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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2 节

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五章 来爱我吧,妈妈(8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021 字

  萨麦尔家主目视着斯黛拉,金色的竖瞳中满是轻蔑。

  放弃瓦伦丁的姓氏,用一个查无此族的暗堕来参赛。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当独狼吗?

  薇薇安·瓦伦丁显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有机会,为什么自己不在深渊争霸赛正式开幕前,提前清理掉一个竞争对手呢?

  他注视着维罗妮卡。

  维罗妮卡毋庸置疑是他最完美的纯血兵器。

  她拥有最暴烈的力量,最纯正的血统,最完美的天赋。

  只要自己下达指令,维罗妮卡就会完美地执行他的意志,毫不犹豫地撕碎敌人的喉咙。

  绝对服从,绝不背叛。

  什么瓦伦丁的天才,在纯血的怪物面前,一刻钟都撑不过去。

  “维罗妮卡,我刚刚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吗?”萨麦尔家主开口问。

  维罗妮卡没有说话。

  她听见了父亲刚刚说的话。

  一字不落。

  在父亲的口中,斯黛拉是最软的柿子。

  一个在罪业之杯前主动放弃了选帝侯资格的笨蛋。

  一个可以在深渊争霸赛正式开幕前,就带人提前干掉的选手。

  维罗妮卡垂下眼眸,轻声问。

  “我的玩具呢?”

  萨麦尔家主眉头紧蹙。

  又来了。

  毫无意义的执念。

  拉维尼娅的失踪确实是个麻烦,导致维罗妮卡最近的情绪有些不稳定。

  倒也仅仅是个小麻烦而已,等赛事结束,再安排一个恶魔心腹成为维罗妮卡的玩具就行了。

  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

  “拉维尼娅暂时不在这儿,”他偏过头,语气敷衍,“等正事忙完,她就回来了。现在,乖一点。听我的话,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带几个龙侍去把暗堕淘汰出去。”

  维罗妮卡静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知道父亲在撒谎。

  拉维尼娅已经死了。

  倒是也谈不上什么伤心或者愤怒。

  但是对于维罗妮卡来说失去一件玩具就像剪掉一截头发,习惯性的摸到最尾端却抓到了空气,即使心里清楚明白会有新的替代,也会有恍惚间的失落吧。

  维罗妮卡知道。

  真正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死了,她从未见过,拉维尼娅只是父亲指派来看管自己的人。

  一个保姆,一个保镖,一个用来安抚她失控情绪的工具人。

  但拉维尼娅却是唯一一个会在她做噩梦时尝试握住她手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会在她发狂伤人后,不打不骂,只是静静抱着她的人。

  唯一一个让她叫妈妈的人。

  维罗妮卡知道拉维尼娅不喜欢这个称呼,拉维尼娅也并不心甘情愿被这么叫。

  而每次她叫妈妈,拉维尼娅都会愣一下,然后转移话题。

  但维罗妮卡还是叫。

  哪怕拉维妮亚并不爱自己,恐惧着自己。

  因为叫妈妈的时候,拉维尼娅会留下来。

  叫妈妈的时候,拉维尼娅不会离开。

  只要玩具能给她温暖,只要玩具不离开她,那么她就可以忍受。

  爱怎么折磨她就怎么折磨她,欺骗她,贬低她,侮辱她,把她吊在空中,让她俯首帖耳,让她四肢着地……

  只要她被呛着时,会有人轻缓地拍她的背,躺得不安稳时,会有人握住她的手,哼哼时,就有人将她搂在怀中。她就像商场里看到心爱的玩具就不肯挪动身体的小女孩,倔强地重复着自己的渴望。

  但拉维尼娅还是离开了。

  失踪了。

  死了。

  维罗妮卡注视着会客厅另一端。

  叫做斯黛拉的少女正站在那里,银红交织的长发,黑色的晚礼服,手中是一杯红酒。

  在她那儿有一些记忆,不那么具体,好像是一种气味,自己可以闭着眼睛,完全放心,相信妈妈这么近,而自己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包围着,是妈妈的气味。

