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四章 谢谢你，拉维妮亚！（9K）

　　芙兰蕾雅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萨麦尔的继承人当众揪着斯黛拉的衣角，轻声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当场给斯黛拉拒绝了，最后甚至发了一个好孩子卡。

　　芙兰蕾雅无言了。

　　虽说她早就知道，跟在斯黛拉周围肯定能遇到乐子。

　　毕竟，斯黛拉怎么想都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芙兰蕾雅完全没有预料到，第一个乐子的规模就大到足以掀翻整个深渊的八卦板块。

　　“斯黛拉，”芙兰蕾雅上下打量着斯黛拉，“请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斯黛拉一脸茫然。

　　“让维罗妮卡叫你妈妈呀，”芙兰蕾雅用空闲的手比划了一下，“她可是萨麦尔家族的继承人。虽然心智不太正常，但作为龙种恶魔，她的本能和直觉应该比谁都敏锐，能让她心甘情愿叫出两个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嗯……原因嘛……”

　　斯黛拉有口难言。

　　她真的没办法说真话。

　　因为自己刚刚把她妈吃了，她闻到了味道，把自己当做了替代品？

　　说出去谁信呢？

　　“可能是……缘分吧。”斯黛拉面不改色地说。

　　“……缘分？”

　　“嗯，缘分。”

　　芙兰蕾雅眯起眼睛。

　　斯黛拉毫无疑问是在撒谎。

　　但她也知道，现在追问下去，斯黛拉肯定不会说实话。

　　算了，反正她有自己的办法。

　　“不过，你为什么要拒绝她？”芙兰蕾雅换了个话题，“要是真认下她作为女儿，后续的赛事项目说不定就稳了。萨麦尔家族的继承人，怎么说也是个强力打手。”

　　斯黛拉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笨蛋。”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斯黛拉掰着手指数，“维罗妮卡是萨麦尔的继承人，我是瓦伦丁的继承人。如果我真认下她当女儿，萨麦尔家主的脸色会有多好看？他刚丢了拉维尼娅，现在女儿都要被拐走？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吗？”

　　芙兰蕾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斯黛拉继续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已经有一个女儿了，再说了，我也没到母爱泛滥的年纪。”

　　“等等，你已经……”芙兰蕾雅直接打断她，“有一个女儿了？”

　　斯黛拉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

　　告诉芙兰蕾雅关于多萝西的事情，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自己与贝尔芬格大小姐的交情，满打满算只是塑料盟友而已，后续也不可能有什么发展，完全不需要在意形象什么的。

　　“对，”斯黛拉点头，平平地比划了一下，“她叫做多萝西，大概比我高一个头，她是个特别好的孩子，什么也不怕，本能地憎恶任何虚伪，赞美光明，在所有人困惑的地方，她可以毫不费力地指出什么是对的……”

　　“……”

　　芙兰蕾雅已经没在听斯黛拉说话了。

　　维罗妮卡的事情，她尚且可以当做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毕竟维罗妮卡心智不正常，叫谁都可能。

　　但是现在。

　　斯黛拉亲口承认了，她私下已经有女儿了？

　　甚至比她高一个头？

　　那么，至少得十几岁了吧。

　　可问题是斯黛拉才多大？

　　最多也就八十岁吧。

　　八十岁的魅魔，在魅魔的生命周期里，也就是刚成年的水平。

　　而斯黛拉刚成年就有了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儿……

　　芙兰蕾雅知道薇薇安是深渊出了名的交际花，私生活混乱到没人能数清她到底有过多少风流韵事。

　　结果，薇薇安的女儿斯黛拉也不遑多让。

　　刚成年就有了自己的女儿，甚至萨麦尔继承人也追着人家叫妈妈。

　　只能说，不愧是瓦伦丁的血脉吗？

　　芙兰蕾雅咬住下唇。

　　瓦伦丁作为魅魔一族，平时的玩法显然比梦魇大小姐的自己想象的还要狂野得多。

　　表面上年轻清纯的模样，背地里孩子都老大了。

　　——绝对不能嫁给她！

　　芙兰蕾雅打定想法，她与斯黛拉的联姻绝对不能成。

　　天知道真成了，以后自己会有多少绿帽子。

　　“你们瓦伦丁一家……”芙兰蕾雅幽幽开口，“平时玩的，是不是比我以为的大多了？”

