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八章【爱特拉娜·萨麦尔】（6.5K）

　　“完了……”斯黛拉喃喃自语。

　　果然，是她耗费了太多时间在云顶之馆，没能及时去捞谢丽尔回来。

　　还是来晚了吗？

　　果然是她在云顶之馆里和芙兰蕾雅的猫鼠游戏耗费了太多时间，导致没能赶在谢丽尔送死前把她拦下来吗？

　　现在她们两个人……

　　斯黛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连串血腥的画面。

　　谢丽尔召唤来血棘冲上去，然后被尸骨之龙一剑砍成两截。

　　谢丽尔倒在地上，血泊扩散。

　　这下是真的血流成河。

　　斯黛拉想，她估计再也见不到喊她姐姐的便宜妹妹了。

　　但是，代表【谢丽尔·瓦伦丁】的名字似乎并没有从地图上消失。

　　两个墨点停顿了片刻。

　　然后……

　　一起走了？

　　斯黛拉看见谢丽尔与爱特拉娜的墨点各自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了片刻，然后彼此分开，最终谢丽尔的墨点停留在了一间旅馆当中，一动不动。

　　而爱特拉娜则拉开了与谢丽尔的距离，前往了其他地方。

　　什么情况？

　　斯黛拉有点看不懂了。

　　算了，反正她的便宜妹妹谢丽尔没有事情就行了。

　　接下来，她只需要避开爱特拉娜就行了。

　　甚至说不需要刻意去避开，她只要走在主干道上，爱特拉娜作为重罪恶魔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去接回谢丽尔。

　　她记下谢丽尔大概的位置，收起地图。

　　刚准备迈开脚步，斯黛拉便发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回眸。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

　　暗金色的长发，额角两侧向后弯曲的龙角，布满鳞片的粗壮尾巴。

　　拉维尼娅·萨麦尔。

　　现任的莉莉丝学校管理员，枢纽会的监视者。

　　“哟，这儿不是我们瓦伦丁家的新继承人吗？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看见你。”

　　拉维尼娅的嘴角微微上扬，金色的竖瞳上下打量着斯黛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格黑娜校长专门给门卫下达了你禁止外出的命令吧？”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出来的？”

　　斯黛拉僵立了一会儿，觉得要说什么都像是在应酬似的格格不入。

　　出门没有祷告的下场，总是来得如此迅猛。

　　刚刚才回避了贝尔芬格大小姐的床底危机，一转头就撞上了枢纽会的监视者。

　　而且，好巧不巧，正是早先在演武场因为莱妮雅的事情，与她发生过正面冲突的上位恶魔。

　　“我……”

　　斯黛拉张了张嘴。

　　拉维尼娅直接抬起手。

　　她没有给斯黛拉把话说完的机会。

　　“说起来，你一直给我一种奇妙的既视感，”拉维尼娅的声音很平淡，“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呢？”

　　“拉维尼娅女士，这种话作为搭讪的技巧已经过时几百年了。”

　　“现在也不过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

　　斯黛拉堆上她最绝妙的微笑，并把这个笑容保持着，直到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变了形。

　　“……是吗？”

　　“搭讪吗？或许是吧，但你确实给了我这种既视感。”

　　拉维尼娅走近一步，微微俯下身，金色的竖瞳对视着斯黛拉。

　　“而且……你的事迹说起来也有趣，先是以SSS+的天赋神秘地出现在了学校，然后马上就成为了瓦伦丁的继承人，而且格黑娜校长对你也是尤为偏袒，甚至说有点溺爱……”

　　“其他学生都能自由出入莉莉丝学校，而你偏偏是现在被禁足，偏偏是尸骨之龙来的时候……”

　　拉维尼娅没有把话说完。

　　靠直觉弄得更清楚的东西，如果她想用眼睛去看，就失误了。

　　她直起身，拍了拍斯黛拉的肩膀。

　　“祝你今晚玩得开心，瓦伦丁家的小丫头。”

　　“也希望……我们不要马上相遇。”

