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一章 流亡的龙、苏醒与空卵(6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6,111 字
深渊一般分为三层。
上、中、下。
上层靠近地表,千年来是恶魔与人类拉锯战的最前线,也是所有的杀戮、残杀、疾病、厌倦的起始点。
距离上一次天堂之战已经时隔遥远。
人类圣骑士团的斥候、七大选帝侯私自豢养的军队、为了暴利穿梭于城邦之间的走私商队、以及专门前往地表袭击人类的捕奴队……各路人马汇聚于此。
哐当。
镶嵌有玛蒙徽章的重装商队,在莱茵镇遍布刀痕的城门前停了下来。
数十名恶魔佣兵跳下货车,开始检查车轮与货物。
此处是深渊上层与中层的重要枢纽——莱茵镇。
这里拥有直通深渊腹地的道路,也是所有来自地表的恶魔回程的第一站。
车队末尾,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停稳。
作为商队队长的高阶羊头恶魔卑微地走上前,他弯着腰,一举一动很是恭敬。
车帘很快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掀开。
紧接着,一个穿戴着深灰色斗篷的人影轻巧地跳了下来。
她看起来并不高大。
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嫩的下巴与几缕从帽檐下溢出的蓝色发丝。
羊头恶魔偷偷打量着这位神秘乘客。
三天前,他的商队在靠近人类世界的边境哨所撞见了她。
当时她衣衫褴褛,鲜血淋漓,到处是圣光灼烧的痕迹。
在羊头恶魔的认知当中,少女绝对是跑到地表去大闹了一番,杀了一堆圣骑士后负伤逃回来的贵族子弟。
她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提着一把卷刃的巨剑,径直跳上了商队的货车。
羊头恶魔没敢有半点意见。
在深渊,没眼力劲儿的恶魔通常活不过第一次日落。
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和带路。
“女士,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
羊头恶魔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指了指前方的分岔路口。
“此处是莱茵镇,也是前往中层深渊的咽喉。往左是瓦伦丁家族的领地,通往永夜回廊;往前走是直达深渊首都的枢纽大道;至于往右……”羊头恶魔顿了顿,“而往右则是莉莉丝学校的地界,属于魅魔们的高等学府。”
“嗯。”
少女点了点头,一语不发。
她徒步而行,时值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第七常时,各色店铺早已关门歇业,大街上空空如也。
她在酒馆门前停了一会儿,听着屋内喧闹的声音。
第七常时,酒馆人声鼎沸,一如既往。
少女没进酒馆。
她沿街走到另一间稍小的酒馆门前。
那儿叫雷柏小酒馆,名声不太好,里面没多少人,只有零星几个恶魔坐在角落。
叮铃。
酒馆老板是一个独眼的小恶魔,正趴在吧台上阅读一份报纸。
听到门铃响,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
所有客人当中,唯独少女用斗篷围着肩头,即便在怪胎云集的深渊,她也格外引人注目。
“地表回来的?”老板下意识问。
“嗯。”
“来点儿什么?”
“啤酒,最烈的。”
“嚯,这口气。我一看就知道是在上面惹了大事才跑回来的吧?是不是宰了哪个主教的私生子?”
斗篷下的手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她微微抬起头。兜帽的边缘滑落几缕淡蓝色的发丝。
“现在是什么时候?”她问。
“在地表待太久了搞不清日期了是吧,现在是深渊历1467年,毁灭季,”老板耸了耸肩,“如果你问的是具体的日子,现在是安息日后的第二天。”
“1453年……”她喃喃自语,“……几十年了吗?”
她过去付出的一切全部消失了,一路走来似乎所有关于旧主的痕迹都被彻底消除了。
就如美丽的雪,虽然真实存在过,也曾耀眼夺目,可当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消失,变得了无痕迹。
而她至今同时被深渊与人类通缉,既是人类圣堂的通缉犯,也是深渊的叛徒。
人类圣堂刻下的烙印无法消逝,一旦安眠,惩戒圣灵就会立刻出现并追捕她。
深渊的萨麦尔本家若是发现她的踪迹,会毫不犹豫地派出处刑队,抹除这个家族的污点。
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可去。
少女垂下眼眸,准备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忽然,她的视线凝固了。
在老板摊开在吧台上的《预言家周刊》上,一个魔法影像正在循环播放。
她看见标题用夸张的血红色字体写着:
《震惊!母慈女孝?瓦伦丁家族内部影像流出!继承人斯黛拉与家主薇薇安亲密互动!》
“你在看什么?”她问。
“哦,这个啊,”老板兴奋地指了指报纸,“今天刚送来的特刊,瓦伦丁家族的大新闻!听说心狠手辣的薇薇安家主定下了继承人,还是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继承人?”
