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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9 节

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七章 借用一下而已(6K/已修)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7,786 字

  斯黛拉睁开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雕刻有繁复花纹的天花板。

  斯黛拉眨了眨眼,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阳光刺目的教堂当中了。

  周围是夜王套房的深紫色墙布,黑曜石吊灯的光芒柔和地洒落。

  斯黛拉下意识捂住右眼,掌心微微发烫。

  梦境……挣脱了?

  毫无疑问是黑弥撒之瞳的功劳。

  但是苍白之主的眼瞳,居然有反制幻术的功能?

  要不是它关键时刻发力,自己最大的秘密今晚就要彻底暴露了。

  斯黛拉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

  幸好黑弥撒之瞳成功阴了擅长梦境的贝尔芬格大小姐一把。

  不过……

  既然黑弥撒之瞳能破解贝尔芬格的梦境,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研究研究幻术?

  斯黛拉闭上眼,缓缓睁开。

  黑弥撒之瞳已然退去,瞳孔恢复成瓦伦丁标志性的猩红。

  她环顾四周。

  然后愣住了。

  斯黛拉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

  不对。

  更准确地说,她正躺在这张床的左边,而右边,则躺着另一个人。

  是芙兰蕾雅·贝尔芬格。

  淡粉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发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巴,她的确睡着了,头靠在斯黛拉肩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

  如今睡颜沉静,梦中小声抽泣着,竟隐隐透着几分可爱。

  这下是真的成睡美人了。

  斯黛拉愣了几秒,下意识推开芙兰蕾雅。

  虽然现在对方正因为黑弥撒之瞳而陷入梦境,但对斯黛拉来说,芙兰蕾雅可不是什么睡美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麻烦精。

  顽劣的性格,不下于谢丽尔。

  刚刚更是差点撞破了自己的渴求。

  现在这副模样,纯粹是她自作自受。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对方是象征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继承人,应该不至于被幻术困太久,说不定马上就能挣脱。

  斯黛拉瞥了一眼窗户。

  夜王套房的窗户正对着梦魇街繁华的街区,高度……

  有点吓人。

  跳窗显然是不太现实了。

  就算有苍白圣骸护体,直接跳下去,闹出的动静也会引来整个梦魇街的围观,而且现在斯黛拉才发觉自己有点恐高。

  跳窗行不通。

  走正门吧。

  斯黛拉刚好想起门外芙兰蕾雅进来之前给几个噩梦维持者下了命令,让她们在走廊守着。

  按理来说,只要她装作无事发生,就不会引来她们的注意。

  斯黛拉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芙兰蕾雅。

  说起来……

  斯黛拉眯起眼眸。

  更糟糕的是,芙兰蕾雅可是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苍白的底色,黑红的余烬。

  斯黛拉可不指望芙兰蕾雅是睡醒就忘的傻白甜。

  万一她醒来后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万一她告诉薇薇安,告诉格黑娜,告诉其他选帝侯……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不行。

  必须做点什么。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俯身看着芙兰蕾雅的睡颜。

  黑弥撒之瞳还在发挥作用,芙兰蕾雅的眼皮微微颤动,显然正被困在某种梦境深处。

  斯黛拉不知道这个状态能持续多久,但至少现在,这位大小姐的意识是完全敞开的。

  斯黛拉闭上眼,再次调动右眼的力量。

  黑弥撒之瞳缓缓转动,苍白的底色覆盖了猩红,余烬在瞳孔深处燃烧。

  苍白之主的力量,不仅能破解幻术,应该能……植入什么吧?

  斯黛拉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

  但她可以试一试。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芙兰蕾雅的眉心。

  黑红色的余烬顺着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缕轻烟,渗入少女的额头。

  “今天,你与我的游戏,绝不允许外传。”

  指尖离开芙兰蕾雅的额头。

  黑弥撒之瞳缓缓褪去,瞳孔恢复成猩红色。

  斯黛拉盯着芙兰蕾雅的脸看了三秒。

  睡颜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变化。

  ……应该成功了吧?

