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十二章 便宜老妈卖便宜女儿(9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173 字
繁复的白色咒文嵌在左手上。
斯黛拉沉默了很久。
“……”
她翻过来,翻过去。
“是不是咒语念错了?”
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仔细回想刚才的流程。
“诸光归一,恩典回流。”
没有念错呀,用的是与之前吸莱妮雅与惩戒灵同一套词。
目标也是惩戒烙印,不是爱特拉娜本人。
可问题是……
怎么吸着吸着,烙印跑自己手上来了?
斯黛拉移开视线。
她可以说相当了解惩戒烙印的运行机制了。
惩戒烙印就相当于一个不需要充能的信标。
只要烙印一旦觉得宿主状态正适合下手,它就会立刻给教廷的白塔发送空间坐标。
然后,惩戒灵就会跨界传送,执行猎杀,不死不休。
“……所以现在是我变成逃犯了?”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因为她刚刚一口气抽干了十几个惩戒灵,短期内,白塔需要重新集结兵力,缓一缓才能组织起下一波追杀。
但它们或早或晚都会来。
而且会一次比一次多。
斯黛拉倒是不怎么怕。
经过刚才的接触,斯黛拉已经摸清了惩戒灵的底细。
作为纯粹圣光聚合体的惩戒灵,对别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净化风暴,但对于一个缺乏圣光来平衡深渊魔力的缝合怪来说,就是送上门的大补药。
来几个,斯黛拉就用圣辉汲取吃几个。
而且是正当防卫,合情合理。
斯黛拉目视着惩戒烙印。
但问题是……
如果惩戒烙印一直在自己这儿,她会不会把白塔的惩戒灵给吃光了呢?
斯黛拉往下想了想。
一直以来,白塔就是教廷关押重犯的绝密监狱。
里面塞满了这几百年来抓捕的异端、异教徒首领,甚至有远古的大恶魔。
惩戒灵则是维持监狱运转的最大安保力量。
如果她最后真的凭借一己之力,像吃自助餐一样,把白塔的狱卒全部吃光了。
白塔里面会怎么样?
如果教廷追查下来,发现始作俑者是一个在深渊潜伏的圣女候补会怎么样?
斯黛拉忍不住捂着脸。
这下麻烦大了。
她现在不仅是一个移动的深渊缝合怪,未来甚至有可能成为引发教廷白塔史诗级大越狱的罪魁祸首。
斯黛拉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夜空。
要不把烙印转给别人?
硕大的深渊,上哪去找第二个会高阶圣术的圣女?
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怎么解决了。
算了。
放弃思考。
先摆烂。
等后面有空了,再去翻翻神奇的《原初教义》。
那本破书虽然满脑子造反,但知识储备确实没得说。
说不定它知道怎么处理烙印。
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斯黛拉环顾四周。
暗红色的雾霾在树干之间重新汇聚。一阵刺骨的风掀起裙边,吹得小树的树叶哗哗作响。
“……该不会要荒野求生了吧?”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平时做饭都很少,饿了就吃贡品,现在要她带着一个重伤昏迷的高阶恶魔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
太有挑战性了。
但总不能干等着。
先生个火吧。
斯黛拉弯下腰,捡起几根还算干燥的枯木枝,堆空地上。
右手抬起,指甲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划开一道小口。
鲜血溢出,甩在枯木堆上。
瓦伦丁的火焰瞬间燃起。
一片橘黄色的火焰发出噼啪的响声,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几棵树干,袅袅的炊烟顺着树冠的缝隙升入夜空。
斯黛拉在火堆旁坐下。
她瞧了眼爱特拉娜。
现在她该把对方怎么办呢?
虽然惩戒烙印确实拔除了,阴差阳错到了自己这儿,白塔的追杀暂时解除,但爱特拉娜可是实打实的深渊重罪恶魔。
枢纽会的通缉令就挂在每个片区的悬赏榜上。
一旦出现在世人面前,立刻会引来追捕。
但她也不能直接把爱特拉娜扔在这儿不管。
可问题是,她俩现在该怎么办?
