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二章 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吧（8.5K）

　　格黑娜和卡杰琳娜退到演武场边缘。

　　一大一小的正副校长背对着斯黛拉，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很小。

　　“她是怎么……”

　　“嘘，小声点……”

　　“格黑娜，魅魔的种族特性，真的能同时诞生融合三者血脉的变异体吗？”卡杰琳娜轻声问着。

　　“理论上存在可能，”格黑娜回答，“但是几率微乎其微。魅魔的繁衍特性虽然包容性很强，但想要同时融合三个不同的血脉，并且让它们稳定共存……这已经不是天赋的问题了，这是奇迹。”

　　“我都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的，再多来几个血统，她都能成深渊奇美拉了。”

　　格黑娜偷偷瞥了一眼斯黛拉的龙角。

　　“维尔帕娜与薇薇安·瓦伦丁交欢，产下了斯黛拉，我觉得已经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了，”她努力憋着笑，“但我完完全全想不到，二者当中，甚至有一个没听说过的萨麦尔族人。”

　　卡杰琳娜咬了咬嘴唇。

　　她的心重重地撞击着肋骨，而她也不晓得为什么，瞬间勃然大怒。

　　卡杰琳娜自己也说不清这股情绪从何而来。

　　可能是嫉妒？

　　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对维尔帕娜的私生活觉得无语。

　　“知道是哪个萨麦尔族人吗？”卡杰琳娜问，“会不会是萨麦尔的现任家主？”

　　“不可能，”格黑娜直接摇头，“深渊谁不知道薇薇安只喜欢女人，而萨麦尔家主显然不在薇薇安的菜单上，毋庸置疑。”

　　“而且，萨麦尔最尊崇血统纯正，一般都是近亲繁衍，所以更不可能了。”

　　“说起来，卡杰琳娜，你有什么猜测的对象吗？”格黑娜询问道。

　　卡杰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难道是……”卡杰琳娜的声音变得极其缓慢，“尸骨之龙，爱特拉娜？”

　　“最近尸骨之龙刚好出现在了梦魇街，”卡杰琳娜顿了顿，“我们最初不是以为爱特拉娜是想要复活苍白之主所以来到深渊中层找寻斯黛拉的吗？”

　　苍白之主的狂信徒，曾经是萨麦尔家族最锋利的剑。

　　她从白塔越狱，千里迢迢来到梦魇街，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冲着苍白之女来的。

　　但是……

　　“如果爱特拉娜不是来抓斯黛拉的，”卡杰琳娜喃喃道，“而是来看她的呢？”

　　格黑娜点了点头。

　　“斯黛拉去过一次梦魇街，”她说，“按理说，以爱特拉娜的实力和执念，她不可能发现不了斯黛拉。但是……”

　　“但是斯黛拉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卡杰琳娜接过话头。

　　“我原本以为是斯黛拉运气好，”格黑娜说，“但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巧的事。”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们心中成形。

　　“爱特拉娜当初离开萨麦尔家族，追随维尔帕娜，”格黑娜缓缓说，“如果她在这个过程中，和维尔帕娜产生了什么……”

　　“然后薇薇安·瓦伦丁又横插一脚？”卡杰琳娜语气复杂。

　　“……也有可能反过来。”

　　“你是说，薇薇安先和爱特拉娜搞在一起，然后爱特拉娜把她引荐给了维尔帕娜？”

　　“以薇薇安的作风，你觉得不可能吗？”

　　卡杰琳娜沉默了。

　　确实，以薇薇安的作风，没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斯黛拉是维尔帕娜、薇薇安·瓦伦丁、爱特拉娜·萨麦尔三个人的……”

　　她说不下去了。

　　格黑娜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女儿。”

　　两个校长再次沉默，她们的表情都复杂得难以形容。

　　既有目睹不该目睹的真相的敬畏，又有八卦带来的满足感，二者以多少有些做作和夸张的表情呈现出来。

　　“那么，八（＃＃＃＃）九不离十了？”卡杰琳娜问。

　　“八（＃＃＃＃）九不离十了。”

　　格黑娜点头。

　　“两个人在聊什么呢？”

