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深渊摄政 : 第一章 薇薇安,你也玩得太花了吧(8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8,328 字
玛拉·夜吟独自行走在宽阔的回廊中,她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挡住大半张脸。
两侧的石柱上雕刻着早已褪色的壁画。
苍白的火焰,余烬的眼眸,曾经让整个深渊颤抖的身影,如今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岁月的侵蚀下渐渐剥落。
此处是灰烬圣所。
玛拉在中央议事厅停下脚步。
这儿落满灰尘,空无一人。
令深渊闻风丧胆的饮灰者们,曾在此聚集、议事、领受使命。
而现在,只剩尘埃。
苍白之主倒台后,饮灰者们,在漫长的围剿中死的死,逃的逃。
幸存下来的人脱下长袍,隐姓埋名,散落进梦魇街的暗巷,或是躲入荒芜的边境城邦。
忠臣寥寥。
王道渺渺。
虽然仍有一些人试图重现饮灰者当年的辉煌,但没有旧主的他们,始终无法凝聚人心。
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有些人甚至已经放弃了复辟的念想,自己另立大旗。
但也并不是完全无人在此守候。
“好久不见,玛拉。”有人在后面说话,“真没想到。时隔多年,你居然还会回到这里。”
玛拉没有回头。
“上校。”她说,“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在莉莉丝学校当副校长的安稳日子过习惯了,”上校的语气有一丝玩味,“再也不会回来了。”
“上校。”玛拉开口,“我可没有忘记对旧主的忠诚。”
“不见得。”
上校冷笑了一声。
“说不定,这一次只是你走投无路呢?”上校在玛拉周围踱步,“我可是听说,你的真实身份已经被格黑娜发现了,你丢失了副校长的位置,甚至正在被枢纽会全境通缉。”
上校拍了拍玛拉斗篷上的灰尘。
“失去所有的滋味,不好受吧。”
“不过是必要的代价而已。”玛拉回答。
“代价?”
上校歪了歪头。
“我发现了旧主的女儿。””
“苍白之女,”玛拉吐字清晰,“斯黛拉·瓦伦丁。她现在就在莉莉丝学校。被格黑娜保护着。”
上校没有说话,她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这么多年了……”上校的声音有些沙哑,“终于是找到了吗?”
上校闭上眼睛,她深吸口气。
“玛拉,你的信息来源,属实吗?”
“再确凿不过,”玛拉说,“我一开始也有所怀疑,但我一步步验证了她的血统,她的力量。以她展现出的特质来说……绝对不会有错。”
“好……很好,”上校微微眯起了眼,“我们苦苦寻求了这么多年,最重要的一个素材,终于出现了。”
玛拉愣了一下。
“素材?”她看向上校,“旧主的重生仪式……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重塑苍白之主的生命,绝不是画个阵法念几句咒语就能完成的。
它需要各种罕见刁钻的素材。
“冥河沉淀的钵石粉末,叹息荒原的千眼玉枝,焦灼之海的火鼠皮,龙骨地最深处的五色龙玉、穹顶之雀的贝安石……”
“虽然一个个都是最为刁钻且难以寻觅的核心素材,我甚至一度怀疑那个血魔婊子在框我,但这么多年了,陆陆续续也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上校语气骄傲地说,“不枉我为此费尽心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主的残片。”
“我们最后的残部付出了成百上千条性命的代价,里应外合,成功从教廷的手中抢夺回了我主的一部分灵魂碎片。”
上校收拢手指,握紧拳头。
“万事俱备,”上校说,“我们唯独缺少了最后一个素材——一具能够承载这股力量,且同源的肉体。”
“现在,终于齐了。”
“只有一部分灵魂碎片,没关系吗?”玛拉下意识问,“我主的记忆不会残缺吗?”