　　说完，拉维尼娅没有再理会斯黛拉。

　　她收回目光，带着身后的两名侍卫，径直与斯黛拉擦肩而过，朝着梦魇街深处的方向走去。

　　斯黛拉木然地望着拉维尼娅离开的方向。

　　既视感？

　　有趣的巧合？

　　偏偏是尸骨之龙来的时候？

　　斯黛拉隐隐约约发觉拉维尼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算了算了。

　　先捞人。

　　捞完就跑。

　　反正深渊塌下来有校长大人先顶着。

　　斯黛拉辨认了一下方向。

　　谢丽尔最后停留的位置是在梦魇街偏外围的街区。

　　里面大多是酒店，大红大绿大金大银，语声喧哗，马车往来频繁。

　　毕竟，梦魇街最不缺的营生便是旅馆。

　　深渊版图辽阔，交通很是不方便，单单是从这儿往返莉莉丝学校，便需要耗费数个常时。

　　遇到休学期，流连在酒店与集市的学生们都会选择就近寄宿，这儿也专门为学生提供了专车，车厢上大多印着莉莉丝学校的徽记。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只要她把便宜妹妹塞进其中一辆马车，今天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也没费斯黛拉多少功夫，她只是沿着主干道往前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一个绯红色长发的少女背对着她。

　　绯红色的长发顺着后背垂下，发梢在夜风中微微扬起。深黑色的莉莉丝校服一丝不苟。

　　是谢丽尔没跑了。

　　斯黛拉看见谢丽尔正站在一个站台，似乎正在查看前往莉莉丝学校的发车时间表。

　　斯黛拉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

　　她便宜妹妹的手脚现在全乎着。

　　不用付昂贵的医疗费，也不用去给薇薇安赔罪。

　　斯黛拉脑海里甚至已经酝酿好了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谢丽尔你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跑来找高阶恶魔送死？知不知道我为了捞你冒了多大风险？格黑娜要是知道我溜出来非把我皮扒了不可……”

　　算了算了，太凶了。

　　“谢丽尔，姐姐来接你了，跟我回去。”

　　嗯……

　　这个好，温柔中带着威严，威严中透着关怀。

　　斯黛拉满意地点点头。

　　她用急步走过谢丽尔的身旁，裙缘一不小心触到了她。

　　“——找到你了，谢丽尔！”

　　斯黛拉停下脚步，对视着眼前的谢丽尔。

　　她有点生气。

　　斯黛拉大多数时候并非因为有想生气的事才生气，而是因为想生气才生气。

　　她想生气的时候若不让她充分生气，往后会难以收拾的。

　　按理来说，今天也是一样，斯黛拉下意识想开口教训一下谢丽尔。

　　无论怎么说，她的妹妹呆呼呼地站在尸骨之龙面前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作为明面上的姐姐，不说教一番完全说不过去。

　　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因为谢丽尔的表情……

　　怎么说呢。

　　斯黛拉觉得有点奇怪。

　　谢丽尔的眼神，坚定而不带一丝感情，可是眼睛里，却隐隐有一种晶莹的泪光，一瞬间，让斯黛拉不敢逼视。

　　哭了？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斯黛拉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

　　尸骨之龙坏事做尽吓哭孩子了吧。

　　斯黛拉揉了揉谢丽尔的红发，一脸无奈的表情。

　　“谢丽尔，你知道吗？我很理解你出于姐妹之情的举动，”斯黛拉说，“不过，你知道刚刚我有多担心你吗？如果就这样孤独地死去，你一点儿也不觉得难过么？”

　　谢丽尔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她。

　　斯黛拉也没在意，继续说下去。

　　“无论你有什么理由，无论你怎么说，单枪匹马去找一个高阶恶魔麻烦，实在是太鲁莽了，万幸没有缺胳膊少腿。”

　　“幸好你没有受伤，”斯黛拉上下打量了谢丽尔一眼，确认没有血迹和伤口后才松了口气，“不然我得怎么跟薇薇安交代？说我看着妹妹去送死，没拦住？”

　　谢丽尔还是不说话。

　　斯黛拉捏了捏她的手。

　　“这一次也就算了，好歹你没有受伤，但绝对不要有下一次了。永远不要承担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也永远不要把实现自己愿望的担子放在别人的肩膀上。”

　　“下次不要做这种事情了，你明白了吗？”