　　斯黛拉目视着格黑娜与卡杰琳娜窃窃私语，有点不知所措。

　　她隐约能听见几个词，但听不真切。

　　斯黛拉挠了挠脸颊。

　　怎么了吗？

　　不就是长了龙角、龙鳞、龙尾吗？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斯黛拉垂下眼眸。

　　暗金色的细密鳞片泛着微光，指甲也变得锋利起来，像是丐版的龙爪。

　　斯黛拉试着握了握拳。

　　力量感十足。

　　胸腔也涌动着极其灼热的温度，斯黛拉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只要张开嘴，就能直接喷出一口纯正的龙息。

　　再让血影消化一会儿，自己说不定都能像拉维尼娅一样化龙了。

　　斯黛拉试着甩了甩尾巴，粗壮的龙尾在空中抽出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嗯，威力不错。

　　要是谢丽尔再敢不听话，用尾巴抽她，肯定比木条好使。

　　斯黛拉简单感知了一下灵性链接，她发现这种变化似乎只是暂时的。

　　只要自己想，随时可以关闭链接，变回原来的样子。

　　倒也是个好消息。

　　唯一的问题是……

　　自己怎么越来越不像个人类圣女了？

　　斯黛拉正琢磨着，余光瞥见两位校长结束了窃窃私语，朝她走来。

　　格黑娜走在前面，卡杰琳娜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表情都……怎么说呢。

　　看不懂。

　　“斯黛拉。”

　　格黑娜在斯黛拉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有时候呀，不用太在意自己是怎么生下来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

　　“出生不重要，”格黑娜摸了摸斯黛拉肌肤上的暗金鳞片，“有几个妈妈，也不重要。”

　　“生活中的大多数事情，其实都是一样的。你怎么成长，爱不爱你未来的妻子，有没有所谓的风流韵事。所有这些，都只跟当事人有关。”

　　卡杰琳娜也上前一步。

　　她难得没有摆出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而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斯黛拉。

　　“一个人的出生并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她未来成长为什么样的人。”

　　斯黛拉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的脑袋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两个人一唱一和是在说什么呢？

　　她不就是展示了一下龙化的能力吗？

　　怎么一下子扯到出生、妈妈、以及风流韵事上了？

　　深渊恶魔的脑回路都不正常吗？

　　有完没完了！

　　········

　　········

　　········

　　虽然不知道格黑娜与卡杰琳娜现在是在想什么，但这一次倒也算是收获颇丰？

　　斯黛拉垂下眼眸。

　　目光落在覆盖着暗金鳞片的手臂上。

　　她集中注意力，在血影当中很快便找到了与拉维尼娅精华相连的灵性链路。

　　切断。

　　心念一动。

　　暗金色的鳞片如同退潮般消退，融入白皙的皮肤之下。

　　龙角缩回额角，变回魅魔优雅的弧度，粗壮的龙尾也逐渐收细，重新变回末端带着心形尖端的模样，宽阔的龙翼也迅速萎缩，变回了原来的蝠翼。

　　呼……能变回去就好。

　　斯黛拉庆幸了一下。

　　至少比刚刚有点人样了。

　　刚刚她的样子要是出去了，指不定吓哭谁呢。

　　目前观察下来，血影似乎是以弥娅的血统为基石来叠加其他恶魔的精华的。

　　想想也是，拉克希娅好歹是鲜血之主弥娅的权能，怎么说也不至于反客为主。

　　不过……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若是以后自己也把其他恶魔吃了，是不是就可以自由切换能力了呢？

　　嗯……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邪恶的想法？

　　一定是恶魔的血统导致的！

　　“咳咳……”

　　格黑娜咳嗽了一声，结束八卦。

　　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既然你已经觉醒了新的能力。”

　　“今天就先自己在演武场，与卡杰琳娜一起练习一下吧。”

　　“深渊争霸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莉莉丝学校作为这一届的开幕主办地，马上会有很多外人前来。而七大选帝侯的家主和继承人，我算了算也差不多快到学校了。”

　　“瓦伦丁、浮士德、玛蒙、萨麦尔、阿斯莫德、巴托里、以及贝尔芬格。”

　　“作为校长，我需要亲自去接待一下他们，”格黑娜继续说，“顺道，也得应付一下萨麦尔家族关于拉维尼娅和那两个龙侍失踪的盘问。毕竟也算是莉莉丝学校的教职工，总得有个交代。”