斯黛拉正想着,上方的云雾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是梦魇兽的喘息声与蹄声。
斯黛拉抬起头。
就在暗红色的云层中,几盏幽蓝色的灯火正在靠近。
有梦魇马车正在靠近。
大概是之前老恶魔坠车前发射的红色求救信号加上她刚刚升起的炊烟。
有人来捞她们了。
斯黛拉站起身,看了眼爱特拉娜。
如果来的人走出马车,第一眼看到的是瓦伦丁继承人与深渊头号通缉犯尸骨之龙并排躺在一起就麻烦大了。
直接约定明天《预言家周刊》头条。
可总不能把爱特拉娜一个人扔在这片黑森林里。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说起来,爱特拉娜是用复方汤剂变成谢丽尔的样子接近她的。
那么……
既然她买空了地精商贩的存货,就应该备着多的。
斯黛拉在爱特拉娜的口袋里翻了翻,果然翻出几瓶银色的预制魔药,里面甚至有几根属于谢丽尔的绯红色发丝。
她拔开软木塞,二话不说,扶起爱特拉娜,把药瓶凑到她唇边,直接灌了进去。
魔药的效力立刻显现。
冰蓝色的发丝从发根开始褪色,迅速被鲜艳的绯红色覆盖。
爱特拉娜脸部轮廓发生微小的位移,眼角浮现出一颗标志性的泪痣。
高阶恶魔尸骨之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谢丽尔·瓦伦丁。
斯黛拉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点对不起老妹,但现在她确实没其他办法了。
梦魇马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狂风卷动着黑森林的树冠,两匹四蹄燃烧着幽绿磷火的梦魇兽拉着一辆黑色的马车,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后,挑准位置,缓缓降落。
车轮碾碎了地上的枯叶,稳稳地停在距离斯黛拉十步之外的地方。
车厢侧面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几个人影从车厢里跨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魅魔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斯黛拉的脸上。
“嗯?”
“部长大人,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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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帕托莉泽。
翡翠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她站在马车前,双手还保持着掀开门帘的姿势,一脸诧异地看着火堆旁的斯黛拉。
“帕托莉泽,怎么是你?”
斯黛拉疑惑地眨了眨眼。
“好巧,我也想着怎么会遇上部长大人呢,”帕托莉泽走上前说,“我们狮心会的骨干今天集合出发,包了两辆马车前往梦魇街。”
帕托莉泽指了指身后的黑色车厢。
“明明马上就要到了,结果大老远就在云层上看见了其他的紧急求救信号。”
“我们想着大概是莉莉丝学校的学生租的马车出了事,刚好顺路,就特意让车夫降落下来瞧瞧。”
“没想到居然是部长大人的马车坠落了,”帕托莉泽双手合十,拍了一下手掌,“万幸,总算是赶上了,部长大人没受伤真是太好了。”
“呃……嗯。”斯黛拉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说起来,部长大人,你们是怎么了?”帕托莉泽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四周成片倒伏的树干,“遇到袭击了吗?好端端的怎么会坠落?”
斯黛拉没直接回答。
怎么说?
说你们的部长大人被龙追着撞碎了马车,然后掉进黑森林,顺便弄死了两个上位恶魔和一个枢纽会监视者?
她扯了扯嘴角。
“马车出故障了。”
“故障?”
“嗯,高空解体。老恶魔车夫没修好轴承。”
帕托莉泽点点头。
她没有去深究黑森林中异常整齐的切口和遍地狼藉。
既然斯黛拉说是故障,那就当作是故障。
部长大人就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部长大人,您以后还是少贪便宜租那些便宜的马车,”帕托莉泽一本正经地说,“梦魇街到学校的航线虽然固定,但有些车夫的梦魇兽确实不太行,下次您要用车,直接找我们就行,狮心会现在不缺经费。”
“……好。”斯黛拉应得毫无灵魂。
她现在缺的是钱吗?
她缺的是不被龙追着咬的运气。
“刚好我们的马车上还有空位,”帕托莉泽转过身,走回停在空地上的马车,“部长大人与谢丽尔小姐一起上来吧,我们捎你们一程。””
斯黛拉点点头,她搀扶起谢丽尔,踩上马车的踏板。
帕托莉泽拉开车门,微微弯腰,摆出一个毕恭毕敬的请的手势。
车厢内部的空间比普通的梦魇马车大出两倍有余。
两排长条沙发上坐着七八个斯黛拉眼熟的面孔,都是狮心会的成员。
她们看到斯黛拉,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部长大人!”
“部长大人怎么也在这儿?”
“那个是……谢丽尔·瓦伦丁?”