  斯黛拉不确定。

  但时间不等人,她不可能在这儿耗着等芙兰蕾雅醒来验证效果。

  开溜!

  趁着还没人发现她现在和贝尔芬格的大小姐共处一室,赶紧跑。

  不然被人看见了,天知道会传出什么版本的故事。

  《震惊,瓦伦丁继承人与贝尔芬格大小姐夜王套房彻夜长谈!》

  《姐妹情深?两位选帝侯千金的私密会面!》

  《从床底到床上——瓦伦丁继承人的社交手段!》

  斯黛拉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轻手轻脚地跳下床,蹑着脚步一路来到门口,开了个门缝,侧耳听了听。

  确认门外没有动静后,她直接拉开门,闪身出去,然后用最轻的动作把门合上。

  然后——

  开溜!

  走廊的尽头倒是站着几个贝尔芬格噩梦维持者,但斯黛拉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没带一点儿杂念,眼神坦荡,毫无愧疚,显得冷酷又自信。

  “……”

  斯黛拉没说话,无事发生一样在两名贝尔芬格噩梦维持者之间溜了过去,甚至在擦肩而过的时候特意扬了扬下巴。

  “……”

  噩梦维持者们也没说话。

  斯黛拉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的拐角,走廊陷入短暂的死寂。

  四名噩梦维持者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刚……路过的人,你们有印象吗?”站在左侧的护卫开口。

  “一个银红发的少女,特征很明显,态度甚至很傲慢,但今天的预约名单似乎没有这么一号人。”

  另一人接话。

  “云顶之馆,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号人?”

  门一直由她们守着。

  为首的噩梦维持者沉默了一会儿,她按住腰间的佩剑。

  对方走来的方向……是走廊尽头,是大小姐所在的房间的位置。

  少女若无其事,神态自若,今天的预约名单上也没有她,甚至还对她们扬了扬下巴,一副似乎干了什么惊天动地事情的样子。

  该不会……

  为首的噩梦维持者的脸色瞬间变了。

  刺客!

  “不好,大小姐!”

  她直接冲入了夜王套房,立刻发觉她们的大小姐躺在凌乱的被褥间,淡粉色的长发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软软地贴在脸颊上。她的眉头紧蹙,衣衫凌乱,香肩半漏,似乎正做着什么噩梦。

  “大小姐!”

  护卫们快步上前,第一时间检查起来。

  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的痕迹。

  但魔力的流动完全陷入了停滞。

  是幻术。

  在贝尔芬格的产业里,用幻术困住了贝尔芬格的继承人。

  噩梦维持者伸手点在芙兰蕾雅的眉心,魔力于指尖溢出。

  “封锁云顶之馆的所有出口,”她下达指令,“去追刚刚的少女,把她……”

  “不用追了……”

  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芙兰蕾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慢坐起身。

  护卫们的动作停住了。

  “可是,大小姐,刚刚的人……”

  “我说,不用追了。”

  芙兰蕾雅打了个哈欠。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双眼眸。

  苍白的底色,黑红色的余烬。

  华丽、狂躁、冷锐、骄傲、决断。

  意识朦胧间的话语犹在耳畔。

  ——“今天,你与我的游戏,绝不允许外传。”

  “强制服从吗?真是魅魔的情调。”

  “大意了,”芙兰蕾雅轻笑了一声,“被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呀。”

  她伸出手,指尖在深紫色的床单上拂过。

  一缕银红交织的发丝静静地躺在那里。

  苍白的女儿吗?

  难怪如此畏惧自己。

  薇薇安·瓦伦丁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有什么在慢慢浮现?是什么在逐渐隐没?是谁在真正决定着取与舍?是何等强烈的渴望终于有了轮廓?