少女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注视着魔法影像。
画面中,银红交织的长发垂落在‘私生女’的脸侧,遮住了半边轮廓。
在少女的眼中,她的脸像一朵淡淡几笔的白描鸢尾花,额角上两三根吹乱的短发便是风中的花蕊。
毋庸置疑是……旧主的女儿。
苍白之女。
哪怕长发染上了绯红的魔色,哪怕脸上爬满了荆棘魔纹,但精致的五官、清冷的眉眼,与记忆中的维尔帕娜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莉莉丝学校……斯黛拉……”
她喃喃自语。
苍白之女长大了。
不再是椭圆白净的魅魔之卵,不再是脆弱的、在襁褓中啼哭的婴儿,也不再是记忆中模糊的幻影。
只是仿佛一夕之间,苍白之女竟已经长成了这样的少女模样。
雪肤明眸,亭亭而立,依稀仍是自己脑海中的那脸容眉目,再看却又仿佛有些不同,仿佛一枝破水而出的芙蕖,属于魅魔的娇艳呼之欲出。
旧主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雪肤明眸,娇艳欲滴。
她的……小主人。
啪。
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猛地按在报纸上。
“喂!你干什么!我还没看完——”老板不满地叫嚷起来。
刺啦。
爱特拉娜直接撕下了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塞进了贴身的衣袋里。
然后,她丢下一枚刻着古老纹章的金币。
灰色的斗篷翻飞。
她推开酒馆的门,重新走进了莱茵镇空旷的街道。
风从街道的尽头吹来,掀开了少女头上的兜帽,露出了她一直隐藏在阴影下的精致脸庞与额角两侧刺出的嶙峋龙角。
爱特拉娜·萨麦尔抬起头,金色的竖瞳望向道路的右侧。
“找到你了……”
流亡的龙对着风,轻声低语。
“……苍白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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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黛拉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深渊的永夜,没有血腥的回廊,更没有一群精神状态堪忧的恶魔们。
梦中的她没有在公考中落榜,没有裁决官画大饼忽悠她去当卧底,更没有后来一堆足以让她写成一本《倒霉鬼自传》的烂摊子。
那是在她梦寐以求的圣都。
正午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照进来,携裹着尘埃,星星点点在光柱里纷纷扬扬地跳舞,将大理石地面染成斑斓的金色。
管风琴的奏鸣声与唱诗班的圣诗响彻整座圣三一大教堂,而她则一身圣女长袍,跪在教堂的正中央。
前方是高耸的神像,神像下站着统御全人类信仰的女人——教皇瑟莉娅四世。
教皇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银面具,只露出一双悲悯的眼睛。
她伸出手,掌心托着象征着圣女最高荣耀的荆棘冠冕。
“斯黛拉,我的孩子,接受主的荣耀吧。”
但瑟莉娅四世的手很奇怪。
她的手上缠满了绷带。
看似洁白的绷带下,隐隐透出神圣的金光,但此时此刻却在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斯黛拉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你不是想成为圣女吗?”
面具下传来了瑟莉娅四世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悲喜。
“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加冕?成为圣女难道不是你一直渴望的结局吗?”
“来吧,加入我们。”
周围竖立的石柱后面一瞬之间走出了无数个少女。
她们都穿着圣女的长袍,脸上戴着同样的面具。
她们齐刷刷地伸出手,每一只手上都缠满了渗血的绷带。
她们的手在斯黛拉眼前无限放大,朝着她的脸抓来。
一时间,周围的压力像是增大了几百倍,骨头缝里发出密密麻麻的碎裂声,斯黛拉觉得自己在一块一块地开裂、破碎。
“啊——!”