　　她瞧了一眼谢丽尔的表情。

　　谢丽尔的目光既敏捷也深沉，随便而至于大胆，沉思而至于沮丧。

　　完全是一种谜一样的目光。

　　即使斯黛拉嘴里喋喋不休地说着空洞无聊的话语，而‘谢丽尔’的目光却闪烁着一种特殊的光彩。

　　莫名其妙的。

　　“……唉，”斯黛拉叹了口气，“一脸呆乎乎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

　　·······

　　······

　　爱特拉娜觉得一定是复方汤剂影响了她的神志，让她产生了幻觉。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站在这里，少主却站在了她的面前，眼神中满是责备，甚至揉了揉她脑袋？

　　爱特拉娜与斯黛拉视线交汇。

　　银红交织的长发映入眼帘。

　　朝思暮想的少主就站在一步之遥。

　　少主……真的是少主。

　　居然真的……真的已经长得如此大了吗？

　　爱特拉娜想。

　　照片上面完全看不出来。

　　面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好像才刚就读莉莉丝学校的样子，她的脸像春风，驱散了寒冬的萧瑟，猩红的瞳孔流泄出一种声音似的，弯翘的睫影在那儿颤动着，似乎想着幸福和未来、人生和梦想。

　　和爱特拉娜在梦中看到的神情如出一辙。

　　那是让她肝肠寸断，无法触及的梦。

　　爱特拉娜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眼睛是干涸的，手指也是冰凉。

　　甚至她的头发上都是残缺的花瓣散发着芬芳。

　　而她心中的无名小岛上似乎也吹来了一阵春天的温馨。一霎飞触的撩乱触感扫拂过她，立刻又消失了，像扯落了的花瓣在和风中飘扬。

　　爱特拉娜再清楚不过了，现在斯黛拉显然把她当成了谢丽尔，复方汤剂成功发挥了作用，而这儿也是她想要的。

　　但她不是谢丽尔本尊，声音不一样，语气不一样，说话的方式不一样。

　　苍白之主的女儿肯定继承了母亲的智慧，一定会发觉不对。

　　再说了，她也不适合与斯黛拉见面。

　　她是苍白之主的残党，是犯下重罪的恶魔，是同时被深渊与人类通缉的流亡者。

　　萨麦尔的追兵就在附近，惩戒灵只要稍微松懈就会循着烙印的味道出现，而拉维尼娅也在一寸一寸地搜索这片街区。

　　如果少主因为自己而被卷入危险……

　　如果少主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如果少主因为自己而暴露身份……

　　爱特拉娜闭上眼睛。

　　一切的后果不堪设想。

　　从始至终，她也只是想近距离看一眼斯黛拉而已，而现在，她微小的愿望似乎也得到了满足。

　　而现在……

　　少主就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担心的话。

　　少主的手很温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眼睛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这般年龄的魅魔，生活是那么愉快，失败对她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漂亮的衣服和清秀的面容就是她征服命运的武器。

　　所以，现在这样，是最好的距离。

　　她能一直看着斯黛拉，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需要做。

　　而不用害怕弄伤了自己的雏鸟。

　　但爱特拉娜真的想说点什么。

　　她想了十几年的话，在白塔的日日夜夜里咀嚼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全堵在喉咙里。

　　对不起，当年是我把你留下的。

　　一直想回来找你，可是我被关在白塔里，出不来。

　　你过得还好吗？有人欺负你吗？你恨我吗？

　　少主，我回来了。

　　从那以后，你走过了怎样的人生，此刻又在哪里，怎样的事能让你喜悦，怎样的事会令你悲伤？

　　哪怕就是这些琐事，她很想知道。

　　爱特拉娜迫切想要说点什么，但她想说的话都在眼睛里喉咙里，最后却还是被垂下的眼皮和不知何来的沉默吞噬。

　　什么都说不出来。

　　爱特拉娜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斯黛拉，她希望斯黛拉能在此刻读懂她眼中的千言万语。

　　而在同时，她也开始嘲笑自己，明明有那么多话想的，明明是想过千百次，重逢之后她要如何的。

　　可到这一刻，却变成了绝对的安静。

　　无论怎么样，都说不出口那一句。

　　——好久不见。

　　以及……

　　我爱你。

　　··········

　　··········

　　··········

　　既然把谢丽尔捞回来的目标已经达成了，斯黛拉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她心里确实有不少疑问。