“记忆不会太完全,”上校回答,“很多事她可能会忘记,很多人她可能认不出,力量也会大打折扣,不及全盛时期的万一。但对于我们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上校松开拳头。
“只要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是同源的肉体没有问题,仪式就绝对能够成功。只要拥有最纯粹的血脉,就能与灵魂碎片完美融合,从而逐渐唤醒我主残存的本能,然后我们再借此凑齐其他碎片,就能让我主重新完整。”
“斯黛拉·瓦伦丁,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玛拉点了点头。
“那个叫斯黛拉的孩子,”上校说,“只要把她带到灰烬圣所,只要让她踏入我们准备好的仪式当中,只要用她的身体作为容器……”
玛拉微微蹙眉。
“但是莉莉丝学校是格黑娜的地盘,”玛拉说,“斯黛拉现在被看得极其严密,格黑娜甚至在她脸上留了定位信标,把她搞到手,带回灰烬圣所,难度极高。”
“怎么把斯黛拉搞到手,把她带来灰烬圣所,”上校转过身,看向玛拉,“我自有办法。”
“什么办法?”
“现在还不能说,我还差最后几个用来复活我主的素材,”上校摇了摇头,“但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去集结饮灰者们。”
上校在议事厅门口停下脚步。
“这么多年了,他们散的散,藏的藏,有些人甚至已经忘记了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聚在一起,”她的声音很平静,“告诉他们,旧主的女儿找到了。告诉他们,血脉复活仪式即将开始。”
“告诉他们——”
上校大步迈出。
“——届时,我们将迎来我主的归来!”
········
········
········
校长室里的氛围有点微妙。
斯黛拉坐在格黑娜对面那张专门用来接待问题学生的旧沙发上,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好学生。
格黑娜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淡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
斯黛拉的坐姿从乖巧变成了端正,从端正变成了僵硬,
她甚至已经无聊到开始数格黑娜办公桌上的文件堆有多少层了。
三十七层。
真不知道小个子校长平时是怎么从山一样的文件当中爬出来的。
“……那个,”斯黛拉终于忍不住开口,“校长大人,您把我带到校长室,是要干什么呀?”
“啊……哦,对,不好意思,刚刚累得睡着了。”格黑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有几件事。”她说着,弯下腰,开始在办公桌底下翻找起来。
文件堆哗啦啦地响。
“首先……”
“稍等一下……”
有什么东西被踢到的声音。
然后格黑娜闷闷地喊了一声。
“啊,找到了!”
格黑娜站起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鸟笼。
笼子里,一只长尾鸮正用爪子勾着栖木,翅膀无力地耷拉着。原本圆润的体型饿瘦了一整圈,羽毛杂乱不堪。喙部微张,两只圆眼睛像是翻起了一大半白眼。
“这是你的鸟吗?”格黑娜问。
斯黛拉愣了一下。
这只长尾鸮,她再熟悉不过了。
绝对是裁决官与她联络的专属信使。
怎么好端端出现在格黑娜校长的手里了?
斯黛拉的视线在格黑娜和鸟笼之间来回扫动。
长尾鸮在送信的途中被格黑娜截获了?
裁决官送来的加密书信也落到了格黑娜手中?
现在这是人赃俱获,格黑娜要拿她是问了吗?
斯黛拉有点紧张了。
但下一秒,她又放松下来。
等等……
问题好像也不大?
现在谁会觉得她是个人类圣女?
她可是刚下过蛋的魅魔,是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是血影的主人,是吃过惩戒灵的怪物,是即将参加深渊争霸赛的选手。
深渊里最凶残的重罪恶魔,履历都没有她辉煌。
就算是裁决官的亲笔信摆在桌面上,别人也只会以为是别人的诬陷。
“这只长尾鸮,是我在枢纽会的最高层逮到的。”格黑娜漫不经心地说,“它一直在几个极高保密等级的区域上空乱飞。我怀疑是哪方势力派来的间谍,就顺手把它打了下来。”
格黑娜敲了敲鸟笼。
“但我检查了一遍,除了它极其能吃之外,没发现任何异常的魔力波动或传讯术式,”格黑娜放下手,“所以一开始我只是把它关着玩玩,挺稀罕的。”
“但我后来想起来,你似乎也有一只长尾鸮。”格黑娜挑了挑眉,“是不是你的鸟?”
斯黛拉眨了眨眼。
怪不得上次醒来之后,就一直没看见她的肥鸟去哪了,敢情是乱跑被格黑娜校长给当场逮住了。
说起来,裁决官也确实很久没有来信了。
远在教廷的上司现在在干嘛?难道看她深渊混得风生水起,真打算把她当成消耗品给卖了?