　　斯黛拉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芙兰蕾雅摇摇头，把酒杯放到旁边的小圆桌上。

　　实话实说，一番接触下来她对着斯黛拉倒是越来越好奇了。

　　维罗妮卡的事。

　　女儿的事。

　　以及拉维尼娅失踪案。

　　也不知道，小魅魔到底藏有多少秘密？

　　没等芙兰蕾雅细细琢磨，会场的吊灯便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一切陷入黑暗，而正中央的位置，则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开始了开始了。”

　　“不知道今年会有哪些继承人登场。”

　　“听说浮士德的继承人终于肯露面了？”

　　“真的假的？那可是一直藏着掖着的书魔一族啊。”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已经到时间了呀。”芙兰蕾雅喃喃自语。

　　“什么时间？”斯黛拉下意识问。

　　她看见在会场正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巨大的石台。

　　上面摆放着一只通体漆黑的酒杯，杯身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幽蓝色的火焰正是从杯中燃起。

　　“那就是罪业之杯。”芙兰蕾雅说。

　　“一般来说，今天不是正式开幕，”芙兰蕾雅解释说，“今天是正式开幕前的准备阶段。罪业之杯会将各大选帝侯家族继承人的本名，以火焰的形式呈现出来。所有参选者待会儿都要上去露个面。”

　　“本名？”

　　“嗯，”芙兰蕾雅点点头，“当然呈现的是本名，不然会是什么呢？难道你有很多曾用名？”

　　斯黛拉没说话。

　　她的本名是什么呢？

　　不是斯黛拉·暗堕。

　　不是斯黛拉·瓦伦丁。

　　是她从未告诉过任何深渊恶魔的名字。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她作为人类圣女的真名。

　　如果……

　　如果罪业之杯上，浮现的是这个名字……

　　完蛋。

　　······

　　······

　　······

　　“喏，”芙兰蕾雅从怀里取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递给斯黛拉，“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这上面。然后走上去，把羊皮卷丢进罪业之杯里就大功告成了。”

　　“如果写错名字会怎么样？”斯黛拉下意识问。

　　“当然是不予通过呀，”芙兰蕾雅歪了歪头，“罪业之杯好歹是浮士德一族制造古代魔法道具，怎么可能假名都认不出来。”

　　“斯黛拉，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吧？”

　　斯黛拉没说话。

　　芙兰蕾雅倒也没追问，她瞧了一眼不远处，然后冲斯黛拉摆摆手。

　　“我妈妈叫我了，我先上去了，咱们晚点见。”

　　说完小梦魇便提着裙摆，轻盈地走向会场中央的石台。

　　斯黛拉站在原地，目视着她走上高台，在羊皮纸上随手写了几笔，然后丢入罪业之杯。

　　幽蓝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化作一行字迹，悬浮在半空中。

　　【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斯黛拉站在人群外围，目视着那行字。

　　芙兰蕾雅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然后走下石台，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斯黛拉微微蹙眉。

　　必须要事使用真名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直接丢一个假名丢上去，大概率会直接被给幽蓝色的火焰判定为无效，甚至直接吐出来，甚至可能给自己来点什么惩罚。

　　而很明显，无论是斯黛拉·瓦伦丁、斯黛拉·暗堕都是假名。

　　按照真名来说，她就得写上属于自己的本名。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但问题是‘冯’（Von）是人类贵族特有的姓氏标识，用来表示一个人的出身地或家族所拥有的领地。

