龙侍长继续禀报，“请大小姐与我们一同前往梦魇街。您只需要在血魔馆外稍作等待，我们五人进去，很快就会为您带回她被撕碎的头颅。”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
金色的竖瞳正直勾勾地目视着银红发色的少女。
里面时而是恶魔般的诡异残忍，时而满是毫无顾忌的孩子气，时而狂躁或冷锐，时而满溢温柔似水柔情蜜意。
她的心脏在渴望。
究竟怎样斯黛拉才能成为她的玩具，成为她的妈妈？
龙侍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面向自己的部下。
暗金色的魔力在他周身涌动，鳞片开始覆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的错位声。
其他五名龙侍也同时开始化形。
黑暗中，六对宽阔的龙翼缓缓展开。
龙侍们的金色竖瞳在夜色中亮起，如同六团燃烧的烈焰。
“现在，我们去血魔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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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世界永远是一片没有尽头的苍白。
斯黛拉拉着莱妮雅穿过波纹荡漾的镜面，水银般的光晕在身后合拢。
下一秒，两人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里。
猩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楼梯尽头，水晶吊灯垂落下来，墙壁上贴着深红色的壁纸，挂着几幅巨大的油画，长长的餐桌摆在客厅一侧，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放着一些贵重的陶器、瓷器和玻璃器皿。天花板上的图案精美极了，灯火也显得分外柔和。
这儿是血魔馆的主厅。
斯黛拉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帕托莉泽她们干得不错。
短短几个常时，就把荒废了近百年的凶宅收拾得能见人了。
虽然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来得及清理的纸箱，楼梯扶手上也还挂着蛛网，但作为临时落脚点，已经足够舒适。
“哇……”
身后传来一声惊叹。
斯黛拉回过头。
莱妮雅站在门口，仰着脑袋，目光游移不定。
毋庸置疑，她是教廷典型的穷酸修女。
在修道院天天吃糠咽菜、到了深渊只能在食堂后厨刷盘子的见习修女，大概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夸张的洋馆。
“这儿是……这儿是……”她结结巴巴地说，“主人的房子？”
“算是吧，”斯黛拉随口答道，“老妈给的。”
“给……给的？免费？”
“嗯，算是吧。”
“这么大一栋房子，免费？”
“嗯。”
莱妮雅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渍的女仆裙，又看了看脚下价值不菲的猩红地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弄脏了什么。
斯黛拉被莱妮雅小心翼翼地样子逗笑了。
“行了，别愣着了，”她拍了拍莱妮雅的肩膀，“以后这儿就是你的新家了。二楼和三楼的客房有很多，你可以挑一间收拾好的房间住进去。”
莱妮雅眨巴着眼。
“……新家？”
“对啊，”斯黛拉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答应来当门卫了吗？门卫当然得住这儿。”
莱妮雅的眼睛慢慢睁大。
“我……我住这儿？”
“怎么，不乐意？”
“乐、乐意！”莱妮雅拼命点头，“太乐意了！”
斯黛拉心里暗暗得意。
完全没有想要找自己讨要工资的想法呢。
用包吃包住就轻轻松松搞定。
斯黛拉迈开脚步，简单转了一圈。
说起来，这栋房子还真是越看越顺眼。
猩红的地毯、深红的壁纸、鎏金的画框、水晶的吊灯……
虽然颜色重了点，但住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既然多萝西的镜中门可以直接连通莉莉丝学校，来往极其方便，自己以后干脆直接搬来血魔馆常住好了。
玛拉副校长给的单人宿舍，哪有这种血魔馆住着舒服？
反正是薇薇安·瓦伦丁划给自己的个人地产。
作为新时代的优秀圣女，面对深渊选帝侯用糖衣炮弹打过来的腐朽奢侈生活，自己如果不怀着批判性的态度去好好享受一番，不就太可惜了吗？
“可问题是，我晚上应该睡哪呢？”
斯黛拉停在红木楼梯的扶手旁，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洋馆大得离谱，房间少说也有上百个。
——咔哒。
话音刚落。
大厅二楼左侧走廊的尽头，有扇门自动向两侧弹开。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差点忘了。
血魔馆可是有个有求必应的幽灵呢。
不需要按铃、不需要发工资、随时随地监听整栋洋馆并且有求必应的完美幽灵女仆。
斯黛拉径直来到门前。
里面是一间已经完全收拾好的房间。
暗红色的主基调，墙壁上挂着繁复的壁毯。
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面大得有些离谱的床。
斯黛拉目测了一下，别说一个人，在上面横七竖八地睡满五六个人都绰绰有余。
“莱妮雅，上来。”
“有事吗，主人？”
莱妮雅几步跑上二楼，停在斯黛拉面前。
“今晚你的工作地点不在大门，”斯黛拉指了指自己主卧的大门，“你只需要单独守在我的房间门口就可以了，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明白了吗？”
莱妮雅有些迷茫。
她显然搞不懂，为什么血魔馆的门卫第一天上班，不去守着大门，反而要来守卧室的门。但她终究是默默地搬了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斯黛拉门口。
斯黛拉直接趴在床上，下巴枕着靠垫，小腿在空中乱晃。
舒坦。
今天下来，她可是糟了老大的罪了。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下了一个蛋，然后去演武场，揍了莱妮雅一顿，接着去梦魇街捞谢丽尔。结果谢丽尔没捞到，反而把爱特拉娜捞回来了，中途甚至抽空吃了个拉维尼娅，然后马不停蹄参加选帝侯们的晚宴，被芙兰蕾雅认出来，被维罗妮卡叫妈妈，蕾梅黛丝再曝出自己是浮士德继承人，……
最后更是结莫名其妙成了暗堕家族的独苗选手，直接成为众矢之的。
斯黛拉长叹一口气。
这么多事情，居然全部是在一天之内发生的吗？
行程的密度简直比教廷的大礼拜要命，而且自己居然全程没休息过。
换个人早就累趴下了。
斯黛拉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把左手的手掌摊开，举在半空中。
代表着白塔最高通缉令的惩戒烙印越来越盛。
惩戒烙印显然是觉得，她已经躺在床上且完全没有防备，已经到了最适合下手的时候，该准备集结教廷的惩戒灵来整死自己了。
斯黛拉嘴角微微上扬。
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而在心里滋生出一种奇怪的安全感。
外面有一群凶神恶煞的恶魔刺客准备要她的命。
而她的床边，马上就会降临一群不需要付工资、战斗力爆表、且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的圣光保镖。
黑暗沉寂的波浪上仿佛安睡着群星，斯黛拉两臂交叉，头斜枕在上面。她侧着脸，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翅样的，覆盖在眼睑上。
外面的世界是喧闹嘈杂的，而她这里，只有轻梦若纱。
来吧。
把你们的白色猎犬全叫来。
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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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16-1，快要还完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