“是我的,”斯黛拉点了点头,“可能是我沉眠的时候没有及时喂食,它自己跑出去了。”
“你在莉莉丝学校丢的鸟,自己跑到枢纽会也太奇怪了。但奇怪的主人,养奇怪的鸟也挺正常的,”格黑娜解开鸟笼的搭扣,“拿回去吧。”
斯黛拉接过鸟笼,放在自己的脚边。
“以后注意点,别让它乱跑,”格黑娜说,“闯入枢纽会那种地方,万一被其他恶魔发现,不管是不是间谍,肯定直接拔毛烤了吃肉。”
“现在进入正题。”
格黑娜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推到一旁。
“按照惯例,几天后,罪业之杯的开幕仪式,会在莉莉丝学校的中央广场召开。”
“关于深渊争霸赛,我运作了下关系也没办法让你逃掉,”格黑娜开口,“所以你需要先了解一下规则。”
斯黛拉点点头。
“深渊争霸赛通常分为三个项目,”格黑娜竖起三根手指。“每一个项目,都是一个谜题。难度逐级递增。要求达成的目标,不局限于深渊的任何一层。而出题人,则是罪业圣杯本体。”
“解开谜题,并活着带回目标物,才算完成一项试炼。”
“往届的比赛项目是什么样的?”斯黛拉问。
“挺久之前的事情了,”格黑娜顿了顿,抿了口咖啡,“第一项谜题的答案,是去第五层深渊的剧毒沼泽,带回九头蛇妖的毒腺。”
斯黛拉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第二项,是潜入极寒雪原,活捉屠城级别的狂暴骨猪,”格黑娜简单比划了一下,“体型比我的校长室还要大上三倍,皮肤覆盖着连高阶魔法都无法击穿的厚重骨甲。”
“第三项则是从三头地狱犬的看守下,偷走阿斯莫德领地最深处的黄金苹果。”
“最奇怪的是上一届,罪业圣杯一次性提出了五个非常奇葩的要求,居然最后都完成了。”
“总之,它没有固定套路。任务的要求可能藏在深渊的任何一个角落,需要你们自己去寻找。时间不限,手段不限,七个继承人可以合作,可以背叛,可以厮杀,但最终的胜利者只能有一个。”
“你可以抢夺其他人的任务物品,可以在沼泽里设下陷阱杀光所有竞争者,也可以雇佣数以千计的亡命徒去填命。只要你最后能把东西带回罪业之杯就行。”
“不过,说到底,放心好了,再怎么样它也是权利的游戏而已,罪业之杯不会真的让你们继承人去送死的。”
“几个常时之后,就是开幕仪式了,”格黑娜站起身,“作为瓦伦丁的继承人,你的名字会自动投入杯中。无法弃权。”
“而一旦得胜,你得到的摄政王权是不可估量的。”
“虽然只是摄政,但也足以让你办成很多事情了。”
斯黛拉已经听懵了。
去剧毒沼泽砍九头蛇?
去雪山跟比房子还大的狂暴野猪肉搏?去地狱犬的嘴里抢苹果?
这叫比赛项目?
分明就是变相的死刑执行名单!
薇薇安你个坑女儿的货!
早知道多扇你几巴掌了。
·······
·······
·······
——啪。
格黑娜双手合拢,拍了一下手掌。
“深渊争霸赛虽然听起来凶险。但作为权力的游戏,很少会真的让选帝侯继承人死在里面。”
“输赢无所谓,”格黑娜走到办公桌旁,“但你作为我的弟子,千万不能在全深渊的注视下出洋相。”
斯黛拉眨了眨眼。
输赢无所谓?
格黑娜校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所以,”格黑娜继续说,“我打算继续上一次没能开始的教导。”
她站在斯黛拉面前。
“教你如何掌控影子的能力。”
斯黛拉愣了一下。
“只是影子吗?”