　　比如谢丽尔和尸骨之龙到底发生了什么冲突？

　　谢丽尔是怎么在暗巷里碰上的尸骨之龙，又是怎么从一个高阶恶魔的剑下全身而退的？

　　为什么两个墨点会一起移动？

　　为什么谢丽尔现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但斯黛拉想了想，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尸骨之龙就在梦魇街的某个角落徘徊，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有什么话，等回到学校再说也不迟。

　　问题是……怎么回去呢？

　　斯黛拉偏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云顶之馆的高塔在夜雾中若隐若现。

　　她来的时候是通过多萝西的镜子，直接从狮心会活动室穿到了云顶之馆的夜王套房。

　　可现在那条路走不通了。

　　她刚刚才从芙兰蕾雅的床底下爬出来，用黑弥撒之瞳反制了对方的梦境，甚至趁着人家的千金大小姐睡得正香上了个强制服从的命令。

　　现在回去借镜子？

　　不是自投罗网吗？

　　“唉，现在咋回去呢？”

　　斯黛拉周围扫视一圈。

　　旁边刚好是梦魇驿站。几辆印着莉莉丝学校徽记的黑色敞篷马车停靠在青石板路边。

　　前面拉车的是四蹄燃烧着幽绿磷火的梦魇兽。

　　对呀！

　　斯黛拉一拍脑门。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梦魇街有直达莉莉丝学校的专线马车啊！

　　来的时候是因为太急，加上蕾梅黛丝提供了镜子的捷径，她才没考虑这个选项。

　　现在虽然走不了镜子，但坐马车回去完全可以呀。

　　斯黛拉走近站牌，上面用深渊语书写了时刻表。

　　从驿站发车，横跨深渊中层的荒野抵达莉莉丝学校，足足需要耗费三个常时。

　　……三个常时？

　　从梦魇街到莉莉丝学校，居然要三个常时？

　　斯黛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看了看地平线若隐若现的学校轮廓，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起来。

　　明明看着也没多远呀，怎么坐马车要这么久？

　　深渊的交通也太不方便了吧！

　　如果有什么不用在路上颠簸三个常时的代步工具出现，估计能直接垄断整个深渊的运输业。

　　可惜没有。

　　斯黛拉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待会只能坐在马车上与谢丽尔聊天打发时间了。

　　斯黛拉回眸，对视着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爱特拉娜。

　　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回视着她。

　　不吵不闹，乖巧得很。

　　完全是斯黛拉认知中一个妹妹该有的样子。

　　但是……

　　斯黛拉总觉得对方今天怪怪的，往日里嚣张跋扈的劲头荡然无存，眼神复杂的看不懂。

　　不过，既然人已经完好无损地捞回来了，一点点反常斯黛拉也可以理解。

　　至少人已经捞回来了，没缺胳膊没少腿，其他的都是小事。

　　可能是被尸骨之龙吓着了，让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等回到学校，睡一觉就好了。

　　“走吧，谢丽尔。”

　　斯黛拉拉着她走到驿站门口，抬手叫了一辆印有莉莉丝校徽的马车。

　　车夫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恶魔，看到斯黛拉胸口的瓦伦丁家徽后，立刻殷勤地掀开了车帘。

　　“两位小姐请上车，今晚最后一趟回学校的专车，再过半个常时就停运了。”

　　斯黛拉点点头，先一步跳上马车，然后伸出手。

　　“来。”

　　爱特拉娜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温暖。

　　少主的手。

　　爱特拉娜无所谓少主带她去哪，就算少主现在要走的路不是她想去的地方，但能和少主一起去，她走哪里都可以。

　　她犹豫了一秒。

　　微微有些急切的习惯性抬起手来，果然立刻有一只手上前将她握住。

　　那只手比她想象中更小，却比想象中更有力。轻轻一拉，就把她带上了马车。

　　心也像被展开来铺在阳光下晒着，暖融融的。

　　“咱们走吧？”斯黛拉靠近爱特拉娜在她耳边问。

　　“嗯。”爱特拉娜说了第一句话。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两排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相对而设，中间的矮几上摆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魔晶灯，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塞着几本过期的《预言家周刊》。