  深渊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真是有趣。

  芙兰蕾雅将那缕发丝拈起,轻轻嗅了一下。

  幽幽的、诡异的、清冷的花香。

  不知何名,不知何处。淡极浅极,似有还无。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芙兰蕾雅敛眸,轻声细语。

  “……斯黛拉·瓦伦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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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黛拉踏出云顶之馆的瞬间,梦魇街的喧嚣扑面而来。

  与莉莉丝学校永恒的幽静不同,这儿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喧嚣之地。

  街道铺着坑坑洼洼的青石板,两侧的建筑歪七扭八,像是喝醉了酒的巨兽挤在一块儿。高耸的尖顶阁楼互相倾轧,半空中悬浮着幽蓝色的幽灵提灯。

  穿着各色服饰的恶魔在街上穿行。

  有背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剑的羊头佣兵,有裹着斗篷匆匆而过的神秘身影,有提着裙摆、尾巴高高翘起的魅魔三五成群地嬉笑而过。

  路边的摊贩大声吆喝着。

  “新鲜出炉的深渊熔岩蛋糕!烫嘴的那种!”

  “月光草!刚从上层运来的月光草!泡水喝一口能三天不睡觉!”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一期的《预言家周刊》!瓦伦丁继承人的最新八卦!”

  “预制好的复方汤剂,即调即用的魔药,只需要简单加入样本,即可变成他人的模样!笨蛋都会使用的魔药,欲购从速!”

  “五百魔晶?预制魔药都敢卖这么贵?蠢蛋才会买。”

  “客人,你可别不服气,我今天的货早就有个大美人预定完了。”

  斯黛拉默默地把兜帽往下拉了拉,走在恶魔的行列当中。

  老实说,来到深渊以来,现在还是她第一次离开莉莉丝学校,真正走进恶魔们的世界。

  说实话,斯黛拉倒是挺好奇的。

  她沿着主干道往前走。

  左边那家店门口摆着一排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说不出名字的生物器官,标签上写着“新鲜”“特价”“买三送一”。

  右边那家店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大笑,还有一张看见斯黛拉经过,居然冲她眨了眨眼。

  斯黛拉下意识加快脚步。

  走了没多远,她的目光被墙上的一张羊皮纸吸引了。

  是一副通缉令。

  魔法影像在纸上缓缓旋转,勾勒出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轮廓。

  蓝色长发,金色竖瞳,额角有龙角。

  【重罪恶魔:爱特拉娜·萨麦尔】

  【危险等级:A级】

  【罪名:背叛、异端潜伏、谋杀】

  【悬赏:生死不论】

  斯黛拉盯着通缉令看了三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虽然十万魔晶很有说服力,但她可没胆去触一个高阶恶魔的霉头。

  再说了,爱特拉娜可是奔着她而来的。

  稍微走了一会儿,在梦魇街三号路口,斯黛拉停下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庞大的别墅群。

  巨大的红砖围墙高耸,正门上方雕刻着繁复的荆棘与蔷薇纹章,两侧是高而窄的彩绘玻璃窗,但因为年久失修,大多数玻璃已经破碎,只剩下漆黑的窗洞。

  高耸的钟塔直指永夜的苍穹,欧式的尖顶主楼在暗红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整个庄园透着一股几百年无人打理的阴森死寂,围墙上爬满了深渊蔷薇。

  里面曾经精心修剪的灌木如今疯长成奇形怪状的轮廓,喷泉池早已干涸,池底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按照薇薇安的地契上的标注,这儿就是她名下的地产。

  ——血魔馆。

  斯黛拉在心里给帕托莉泽和狮心会的众人默默祈祷了一番。

  地方倒是够大,但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标准的凶宅配置。

  狮心会的装修工程队现在估计还在路上,一时半会儿到不了梦魇街。

  等她们到了,推开那扇大门,有的她们受的。

  当初自己随口一扯,拉来一批苦工替她打扫卫生倒是也挺好的。

  如果换作自己一个人接手血魔馆,斯黛拉估摸了一下,她大概会继续保持血魔馆的烂尾状态吧。

  不过……

  指望她们靠血魔馆赚钱?