  漫长的生命中如果少了一个可以拥抱的玩具,终究是难以忍受的。

  维罗妮卡嫉妒里面深红色的液体。

  她看着斯黛拉把它们倒入杯中,微微摇晃,让它们在玻璃壁上缓缓滑落,渐渐苏醒,在醇厚的香气中舒展,然后又在唇齿愉悦的光芒中再次复活。

  银红长发的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这儿瞥了一眼。

  视线撞在一起。

  然后斯黛拉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和那个书魔继续说话。

  她在躲自己。

  维罗妮卡想。

  她不愿意成为妈妈。她不想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她甚至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苦苦寻觅的东西,从头到尾不知所终也就罢了,偏偏无意中看见了,伸出手去,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从指缝间掉落。

  维罗妮卡的心跳得厉害。

  对玩具的渴望就像对杀戮、对饕餮的渴望一样强烈,一样无法抵抗,简直像是本能一样。

  她想要一个玩具,一个会一辈子不离开自己的玩具,完全像妈妈的一个玩具。

  维罗妮卡也不明白为何一定是像妈妈,而不是像任何的另一个人。

  她想唯有是一个像妈妈的玩具,才会真正的爱着自己。

  她想象得出那双手搁在肩头的感觉,让人多么安心,多么备受呵护。

  维罗妮卡垂下眼眸。

  没有爱,没有痛楚,没有爱,也不会付出,即使有了爱,也补偿不了心里的空缺。

  没有爱,她也什么都不是了,一个有着名字的行尸走肉而已。

  维罗妮卡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的心里长了一棵毒草,在把它拔掉之前,她想抱抱它。

  然后……

  用自己的拥抱抓住幸福,然后把它勒死、扼杀、消灭掉。

  不然它就会逃遁和溜走。

  维罗妮卡搂住自己。

  ——来爱我吧,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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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像是有谁盯上了自己。

  她下意识回过头,目光扫过人群。

  “怎么了?”蕾梅黛丝歪了歪头问。

  “没什么,”斯黛拉摇摇头,“就是觉得……有点凉。”

  她揉了揉胳膊。

  大概是错觉吧。

  谁会没事惦记自己呢?

  蕾梅黛丝没有深究,她抬手将手腕悬在斯黛拉面前,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蓝色的魔力之环。

  “你手上的是什么?”

  “罪业之杯的赠品。

  “一旦将真名投入罪业之杯,契约也便成立了,”蕾梅黛丝晃了晃手腕,“所有获得资格的参赛者,都会自动得到一个印记。接下来的深渊争霸赛,罪业之杯的每一个具体项目和考题,都会依次在这上面显现。”

  她顿了顿。

  “当然,最重要的一项功能则是作为你的参赛凭证,也顺便用来监控你的生命体征。”

  “凭证?”

  “嗯,”蕾梅黛丝点点头,“深渊争霸赛的淘汰规则很简单,抹除掉手环就算你出局了。至于用什么方式抹除,没有限制。”

  斯黛拉拉开自己晚礼服的袖口。

  果然。

  在她的左手腕上,也静静地扣着一圈魔力光环。

  只不过与蕾梅黛丝的幽蓝色不同,她的光环呈现诡异的深紫色。

  光环消失就算出局。

  斯黛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既然如此,事情不就简单了吗?

  她本来就完全不想去参加什么见鬼的深渊大逃杀,去沼泽里砍九头蛇或者去雪原里逮野猪。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莉莉丝学校苟到毕业,偶尔去梦魇街溜达一圈。

  “抹除手环……”斯黛拉喃喃自语,“如果我自己把手环抹掉呢?”

  蕾梅黛丝愣了一下。

  “……你想弃权?”

  “也不是想,”斯黛拉挠了挠脸颊,“就是觉得,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非得参加比赛吧?我也不是真的想当什么摄政王。”

  蕾梅黛丝想了想,然后轻描淡写地补充起来。

  “一般来说,我们淘汰对手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接把胳膊砍了,毕竟都是选帝侯的继承人,真死在比赛当中可不太好。”

  蕾梅黛丝露出了一个温婉优雅的微笑。

  “只要手断了,契约自然就解除了,很文明,很温柔吧?”