　　斯黛拉有点小慌。

　　每次她干完坏事被人点名总有点心虚。

　　可问题是要怎么交代呢？

　　罪魁祸首可就站在这儿，甚至消化都没有结束呢……

　　“问题是……我听说拉维尼娅是萨麦尔继承人维罗妮卡最喜欢的玩具，”格黑娜头疼地揉了揉脑袋，“我的天呐，一会儿有的好扯皮了。”

　　“最好真的能把黑锅扣在尸骨之龙那儿。”

　　斯黛拉听愣了。

　　……玩具？

　　什么叫最喜欢的玩具？

　　拉维尼娅？

　　暗金色鳞片、金色竖瞳、凶神恶煞的龙种恶魔居然是萨麦尔继承人维罗妮卡的……玩具？

　　斯黛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不太妙的画面。

　　是那种玩具吗？还是那种玩具？

　　还是那种……玩具？

　　原来拉维尼娅迫不及待要去逮住爱特拉娜，是想要靠功劳来离开苦海吗？

　　那么，吃了拉维尼娅精华的自己算是什么？

　　斯黛拉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刚刚奇怪的画面甩出去。

　　不管是什么玩具，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怎么没有人告诉她？

　　哦。

　　现在格黑娜告诉她了。

　　斯黛拉垂下眼眸打量了下自己。

　　但是她已经把人吞下去消化了，甚至开始长出龙角龙鳞龙尾。

　　……这下可咋整呢？

　　萨麦尔可是暴怒与征服的象征，如果他们知道拉维尼娅的精华现在就在她的血影里……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不就是消化了一个龙种恶魔吗？不就是长了几片龙鳞吗？不就是有了几根龙角吗？

　　深渊争霸赛的时候，只要别遇到萨麦尔继承人维罗妮卡，应该就问题不大。

　　深渊如此之大，自己也不一定会直接撞见对方。

　　对吧？

　　斯黛拉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

　　赞美主。

　　保佑您的仆人，千万别让她遇见维罗妮卡。

　　“嗯……”

　　格黑娜打量着一声不响的斯黛拉。

　　她总觉得龙种魅魔形态的斯黛拉给自己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但格黑娜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因为维尔帕娜的缘故，斯黛拉给她的既视感也太多了。

　　大概是……味道变了？

　　格黑娜想了想。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卡杰琳娜，待会就拜托你了。”格黑娜临走前嘱咐起来。

　　“不，我今天是不行了，有点心累，”卡杰琳娜按了按眉心，长叹一口气，“我想先休息一下，指导的事情，就等晚点再说吧。”

　　“我的副校长抗压能力不行呀。”格黑娜玩味地笑了。

　　“别说了，真的。”卡杰琳娜捂着脸说。

　　格黑娜笑够了，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既然我没时间，你也心累了，那谁能帮斯黛拉尽快掌握这些新能力？深渊争霸赛可没几天了，总不能让她顶着半生不熟的状态上战场吧？”

　　卡杰琳娜呼出一口长气。

　　“算了，我勉强一下吧，你先去……”

　　“——不如接下来交给我来，怎么样？”

　　一声优雅的女声响起，直接打断了卡杰琳娜的话。

　　在场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薇薇安·瓦伦丁就站在演武场的门口，酒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她今天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荆棘纹路，浑身上下都是慵懒的贵气。

　　她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演武场，目光落在斯黛拉身上。

　　“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外人就不劳操心瓦伦丁的家务事了。”

　　格黑娜：“……”

　　卡杰琳娜：“……”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她们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刚才八卦出来的真相。

　　薇薇安和维尔帕娜。

　　薇薇安和爱特拉娜。

　　三个人一起生了个女儿。

　　现在核心当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真的让人浮想联翩。

　　格黑娜努力维持着校长的威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而卡杰琳娜的表情可谓是一言难尽。

　　她看着薇薇安，脑海里浮现的是几十年前维尔帕娜站在自己面前，说起薇薇安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她当时以为只是普通的交际，现在想想……