“不然呢?”格黑娜瞥了她一眼,“你总不能一直靠苍白之力自保吧?那东西用多了肯定会出事的。卡杰琳娜应该警告过你。”
斯黛拉闭嘴了。
卡杰琳娜确实警告过她。
不止一次。
如果让深渊的其他人知道她是‘苍白之女’,说不定分分钟被枢纽会送上公审。
就算自己是瓦伦丁的继承人,但也最多保命而已,牢肯定是要坐的。
但是血影的能力她知道呀,不就是移动的拉克希娅与黑焰吗?
这种特性她自己已经摸出来了。
在梦魇街外围的黑森林里,她用血影困住拉维尼娅和两个龙侍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掌握了。
倒是也不需要格黑娜额外的教导吧?
虽然确实存在一点问题。
斯黛拉下意识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脚下安静蜷缩的影子。
血影掠夺了拉维尼娅的精华。
上位龙种恶魔的精华,现在就潜藏在她的影子深处,不知道在经历什么不可描述的变化。
斯黛拉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她偏偏不好开口询问格黑娜。
总不能直白地说:校长大人,我刚刚把现任管理员吃了,现在有点撑,能教我怎么消化她吗?
斯黛拉想了想。
好抽象。
槽点太多,她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
“走吧。”
格黑娜推开校长室的门,偏过头,示意斯黛拉跟上。斯黛拉也按住沙发扶手,站起身,提着鸟笼跟在格黑娜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阶梯往下走。
“说起来,”格黑娜放慢了脚步,“你的人类奴隶最近安分了不少。”
斯黛拉抬起头。
“莱妮雅?”
“嗯,”格黑娜点点头,“最近似乎是与负责保护你的黑棘卫队长莉可走到了一起。”
“……走到了一起?”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太妙的画面。
格黑娜回过头,瞥了斯黛拉一眼,一脸无语。
“不是你想的那种走到一起,”格黑娜面无表情地说,“是有人看见你的人类奴隶在请教黑棘卫成员怎么当好一个完美潇洒的女仆长。”
“斯黛拉,你驯养人类的技艺越来越娴熟了呀。”
“……什、什么?”
斯黛拉听愣了。
“不久前我甚至看见了她们一起开展了女仆修行,”格黑娜补充说,“脑袋上顶着四个叠起来的骨瓷茶杯走直线,手里握着八把餐刀练习九十度鞠躬,还有蒙着眼睛用扫把精准清扫落叶。”
斯黛拉的嘴角抽动了两下。
完美潇洒的女仆长?
莱妮雅?
在演武场被她用影子抡了三下就哭得稀里哗啦的笨蛋修女?
还是算了吧。
当个血魔馆的门卫还差不多。
难道是自己不久前把她揍得太狠,揍出毛病来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斯黛拉真的很难去相信。
谁让莱妮雅只要给口吃的什么都干的刻板印象在她心里扎根太深了。
让她去当完美女仆,不如指望深渊明天就下起苹果雨。
“好了,我们到了。”
格黑娜在演武场停下,斯黛拉看见空旷的场地中央,已经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一丝不苟的盘发,表情阴沉到仿佛谁都欠她一百万。
是卡杰琳娜副校长。
斯黛拉脚步顿了顿。
卡杰琳娜听见动静,看了过来。
视线与斯黛拉对上的一瞬间,她便立刻哼了一声,然后立刻撇过头,不看斯黛拉。
斯黛拉:“……”
卡杰琳娜的开场白,她倒是有点习惯了。
格黑娜倒是毫不意外,她踮起脚拍了拍副校长的肩膀。
“别这样嘛,我的副校长。”
“我只是碰巧路过。”
“原来是碰巧路过,”格黑娜玩味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因为听了斯黛拉作为瓦伦丁继承人去参加深渊争霸赛的消息后,火急火燎找上我,自告奋勇要来帮忙,结果我刚开始不打算答应,甚至想赖在校长室耗到我同意为止,最后不得不以完全免费的代价而入场呢。”
“……真的假的?”
斯黛拉下意识看向卡杰琳娜。
卡杰琳娜的侧脸在月光下看不出表情,但耳朵尖明显红了一点。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用力瞪了格黑娜一眼。
“你能不能闭嘴?”
