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夜王学徒 : 第三十六章 无可置疑的继承人(6K)

　　多萝西将斯黛拉缓缓放在了天鹅绒沙发上。

　　“斯黛拉，你还好吗？”

　　蕾梅黛丝凑近几步，弯下腰，湛蓝的眼瞳里映出斯黛拉此刻的样子。

　　即使是对于见惯了深渊怪诞的她来说，眼前的景象也足以称得上大开眼界了。

　　变化并未停止。

　　它是现在进行时。

　　蕾梅黛丝能看见斯黛拉身上的荆棘纹路像是有生命般呼吸律动着。

　　它们从锁骨下方蔓延上来，每搏动一次，斯黛拉的肌肤就被染上一层妖异的绯红。

　　银色的发丝间，猩红的色泽正在逐渐侵蚀同化，仿佛一滴浓墨落入清水，不可逆转地扩散。

　　蕾梅黛丝预估，猩红应该会将内侧的发丝全部侵染，而其余的大概率会保持银色不变。

　　多萝西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味道……变了。”

　　小魅魔困惑地歪着头。

　　对她来说，妈妈的味道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在一般情况下，多萝西很难想象一种既冷艳又温暖的东西，可是现在斯黛拉的气味对她来说偏偏就是这般感觉。

　　“难受死了。”

　　斯黛拉勉勉强强睁开眼。

　　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漂浮在一片滚烫的血海当中。

　　拉克希娅的奖赏。

　　属于鲜血之主弥娅的精华现在正顺着她的血管疯狂奔涌，像是有把火在她心脏的位置燃烧，这火焰无法用一杯水浇灭，更不能等它像汗液似的渗出毛孔，只能任由它咆哮游走，这简直是把鲜血之主弥娅所有的血税全部浓缩成一滴毒药，强行灌了过来。

　　不仅仅是鲜血精华带来的灼热，圣光也在以无畏的气势面对挑战。

　　斯黛拉仿佛经历了四季。

　　冬季在她出生时侵入她的骨骼，然而紧接着，春日汹涌，带来了希望。

　　她经历了鼓胀的春芽、肆虐的夏暑、飘零的秋叶和刺骨的寒冬。

　　热切的渴望与冰冷的意志在做着永无休止的争执。

　　现在的感觉比玛拉·夜吟那会儿的药浴要劲爆太多了。

　　斯黛拉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她真怕自己一睡不起。

　　“难道说……”谢丽尔喃喃自语，“……姐姐在拉克希娅中，击败了鲜血之主弥娅？”

　　斯黛拉如今遭受的变化，谢丽尔只能有此推测。

　　但是……

　　怎么可能……

　　姐姐指定挑战的可是寄存于鲜血圣杯的亡灵，拉克希娅的创造者，猩红家族的诅咒与宿命的鲜血之主弥娅……

　　在家族的史诗中，弥娅是不可战胜的噩梦。

　　她本身就是鲜血回廊，是无数次内战中收取了失败者血税的怪物。

　　谢丽尔完全无法想象斯黛拉是用什么手段赢下的这场死斗，更无法想象为了保下毫无价值的妹妹，斯黛拉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目视着沙发上魔纹遍布的斯黛拉，谢丽尔有一种茫然不能自释的神情。

　　现在她才恍惚认识到，假如斯黛拉当初真的是为复仇而来，那么她是绝不会去挑战弥娅的。而假如斯黛拉真的通过拉克希娅想霸占她的血，那么斯黛拉是无论如何不会失手的。

　　她甚至自责自己成了一个小偷，仿佛她过去的事物只属于斯黛拉，一刻不思量，就等于偷了斯黛拉的东西一样。

　　“姐姐……现在……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谢丽尔抱膝坐着，喃喃自语。

　　“消化精华吗？”蕾梅黛丝若有所思地说，“这样说的话倒是合理了。你现在的状态，确实符合《高阶恶魔生理学》中关于强行吞噬上位血脉的描述。”

　　“……什么描述？”

　　斯黛拉费力地睁开眼。

　　“我会怎么样？”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血管正在被重塑，你的魔力回路正在被强行拓宽，”书魔小姐解释说，“大多数情况，成年恶魔吞噬同阶位的精华需要沉眠数日。”