斯黛拉没理会此起彼伏的问候声,扶着爱特拉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她安顿好。
复方汤剂的效力很稳定,大家也都没有看出异样。
帕托莉泽最后一个上车,她在斯黛拉对面的座椅上坐下,眼神微妙地打量着斯黛拉与晕厥当中的‘谢丽尔’。
斯黛拉也下意识看了眼自己与爱特拉娜。
她的裙摆撕裂了几道口子,白色的衬衫上不仅有泥巴,甚至沾了不少枯枝与落叶。
而爱特拉娜更惨。衣服几乎变成了碎布条,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划伤。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谢丽尔是怎么了?”帕托莉泽问。
斯黛拉拿出一块手帕,擦拭着手背上的泥污。
她当然不可能把黑森林里发生的三方绞杀如实相告。
“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斯黛拉回答。
“小插曲。”
帕托莉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她的视线在两人凌乱的衣服上游走了一圈,眼神变得更加微妙了。
“部长大人……虽然我们恶魔的姐妹之间,发生一些激烈的‘小插曲’也是常有的事情,”帕托莉泽特意压低了声音,“但大家其实都是偷偷来的。搞得这么大动静,甚至连马车都拆了……”
她冲斯黛拉眨了眨眼。
“您懂的,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名声不太好。”
“……”
斯黛拉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帕托莉泽意有所指,她的脸红了起来,就像是一个青涩的果实在瞬间成熟。
“我没懂你的意思。”
斯黛拉说着撇过脸,也没再搭理帕托莉泽,懒得去给帕托莉泽解释。
她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今天可算是折腾死她了。
先是莫名其妙闯入了贝尔芬格大小姐的套房,然后被逼着玩了个游戏,事后不得不给对方上一个强制服从的幻术,按照斯黛拉对选帝侯们女儿的了解,对方肯定惦记上了自己。
紧接着,就遇上了爱特拉娜,两个人坐上了马车,然后遭到了拉维尼娅的袭击。虽然拉维尼娅和两名龙侍死在黑森林里,渣都没剩。但枢纽会或者选帝侯萨麦尔家族的反应绝不会慢,很快就会因为上位恶魔的失踪而发难。
最后就是惩戒灵的出现,自己甚至不小心把惩戒烙印转移到了自己这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把白塔给吃空了。
未来的麻烦少不了。
要是格黑娜校长知道自己一天就能闯出这么多麻烦肯定要疯了。
但那都是明天的事。
现在,斯黛拉只想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一堆圣光、黑焰、惩戒灵和白塔通缉令全部清空,好好睡一觉。
这件事晚点再说。
车厢微微摇晃。
斯黛拉睁开眼,随口问了一句。
“这班马车是到梦魇街哪个驿站的?”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待会儿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帕托莉泽靠在沙发上。
“不去公用驿站,”帕托莉泽回答,“是去血魔馆的专线。”
斯黛拉的动作停顿了。
“血魔馆?”斯黛拉问。
“对,”帕托莉泽理所当然地点头,“部长大人到时候可以直接在自己的地产血魔馆里休息,而我们狮心会的成员会去接手地产,连夜打理一番,把它作为狮心会以后的核心据点来用。”
原来是直达血魔馆的马车呀。
“……”
斯黛拉沉默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
梦魇街三号路口的血魔馆不是个破败的凶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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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杂草丛生的石板路,停了下来。
暗红色的砖石外墙在夜雾中向上延伸,尖锐的钟楼尖顶直刺暗红色的云层。
生锈的铁栅栏大门向两侧敞开,正门上方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蔷薇纹章,虽然锈迹斑斑,却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宽阔的庭院里布满枯死的藤蔓,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就像坟墓里伸出来的枯骨。
血魔馆。
虽然藤蔓爬满了墙壁,彩绘玻璃破碎了大半,喷泉池干涸见底,灌木疯长得不成样子,但血魔馆的规模确实配得上选帝侯的名号。
狮心会的成员们陆续跳下车厢。
她们环顾着宽阔的庭院与主楼。
“哇……”
“比我想的要大太多了吧?”一个魅魔喃喃道。
“我以为梦魇街的酒店就够宽敞的了,结果血魔馆一个门卫室都比它们大……”
帕托莉泽站在最前面,她沉默了很久。
“部长大人……”帕托莉泽的声音微微发颤,“您当初说要以血魔馆为据点撬动梦魇街的商业版图,我还以为只是打个比方……”
“没想到……您是认真的。”
“……”
斯黛拉没说话。
显然帕托莉泽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但凡看看血魔馆的规模就知道未来的前景了,”帕托莉泽站在喷泉干涸的水池旁,“现在我们有了如此大的据点,狮心会还愁发展不起来吗?”