  “而且大家都是恶魔,再长出什么手也轻轻松松的。”

  哪里文明了?

  哪里温柔了?

  ……恶魔们玩的真的好大。

  斯黛拉瞬间就把主动弃权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体内还剩余多少人类纯度,但断臂之痛能避免就避免吧。

  毕竟,谁知道她恶魔的血统能不能帮助自己再长出一个来。

  “我突然觉得参加比赛也挺好的。”斯黛拉面不改色地说。

  蕾梅黛丝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斯黛拉翻了个白眼。

  “不过说真的,”蕾梅黛丝收敛了笑容,“今晚你最好找个地方避一避。”

  “避一避?”

  “嗯,”蕾梅黛丝目光扫视周围,“一会儿肯定会有很多人想提前解决你这个软柿子。所以晚上干脆去血魔馆落脚吧,他们就算把学校的宿舍翻个底朝天,也绝不会想到,你已经通过镜中门,直接睡在梦魇街的宅子里了。”

  斯黛拉想了想。

  有道理。

  而且正好去视察一下狮心会的大本营。

  虽然她把狮心会的成员忽悠去梦魇街是为了眼不见为净,但蕾梅黛丝可是实打实地想要把那儿打造成入侵人类世界的军事跳板。

  作为教廷的间谍,她要是真让一群魅魔把入侵人类的计划搞成了,自己真就要成为历史上最大的‘人奸’了。

  “对了,血魔馆那儿,现在怎么样了?”斯黛拉问。

  蕾梅黛丝眼睛亮了,瞬间就来劲了。

  “帕托莉泽带着一半的人,已经清理主楼积攒了几百年的灰尘和杂物回学校了。至于多萝西……”

  蕾梅黛丝顿了顿。

  “她正带着另外几个人,满深渊乱跑,寻找合适的节点,用镜中少女打造一个个隐秘的传送门。物流网络的雏形已经开始运转了。”

  斯黛拉冷汗直冒。

  狮心会的执行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点。

  ……后面不会真让她们把事情干成了吧。

  斯黛拉甚至已经能够想象未来史书上如何描述自己作为人奸的了。

  “不过,”蕾梅黛丝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确实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缺一个门卫。”

  斯黛拉眨了眨眼。

  “……门卫?”

  “血魔馆太大了,而狮心会的成员毕竟都还是学生,需要兼顾学校的课程,不可能七个常时都待在梦魇街。等多萝西的镜中网络全面铺开后,血魔馆作为核心枢纽,更不能无人看守。”

  蕾梅黛丝叹了口气。

  “万一以后有闲杂人等或者敌对势力溜进去,我们的心血不就白费了?说起来,你有没有什么闲人可以安排的?”

  “最好是那种……一天到晚什么正事都不干,对你绝对服从,而且,特别耐揍的类型。”

  闲人。

  什么正事都不干。

  特别耐揍。

  斯黛拉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选。

  蕾梅黛丝提出的几项招聘要求简直就像是比着某个见习修女量身定做的。

  而且莱妮雅最近正在和黑棘卫队长莉可开展女仆修行吧?

  脑袋顶茶杯、手里握餐刀、蒙眼扫落叶……

  这些训练听起来就很有……很有门卫的潜质呀!

  而且莱妮雅多耐揍,被黑棘卫队长揍过,被自己用影子抡过,照样活蹦乱跳。

  反正莱妮雅最近也没什么事做,去血魔馆看门正好。

  顺便也能帮自己监视狮心会,然后自己再让莱妮雅悄悄给搞破坏,未来就不用担心成为人奸了。

  完美。

  甚至不用付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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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觉得自己的人选简直完美无缺。

  “蕾梅黛丝,你觉得让莱妮雅当门卫怎么样?”她兴致勃勃地问道,眼睛闪闪发亮,“她可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蕾梅黛丝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

  “莱妮雅?是谁?”