  斯黛拉摇了摇头。

  倒不是她看不起自己的部下,而是她对深渊的经济格局多少有点了解。好歹也是在魅魔学校摸打滚爬过了,耳濡目染也听过一些。

  七大选帝侯垄断了深渊的方方面面,各行各业早就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苏醒与鲜血的瓦伦丁,垄断了美酒贸易与高等医疗服务,整个深渊,只有瓦伦丁能把血与酒玩出花来,而生成私酒虽然暴利,但等于找死。

  智慧与咒术的浮士德,垄断了书籍出版与魔法道具生产,所有学校的教材与魔法道具都得经她们审批,所有图书馆都得交知识税。

  贪婪与交易的玛蒙,垄断了各大深渊城邦之间的贸易通道;暴怒与征服的萨麦尔,垄断了雇佣兵行业与私人武装;色欲与狂欢的阿斯莫德,垄断了娱乐产业与欢愉场所,可以说剧院、浴场、会所,只要是能让恶魔掏钱买快乐的地方,背后都有阿斯莫德的影子。

  而戒律与刑罚的巴托里,则全权包揽了深渊秩序的维护工作,通缉令是她们发的,赏金是她们定的,犯人抓到后关的监狱也是她们开的;而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垄断了梦境娱乐业与高端旅店,云顶之馆就是最好的例子,能让恶魔在睡梦中体验一切,醒来钱包空空。

  七大家族,七条赛道,一条缝都没给别人留。

  而她的血魔馆呢?

  一栋破破烂烂的凶宅,位于寸土寸金的梦魇街三号路口,正对着贝尔芬格的云顶之馆。

  想开店?

  隔壁是垄断梦境娱乐的贝尔芬格。

  想做贸易?

  玛蒙的商队能把她的货吃得骨头都不剩。

  想搞点别的?

  深渊虽大,然而无论哪个行业,抬头一看都有选帝侯的旗帜在飘。

  难怪多萝西天天说选帝侯们是蛀虫,也难怪当初狮心会成员听到自己成为瓦伦丁正统继承人后有了怀疑。

  斯黛拉算是看明白了。

  薇薇安送她一栋房子,与其说是贺礼,不如说是考题。

  ——给你一块地,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斯黛拉想了想,决定放弃思考。

  玩什么玩。

  爱咋滴咋滴。

  她压根就没指望狮心会的人能靠赚钱。

  只要她们能把血魔馆收拾干净,她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经济战’,‘撬动深渊的第一步’、‘重大历史机遇’什么的……

  都是她当时忽悠人的鬼话。

  谁信谁呆!

  接手血魔馆的事情暂且不提。

  斯黛拉收回目光。

  她没忘今晚违抗禁令跑出来的真正目的。

  ——把她脑回路清奇的便宜妹妹谢丽尔给拎回学校!

  斯黛拉摊开活点地图。

  墨线在纸面上飞速延伸,勾勒出梦魇街的轮廓。

  斯黛拉的视线在密密麻麻的黑点中搜寻。

  谢丽尔·瓦伦丁。

  有了。

  在梦魇街边缘,靠近外围废弃建筑群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墨点正在缓慢移动。

  斯黛拉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谢丽尔墨点旁边的位置。

  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谢丽尔的墨点,正紧紧贴着另一个墨点。

  【爱特拉娜·萨麦尔】

  斯黛拉的眼睛微微睁大。

  两个墨点几乎重叠在一起,位于梦魇街深处的一条暗巷里。

  很近。

  非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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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巷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爱特拉娜贴着墙根行走,小心翼翼地回避所有人的视线,不敢出现在繁华的梦魇街当中。

  萨麦尔本家的追兵近了。

  爱特拉娜能感觉到血脉相连的恶意。

  同族的龙种恶魔,比任何猎犬都更难甩掉。

  他们熟悉她的战斗方式,熟悉她的弱点,熟悉她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更熟悉她的味道。

  深渊虽大,但对她来说,可去的地方实在太少。

  被追上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爱特拉娜靠在墙上,闭了闭眼。

  她下意识触碰了一下怀中的照片。

  只要想办法进入莉莉丝学校就可以了。

  只要能见到少主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确认她过得很好,确认她平安长大,确认照片上的笑容是真的就够了。

  有那么一瞬间,爱特拉娜觉得自己像一只疲倦的海鸟。

  飞了那么远的路,在羽翼低垂、嘴角惨血的时候,仍然要不顾一切地回到自己的巢,呵护一下幼雏。

  可是,怎么进去?