　　斯黛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这儿吧。”

　　爱特拉娜顿了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斯黛拉眨了眨眼。

　　“你坐对面干嘛？过来坐啊。”

　　爱特拉娜摇了摇头。

　　“……行吧，随你。”

　　斯黛拉也不勉强，只是耸了耸肩。

　　车帘外传来车夫的吆喝声，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震动。

　　梦魇马车的车轮离开了地面，车厢轻轻摇晃着，缓缓升入夜空。

　　斯黛拉下意识地掀开窗帘，向外看去。

　　梦魇街的灯火在脚下渐渐缩小，变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光点。

　　主干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歪七扭八的建筑、悬浮在半空的幽灵提灯，一切都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然后，斯黛拉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角。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暗金色的长发，额角两侧向后弯曲的龙角，金色的竖瞳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拉维尼娅·萨麦尔。

　　枢纽会的监视者正带着几名侍从站在远处，目光直直地看向斯黛拉所在的马车。

　　斯黛拉愣了一下。

　　怎么又撞见她们了？

　　阴魂不散的巡逻路线也是没谁了。

　　但是她们……在看什么呢？

　　没等斯黛拉细究，马车已经升得更高了。

　　梦魇街的轮廓迅速缩小，拉维尼娅一行人也随之消失在视野之中。

　　“……奇怪。”

　　斯黛拉嘟囔了一句，把窗帘放下来。

　　算了，反正都飞起来了，她总不能跳车去问拉维尼娅在盯着什么。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

　　斯黛拉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谢丽尔’。

　　“说起来，”她开口道，“薇薇安说你状态似乎不好，是怎么回事？方便跟和……和姐姐说下吗？”

　　没有回应。

　　“谢丽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斯黛拉等了几秒。

　　“……你没事吧，谢丽尔？”

　　“……”

　　爱特拉娜垂下眼眸，保持着沉默。

　　“谢丽尔？谢丽尔？谢丽尔？你没事吧？”

　　斯黛拉连着叫了几遍。

　　爱特拉娜才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斯黛拉：“……”

　　“谢丽尔，我真是服了。你平常跟个八婆一样没完没了，现在倒好，成哑巴了？”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

　　“算了算了，”斯黛拉摆摆手，“我就当你心情不好吧。反正回去之后你得好好跟我聊聊，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厢里只有呼啸的风声，斯黛拉靠在椅背上，盯着车厢顶部繁复的花纹发呆。

　　“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斯黛拉轻声说。

　　她摸了摸怀里的活点地图。

　　今天多亏了格黑娜校长给的这张地图，不然她真的会遇到不少麻烦。

　　不说刚离开镜子就可能正面毫无准备地撞上芙兰蕾雅，单是在梦魇街茫茫人海里找谢丽尔，就够她折腾一晚上的。

　　说起来，格黑娜校长给她这张地图，估计也是想让她能主动规避爱特拉娜吧？

　　想到这儿，斯黛拉不由得有些好奇。

　　爱特拉娜现在在哪儿呢？

　　从地图上看，她和谢丽尔分开之后就去了别的地方。

　　说不定现在已经离开梦魇街了？

　　毕竟格黑娜校长的威名摆在那里，爱特拉娜再疯，也不敢轻易闯入莉莉丝学校的地界吧？

　　瞧一眼吧。

　　斯黛拉怀里掏出活点地图，漫不经心地展开。

　　墨线在纸面上迅速游走，勾勒出梦魇街的轮廓、莉莉丝学校的位置、以及周围大大小小的建筑。

　　然后，斯黛拉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墨点上。

　　那个墨点——

　　正好在马车的位置。

　　【爱特拉娜·萨麦尔】

　　斯黛拉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斯黛拉】

　　【爱特拉娜·萨麦尔】

　　两个墨点，几乎完全重叠。

　　一个位置。

　　一个辆马车。

　　她看向‘谢丽尔’，‘谢丽尔’也在看着她。

　　斯黛拉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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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时间码字，所以晚上有点赶工，如果有错字什么的请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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