  斯黛拉歪了歪头。

  蕾梅黛丝不知道莱妮雅的名字吗?

  好吧,倒也不奇怪。

  好姐妹大概是日理万机,不记得一个人类奴隶的名字而已。

  而且莱妮雅也没有干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不值得专门去记下名字。

  “就是我的那个人类奴隶呀,”斯黛拉解释道,“她叫莱妮雅,见习修女,你见过的。”

  “人类奴隶?”蕾梅黛丝的表情更加困惑了,“斯黛拉,你什么时候有了人类奴隶?”

  这下轮到斯黛拉懵了。

  她怔怔地跟蕾梅黛丝对视,恍惚之间分不清楚是自己睡迷糊了,还是蕾梅黛丝睡迷糊了?

  就算印象再不深,也总得记得莱妮雅是她在卡杰琳娜的人类拷问课上赢回来的战利品吧?

  而且当时蕾梅黛丝就坐在旁边,不仅全程旁观,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帮自己完成了上位血脉的完美论证。更离谱的是,就在几天前,自己刚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不就是蕾梅黛丝亲口告诉她,莱妮雅在演武场插牌子挑衅全校,马上就要惹来镇压了吗?

  一年两年倒是可能,但问题是所有的事情满打满算,也都是两个月内发生的。

  怎么可能会忘得一干二净?

  “你……真的不记得莱妮雅了?”斯黛拉难以置信地问道,“就是人类拷问课程上我赢下的教具。吃空了我的饭卡,在食堂刷了一万三千个盘子的人类奴隶。”

  蕾梅黛丝恍然大悟。

  “啊……”她拖长了尾音,“原来是你的人类奴隶呀。”

  斯黛拉目视着蕾梅黛丝略显浮夸的表情,总觉得她根本没想起来。

  “不好意思,我确实是忘记了,”蕾梅黛丝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于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我偶尔会忘记。请稍等一下。”

  蕾梅黛丝取出一本书。

  她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快速扫过,偶尔用手指按着太阳穴,仿佛在清点进入脑海的词句。

  甚至隔三差五煞有介事地频频点头,俨然一副正在津津有味阅读故事书的样子。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莉莉丝·杂事一》?

  什么鬼东西?

  蕾梅黛丝是在现查资料吗?

  书魔一天到晚要翻备忘录吗?

  她们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斯黛拉觉得有些好笑。

  蕾梅黛丝作为书魔,居然需要查阅资料才能回忆起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人类需要翻看日记才能想起昨天吃了什么一样离谱。

  “嗯......我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号人,”蕾梅黛丝终于合上书本,振振有词,“我也感觉确实可以。抗击打能力极强,而且脑子不太灵光,确实非常适合去看大门。我觉得把她安排过去没问题。”

  斯黛拉看着蕾梅黛丝行云流水的一番操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书魔……

  真是一个神奇的种族。

  与她见过的魅魔、龙种、梦魇等等恶魔都截然不同。

  本体是一本书就已经足够离谱了。

  对了。

  按照蕾梅黛丝先前的说法,她经历的每一件事、遇见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会自动记录在本体上吧?

  但既然是书,页数就是有限的吧?

  写满了怎么办?

  肯定写不下了呀。

  所以……要么停止记录文字,要么……

  把旧的记忆腾出去?

  《莉莉丝·杂事一》大概就是蕾梅黛丝用来当备忘录的日记本?