“看来成为瓦伦丁继承人,确确实实是您计划中的一环。有了血魔馆作为据点,狮心会肯定能迅速扩张。”
帕托莉泽的眼睛越来越亮。
“根本不是普通的据点,而是我们撬动整个梦魇街的支点!”
其他成员也被感染了,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难怪部长大人要我们第一批过来……”
“血魔馆这么大,以后完全可以做我们的总部啊!”
斯黛拉没说话,她已经无所谓了。
随便她们怎么想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习惯了,习惯了。
帕托莉泽周围看了一圈。
“只是……确实需要好好打扫一番。”
“好了,所有人都过来,”她拍了一下手掌,“蕾梅黛丝和多萝西晚点才会带后续的物资过来,趁现在人还没到齐,我们先把主楼的一层打扫出来,之后再商讨怎么发展据点。”
“好!”
狮心会的成员们齐声应道。
然后她们就散开了。
有人去拔杂草,有人去捡枯枝,有人试着清理喷泉池里的落叶,还有几个胆大的直接推开了主楼的大门,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一点也不怕这是凶宅的样子。
“有活力就是好呀。”
斯黛拉注视着她们活力四射的背影,默默感慨了一句。
她估摸着,帕托莉泽她们把血魔馆收拾出个大体样子来,起码也得好几天。
刚好让她们在这儿忙活,少给自己惹事。
斯黛拉把还在昏迷的爱特拉娜搀了下来。
爱特拉娜软软地靠在她身上,绯红色的长发垂落,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她快醒了吧?
“要是现在能有一间能够用来休息的房间就好了。”斯黛拉扫了一眼眼前破败的宅邸,嘟囔了一句。
她有点累,与爱特拉娜刚好两个人都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而且她也需要找个无人留意的地方,把《原初教义》翻出来,查一查左手上要命的惩戒烙印该怎么处理。
而且……
肚子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
肚子也有点饿了。
想吃苹果。
斯黛拉垂下眼眸。
“要是能再来点水果垫垫肚子就好了。”
话音刚落。
——吱呀。
拐角的一扇门,自己开了,年久失修的声音并不好听,好像有一根刺扎在人心上。
斯黛拉吓得差点把爱特拉娜扔出去。
虽然她是个圣女候补,但其实她的小心脏不好有点害怕一惊一乍。
现在倒好了,门怎么忽然开了。
年久失修坏了吗?
斯黛拉目光扫过周围,刚好看到帕托莉泽在草坪拔草。
“帕托莉泽。”
斯黛拉直接把她叫了过来。
“嗯?部长大人怎么了?”
帕托莉泽一脸茫然。
“你……你去里面瞧瞧。”斯黛拉用下巴指了指拐角的方向。
“里面怎么了?”帕托莉泽歪了歪头。
“门……自己开了。”斯黛拉压低声音。
帕托莉泽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部长大人,您不会怕鬼吧?”
“……”
斯黛拉没说话。
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问题。
“行行行,我去看看,”帕托莉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门。
她跨过门槛,消失在黑暗里。
过了没多久。
“啊——!”
帕托莉泽的叫声响了起来。
斯黛拉整个人都炸了。
斯黛拉丢下爱特拉娜,一把抄起墙角的长柄扫把,直接冲了进去。
“帕托莉泽,帕托莉泽你没事吧!”
斯黛拉冲进门,扫把高高举起,准备超度任何可能存在的鬼怪。
可她进门才发现帕托莉泽好端端地站在房间中央。
没有鬼。
没有幽灵。
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
单纯是一间面积极大的客房。
暗红色的天鹅绒窗帘挂在落地窗两侧。
中央是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地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
床头柜、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全都是深色实木打造,做工精致,虽然表面落满了灰尘,墙角结着蛛丝,但整体保存得极其完好。
只要稍微清理一下,就能立刻落脚。
“……帕托莉泽。”斯黛拉直接把扫把扔在地上。
“嗯?”
“你大惊小怪什么?”
“我……”帕托莉泽挠了挠脸颊,“我就是太惊喜了。您看这房间,这么豪华,血魔馆连普通客房都这么奢侈,我一时没忍住……”
“你刚刚差点把我吓死。”
“对不起,部长大人。”
斯黛拉懒得跟她计较,她环顾了一圈房间。
确实不错。
和她想要的房间倒是也差不多。
斯黛拉走回走廊,把靠在墙上的爱特拉娜扶进房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四柱床的床垫上。
爱特拉娜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马上就要醒了。
斯黛拉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准备用魔力气流卷走房间里的灰尘和蛛丝,简单收拾一下这儿,然后掏出《原初教义》问问后面咋办。
然后,斯黛拉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银质的托盘。
托盘中央摆着一个苹果。
新鲜的。
红艳艳的。
斯黛拉眨了眨眼。
诶?