　　卡杰琳娜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当场质问薇薇安到底与几个人搞过了。

　　而斯黛拉的眼神就更直接了。

　　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薇薇安，一言不发。

　　便宜老妈出现了。

　　斯黛拉一想起薇薇安轻描淡写地把自己丢进了深渊争霸赛，就觉得手指微微发痒。

　　很想抽点什么。

　　比如薇薇安笑得若无其事的脸。

　　薇薇安眨眨眼，左右看了看三人的表情，终于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诶？”她歪了歪头，“你们为什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她真的不明白。

　　不就是主动请缨来带女儿吗？

　　有什么问题吗？

　　·········

　　·········

　　·········

　　薇薇安莫名其妙地眨着眼。

　　所以……

　　她作为母亲，主动请缨来指导女儿，有什么问题吗？

　　不然为什么三个人的眼神都很奇怪。

　　难道是她今天出门前为了待会儿的晚宴特意化了妆的缘故吗？

　　薇薇安照了照镜子。

　　粉底没问题。

　　眼妆没问题。

　　唇色也选的是最稳妥的酒红色呀。

　　虽然她的化妆术在深渊可是首屈一指，但也不至于吧。

　　“请问……”薇薇安终于忍不住开口，“现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格黑娜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过去，”卡杰琳娜在旁边接过了话头，语气幽幽的，“是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薇薇安的视线移向副校长。

　　她更懵了。

　　“你们能不能说清楚？”薇薇安问，“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有关？”

　　格黑娜和卡杰琳娜对视了一眼。

　　对视的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信息。

　　八卦、震惊、无语、以及犹豫。

　　最终，格黑娜开口了。

　　“薇薇安，”她问，“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有了斯黛拉的吗？”

　　薇薇安歪了歪头。

　　为什么好端端地问这件事？

　　斯黛拉确确实实是她和苍白之主的女儿。

　　虽然具体记忆是没有的，而她自己也怀疑苍白之主用了下作的手段，和谁、在哪儿、什么时候，全部的细节她真的想不起来。

　　但结果是很明确的。

　　斯黛拉流着她的血，有瓦伦丁的特征，是毋庸置疑的继承人。

　　“不知道细节，”薇薇安沉吟片刻，如实回答，“完全没有相关的记忆。”

　　格黑娜：“……”

　　卡杰琳娜：“……”

　　两个人再次对视，眼神更加复杂了。

　　破案了，事实就是与她们想象的一样。

　　三家串串。

　　龙种、苍白、魅魔。

　　毋庸置疑。

　　甚至可能更多……

　　格黑娜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

　　卡杰琳娜直接闭上了眼睛。

　　“咳咳，”格黑娜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待会儿的晚宴我要去主动接待宾客。七大选帝侯的家主和继承人差不多要到了，我得去准备一下。”

　　她转身就走。

　　“卡杰琳娜，你也跟我一起吧。”

　　“……好。”

　　卡杰琳娜几乎是逃一样地跟了上去。

　　两个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薇薇安和斯黛拉站在原地。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她们什么意思？”薇薇安问。

　　斯黛拉摇摇头。

　　“不知道呢，她们两个人一开始就很奇怪。”

　　薇薇安微微蹙眉。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格黑娜和卡杰琳娜本来就不太正常。

　　一个整天想着怎么偷经费，一个整天板着脸像谁都欠她钱。

　　她们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管她们了，”薇薇安摆摆手，上下打量着斯黛拉的着装，“你现在这个样子……嗯，得认真打扮一下。”

　　“乔装打扮？”斯黛拉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待会儿有一场宴会要参加，”薇薇安笑了笑，“你要去见几个很重要的人，她们会是你在深渊争霸赛里的盟友。作为瓦伦丁的继承人，可不能因此没了面子。”

　　薇薇安替斯黛拉理了理校服的衣领。

　　盟友？

　　她们什么时候结的盟，斯黛拉分明记得几个选帝侯彼此关系都不是特别的好吧。

　　她们彼此是交易了什么吗？

　　没等斯黛拉琢磨清楚，薇薇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对了，斯黛拉，你知不知道贝尔芬格家的大小姐，芙兰蕾雅？”薇薇安说，“待会儿她也会来，你可以试试与她打好关系，我觉得你俩一定聊得来？”

　　斯黛拉的表情逐渐凝固。

　　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斯黛拉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淡粉色的长发，淡粉色的眼眸，脚踝上系着安神铃。