斯黛拉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浸透了丝绸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她大口喘着气,瞳孔还没从刚才的白色噩梦中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染血的教堂,而是熟悉的深红色天鹅绒床幔。窗外是深渊特有的永夜星空,周围弥漫着令人安心的干燥香薰味。
这儿是莉莉丝学校,她的私人宿舍。
斯黛拉抬手擦去额角的冷汗,轻轻抚住胸口。
“结果是梦吗?”她喃喃自语。
一片天鹅绒般舒适的安静,只有墙壁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斯黛拉的视线扫过床头柜。
她看见一张黑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压着一枚还未完全凝固的火漆印,图案是极具辨识度的荆棘与蔷薇。
属于瓦伦丁家族的家徽。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她留下的信。
斯黛拉拆开信封,里面是淡香的信纸。
字迹优雅,暗色的墨迹氤氲在扉页,字字蹁跹。
【致我亲爱的女儿斯黛拉·瓦伦丁:】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启程前往深渊枢纽会,与一群老恶魔继续上一次的议程。】
【你睡得有些久,所以我没等你醒来。】
【作为我们的见面礼,同时也作为你正式回归家族的贺礼,我在学校附近的梦魇街为你置办了一处房产——血魔馆。地契与钥匙都在信封里。】
【该地段曾经是某位旁系亲属的别苑,现在它是你的了。】
【另外,斯黛拉,既然你已经站在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明白,名望足以让人拥有操控民众的权力,也是其他权力的主因。不管神仙,国王还是美女,缺了它一概没戏,可有时候贵族并没有选择权。政治是妥协的艺术,而无论你愿不愿意,有些事情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
【做好准备,如果未来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需要你付出一点点的……牺牲。】
【最后,如果有空的话,去看看谢丽尔。临走前我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毕竟她也是你的妹妹,好好相处。
【——爱你的,薇薇安·瓦伦丁。】
斯黛拉抖了抖信纸,一把黄铜钥匙与地契一并掉了出来,落在被子上。
斯黛拉捏起钥匙,瞅了眼地契。
瓦伦丁家族的财力果然令人咋舌。
随手一挥,就是一栋位于梦魇街周围的古宅洋房。
她听说过梦魇街。
那儿是深渊中层著名的商业与娱乐聚集地,是魅魔与高阶恶魔的聚集地,充斥着昂贵的魔法道具店和通宵营业的酒馆。
在寸土寸金的梦魇街拥有一栋独立公馆,光是每年的地税估计都能吓死人。
至于谢丽尔……
斯黛拉将信纸折叠,塞回信封。
被剥夺了正统继承人的她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哪个角落里哭吧。
晚点去看看好了。
至于薇薇安书信中提及的牺牲……
实话实说,斯黛拉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修道院长大的她对政治什么的完全是一窍不通。
太多不明白的了,自己就像一张白纸似的,完全没有办法,总之先做些能做的吧,她是这么想的。
斯黛拉转过头,视线习惯性地投向窗边的猫头鹰栖木。
上面空空荡荡的。
没有平日来总是用鄙视眼神看她的长尾鸮,也没有新的指令。
栖木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斯黛拉眯起眼眸。
应该不至于被莱妮雅抓去炖汤了,毕竟那是教廷的信使。
它离开了?
可是她并没有写回信。
长尾鸮的行动逻辑一直是个谜。
它总是单方面地带来裁决官的指令,然后消失,再在某个莫名其妙的时间点出现。
作为潜伏任务的下线,她已经很久没有向教廷汇报过情况。
按照伊瑟瑞雅的性格,现在应该已经派长尾鸮来啄她的窗户,或者寄来一封写满扣工资警告的吼叫信。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仿佛伊瑟瑞雅对她在深渊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有点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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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我们的睡美人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了起来。
斯黛拉转过头。
卧室的门被推开。蕾梅黛丝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
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件连衣裙,白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湛蓝的眼眸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斯黛拉。
“先说好,我可没有吻你。”蕾梅黛丝语气一本正经地说。
“……”
斯黛拉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她已经有点习惯蕾梅黛丝偶尔的不正经了。
书魔小姐什么都好,逻辑缜密,执行力强,危难关头也确实靠得住,但总喜欢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给人挖坑。
“……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
蕾梅黛丝取来羽毛笔,在笔记本上沙沙地记录着。
“感觉怎么样?”
