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四章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9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9,029 字
话是说得很漂亮。
气氛也烘托得像是某种传世经典的歌剧。
被人坚定选择、被人无条件地护在身后,这种感觉确实让斯黛拉的胸口有些发烫,心脏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两拍。
但问题是……
前提全错了啊!
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是什么苍白之女。
她只是个为了退休金被迫来深渊打工的人类圣女候补,是个根正苗红、甚至隔三差五还会偷吃祭坛贡品的教廷公务员。
萤火虫暗巷不是她的出生地,那枚被偷走的卵也不是她。
这一切的感动,这一切的优待,甚至包括薇薇安大手一挥送出的那栋位于梦魇街的豪宅,本质上都是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误会之上。
但现在误会堆砌的大楼已经盖得太高了。
现在抽掉地基,唯一的结果就是把她埋进去。
事到如今,她只怕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至于那个真正的苍白之女在哪?
斯黛拉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
迄今为止,她在怪胎云集的莉莉丝学校里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大,甚至上了《预言家周刊》的头条,如果正主真的活着,哪怕是在深渊的某个角落里苟延残喘,也早就该杀上门来清理门户了。
但苍白之女没有。
一切都风平浪静。
说起来也是。
无论是玛拉,抑或是格黑娜,甚至爱特拉娜,所有人都没有苍白之女明确的消息。
是生,是死,也不知道。
而在深渊,生死不明,通常就是死了。
这般想着,斯黛拉的不安消逝了不少。
格黑娜也松开了手,夜风重新占据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这儿曾经是维尔帕娜的住所,也是她的法术工坊,”格黑娜轻声说道。
她指了指满是蔷薇藤蔓的铁门,以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静的小楼。
“现在,它是你的了。”
“也是我作为师匠,赠予徒弟的小礼物,”格黑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里面的一切都是你的了,我给你留了点有趣的道具,既然薇薇安都能给你购置一处地产,我作为你的老师,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而且这儿是莉莉丝学校最为隐秘的地段,我在周围设置了秘法级别的识别结界。你可以在这里随心所欲地练习控制苍白之力,不需要担心被任何人发现。”
“至于具体的教导……”
格黑娜顿了顿,目光扫过斯黛拉脚下一团安分守己的黑影。
“你的影子很有意思。它的形态,充满了恶意,并不是单纯的暗影魔法。”
“你现在的用法太简陋了,真的很难看得下去。只是本能的撕咬,而不是力量的驾驭。”
“很遗憾,我现在必须跟紧枢纽会的拉维尼娅,暂时没有精力来纠正你的错误。”
“等我解决了外面的麻烦,再来教你如何真正使用这份力量。”
她说完,转身朝铁门走去。
裙摆在风中轻轻晃动,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最后一次叮嘱,斯黛拉。”
格黑娜在门前停下,没有回头。
“无论怎么样,都不要前往梦魇街。”
“只要你待在莉莉丝学校,你就在我的羽翼之下。哪怕是爱特拉娜·萨麦尔,也不敢轻易闯入我的领地。”
斯黛拉站在原地,目送着格黑娜的身影随着关门声消失在黑暗里,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不用格黑娜说,她也没打算去梦魇街找死。
谁叫一个叫爱特拉娜的龙种恶魔在外面游荡呢,甚至是冲着苍白之女来的,她躲都来不及,哪有主动送上门的道理。
虽说薇薇安赠予的豪宅真的很诱人,但果然是小命要紧。
钱没了可以再找薇薇安要,命没了就只能去见主了。
不过既然格黑娜校长将萤火虫暗巷赠予了她。
那么,她不去里面具体瞧瞧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斯黛拉上前几步,推开了爬满蔷薇藤蔓的木门。
吱呀——
凌乱简单的工坊带有礼拜日的意味。
微风轻轻吹拂着干净的打着补丁的帘子,送进新翻的泥土和野草的味道。
工坊内部的空间要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胡桃木书写台,上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炼金器具:早已干涸的魔药瓶、悬浮在半空中的星象仪、不知名的兽骨标本,以及一些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废弃卷轴。
斯黛拉站在书写台前。
多年过去,纸和笔依旧保持着当年主人离开时遗落的姿势,孤单地守在那里。
羽毛笔插在干涸的墨水瓶里,一张展开的羊皮纸静静安置在台面上,上面似乎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无数细密的黑色墨点在缓缓移动。
斯黛拉凑近了些。
似乎……是莉莉丝学校的全景图?