　　那个被她钻了床底，被她用黑弥撒之瞳反制了梦境，最后被她下了强制命令的贝尔芬格大小姐。

　　“怎么了？”薇薇安歪着头，“难道你认识她？”

　　“不……”斯黛拉干巴巴地开口，“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好吧，我差点以为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呢，”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总之，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贝尔芬格家的大小姐，贝尔芬格一族掌控着梦境权能，她们的力量在争霸赛里会很有用，而且芙兰蕾雅……据说性格挺有趣的，应该不难相处。”

　　斯黛拉沉默了。

　　真的不难相处吗？

　　她不好说，而且很有异议。

　　她本以为上次之后，与贝尔芬格大小姐的孽缘就到此为止了。

　　结果现在，薇薇安告诉她，待会儿要宴会上见？

　　甚至要搞好关系？

　　斯黛拉瞅了一眼薇薇安那张兴致勃勃的脸。

　　难道要她直白地告诉便宜老妈：您的便宜女儿和贝尔芬格大小姐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钻床底了。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怎么了吗？”

　　薇薇安察觉到斯黛拉的异常。

　　“没什么，”斯黛拉扯出一个笑容，“就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斯黛拉的笑容更加僵硬了，“就是……自己作的孽。”

　　薇薇安歪了歪头。

　　怎么她的女儿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果然是被格黑娜她们带坏了。

　　“行了，别发呆了，”薇薇安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走吧，去换身衣服。待会儿的宴会，可是一个交际的大场面。”

　　“……大、大场面？”

　　斯黛拉跟在薇薇安身后，她抬眸注视着深渊永恒的夜空。

　　主啊。

　　能不能告诉您忠实的仆人，待会儿要如何面对一个被她钻过床底、玩过幻术、强制服从的贝尔芬格大小姐？

　　在线等。

　　挺急的。

　　········

　　········

　　········

　　第五常时。

　　莉莉丝学校的会客厅灯火通明。

　　长桌上铺着暗红色的天鹅绒桌布，上面摆满了各色精致的餐点与酒水。制服笔挺的侍者端着银盘在人群中穿梭，天花板的吊灯华丽繁复，光线交织，再加上玻璃杯相碰之间的折射，有时会迷了眼。

　　斯黛拉就在这样纷乱的灯光下克制地跟在薇薇安后面。

　　她今晚换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没有繁复的蕾丝，裙摆刚好垂到脚踝。

　　周围是各式各样的恶魔勋贵。

　　穿着繁复礼服的魅魔贵妇，胸前挂满勋章的龙种军官，当然也有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神秘身影，甚至有几个走起路来金饰叮当作响的玛蒙族商人。

　　“瓦伦丁的新继承人吗？”

　　“真是年轻呢……”

　　“听说天赋是SSS+，难怪薇薇安会把她找回来。”

　　“啧啧，你看那发色，银红交织，确实是瓦伦丁的血脉。”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每隔几步，就有人上前与薇薇安搭话，顺便打量她几眼。

　　薇薇安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偶尔拍拍斯黛拉的肩膀，说几句“这是小女”“以后多关照”的客套话。

　　斯黛拉只需要负责微笑。

　　笑得脸都僵了。

　　“感觉怎么样？”薇薇安偏过头，小声问。

　　“还好，”斯黛拉同样小声回答，“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薇薇安笑了笑，“社交本来就是最累人的事。不过你得习惯，以后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

　　薇薇安用酒杯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安静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周围三米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那位是戒律与刑罚的巴托里家主，”薇薇安轻声说，“影魔一族，行事非常死板，听说她们甚至很少有情感波动，非必要的晚宴根本不会出席。这位能来，算是给足了面子。”

　　“盟友吗？”斯黛拉问。

　　“说不上是盟友，也说不上是敌人，”薇薇安摇了摇头，“她们只是出于想要维持深渊现状的考虑，才选择与我们站在一起。巴托里一族掌管着深渊的执法体系，她们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动荡。”

　　斯黛拉点点头。

　　“另外一个盟友，浮士德家族的家主和继承人，今晚也来了，”薇薇安抿了口红酒，“不过传闻说，浮士德家主并不是真正的掌权者，实际操刀的其实是她们的继承人。但浮士德的继承人……神秘得很，至今没人知道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

　　“嗯，”薇薇安耸了耸肩，“书魔一族向来如此。不过既然来了，今晚总会见到的。”