  斯黛拉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蕾梅黛丝的时候,偷瞄她的日记,就发现里面都是连贯性的短文,跟流水账似的。

  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蕾梅黛丝转头就把莱妮雅忘得一干二净。

  因为莱妮雅已经被分类成了不重要的记忆丢进垃圾桶了……不对,是杂事备忘录里面去了……

  或许书魔的生存方式就与自己想的一样。

  不断地记录,不断地筛选,将重要的记忆保留在本体中,将相对不重要的记忆转移到其他书籍中。

  嗯……

  恶魔的生理构造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说起来……

  斯黛拉想到一个问题。

  本体是一本不断记叙的书,可以记录信息,具有自我意识,能够通过文字与人交流,甚至知道各种古老秘辛。

  书魔的能力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

  斯黛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怀中。

  里面藏着一本满脑子都是逆伐圣都、天天规划着怎么统御深渊兵马打回地表的破书。

  ——《原初教义》。

  那本书也会不断地更新内容,记录她的行为和选择,甚至还会主动与她对话,试图引导她的行动。

  斯黛拉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不会吧?

  裁决官特意告知自己去获得的教廷残卷,需要用信徒的信仰才能解封的《原初教义》难道本质上,也是一个书魔?!

  斯黛拉想起《原初教义》平日里狂热怂恿自己逆伐圣都的言行与百科全书一样的能力。

  如果《原初教义》是活的……

  如果它有自己的意识……

  如果它也是一个书魔……

  那么,它一天七个常时有机会就怂恿自己造反、撺掇自己攻打圣都、催促自己统一深渊,到底是图什么?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蕾梅黛丝是浮士德的继承人,想征服深渊。

  《原初教义》整天怂恿自己逆伐圣都。

  两本书,不会是一伙的吧?

  斯黛拉完全蒙在鼓里。

  她觉得自己成了笨蛋群里的最后一名,又或许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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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梅黛丝瞧了眼墙上的黄铜挂钟。

  钟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指针在代表七大选帝侯的时间刻度上缓缓旋转。

  现在虽然是第五常时,但距离最适合暗杀与刑法的第六常时也快了。

  而再后面就是贝尔芬格的第七常时了,梦魇能力最强的时刻。

  深渊的恶魔都喜欢在最合适的常时干最合适的事情。

  “斯黛拉,你最好快点离开了,”蕾梅黛丝收回目光,语气变得肃穆,“马上就要到第六常时了,作为戒律与刑罚的巴托里主导的时刻,也是整个深渊最适合暗杀的时间段。”

  “谁叫你今晚的举动太惹眼了呢?其他选帝侯的选手极大概率会在第六常时对你动手,把你提前淘汰。虽然瓦伦丁的血棘卫最擅长正面硬碰硬,肯定会护着你,但面对这种四面八方的暗算,她们估计独木难支。”

  “平常我或许会建议你去找正副校长帮忙,但毕竟是深渊选帝侯们的赛事,她们也没办法明着护犊子,不然得罪的人会太多了。”

  “我知道了。”斯黛拉点点头。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惹来的麻烦会如此大,但自己也算是早就习惯了深渊的大风大浪了。

  小事,都是小事。

  “既然如此,我就得先离开了,”蕾梅黛丝说道,“我得为明天公布的第一个赛事谜题做准备了。如果你不知道如何解密的话,可以来找我。”

  她微微一笑。

  “毕竟,罪业之杯可是我们浮士德打造的魔法道具。玩谜语人的把戏,我怎么说也是个内行。”

  说完,她微微欠身。

  “晚点见了,斯黛拉。”

  蕾梅黛丝很快融入了正在散去的恶魔勋贵中,走出了雕花大门外。

  斯黛拉摸了摸怀中的《原初教义》。

  她今天倒是接触到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

  关于蕾梅黛丝,关于书魔。

  斯黛拉想了想。

  如果《原初教义》真的与蕾梅黛丝一样,本质上是个书魔。

  那么,作为一个深渊土生土长的恶魔,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冠上《原初教义》听起来就神圣无比的名字?

  ……难道是方便忽悠自己吗?

  斯黛拉觉得自己虽然笨,但不至于无药可救。

  再说了,这本破书跟教廷宣扬的原罪理念一点也不沾边。

  好歹是《原初教义》,起码该讲清楚原罪是什么吧?

  成天像个传销头子一样,给自己规划什么逆伐圣都的大计。

  斯黛拉回想起几个月来《原初教义》的种种行径。

  怂恿她统一深渊。

  怂恿她逆伐圣都。

  怂恿她去白塔吃惩戒灵。

  哪一件事与神圣沾边了?