墨迹自动延伸,标出了每一条走廊、每一间教室,甚至是隐藏在墙壁后的密道。
而在这些线条之间,一个个标注着名字的小黑点正在实时移动。
【格黑娜·杰兰西卡:正在前往校长室。】
【拉维尼娅·萨麦尔:正在前往梦魇街。】
【莱妮雅:正在开始女仆修行。】
【卡杰琳娜·贝尔福德:正在对着某人的照片发呆。】
似乎是某种实时的动态地图?
真的是一件好东西呀。
应该是格黑娜特意为她留下的。
有意思。
斯黛拉试图在上面寻找自己的位置。
她很快就找到了。
就在地图边缘,一个小黑点一动不动。
但让斯黛拉愣住的是小黑点上方标注的名字。
它一会儿显示【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一会儿又变成【斯黛拉·暗堕】。
闪烁了几下之后,又换成了【斯黛拉·瓦伦丁】。
然后又开始循环。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斯黛拉·暗堕……斯黛拉·瓦伦丁……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斯黛拉·暗堕
三个名字像是吵架一样轮番上阵,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所有文字像是吵累了,索性直接摆烂。
【斯黛拉】
简单干脆。
就这样了。
爱谁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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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地图到底要闹哪样啊!”
怎么一个地图都知道她的真名。
不……
似乎也不能算作是知道。
如果真知道,它应该只显示【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而不是三个名字轮流转。
但斯黛拉莫名其妙能理解一个地图的困惑。
地表长大的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
深渊里横着走的斯黛拉·暗堕。
瓦伦丁家族新鲜出炉的继承人斯黛拉·瓦伦丁。
三个名字,三个身份,三个世界。
斯黛拉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的影子上。
说起来,她现在确实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
关于……
怎么增幅圣光让自己本质上更像一个圣女,而不是现在穷凶极恶的魅魔样子。
经过弥娅精华洗礼后的她,确实有点不像个正经圣女了。
以前的她虽然算不上多虔诚,但至少画风还是正常的。
现在的她……
斯黛拉抬起脚。
影子立刻做出了反应。
拉伸、变形。
猩红的眼睛在黑泥中睁开,利齿逐渐浮现,斯黛拉毫不怀疑它们能一口咬下某个倒霉蛋的脑袋。
哪有圣女的影子是长满眼睛和利齿的?
斯黛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更别提见鬼的体质变化。
虽然现在没有异常,但她还记得醒来时温热的蛋残留在指尖的触感。
一个圣女竟然像个魅魔一样下蛋了。
合理吗?
不行。
必须想办法。
斯黛拉眯起眼眸。
她体内原本维持平衡的圣光与魔力,已经被弥娅的霸道精华彻底打破了。
现在的天平正在疯狂向深渊倾斜。
想要不彻底堕落,想要保住自己的圣女本质,唯一的办法就是……
加料。
往天平的另一端,对着代表圣洁的托盘里,狠狠地加料。
只要圣光的纯度足够高,理论上就能压制住深渊的侵蚀,甚至将脚下恶心的影子和下蛋的体质重新封印回去。
但是……
在深渊,她该哪里去寻来高纯度的圣光?
现在,她没有教堂,没有圣水,只怕是一本正经的祷告词念出来都可能会招来雷劈。
裁决官的信使也不知道上哪去了,不然还能问问对方怎么办。
斯黛拉微微蹙眉,冥思苦想。
忽然,她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等等。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办,裁决官也无法联系,可是有一个玩意肯定知道呀。
斯黛拉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籍。
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原初教义》呢?