　　“至于最后一个盟友嘛。”

　　话音刚落，一个粉发的贵妇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梦境符文，走起路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淡粉色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同样淡粉色的眼眸里带着慵懒的笑意。

　　“薇薇安，好久不见。”

　　“几日不见而已，贝拉。”

　　薇薇安迎上去，两人轻轻拥抱了一下。

　　斯黛拉站在旁边，目视着贝尔芬格的家主。

　　淡粉色长发，淡粉色眼眸……

　　既视感太重了。

　　“她就是你新找回来的继承人吧？”贝拉的目光从斯黛拉的脸颊一路扫到脚踝，“嗯……确实不错，就是看着比我想象的更年轻了一点……”

　　“你多少岁了？”她问。

　　多少岁？

　　斯黛拉愣了一下。

　　虽然真实年龄是十四岁，但在魅魔的生命周期里，十四岁甚至刚破卵而出没多久呢。

　　算了，按照谢丽尔的年纪随便扯一个吧。

　　“八十岁。”斯黛拉面不改色地说。

　　“倒是比我家的小二十岁呢。”

　　贝拉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但是八十岁就有这般的天赋与气质，确实难得，”贝拉转头看向薇薇安，“薇薇安，你的孩子生得不错。”

　　薇薇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贝拉两手合拢，拍了一下。

　　“芙兰蕾雅，”贝拉看了下侧后方，“过来。”

　　“来了，母亲。”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叮。

　　叮。

　　恶魔勋贵当中缓步走出来一人。

　　淡粉色的长发，脚踝上系着一枚银色的安神铃。

　　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比之前云顶之馆正式多了，但慵懒的气质倒是一点没变。

　　芙兰蕾雅走到贝拉身边，目光与斯黛拉撞在一起。

　　“嗯？”

　　她愣住了。

　　“啊？”

　　斯黛拉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多少有种说不出的尴尬。

　　“怎么？”贝拉看看斯黛拉，又看看自己的女儿，“你们两个人，互相认识？”

　　“不、不、不，”斯黛拉用力摇头，“不认识，完全不认识。”

　　“当然认识。”

　　芙兰蕾雅的声音同时响起。

　　斯黛拉有点慌了。

　　难道说黑弥撒之瞳的绝对服从命令失效了？

　　还是说幻术被她提前解开了？

　　芙兰蕾雅现在是不是要当着两位家主的面，把自己钻床底甚至动用私刑的破事全都抖搂出来？

　　“大名鼎鼎的斯黛拉·瓦伦丁，”芙兰蕾雅樱色的唇微微一抿，浮出点儿笑意，“谁不认识呢？毕竟，上一期《预言家周刊》的头条版面，全都是关于她的报道。”

　　斯黛拉松了口气。

　　她之前给芙兰蕾雅下的命令现在估计仍然在奏效中。

　　既然没有当场翻脸，今晚的宴会应该问题不大了。

　　只要熬下两个常时，回到宿舍，一切就又回到了正轨了。

　　贝拉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薇薇安。

　　“你家这孩子确实不错，”她说，“我们商量好的事情……什么时候公布？”

　　“贝拉，你先别急嘛，现在不是时候呢。”

　　薇薇安举起酒杯，挡在嘴唇前方，然后她看向斯黛拉。

　　“斯黛拉，我和贝拉有些事情要商量，”薇薇安说，“这样吧，你与芙兰蕾雅年纪相仿，应该聊得来，让她带你转转吧，而且你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社交晚宴，多熟悉熟悉。”

　　斯黛拉：“……？”

　　不是，等等。

　　让她和芙兰蕾雅单独相处？

　　在她钻过对方的床底、用幻术反制过对方、还下过强制命令之后？

　　“好呀好呀。”

　　芙兰蕾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斯黛拉的胳膊。

　　“伯母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和贝拉一起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斯黛拉和芙兰蕾雅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斯黛拉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你瞧……”芙兰蕾雅凑了过来，她的声音很近，近到有种同样是在耳边低语的感觉，软软的，就像猫咪肉呼呼又有点刺刺的爪子挠在心上。

　　“——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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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悬赏19-1

　　今天睡眠不足状态都不好了。

　　明天可能月初请假休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