　　恶魔们根本不会用这种格式，完全是一眼人类。

　　在一群选帝侯的眼皮子底下，让罪业之杯烧出一个一眼就是人类的贵族姓氏，跟直接在脑门上贴一张‘我是人类圣女，大家快来砍我’的标签有什么区别？

　　不行。

　　绝对不能写本名。

　　可问题是不写本名能写什么呢？

　　斯黛拉脑袋都快想冒烟了。

　　当初修道院的老院长，为什么要给她取一个带‘冯’的名字啊？！

　　自己明明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领地可以继承，没有家族可以追溯，叫什么‘冯·爱因兹贝伦’？

　　总不能是自己真在人类世界真的有个领地可以继承吧？

　　斯黛拉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怎么可能。

　　她一个在修道院长大的孤儿，哪来的领地。

　　“——斯黛拉。”

　　慵懒的女声在后面传来。

　　斯黛拉看见手里端着酒杯的薇薇安走了过来。

　　斯黛拉看得很清楚，便宜老妈的脸上似乎有着没擦干的唇印。

　　估计去跟谁鬼混回来了吧。

　　唉……薇薇安。

　　“和芙兰蕾雅相处得怎么样？”薇薇安问，“我看你们俩聊得挺开心的。”

　　“开心？”斯黛拉嘴角抽了抽，“……还行吧。”

　　“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斯黛拉歪了歪头，“也就差点收获了一个女儿？”

　　薇薇安愣在原地。

　　几秒钟后，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刚刚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靠着个人魅力，差点把贝尔芬格的大小姐给拿下了？

　　“不愧是我的亲生女儿，”薇薇安满意地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果然完美继承了我们瓦伦丁家族的交际花天赋。”

　　斯黛拉眨了眨眼。

　　聊个天而已，也算不上什么的交际花天赋吧？

　　“行了，”薇薇安摆摆手，“差不多是时候了。萨麦尔、阿斯莫德、玛蒙、贝尔芬格，都已经把真名投进去了。现在只剩瓦伦丁、浮士德和巴托里。”

　　她推着斯黛拉的肩膀，把她往石台的方向带。

　　“上去吧。”

　　“等、等等……”

　　斯黛拉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给薇薇安推到了罪业之杯前。幽蓝色的火焰在斯黛拉面前跳跃，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把名字投了，今晚就大功告成了。”薇薇安催促说。

　　斯黛拉攥着羊皮纸，手心开始冒汗了。

　　写什么？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不行，中间的‘冯’一出来就完了。

　　斯黛拉·瓦伦丁？

　　可她毕竟不是真的瓦伦丁，罪业之杯不认自己怎么办？

　　斯黛拉·暗堕？

　　也不行。

　　这种缺德姓氏分明就是裁决官随便取的假名，更不可能算真名。

　　三个名字，没一个能用的。

　　斯黛拉的脑子飞速运转，如同上了油的齿轮，一秒钟不知要转多少圈，智慧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伸手一抓就是一大把。

　　等等。

　　她想起活点地图。

　　那玩意也是要显示真名的魔法道具。

　　当初在萤火虫暗巷，活点地图上她的名字一会儿变成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一会儿变成斯黛拉·暗堕，一会儿变成斯黛拉·瓦伦丁，三个名字轮番上阵，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怎么着？

　　摆烂了。

　　直接显示【斯黛拉】。

　　既然能够显示真名的魔法地图都选择用【斯黛拉】指代她。

　　那么，直接写这三个字，大概率不会出错。

　　至少说明在某种层面上，斯黛拉就是自己最本质的标识。

　　至少比另外三个马甲靠谱。

　　赌一把。

　　让罪业之杯自己猜去吧！

　　斯黛拉在羊皮纸上极其潦草地写下‘斯黛拉’三个字，一口气直接丢进了罪业之杯中。

　　幽蓝色的火焰骤然升腾，一瞬间，火焰的颜色变了，从幽蓝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深紫。

　　罪业之杯见证了无数次的深渊争霸赛，见过无数真名，处理过无数血脉，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它感到……

　　困惑。

　　斯黛拉的真名毋庸置疑是【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人类的贵族姓氏标识，人类的命名格式，纯正的人类血脉。