  但是满肚子坏水的裁决官,在她刚来莉莉丝学校的时候,就指名道姓要她把这本教廷残篇搞到手。

  当时斯黛拉以为是教廷的圣物,现在想想完完全全就是一本异端书籍。

  伊瑟瑞雅究竟想干什么?

  她知不知道《原初教义》是什么东西?

  抽个时间,得给裁决官写封信。

  一方面是维持间谍的日常联络,另一方面,必须得探探这本破书的底细。

  不过现在,先保命要紧。

  斯黛拉快步走出会客厅。

  蕾梅黛丝的警告说得没错,如果到了最适合暗杀的巴托里第六常时,她照样待在莉莉丝学校,那么她的私人宿舍大概率会举办一场群英荟萃的狂欢派对。

  去血魔馆吧。

  斯黛拉打定主意。

  但是在去之前,得先把莱妮雅带上。

  毕竟刚刚才决定让她当门卫,总得把员工送到岗。

  问题是,莱妮雅现在在哪儿?

  斯黛拉只知道她在和黑棘卫队长莉可修行,具体在哪儿修行她完全不知道。

  斯黛拉直接抽出活点地图。

  墨迹游走起来,勾勒出学校的轮廓与来往的各路人群。

  找人方便的话当然是活点地图靠谱了。

  只是……

  斯黛拉的目光落在了代表自己的墨点上。

  以她的墨点为中心,周围密密麻麻地散布着一堆小黑点。

  【贝尔芬格噩梦维持者】三个。

  【萨麦尔龙侍】六个。

  【巴托里戒律仲裁者】三个。

  【瓦伦丁血棘卫】八个。

  【阿斯莫德欢愉使者】两个。

  【玛蒙税收官】两个。

  一个两个都至少是上位恶魔。

  “……?”

  斯黛拉抬眸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然后垂下眼帘,目视着地图上一圈密密麻麻的黑点。

  什么情况?

  自己后面……跟了一屁股的恶魔?

  贝尔芬格的噩梦维持者她能理解,估计是芙兰蕾雅派来的,或许没有恶意,只是暗中盯梢。

  瓦伦丁血棘卫她也知道,薇薇安再不靠谱也会派人保护继承人。

  但剩下的那些……

  萨麦尔龙侍来干嘛的?

  替维罗妮卡抢妈妈吗?

  巴托里戒律仲裁者作为一群执法者跑来凑什么热闹?

  阿斯莫德欢愉使者作为色欲与狂欢的恶魔,估计也不怀好意。

  至于玛蒙贪婪税收官……

  等等,税收官来干什么?

  收税?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今晚……自己真的能睡个好觉吗?

  不、怎么样都不太可能。

  斯黛拉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掌心,上面开始散发着黯淡的光泽。

  惩戒烙印。

  ……那玩意儿还在呢。

  斯黛拉分明记得惩戒烙印一般会在使用者沉眠的时候下手。

  毕竟清醒的时候,宿主可能会逃跑、会反抗、会呼救。

  睡着的时候,才是最脆弱的。

  惩戒烙印是具有灵性的,只要它觉得宿主的状态正适合下手,就会立刻给教廷白塔发送空间坐标。

  然后,惩戒灵就会跨界传送,执行猎杀,不死不休。

  斯黛拉放下手。

  她看了看地图上一大票准备拿她首杀的恶魔刺客,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里一有机会就准备召唤圣光猎犬的催命符。

  外有选帝侯的杀手团蹲坑,内有教廷的惩戒灵等着她闭眼。

  难道……

  又要吃同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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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7-1。

  注意到有人问主角在深渊有没有什么间谍同事什么的,这儿稍微回答一下,有是有的,但是目前篇幅还未到出场的时候,因为主角惹出来的动静还不够大不够邪恶,差不多阶段了就该作为教廷线的引子出现了。

  对了,明天要过生日,但是应该也是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