格黑娜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总之呢,在整个争霸赛的备战期间。”格黑娜继续开口,完全没有顾忌副校长的面子,“卡杰琳娜都会全权负责你的指导与授课。”
卡杰琳娜闭上眼睛,深吸口气。
“希望……”她顿了顿,“今天你也能给我带来点惊喜。”
语气照例冷冷的,但斯黛拉听出了别的东西。
是……担忧?
斯黛拉不太确定。
格黑娜走到两人中间,站定,顺手把斯黛拉手中的鸟笼递给了卡杰琳娜。
“好了,闲话少说,”她看向斯黛拉,“你的影子很有意思。它的形态,充满了恶意,并不是单纯的暗影魔法。”
斯黛拉点点头。
这话格黑娜说过。
“而你现在的用法太简陋了,”格黑娜继续说,“只是本能的撕咬,而不是力量的驾驭。真的很难看得下去。”
斯黛拉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又被骂了。
“我现在就能察觉到,”格黑娜的手指指向斯黛拉脚下的黑影。“你的影子里面,潜藏着什么不一样的力量。它不只是一个‘武器’,它有它自己的本性,自己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
“用心去感知。”
“试着把它复现出来。”
卡杰琳娜站在三米外,双手抱胸。
两位教授的目光同时汇聚过来。
斯黛拉垂下眼眸。
影子安静地蜷缩在她脚后跟,像一只乖巧的宠物。
但斯黛拉知道,乖巧也不过是表象而已。
斯黛拉闭上眼睛。
潜藏的本性?
真面目?
复现出来?
但是……
血影潜藏着的力量不就只有刚刚在黑森林当,一口闷下去的拉维尼娅吗?
暗金色的鳞片,宽阔的肉翼,金色的竖瞳。
拉维尼娅·萨麦尔。
斯黛拉猛地睁开眼。
她好像知道格黑娜说的潜藏的力量是什么了。
该不会……
格黑娜是想让她把血影刚刚吃下去的枢纽会监视者,当面复现出来?
··········
··········
··········
斯黛拉下意识盘算了一下。
要是让格黑娜校长知道,她引以为傲的最好弟子,几个常时的功夫就硬生生把莉莉丝学校的新教职工给活吞了。
下场会是什么?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要知道,拉维尼娅可不只是普通教职工。
她是枢纽会派来的监视者,是萨麦尔家族的猎犬,是上位的龙种恶魔。
而现在,曾经威风凛凛的监视者,正在她的血影当中,一点一点地被消化。
后面的深渊争霸赛可是要满深渊跑的。
如果格黑娜知道拉维尼娅失踪的始作俑者就站在自己面前,估计恨不得一天七个常时全天候盯着她。
甚至会直接找来条铁链,和卡杰琳娜副校长一起,把她拴在办公室的办公桌腿上,必要的时候才放出去。
斯黛拉悄悄瞥了一眼面前的两个人。
格黑娜目光中满是鼓励的期许。
卡杰琳娜双手抱胸,一副无所事事的冷淡表情,而她手中的长尾鸮则张着鸟喙,照例圆眼睛翻着大半个白眼,满脸失去自由生无可恋的样子。
斯黛拉很快就明白自己骑虎难下了。
两位深渊最高的教育工作者正对她虎视眈眈。
无论如何,作为学生的她今天都得给在场的两位整点活了。
斯黛拉闭上双眼,将注意力沉入脚下的血影,去探查那团属于拉维尼娅的精华。
在血影的深处,她很快便发觉到了拉维尼娅精华的存在。
它并不是单纯地被寄存在影子里。
血影正在一点一点地将精华隐性的力量,拆解、融化,最后渗入到她已有的血脉当中。
稍微有点既视感。
倒是与在鲜血回廊夺走鲜血之主弥娅力量的过程很是接近。
最大的不同是,她能主动调控精华的力量。
虽然拉维尼娅的精华目前自己也融合了一小部分,但斯黛拉现在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主动选择是否激活已经融合的部分隐性精华。
“很好,”格黑娜满意地点点头,“保持住目前的状态。”
“你已经触碰到它了。现在,尝试与影子当中潜藏的力量建立起一个灵性桥梁,把它引导出来。”
灵性桥梁?