关于《原初教义》,斯黛拉的评价一向是好坏参半。
坏处在于,这本破书满脑子只有造反。
它就像个狂热的传销头子,无时无刻不在怂恿斯黛拉统一深渊,逆伐圣都,去圣三一大教堂把教皇赶下台。
甚至贴心地为她规划好了战略蓝图。
可问题是,斯黛拉压根没有逆伐圣都的想法。
她的梦想很朴实。
苟完间谍任务,圆满回归,当上红衣大主教,去圣都最繁华的街区买栋带花园的小别墅,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喝个下午茶。
至于什么加冕为王?
算了吧,她不想成为火刑架上的烤肉。
另一方面……
这本破书确实有点东西。
从入学开始,它就教会了她不少关键时刻能保命的圣术。
更重要的是,一个多月前,正是它提供了关于镜中少女的关键情报,让她喜提多萝西这个便宜女儿。
单就圣光系知识的权威性来说,它确实是无可置疑的百科全书。
斯黛拉叹了口气,随手翻开书页。
甚至不需要她提笔询问。
一行行烫金的古老文字便自动在羊皮纸上浮现,。
【恭喜持有者,您的版图迎来了历史性的扩张!】
【已成功解锁新据点:血魔馆。】
【已成功获得魔法工坊:萤火虫暗巷。】
书页上浮现出简陋的地图,以及血魔馆的详细数据面板。
【据点名称:血魔馆】
【地理位置:梦魇街三号路口(繁荣度:S)】
【当前状态:闲置】
【占地面积:3000平方公尺(含后花园与地下酒窖)】
【当前收入:0魔晶/月】
【当前人手:-1】
【当前忠诚度:无法统计】
【作为一个位于深渊中层核心商业区的地产,血魔馆前途无量!这是您逆伐圣都的第一步,是完美的经济跳板,建议您立即将其规划为关键据点,派遣狮心会成员进驻,以此为基点辐射整个梦魇街,并尝试与掌控该区域的贝尔芬格家族建立外交关系……】
果然。
三句话不离造反。
斯黛拉早就习惯了这本书的德性了,完完全全就是异端。
只是她也不知道裁决官明确要她偷来的《原初教义》是如何得知自己现在的情况的,但它确实了如指掌。
血魔馆的收入是零她可以理解,毕竟是栋刚购置来的地产,没有打点,肯定产生不了收益。
但是……
人手负一是什么意思?
死了人了?
难道说,她的便宜老妈薇薇安给她买的其实是一栋自带百年魂环的凶宅?
薇薇安养女儿的风格还真是……
别具一格。
不过想想也是,死了人的凶宅对于恶魔来说似乎反而是个好去处?
“算了,血魔馆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斯黛拉暂时把这栋注定是个大坑的豪宅抛之脑后。
当务之急是解决她最大的烂摊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在书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如何在目前可行的条件下,提高我的圣光纯度?”
她写下的墨迹消散了。
片刻后,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只需将圣魂的精纯据为己有即可。而据我所知,最为精纯的圣魂当属白塔之中的惩戒灵,它们体内蕴藏有许许多多的圣光能量。再适合不过作为您提高圣光纯度的补品了。】
斯黛拉眼角抽搐了一下。
白塔?
惩戒灵?
补品?
有没有搞错?
她现在是在深渊,深渊!
她要怎么前往位于地表的白塔?
难道要她杀穿教廷投入重兵与资金修建、绝对无法正面攻克的叹息之墙,一路打入白塔去吃了里面的惩戒灵?