　　罪业之杯的火焰顿了顿。

　　但问题是它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遇到过恶魔投稿人类的真名。

　　它下意识重新感知了一下眼前的少女。

　　魅魔的蝠翼，额角的弯角，细长的尾巴……哪里像人类了？

　　罪业之杯魔力回路有点问题。

　　名字确实是真的。

　　但问题是，血脉也是真的。

　　两个东西放在一起，怎么就不对劲呢？

　　罪业之杯斟酌了一下，也许是瓦伦丁的血脉更占主导？

　　毕竟斯黛拉现在怎么看都是个魅魔。

　　但问题是她怎么有萨麦尔龙种恶魔的味道？

　　而且……纯度不低。

　　但是，一个瓦伦丁的继承人，为什么会有萨麦尔的血统？

　　算了，瓦伦丁不行，萨麦尔更不行。

　　试试另一个吧。

　　【斯黛拉·暗堕】

　　罪业之杯检索了一下这个姓氏的来源。

　　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就用它吧。

　　爱谁谁。

　　薇薇安站在旁边，微微眯起眼。

　　罪业之杯许久没有动静，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

　　“现在是什么情况……”

　　“瓦伦丁的名字呢？怎么还没显示？”

　　“不会出问题了吧？”

　　斯黛拉的心紧张得就像一根绷紧的琴弦，颤个不停。

　　完了？

　　赌错了？

　　该不会自己要被全场围观查户口了吧？

　　下一刻，罪业之杯的火势猛地向上一窜，燃烧得比之前任何人投入时都要旺盛，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拉长，最终定格成了一行清晰的字符。

　　【斯黛拉·暗堕】

　　过了？

　　但是显示的……是斯黛拉·暗堕？

　　斯黛拉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是‘暗堕’，不是‘瓦伦丁’，也不是‘冯·爱因兹贝伦’，而是暗堕。

　　可是‘斯黛拉·暗堕’不是一肚子坏水的裁决官，随口编的缺德假名字吗？！

　　········

　　········

　　········

　　斯黛拉冒出一连串的问号。

　　什么情况？

　　暗堕这个姓氏，她记得再清楚不过了，分明就是裁决官为了让她能顺利潜入莉莉丝学校，随便翻了翻几本地摊文学后，随口给她捏造的缺德假名字。

　　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卧底代号，居然真的被罪业之杯判定为自己的真名了？

　　斯黛拉有点摸不着头脑。

　　她记得蕾梅黛丝可是翻阅过深渊的贵族纹章录专门开过自己的户籍。

　　书魔小姐当时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整个深渊最近五百年，都找寻不到关于暗堕一族的任何记录。

　　一个裁决官胡编乱造的缺德假姓氏查得到就有鬼了。

　　可是……

　　现在，罪业之杯认可了斯黛拉·暗堕作为自己的真名。

　　难道深渊真的存在一个暗堕家族？

　　那么自己算是什么？

　　暗堕家族的继承人？

　　或者是什么更离谱更奇葩的存在？

　　斯黛拉有点懵。

　　一并困惑的还有薇薇安·瓦伦丁。

　　薇薇安手里端着高脚杯，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着罪业之杯中逐渐消散的火焰。

　　“暗堕……”

　　薇薇安喃喃自语。

　　为什么呈现出来的姓氏不是瓦伦丁，而是暗堕？

　　难道是斯黛拉自作主张，故意抹去了瓦伦丁的姓氏，只写了暗堕？

　　但说不通呀。

　　罪业之杯是无法被欺骗的，它只认同真正的名字。

　　何况，深渊的真名，自然是按照血统溯源而来的。

　　自己作为斯黛拉的生母，她体内流淌着选帝侯的血，罪业之杯首先显示的理应是瓦伦丁才对。

　　除非……

　　斯黛拉体内的瓦伦丁血统，被另一种更加古老霸道的血脉完全盖了过去。

　　薇薇安眯起了眼睛。

　　能够完全盖过瓦伦丁血统，甚至连罪业之杯都只承认其主导地位的，显然只有当初用了不光彩手段强迫了自己的人。

　　苍白之主，维尔帕娜。

　　薇薇安认真思索起来。

　　她曾派专人调查过暗堕一族，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暗堕在深渊的历史中完全没有记录，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但罪业之杯承认了也就意味着，暗堕并非自己猜测的虚假姓氏，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深渊血脉。