哪来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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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纽会的休息区。
这儿聚集了无数小小的有趣之点,不停地节外生枝,放恣,不讲理,在不相干的事物上浪费了精力,正是深渊恶魔一贯的态度。
铺满花瓣的红毯伸向两端,恶魔勋爵们与端着银盘的侍从在环形走廊上穿梭。
走廊的中心,刻着繁复符文的大门紧紧闭合。
里面是一号会议厅。
关于王座代理权的归属,以及是否需要为此召开深渊争霸赛的议题,即将开始讨论。
薇薇安·瓦伦丁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她的目光落在其他选帝侯的专属休息区内。
瓦伦丁,浮士德,玛蒙,萨麦尔,阿斯莫德,巴托里。
甚至代表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家主,也卡着时间来到了大厅。
各大选帝侯对于王座代理权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一直以来,深渊枢纽会的政治运行逻辑非常的简单。
所有的决策,由七大选帝侯与一位议长共同决定。
一共八票。
七大选帝侯固定席位,而议会长则由恶魔们选举产生,如果遇到无法通过投票解决的议案,议长就会敲响铜钟,宣布休会。
刚好给了各大家族在台下运作、交易、谈判的充足时间。
再次召开会议时,筹码置换完毕,问题往往就会得到解决。
薇薇安离开莉莉丝学校后的这段时间,并没有闲在瓦伦丁的宅邸里。
她靠着政治运作,成功拉拢了浮士德与巴托里两族。
浮士德是书魔一族,相当神秘的选帝侯。
她们拥有深渊最庞大的图书馆群,掌控着海量的书籍、魔法图谱以及教育资源。
浮士德的继承人常年闭门不出,完全没有露面过,对外的交涉与运作往往都是由浮士德家主亲自负责。
巴托里则是影魔一族。
她们拥有深渊庞大的执法体系与契约网络。
在人类世界广为流传的恶魔契约,大部分都是她们的产物。
浮士德、巴托里、瓦伦丁,三大选帝侯都偏向于维持深渊目前的秩序。
利益一致,自然而然就站到了一起。
虽然要因此共享摄政王的权限,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薇薇安手里现在一共握有三票。
但问题出在对面。
薇薇安瞧了一眼萨麦尔家主所在的方向。
暗金色重甲的龙种恶魔正与议长站在一根石柱后交谈。
两人低声耳语,似乎已经走到了一起。
薇薇安也曾开出过天价尝试收买议长,但以现在的站位来看,她给出的价码没有萨麦尔家主给的多。
议长手里握着关键的一票。
萨麦尔家主已经成功拉拢了代表贪婪与交易的玛蒙、代表色欲与狂欢的阿斯莫德。
加上议长,合起来就是四票。
四比三。
只要休会结束,萨麦尔家主直接就能把王座代理权搞到手,根本不需要走召开深渊争霸赛的流程。
薇薇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萨麦尔是暴怒与征服的象征。
族群成员全是不安分的龙种恶魔。
苍白战争时期,他们作为曾经苍白之主的马前卒,冲在最前面。
战争结束后,虽然萨麦尔一族遭到了严厉的清算,元气大伤,但如今他们的族人已然恢复过来,清算导致的资源匮乏也让他们对深渊如今的秩序极为不满。
而且……
因为龙种恶魔极其记仇,所以他们平时就和作为清算者之一的瓦伦丁过不去。当年那些破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两族再打一架。
如果摄政王权落到了萨麦尔家主的手中,瓦伦丁难免会面临麻烦。
薇薇安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必须把票数扳平。
薇薇安的目光停顿在角落的软榻上。
一个粉发女性梦魇斜靠在柔软的靠枕里。
贝尔芬格家主。
梦魇一族,怠惰与长眠的掌控者。
她们虽然能够在睡梦中编织出足以以假乱真的幻境,拥有权威的灵能力量,但她们天生不擅长战斗,在深渊历来的争端当中大多保持了中立。
薇薇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该去谈一谈了。
只要拿下贝尔芬格的这一票。
四比四,平局。
深渊争霸赛就必须召开。
薇薇安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最后停在贝尔芬格家主面前。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贝尔芬格家主抬起眼眸。
“无聊?”她的声音很轻,“薇薇安,你什么时候见我觉得事情无聊过?我只是懒得和人周旋罢了。”
“如果不是实在有必要,我甚至懒得来。”
“是吗?”薇薇安在她旁边坐下,“那我陪你坐会儿。”
“想聊什么?”贝尔芬格家主有意无意地瞥了她一眼。
“我们谈谈结盟的事。”薇薇安没有拐弯抹角。
“我拒绝,”贝尔芬格家主调整了一下靠枕的位置,“我不会放弃中立的。梦魇一族不擅长战斗,无论站在哪一派,都会得罪其他人。”
她拿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
“我有很多财产,有很多臣民要照顾,同时,我还有一个大家庭,我爱我的家人,我不能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去站队。”
薇薇安垂下眼眸。
贝尔芬格家主没把话明说,但她已经明白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如果真的不想站队,是不会直白地把顾虑说出来的。
贝尔芬格家主只是在等一个条件。
一个能让她放心的条件。
“你需要保障。”薇薇安说。
“是的。”
“一个稳定的保障。”
“是的。”
薇薇安沉默了几秒。
“什么样的保障能让你放心?”