啪。
斯黛拉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书。
没救了。
这本破书已经彻底疯了。
指望它给出什么建设性意见,还不如指望莱妮雅得道顿悟,下定决心要成为她的潇洒女仆呢。
还是得靠自己。
斯黛拉叹了口气,将《原初教义》塞回怀里。
周围目前能接触到的、唯一的圣光系物品,也就只有秘银之镜了。
既然蕾梅黛丝说对镜中少女的研究有了新的突破……
那么,她就先去狮心会碰碰运气吧。
……也希望她的社团别整出什么惊天大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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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再次推开狮心会的大门。
时隔一个月,活动室内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并不是狮心会的成员数量有了增减,斯黛拉上次可没有开放招新,再说了目前十二个成员已经够她折腾的了。
所谓的变化,单单是氛围的迥异。
不久之前,狮心会内部倒是充斥着让魔族再次伟大的各种激昂辩论声,以及多萝西充满煽动性的朗诵声,但现在它们统统消失不见了。
斯黛拉踏入狮心会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十一个人的目光当中并没有如一个月前般狂热,是一种窥伺与守候的眼神,甚至有着某种审视意味的打量。
斯黛拉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狮群的羔羊。
虽然她才是这群狮子的老大。
“部长大人。”
帕托莉泽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莉莉丝学校的魅魔级长,如今的狮心会二把手,正双手抱胸,翡翠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眼神复杂地注视着斯黛拉。
“部长大人,大家都在等你。”
“嗯……抱歉,我睡得有一点点久?”斯黛拉眨了眨眼,下意识问,“这段时间有了什么新情况吗?”
“不是什么新情况,”帕托莉泽顿了顿,“是关于《预言家周刊》的消息……部长大人,我们已经听说了。您现在……是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了。”
“所以大家都想等您一个解释,”帕托莉泽继续说,“当初您创建狮心会的时候,可是打着批判选帝侯的旗号。我们加入的时候,也是冲着这个理念来的。”
她顿了顿。
“可现在……您自己成了选帝侯的正统继承人。”
“我们一时半会无法接受。”
帕托莉泽过去一直深信着斯黛拉的理念,
但狮心会的立足点终究是SSS+学生愤慨的话语,而不是如今的瓦伦丁继承人。
两者之间是有着矛盾的。
帕托莉泽真的很担心斯黛拉选择了背叛。
她不觉得斯黛拉是一个忘恩负义,轻诺寡信的人,可以因为某种嫉妒心理或对某件事感到畏惧而出卖自己最忠实的追随者与朋友。
但是……
过去帕托莉泽交出的信任让她感到畏惧,因为背叛最后伤害毁灭的就是信任。
啊……
原来是这件事呀。
斯黛拉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但斯黛拉确实给不出什么好的解释。
因为帕托莉泽说得对。
她当初创建狮心会的时候,确实口嗨了一堆‘让魔族再次伟大’,‘推翻腐朽的选帝侯’之类的话。
可问题是她那会儿是一个姓氏为‘暗堕’的杂魔,说什么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人当真。
可现在呢?
瓦伦丁继承人。
七大选帝侯之一的正统。
当初站在台上慷慨激昂批判选帝侯的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选帝侯的正统继承人。
斯黛拉换位思考了一下。
如果她是狮心会成员,她现在看自己——
怎么看……怎么是个叛徒。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圣女间谍比叛徒更加恶劣。
但想到如今她的变化,狮心会成员们对自己有所审视就很合理了。
换做是谁,一不留神发觉自己追随的主子当了叛徒,分分钟都要信仰崩溃了。
“……所以,你们想要我给出一个解释?”斯黛拉轻声问。
帕托莉泽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看着她。
等着她。
斯黛拉琢磨了一下。
怎么解释呢?
说薇薇安不是她亲妈?
说她所谓继承人完全是对方一厢情愿认的?
说她压根不想当什么瓦伦丁的继承人,她只想混完任务回老家领退休金?
问题是,谁信?
真的有蠢蛋会信吗?
有时候,斯黛拉简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说的越是真的,也越像假的,越让人不能相信。
太离谱了。
斯黛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点子,然后便再也按不下去了。
对呀!
既然大家都把她视作叛徒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手把狮心会给解散了?
狮心会本来就是个麻烦。
帕托莉泽当初逼着她创建的,她从一开始就想解散。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阴差阳错地拖到现在。
现在不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背叛。
没有什么比首领变节更能摧毁一个异端组织的信仰了。
只要她大胆坦白自己的罪名,成员们愤怒退社,然后狮心会就地解散。
完美。
说干就干。
斯黛拉挺直了背,面对在座的所有人,眼神坦荡,毫无愧疚,显得冷酷又自信。
她现在的人设……
是阴谋家!
一个在一开始就算计一切的阴谋家。
欲盖而彰,以情绪为饵,潜伏为辅,从而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解释?”