　　暗堕……

　　难道是维尔帕娜从未向世人透露过的真实姓氏？

　　维尔帕娜·暗堕吗？

　　薇薇安重新打量了一下斯黛拉。

　　银红交织的长发在火光下泛着冷艳的色泽，她屹然站着，有一种凛凛的美，眼神似乎看着远方，又好像什么也没看，一股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劲儿。

　　真不愧是苍白之主的女儿，骨子里的逆反心理简直如出一辙。

　　在深渊，姓氏是具有力量的。

　　同样的血脉，姓氏的辈分越高，对后辈的压制力就越强。

　　如果暗堕真的是维尔帕娜的姓氏，那么斯黛拉体内的苍白血脉，纯度可能远超她的想象。

　　但现在的问题是，斯黛拉是以‘暗堕’的姓氏上前参赛的，罪业之杯也只认可了‘暗堕’。

　　也就是说，她现在代表的不是七大选帝侯之一的瓦伦丁家族，而是暗堕家族。

　　在一场由七大选帝侯主导为了争夺王座代理权的深渊赛事当中以私人家族的名义强行插足吗？

　　是打算自己赢下赛事独揽摄政王权吗，斯黛拉？

　　真是狼子野心。

　　薇薇安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看来斯黛拉是铁了心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搅乱这场浑水了。

　　瓦伦丁如果想要在这次争霸赛里拿到实质性的筹码，单靠一个不承认自己是瓦伦丁的斯黛拉恐怕不够。

　　唉……待会儿得把谢丽尔叫过来了呀。

　　薇薇安在心里盘算着。

　　“这样应该也行吧？”

　　斯黛拉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虽然不知道暗堕是怎么通过审核的，但现在的样子，也算是蒙混过关了吧？

　　只要不把‘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闪瞎恶魔眼的人类圣女真名暴露在几大选帝侯面前，罪业之杯愿意管她叫什么就叫什么。

　　别说叫暗堕，就是叫自己土豆，斯黛拉都无所谓。

　　“斯黛拉，我该说你勇气可嘉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伴随着轻轻的鼓掌声。

　　斯黛拉回眸。

　　她看见蕾梅黛丝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她没有穿平时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白金色的秀发被精心地挽起，唯独手中雷打不动地捧着一本厚重的硬皮书。

　　“蕾梅黛丝？”斯黛拉下意识开口。

　　这儿可是选帝侯和深渊顶级权贵的内部晚宴，蕾梅黛丝一个普通的恐戮学院学生，怎么混进来的？

　　“蕾梅黛丝，你怎么在这儿？”斯黛拉追问道，“还有勇气可嘉是什么意思？”

　　蕾梅黛丝走到斯黛拉身边，合上手中的书，目光投向半空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字迹。

　　“先说为什么说你勇气可嘉吧……”蕾梅黛丝语气带着几分赞叹，“深渊争霸赛可是有一条古老的额外规则。参赛者必须投入自己作为选帝侯一族的真名，以此来确认代表家族出战的资格。”

　　蕾梅黛丝偏过头，看着斯黛拉。

　　“而你，投入的不是瓦伦丁，而是暗堕。”

　　“所以，在七大选帝侯的权力角逐中，你是唯一一个以‘暗堕’的私人名义参赛，并且还不可思议地得到了罪业之杯认可的个人选手！”

　　斯黛拉听懵了。

　　个人选手？

　　什么跟什么呀！

　　“等等，蕾梅黛丝，你的意思是……”斯黛拉试图理清思路，“我现在不是代表瓦伦丁家族参赛，而是代表……暗堕家族？”

　　“正是如此，”蕾梅黛丝点了点头，“不然为什么说你勇气可嘉呢？”