　　蕾梅黛丝上下打量了一番斯黛拉。

　　“但是恶魔与恶魔的体质是不同的，就我的观察而言，你的体质可能比大多数恶魔要……羸弱许多。”

　　斯黛拉懒得搭理蕾梅黛丝的嘲讽。

　　废话。

　　她可是个人类，虽然现在看样子稍微有一点点歪了，但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一个正统的圣女。

　　拿一个人类圣女的体质跟一群皮糙肉厚的恶魔们比，简直是欺负人。

　　但听蕾梅黛丝的意思，弥娅的鲜血精华正在同化她，让她成为一个真正的魅魔？

　　别别别。

　　她结束间谍任务可还要回教廷领退休金的。

　　要是真变成了鲜血之主二代目什么的，回去之后裁决官第一件事就是用十字架敲爆她的头。

　　“嗯……但我觉得我要睡死过去了。”

　　斯黛拉虚弱地说。

　　“犯困是正常的，我想……你应该会睡上好一会儿了。”

　　蕾梅黛丝抄出笔记本准备专门开一栏研究日志。

　　“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蕾梅黛丝自顾自说，“我们在你睡大觉的时候会帮你代劳的。”

　　怎么说得像是要她交代遗言一样。

　　斯黛拉吐槽说。

　　但她确实有几件事放心不下。

　　“我的人类奴隶莱妮雅……”

　　“别让她饿死了，记得及时帮我充一下饭卡……费用记在谢丽尔的账上。”

　　“还有狮心会……”

　　“让她们老实点……别趁我不在……去搞什么事情……尤其是多萝西和帕托莉泽……把她们按住……”

　　蕾梅黛丝合上笔记本，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会儿。

　　——哒、哒、哒。

　　狮心会活动室门外的走廊，突然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像是一股脑来了很多的人。

　　声音在门口停住了。

　　“狮心会？挺有意思的名字。”

　　一个略带慵懒的女声响起。

　　旁边的谢丽尔脸上血色褪尽。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薇薇安·瓦伦丁。

　　家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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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狮心会？挺有意思的名字。”

　　薇薇安·瓦伦丁轻声重复了一遍。

　　她刚刚带着格黑娜校长一行人从旧礼拜堂折返。

　　预想中，作为胜利者的拉克希娅没有站在鲜血圣杯前等待她的到来。

　　整个旧礼拜堂除了几个满脸肃穆的黑棘卫，空无一人。

　　薇薇安难免失望起来。

　　起初，她以为是一场同归于尽的悲剧。

　　在残酷的瓦伦丁家族史中，拉克希娅往往以一方的死亡告终，但双方都死在里面的先例也并非没有。

　　薇薇安甚至开始思考两个女儿的葬礼该怎么谋划。

　　可当她拎起象征着家族诅咒的鲜血圣杯时，却发现里面翻涌了千年的腥红液体，此刻竟清澈得如同初融的雪水。

　　没有诅咒，没有怨念，甚至属于鲜血之主弥娅的古老气息，也不知为何彻底消失了。

　　瓦伦丁家主们合葬之地的鲜血圣杯融化得没了痕迹，多少个世纪的痕迹就这般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霸道的存在将污垢与历史一并洗刷得干干净净。

　　薇薇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作为大恶魔，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谢丽尔的魔力残余。

　　一路延伸，最终停在了面前名为狮心会的社团大门前。

　　胜利者毋庸置疑是谢丽尔了。

　　薇薇安漫不经心地想道。

　　果然，比起苍白之主强迫她留下产下的私生女，最终是经过家族精心培育的纯血更为强大吗？

　　“这个社团是谁创立的？”她偏过头，问旁边的卡杰琳娜。

　　副校长的脸色比她的黑色长袍还要阴沉。

　　卡杰琳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极度不善，“当然是我们伟大校董的私生女……斯黛拉·暗堕了。”

　　“哦，她啊。”薇薇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侧的格黑娜，“格黑娜，我流落在外的孩子，她在学校里表现如何？”

　　格黑娜直接沉默了。

　　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作为校长，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连串足以让任何教育者心梗的画面。