“还好,有一点点饿。”
“嗯……第31天,观察目标苏醒,意识清晰,食欲不错,”蕾梅黛丝记录起来,“虽然脑子看起来还是不太灵光,但好在状态稳定,荆棘魔纹已经消失了,魅魔特征显著,未出现明显的精神分裂或嗜血冲动。”
“备注:比预想中要耐操……我是说,生命力顽强。”
斯黛拉翻了个白眼,懒得纠正她的措辞。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拢了拢长发。
只是……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单纯的银丝。
她把头发拉到眼前,发现原本纯银的发丝内侧,已经完全变成了鲜艳的绯红。只有最外层还勉强维持着原本的银色,像是一层薄薄的雪覆盖在燃烧的岩浆上。
斯黛拉记起来了。
拉克希娅的奖赏,弥娅的精华。
要把血管烧穿的痛楚虽然消失了,但她现在的变化好像有一点点大。
斯黛拉抱着脑袋,有点发慌。
她不会真的要变成魅魔了吧?
见鬼的荆棘印记虽然消退了,但弥娅的精华显然已经渗入了她的血液当中。
完了。
全完了。
如果彻底堕落成恶魔,她还怎么回教廷领退休金?
冷静!
既然现在银发没有完全变成绯红,就说明圣洁还在工作,而只要体内的圣洁还在,她就有翻盘的机会,弥娅的精华虽然霸道,但只要想办法给圣光上上强度,理论上就能把深渊力量给压制下去。
可是……在深渊该怎么提升圣光的纯度?
去找个教堂祈祷吗?
还是说找个十字架给自己来上两下?
斯黛拉正皱着眉思考着变回人类的方案。
忽然,她感觉到被褥下面有什么玩意硌到了大腿。
什么情况?
斯黛拉下意识地摸进被窝。
很快她便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滚滚的、甚至有一丝余温的玩意。
斯黛拉愣了一下,顺手掏了出来。
是一个蛋。
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色泽,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完美的珍珠。
斯黛拉捧着这个蛋,竟然产生了种恍如隔世的朦胧感。
蛋?
什么玩意!?
为什么她的被褥里会有一个蛋?
是谁的恶作剧吗?
难道是小女儿多萝西趁她睡觉故意塞进来的吗?
“哎呀呀~”
蕾梅黛丝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她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湛蓝的眼睛盯着斯黛拉手里的蛋,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斯黛拉,你不会是第一次下空卵吧?”
“空……卵?”
斯黛拉觉得自己一定是没睡醒,或者刚刚的梦还没做完。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拜托,都什么年代了,难道没人教你这种知识吗?”蕾梅黛丝耸了耸肩,“我们魅魔是以卵生方式繁衍后代的。发育趋于成熟的魅魔会周期性地排出空卵,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呀。年纪越大的魅魔空卵周期越长,像格黑娜校长千年大恶魔,可能一百年才会有一次。”
蕾梅黛丝指了指蛋。
“单单以它的光泽和纹路来观察,恭喜你,你的体质很健康。”
“顺便一提,”蕾梅黛丝补充道,“我前几天也下了一个。我用它加了点火腿丁和葱花,炒了一盘饭。口感非常不错,比一般的鸡蛋要绵密得多,而且大补。”
蕾梅黛丝看着已经石化的斯黛拉,真诚地建议。
“我建议你也尝尝。好歹是你自己的精华凝聚,吃下去能回收不少魔力。或者……干脆作为礼物赠送他人也可以?魅魔的空卵可是市面上千金难求的高级补品。”
“嗯……尤其是你的。”
斯黛拉的大脑宕机了。
她……下蛋了?
她,斯黛拉·冯·爱因兹贝伦,教廷S级圣光亲和的圣女候补,未来的红衣大主教……
竟然在睡梦中,下了一个蛋?!
已经不是劲爆能形容的了。
弥娅的精华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物种都快给改了!
不想真的变成魅魔,不想以后隔三差五就在床上摸出个蛋来……
她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想办法提升圣光纯度!
“说起来,蕾梅黛丝。”
斯黛拉把蛋塞回枕头底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但绝不会吃掉它。
“你刚好在我醒过来的时候在我旁边,难不成你守了一整个月?”
蕾梅黛丝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当然不是,多谢提醒,我差点忘了正事。”
“什么正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能让蕾梅黛丝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难道是格黑娜校长来催债了?
“快去管管你的人类奴隶!!!”
“她都快把整个演武场拆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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