贝尔芬格家主没有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薇薇安,淡粉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薇薇安等着。
“我的保障是我的女儿芙兰蕾雅,”贝尔芬格家主咽下葡萄,“如果我把我的女儿嫁到一个强大的家族里,我就能确信自己拥有了安全保障。”
薇薇安挑了挑眉。
政治联姻?
“也许,”她慢条斯理地说,“你可以在我们的盟友当中,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可能吧,”贝尔芬格家主说,“但我要一个地位匹配,且芙兰蕾雅中意的人。我不想让她不开心。”
薇薇安沉默下来。
地位匹配。
浮士德的继承人连脸都没露过,巴托里一族的适龄人选也不多。
都不合适。
当然,就算合适,薇薇安也做不了主。
“那我呢?”薇薇安说。
“你在开玩笑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笑了。
“那么,我的女儿谢丽尔·瓦伦丁呢?”薇薇安慢悠悠地说。“你觉得她怎么样?”
“别想敷衍我,最起码端上来一个正统的继承人吧?”贝尔芬格家主抱怨说,“你个阴险的老狐狸。”
“倒也是,”薇薇安若无其事说,“那么……我的另一个女儿斯黛拉·瓦伦丁?”
“她才刚成为你的继承人吧,”贝尔芬格家主看了薇薇安一眼,“甚至可能只是一个七八十岁的恶魔,太年轻了。”
“斯黛拉很年轻,但未来不可估量,”薇薇安双手交叠,“在坐上我的位置后,她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深渊千年的继承人也不是没有过,有好几个老婆的恶魔也不胜其数,甚至私生女也一大堆……”
贝尔芬格家主沉吟片刻。
“但是……换而言之,瓦伦丁的子嗣繁衍很可靠……也许不是一个坏主意。”
她坐直身体。
“我同意了。”
贝尔芬格家主点了点头。
薇薇安的笑容也加深了。
虽然卖了斯黛拉确实不太好,但自己也算是事先通知过她了,寄往学校的信件就是证明。
四大家族组成的同盟,也不会忘记斯黛拉做出的牺牲。
只要婚约敲定,摄政王的位置就不会直接落到萨麦尔手中。
深渊争霸赛也能如期召开,她们就还有赢下一切的机会。
当然,如果深渊争霸赛输了……
就该不认账了。
“我晚点会跟我女儿告知联姻的事情。”贝尔芬格家主说。
“嘘——”
薇薇安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请先不要告诉她们……我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薇薇安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深渊永恒的夜色中。
算算时间,休学期已经开始。
斯黛拉那个小丫头,现在说不定已经拿着地契,舒舒服服地接收血魔馆了吧。
虽然荒废了很多年,位于梦魇街三号路口的血魔馆,地段可是极佳,面积也是宽阔。
就当是瓦伦丁对新晋继承人的一点补偿吧。
薇薇安嘴角闪过一抹狡黠笑意。
当然,也是一场测试。
她真的很想看看,自己SSS+天赋的女儿借着一栋地产在深渊搞出什么动静。
未来,她有没有资格替瓦伦丁家族扛起大旗呢?
说起来,在购置血魔馆之前,负责交接的管家似乎提过一嘴。
好像里面闹鬼来着?
薇薇安抿了一口酒。
斯黛拉应该不会介意吧?
魅魔嘛,住凶宅不是很正常的事?
说不定还能锻炼锻炼胆量。
嗯……
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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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2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