斯黛拉轻笑一声,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好吧,既然你们问了,”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的蕾丝,“那么,我就直说吧。”
帕托莉泽微微蹙眉。
“你们猜得没错,”斯黛拉勾起嘴角,“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成为瓦伦丁的正统继承人。”
“……”
几人交换眼神,沉默起来,风声仿佛水浸入房间,淹没了沉默。
太对了,就是现在的效果。
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斯黛拉心中鼓起了掌。
继续加把劲,继续补刀!
“作为私生女,我想要的不就是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吗?”
“选帝侯的席位,瓦伦丁的权柄。所有的一切,早在我创建狮心会之前,就已经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了。”
斯黛拉继续说了下去。
“狮心会?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说完,斯黛拉扬起下巴,等着暴风雨的到来。
来吧。
愤怒吧。
谴责吧。
然后——解散吧。
一秒。
两秒。
三秒。
斯黛拉等着。
啪、啪、啪。
漫不经心地掌声响起。
“精彩……果然与我猜测的一模一样,斯黛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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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梅黛丝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斯黛拉侧过头。
她看见蕾梅黛丝从休息室当中走出来,白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而在她身边,多萝西正欢快地原地打转,发梢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妈妈,好久不见!”多萝西也欢快地打着招呼。
没等斯黛拉反应过来,腰间便是一紧。
多萝西扑进了她的怀里,脸颊在斯黛拉的腰侧亲昵地蹭了蹭。
斯黛拉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多、多萝西……”她干巴巴地开口,“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
“正事?”
多萝西歪了歪头,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妈妈是瓦伦丁的继承人,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理所当然地说着,“反正不管妈妈是谁,是暗堕也好,是瓦伦丁也好,甚至是想要毁灭世界的永夜之王也好……”
“只要是妈妈想做的事,多萝西都会帮忙的。”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斯黛拉觉得自己更像个邪教头子了啊!
蕾梅黛丝走到斯黛拉身边,站定。
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一个人,最后落在帕托莉泽脸上。
“我一直在等待,”蕾梅黛丝轻声开口,“等斯黛拉自己把真相说出来。”
帕托莉泽微微蹙眉。
“什么意思?”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单单是我们,真的能改变深渊吗?”蕾梅黛丝侧过身,看向斯黛拉,“批判选帝侯,推翻腐朽的统治,让魔族再次伟大……所有的话听起来都很热血,但实际上呢?在深渊,血统就是力量。我们只是一群还在上学的魅魔,连毕业都还没毕业,凭什么去撼动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选帝侯门?”
“是的,一个月来,我们也一直在想这件事。狮心会成立之后,我们确实很激动,也确实很开心,但等冷静下来之后,才不知道如何开始。”
帕托莉泽点点头。
“部长大人不在的一个月,我们越来越觉得……狮心会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热血上头时的玩闹。我们没有支柱,没有核心,没有真正能改变深渊的力量。”
“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蕾梅黛丝顿了顿,“一个私生女,想要夺回继承权,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没人回答。
“需要足够强的实力。”
蕾梅黛丝竖起一根手指。
“需要足够高的声望。”
第二根手指。
“需要足够多的追随者。”
第三根手指。
蕾梅黛丝放下手。
“那么,斯黛拉是怎么做的?”
“她在演武场击败了谢丽尔·瓦伦丁,成功向整个学校证明了她的实力。”
“然后,她创建了狮心会。一个以让魔族再次伟大为纲领的社团。”
“最妙的是什么呢?”