　　斯黛拉头有点晕。

　　“至于我为什么今天必须出现在这儿……”

　　蕾梅黛丝慢条斯理地从晚礼服的暗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

　　她走上石台，手一松，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入罪业之杯。

　　轰。

　　幽蓝色的火焰再次拔高，吞噬了羊皮纸。火焰在半空中迅速重组，排列成一行崭新的字符。

　　【蕾梅黛丝·浮士德】

　　蕾梅黛丝回眸，湛蓝的眼眸倒映着斯黛拉呆滞的脸，她自谦地一笑，却有一种悲凉的意味。

　　“因为，我可是书魔一族浮士德的继承人呢。”

　　斯黛拉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

　　“……诶？”

　　········

　　········

　　········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现在问吧。”

　　蕾梅黛丝主动拉着斯黛拉走到了角落。

　　人生大概是一连串的震惊，斯黛拉愣了很久。

　　浮士德的继承人。

　　七大选帝侯之一，书魔一族的掌舵者，传说中神秘到脸都没人见过的继承人是自己的好姐妹？

　　“等等……”斯黛拉嘴角有点抽搐，“你是浮士德的继承人？相当神秘的选帝侯家族？”

　　“好姐妹你这么发达，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嗯哼。”

　　“那你怎么一直瞒着我？”

　　“你也没问呀，而且……”蕾梅黛丝歪了歪头，“我是谁很重要吗？我一直都是蕾梅黛丝，你也一直都知道我是蕾梅黛丝。至于我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蕾梅黛丝说的好像也没错，但斯黛拉仍然觉得离谱。平时大家都在狮心会的休息室里喝茶扯淡，整天把批判选帝侯挂在嘴边。

　　结果到头来，全社团里最大的选帝侯竟然就在自己周围端茶倒水。

　　斯黛拉下意识想了想自己周围的一圈人。

　　格黑娜，莉莉丝学校校长，千年大恶魔。

　　薇薇安，瓦伦丁家主，选帝侯。

　　卡杰琳娜，副校长，魔药大师。

　　爱特拉娜，高阶龙种恶魔，苍白之主的前信徒。

　　谢丽尔，瓦伦丁继承人。

　　芙兰蕾雅，贝尔芬格继承人。

　　维罗妮卡，萨麦尔继承人。

　　现在再来一个蕾梅黛丝，浮士德继承人。

　　好家伙。

　　她一个纯种的人类圣女，站在一群深渊最高权贵中间，简直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羊，而且甚至混得不错，家庭都圆满了。

　　“但是浮士德是书魔一族吧？”

　　“嗯。”

　　蕾梅黛丝点头。

　　“但莉莉丝学校可是魅魔学校，”斯黛拉纳闷地问，“你一个书魔，是怎么跑到魅魔学校来上学的？”

　　蕾梅黛丝眨了眨眼。

　　“好问题。”

　　说着她对着斯黛拉摊开书本。

　　斯黛拉下意识凑过去看了看。

　　书页是空白的，但就在自己目光落上去的瞬间，空白的页面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第六常时。】

　　【我以浮士德继承人的身份，在罪业之杯前向斯黛拉表明了身份。斯黛拉现在的表情很有意思，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

　　“算是我的本体呀，”蕾梅黛丝轻描淡写地说，“书魔嘛，本体就是一本会走路的书，你现在看到的人形，只是为了方便与恶魔交际所专门制作的炼金皮囊。”

　　斯黛拉觉得深渊好神奇呀。

　　合着她认识这么久的便宜姐妹，其实是一本书？

　　“上面的文字是……”

　　“相当于我的记忆，”蕾梅黛丝翻了一页，“每一天发生的事情，都会自动记录在上面。翻到哪一页，就能看到那一天的我经历了什么。”