  爱特拉娜已经想了许久了。

  格黑娜·杰兰西卡注定是她无法逾越的阻碍。

  在格黑娜的眼皮底下潜入学校?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她,或许有四成的把握,但现在重伤未愈的她完全做不到,窃取苍白之卵也是在玛拉的内应下才有所机会。

  更何况她现在连离开梦魇街都困难。

  萨麦尔的追兵就在附近。

  爱特拉娜闻得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同族气息。

  萨麦尔龙侍正像猎犬一样,在街区一寸一寸地搜索,而为首的是一个叫做拉维尼娅的上位恶魔。

  爱特拉娜记得拉维尼娅。

  拉维尼娅曾经是效忠于爱特拉娜的下属,却在苍白之主倒台后立刻选择出卖爱特拉娜以明哲保身的背叛者。

  爱特拉娜完全没想到十几年后能再度遇见拉维尼娅。

  但现在可不是她的复仇时刻。

  爱特拉娜握紧拳头。

  必须想一个办法。

  如果……如果能想办法弄到一个莉莉丝学校的学生就好了。

  爱特拉娜摸了摸腰间的小皮袋。

  里面装着三瓶预制魔药,是她刚到梦魇街时就备下的。

  一个月前她就策划好了,借着莉莉丝学校的休学期,随机打晕独自前来梦魇街的学生,藏起来,用复方汤剂变成她的样子,然后再大摇大摆地走回学校,接近少主。

  格黑娜再厉害,也不可能记住每一个学生的魔力气场。

  但爱特拉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样本。

  休学期才开始第一天,大多数学生还留在学校里收拾行李,梦魇街街头走动的恶魔虽多,但真正穿着莉莉丝校服的却寥寥无几。

  而且大多走在熙熙攘攘的主干道,无法下手。

  爱特拉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一步算一步了。

  说不定马上就会遇见一个呢?

  爱特拉娜拐过一个弯,暗巷的尽头是主干道的灯火与喧嚣,她正准备转身往回走,便听到了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稳。

  是萨麦尔的人吗?

  爱特拉娜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她看见一个人影从巷口转进来。

  绯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猩红色的眼眸同灯光重叠,她穿着莉莉丝学校的深色校服,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裙摆下露出修长的小腿。

  而少女的脸,爱特拉娜在《预言家周刊》上见过,就在斯黛拉的照片旁边,标题上明确写着她是在家族内部争斗中输给少主的人,曾经的瓦伦丁长女。

  谢丽尔·瓦伦丁。

  斯黛拉的……妹妹。

  谢丽尔缓步走近爱特拉娜。

  她走起路来像小马驹一样笨拙,却有着小兽一般的优雅。

  “终于找到你了,”少女上来便说,“抛弃了姐姐大人十几年的人,让她流落在外、独自挣扎的人,现在想回来摘果子的人……”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姐姐大人的。”

  爱特拉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瓦伦丁的血脉。斯黛拉的妹妹。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

  如果自己能拿到谢丽尔的样本,用复方汤剂变成她的样子……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莉莉丝学校了,她就可以以妹妹自居,接近斯黛拉。

  格黑娜不会怀疑,学生们也不会怀疑,甚至少主也不会怀疑。

  她可以走到少主周围,可以听她说话,两个人离得是那么近,甚至能听到少主每一次的呼吸声,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馨香,在此生余下的岁月中,她完全可以靠馨香来聊以慰藉。