斯黛拉犹豫了一下。
虽然有暴露干坏事的可能,但接下来的深渊争霸赛她可是要遭老罪了。九头蛇、狂暴骨猪、地狱犬。
没理由有力量不用。
斯黛拉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十字。
赞美你,我的主。
但愿别真的让格黑娜和卡杰琳娜两个人看出什么异样。
作为一个圣女,生吃魅魔学校的教职工传出去也实在是太惊悚了。
斯黛拉对着拉维尼娅的精华传递感知。
灵性桥梁建立。
轰。
斯黛拉睁开眼。
……不对劲。
暗金色的魔力在她血管里缓慢流淌,带着龙种恶魔特有的暴烈气息,像是一条决堤的大河,直接在她的血管里汹涌起来,里面流淌着的是根本不属于她的情绪残渣。
气愤。
怨恨。
极其强烈的厌恶。
是属于拉维尼娅的临死执念。
她们企图反噬到斯黛拉的体内,想要污染那道纯粹的光芒,想要搅乱那片已经趋于平静的黑暗,拉维尼娅的执念,似乎是想要在临死前拉上斯黛拉垫背。
但是……
圣洁没有退让,深渊也没有退让,它们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像是两个正在对峙的绝世高手,忽然发现有不知死活的小丑闯进了战场。
它们在一瞬间调转了枪口,联手了。
拉维尼娅最后的执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碾过。气愤被圣光净化,怨恨被余烬焚烧,厌恶被深渊吞噬。
短短一瞬。
斯黛拉无法忍受地跪倒在地。
“斯黛拉!”
卡杰琳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她下意识想要冲过去。
但格黑娜拦住了她。
“别动,”格黑娜的声音很冷静,“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不要打扰她。”
“关键的时刻?”
卡杰琳娜停下脚步。
格黑娜站在原地,她满心期待地注视着斯黛拉。
“……?”
然后格黑娜有点懵了。
她眼睁睁看着斯黛拉的犄角开始生长,不是魅魔向后弯曲的优雅弧度,而是另一种形状。
更粗粝,更狰狞,像是……
龙角?
不,不是像。
就是龙角。
格黑娜瞪大了眼睛。
似乎不仅如此,斯黛拉的蝠翼骨架迅速膨胀,翼膜上覆盖起了一层细密的暗金色鳞片,而她末端带着心形尖端的魅魔尾巴,也在魔力的灌注下迅速增粗。鳞片覆盖,骨刺凸起,完全演变成了一根粗壮有力的龙尾。
格黑娜愣在原地。
作为瓦伦丁的继承人,苍白之主的私生女,斯黛拉的血脉潜力确实恐怖。
格黑娜有想过斯黛拉可能会觉醒新的力量。
或许是像谢丽尔一样觉醒出某种高阶的血棘形态,再不济也是魔力总量的巨幅跨越。
但格黑娜完全没有想到,斯黛拉会出现这种变化。
龙?
龙种恶魔的血统?
龙种魅魔?
……怎么可能。
这种奇葩学生是怎么能生得下来的!?
格黑娜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的得意门生,瓦伦丁家族的继承人,苍白之主的女儿,怎么会有萨麦尔家族的血统标志?
甚至纯度不小。
“这……”
卡杰琳娜也懵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鸟笼差点掉在地上。
笼子里的长尾鸮似乎也给现在的场面惊呆了,生无可恋的小眼睛难得地睁大了一点。
“薇薇安·瓦伦丁……”
卡杰琳娜的声音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知道薇薇安·瓦伦丁过去是一个玩得特别花,私生活极其混乱的魅魔。
甚至在几十年前与苍白之主搞在一起,生下了一个灰烬之女。
这件事卡杰琳娜早就知道了。
但是,怎么作为苍白私生女的斯黛拉,怎么会爆出萨麦尔龙种恶魔的血统?!
现在是什么情况?
魅魔、苍白、龙种?
三家串串吗?!
卡杰琳娜和格黑娜对视了一眼,一高一矮的两个人脸色是同样的表情。
震惊。
困惑。
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薇薇安。
你也玩得太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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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20-1
等我还的差不多了,再开一个!
你们也不想我每天只写三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