　　斯黛拉目视着书本当中不断生成的墨迹，思维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散。

　　既然本体是一本书，可一本书的厚度总归是有限的吧？

　　如果页数写满了会怎么样？

　　而且……

　　既然上面的文字等同于书魔的记忆，如果简单在上面强行涂改或者添加文字呢？

　　是不是就等于直接篡改了蕾梅黛丝的记忆？

　　如果写点什么奇怪的设定上去……

　　书魔的生理构造，感觉比魅魔的玩法要多太多了。

　　嗯……

　　斯黛拉赶紧打住。

　　一不小心就想歪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奇奇怪怪的念头一股脑驱逐出去。

　　最近她的思维越来越偏了，动不动就想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一定是最近觉醒了太多的恶魔血统，导致她纯洁无瑕的圣女心性受到了严重的腐蚀。

　　“怎么？”蕾梅黛丝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在想什么坏事？”

　　“没有。”斯黛拉面不改色，“我只是觉得书魔一族的设定比魅魔有意思多了。”

　　“是吗？”

　　“嗯。”

　　蕾梅黛丝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追问。

　　斯黛拉松了口气。

　　“对了，”她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既然有这么大来头，为什么还要来莉莉丝学校读书？”

　　“因为书要以文字为食。”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蕾梅黛丝耸了耸肩，“书魔需要阅读才能成长，各个学校的图书馆，我都会去转一圈，等到把藏书都读完了，就会离开。”

　　“所以你来莉莉丝学校是为了……”

　　“搜罗藏书，”蕾梅黛丝点点头，“况且，我也需要查阅大量的禁忌文献，来给我的姐姐解除诅咒，她才是浮士德真正的继承人，如今无法动弹只能我取而代之了。”

　　蕾梅黛丝的姐姐。

　　斯黛拉记得是蕾梅黛丝所有行动的核心驱动力。

　　“平时要兼顾管理家族的各项事务，其实也挺忙的吧？”斯黛拉问。

　　“当然，”蕾梅黛丝笑了笑，“来莉莉丝学校也不是坏事。毕竟遇见了你。像你这般有趣，值得我留下记忆与文字的魅魔，可不多见。”

　　斯黛拉给好姐妹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有点懵。

　　“……哦。”她干巴巴地点点头。

　　“回归正题，”蕾梅黛丝也没再多说，她收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斯黛拉，你得千万小心了。”

　　“小心什么？”斯黛拉问。

　　“你现在是以暗堕的名义参赛的，不是瓦伦丁。”

　　蕾梅黛丝的目光扫过周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选帝侯成员。

　　“虽然你仍然是瓦伦丁的继承人，但在外人看来，你现在就是一个不知怎么的和家族闹别扭的继承人，是最软的柿子。谁都可以捏一下。”

　　“而且暗堕在深渊查无此族，你代表一个不知名的小家族，和选帝侯们同台竞技。你也是最惹眼的柿子。”

　　蕾梅黛丝顿了顿。

　　“今晚，肯定会有人来找你麻烦。想提前把你淘汰出局。”

　　斯黛拉咽了口唾沫。

　　“不会吧……”

　　“会的，”蕾梅黛丝肯定地说，“而且我觉得第一个下手袭击你的会是萨麦尔的人。”

　　蕾梅黛丝指了指不远处。

　　萨麦尔家主正站在角落里与维罗妮卡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严肃，时不时用余光瞥上一眼斯黛拉。

　　维罗妮卡则垂着眼眸，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维罗妮卡，萨麦尔的继承人。别看她的心智不太正常，实力可是实打实的高阶恶魔。要是她准备袭击你……”

　　蕾梅黛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有麻烦了，斯黛拉。”

　　斯黛拉大概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拉维尼娅失踪了，萨麦尔损失了一个心腹，现在看到瓦伦丁的继承人单独参赛，肯定会觉得自己是白给的人头。

　　换做她是萨麦尔家主，也会下令淘汰自己。

　　半个常时前，斯黛拉可能真的因此而会慌张。

　　但是……

　　斯黛拉稍微琢磨了一下，就顿时觉得无所谓了。

　　哎呀哎呀。

　　有什么好慌的？

　　自己刚撬的萨麦尔墙角，不就马上派上用场了吗？

　　谢谢你，拉维妮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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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