  爱特拉娜微微眯起眼。

  心中有了打算。

  她知道复方汤剂的效果无法一直维持,药效最长只有几个常时,时间一到就会自动解除,而且萨麦尔本家的追兵仍然可以通过魔力的气息追踪她,她也不可能永远伪装下去。

  但哪怕只有几个常时。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只要让她看到少主平安,她就满足了。

  然后她就会离开。

  把少女的脸还给谢丽尔,把少主的安全还给深渊,再把自己重新扔回永无止息的流亡里。

  爱特拉娜抬起眼眸。

  谢丽尔已经拔出了武器。

  血色的魔力在她周围凝聚,化作四根尖锐的尾棘。

  她的棘刺在暗巷的阴影中泛着猩红的光,像绽放的彼岸花。

  爱特拉娜没有说话,她也握紧了剑柄。

  不需要杀了她。

  只是打晕。

  只需把她藏到一个角落,确保她不会受伤,不会死。

  等她用完这张脸,等她远远看过斯黛拉一眼,自己就会把一切都还给她。

  爱特拉娜闭上眼睛,又睁开。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只是……

  借用一下而已。

  ······

  ······

  “我不会让你靠近姐姐的。”

  谢丽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羽棘、鳞棘、甲棘、尾荆。

  一个多月来她早已炉火纯青。

  交战的瞬间,羽棘崩解化作了漫天细碎的血晶,宛如一场暴雨,朝着爱特拉娜倾泻而下。

  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爱特拉娜横举重剑。

  血晶砸在宽阔的剑刃上,巨大的冲击力迫使她向后滑退。

  爱特拉娜知道自己确实不是谢丽尔的对手。

  不间断的逃亡和白塔的重创,早就抽干了她的体力。

  而眼前的瓦伦丁长女,显然已经将自己的天赋开发出了个雏形,完完全全触碰到了上位恶魔的境界。

  谢丽尔散去羽棘,踩着满地碎裂的血晶逼近节节败退的爱特拉娜。

  鳞棘从她的袖口钻出,灵活多变,如同毒蛇般封锁了爱特拉娜的退路。

  爱特拉娜一一闪过,剑柄重重地砸中谢丽尔,却只是发出一声闷响。

  “盔甲?”爱特拉娜喃喃自语。

  不知何时,细密的甲棘已经覆盖在谢丽尔白皙的皮肤表面,硬生生挡开了刚刚的钝击,爱特拉娜只在血色的鳞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攻守转换。

  谢丽尔的尾棘猛地刺出。

  爱特拉娜躲闪不及,侧腹被尾棘擦中,划开一道极深的口子。

  强大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掀飞,重重地撞在砖墙上,鲜血顺着墙砖的缝隙流下。

  爱特拉娜立刻明白谢丽尔做足了准备,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如果继续耗下去,重伤的她绝对会被源源不断的血棘活活耗死。

  爱特拉娜闭上眼睛。

  开始装死。

  作为高阶龙种,让心脏停止跳动并不是一件特别的难得事情,活了千年的老资历大都有着各种各样装死的技巧。

  她胸膛的起伏瞬间平息,流淌的鲜血凝固在伤口边缘,呼吸和微弱的魔力波动也渐渐平息。

  暗巷再次安静下来,谢丽尔停下脚步。

  她站在几步之外,目视着靠在墙边、毫无生气的女人。

  没有心跳?

  没有呼吸?

  谢丽尔微微蹙眉。

  赢得很顺利,但对方毕竟是曾经让深渊闻风丧胆的高阶恶魔就这么死了?

  有点出乎意外,但谢丽尔想了想对方不间断的逃亡和白塔的重创也就释然了。

  她往前迈出一步,准备上前确认一番。

  两步。

  一步。

  爱特拉娜瞬间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阴影中亮起。

  装死的高阶恶魔毫无预兆地暴起。

  重剑的剑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携带着龙种恶魔仅剩的爆发力,狠狠砸向谢丽尔。

  谢丽尔覆盖在皮肤表面的甲棘犹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沉重的钝击精准地落在了谢丽尔的后颈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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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今天明天都有点忙,所以就最近两天就不还悬赏了,保持更新已经是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