“最妙的是,这个旗帜让她吸引到的,恰恰是对现状不满、渴望变革的人,也就是未来最有可能追随她、最有可能成为她班底的人。”
“而我早就看穿你了,斯黛拉。”蕾梅黛丝转向斯黛拉,得意洋洋地说。
其实所有的阴谋,就这么简单。
至少,蕾梅黛丝深深信赖着斯黛拉。
所有逻辑混乱的语言,所有拆了东墙补西墙的遮掩,所有不合情理的隐瞒,所有欲拒还迎的欺骗,无非就是那么简单——斯黛拉是一个憧憬成为永夜之王的魅魔。
斯黛拉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想搪塞,当然沉默,牵牵嘴角,已是礼貌。
“如果她一开始就以瓦伦丁正统来招揽追随者,能招到什么人?趋炎附势的投机者,贪图权势的野心家?一群人今天能追随她,明天可以因此背叛她。”
“但斯黛拉作为一个变革者招揽到的人呢?”蕾梅黛丝目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是真正相信让魔族再次伟大的人,是愿意为了改变深渊而战斗的人。”
“而你们猜测斯黛拉是瓦伦丁正统继承人之后,下一步是什么?”蕾梅黛丝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想要改变深渊,靠一群学生在外面喊口号,是永远做不到的,”帕托莉泽的眼睛越来越亮,“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从内部,从顶端,从权力的核心去改变。”
旁边的几个成员也面面相觑,嘴里嘟囔着。
“难怪……”
“这么说的话,确实……”
“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没错,”书魔小姐鼓起了掌,“批判选帝侯与成为选帝侯,从来不是矛盾的一件事。”
“前者是手段,后者是路径。批判者只能站在外面骂,继承者却能坐在里面改。”
蕾梅黛丝看着斯黛拉,语气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从一开始,斯黛拉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对吗?”
“从击败谢丽尔的那一刻起,从创建狮心会的那一刻起,甚至……从入学的那一刻起。”
“而你一直在等待,利用、欺骗、动之以情,一环接一环,小心翼翼地准备手中的牌,算计着实现目标需要的事项,即便是自己的生命都计算在内。”
“等声望足够高,等追随者足够多,等时机足够成熟——然后,以瓦伦丁继承人的身份,带着我们,走进去。”
“走进永夜回廊。走进枢纽会。走进选帝侯的圆桌。”
“然后,从里面,把整个深渊撬开。”
“而那时,狮心会早已经不是一群学生的玩闹,而是真正能撼动深渊的力量!”
蕾梅黛丝自信地扬了扬下巴。
“我说的对吗,斯黛拉?”
斯黛拉大脑一片空白。
——对吗?
——对个鬼呀!
她刚才只是想解散社团啊!
她只是想扮演一个叛徒,然后让成员们愤怒退社啊!
为什么蕾梅黛丝能从这个漏洞百出的坦白里,脑补出一整套如此宏伟、如此缜密、如此……
听起来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的计划?!
自上而下改变深渊?
从内部撬开选帝侯的圆桌?
她?
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一个只想混完任务回老家领退休金的人类圣女?
真的假的?
“部长大人,”帕托莉泽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您从一开始,就把所有可能性都计算在内了?”
斯黛拉张了张嘴,她本能想否认,但帕托莉泽没给她机会开口。
“是我多此一举了,”帕托莉泽说,“您不需要回答。蕾梅黛丝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从入学开始,您就一直在为我们铺路。”
“击败谢丽尔,是为了证明实力。”
“创建狮心会,是为了筛选同伴。”
“成为继承人,是为了得到资格。”
帕托莉泽翡翠色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雾。
“而我们……我们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刚刚还在怀疑您。还在等您给一个解释。”
“对不起,部长大人。”
她深深低下头。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十一个人,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斯黛拉:“…………”
不是,你们道什么歉啊?!
该道歉的是她啊!
她只是想解散社团而已啊!!
“部长大人。”
帕托莉泽抬起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请下令吧。”
“下令?”
“是的。”帕托莉泽说,“您现在已经得到了瓦伦丁正统资格了,也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我们该做什么?该去哪里?该为您准备什么?”
其他成员也陆陆续续抬起头。
她们的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然后整个活动室都沸腾了。
“下令吧,部长大人!”
“我们准备好了!”
“永夜回廊?枢纽会?选帝侯的圆桌?您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就算是攻打圣都我们也跟着您!”
斯黛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攻打圣都?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嗯……
《原初教义》也是这么说的。
怎么全世界都想着她打入圣都?
斯黛拉目光呆滞地凝视着蕾梅黛丝,却只得到后者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好姐妹,你玩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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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31-1。
走亲戚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