　　仗着玛拉给的特权平日来耀武扬威，在演武场万众瞩目之下把谢丽尔打得满地打滚，创建野心勃勃的激进社团，密谋推翻选帝侯的统治，强闯禁林把她的宝库保安森之主揍成重伤，顺带毁坏了一大堆校园公共财产。

　　“还行。”

　　格黑娜面无表情地给出了评价。

　　“还行？也就是一般般咯？”

　　薇薇安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她刚刚还抱有一丝期待。

　　既然流淌着维尔帕娜的血，这孩子怎么也该表现得更出格一点吧。

　　单纯是搞个社团？

　　太没劲了。

　　薇薇安推开了狮心会的大门。

　　室内的烛光有些昏暗。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地板上的谢丽尔。

　　薇薇安优雅地跨过门槛，径直走向她。

　　“恭喜你，谢丽尔，”薇薇安居高临下地看着谢丽尔，声音里带着属于家主的傲慢与赞许，“你活下来了，你向整个深渊证明了，你保住了瓦伦丁正统的荣耀，拉克希娅的胜利属于你……”

　　一直以来高傲的长女此刻长发散乱，眼眶通红。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了丝绒沙发。

　　“不……母亲，”谢丽尔轻声说，“胜利者不是我。”

　　“真正的胜利者……是斯黛拉。”

　　“姐姐在拉克希娅中，指定挑战了鲜血之主弥娅……她为了保护我，剥夺了我的参战资格，独自一人……杀死了那个怪物。”

　　薇薇安·瓦伦丁，统御深渊一方的选帝侯，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故事一样，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挑战弥娅？

　　那个恐怖的，无法反抗的，宛若家族诅咒般的亡魂？

　　怎么可能？

　　弥娅不仅仅是一个亡魂，她是整个鲜血回廊的化身，是瓦伦丁家族千年来的梦魇。

　　一旦她发觉有机会开启拉克希娅，就会如跗骨之蛆般胁迫每一任家主展开死斗以收取血税。

　　薇薇安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无力感，她也是在无法反抗弥娅意志的情况下，被迫亲手将匕首送进了妹妹希瑞拉的心脏。

　　一个没经过任何系统训练的私生女，怎么可能活下来？

　　薇薇安拒绝相信这种荒谬的说辞。

　　她下意识地看向斯黛拉的位置。

　　在斯黛拉布满妖异红纹的肌肤上，如活物般搏动的荆棘魔纹里，薇薇安清清楚楚地察觉到了弥娅精华的味道。

　　毫无疑问，是拉克希娅胜利后的果实。

　　她是怎么做到的？

　　薇薇安的思绪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沙发上，斯黛拉强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所以……”斯黛拉喘着粗气，向前迈了一步，“就是你，将我们两人绑定拉克希娅的？”

　　薇薇安回过神来。

　　她目视着面前兼具了维尔帕娜的清冷与瓦伦丁暴虐的完美之女，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欣然点头，张开双臂。

　　“是的，我的孩子。”

　　薇薇安的声音里充满了咏叹调般的赞美。

　　“你比我想象的更完美。来吧，到我这儿来吧，你可以正式称呼我为——”

　　斯黛拉没有说话。

　　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薇薇安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高高地扬起了手。

　　谢丽尔坐在地上，欣慰地看着。

　　姐姐终于要取走继承人的头衔了，她代姐姐高兴，现在至少还有一个快乐的人。

　　可下一刻，谢丽尔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她看到斯黛拉高高仰起的手毫不留情地落在了薇薇安白皙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狮心会活动室内的画面仿佛定格了，在座的人吓呆了，惊呆了，窘呆了，而且是目瞪口呆。

　　卡杰琳娜看着她最讨厌的学生扇了她最讨厌的女人一巴掌。

　　她心里的笑像滚水，不小心在脸上蒸散开来。

　　如果不是碍于副校长的身份，她甚至想当场鼓掌。

　　格黑娜单手捂住了脸。

　　薇薇安可是她本年度最大的一笔赞助金，现在被一巴掌扇出了清脆的回响，她人彻底麻了，满脑子都是即将飞走的校董赞助费。

　　谢丽尔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姐姐，作为私生女的斯黛拉，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任何颜面地扇了亲妈一巴掌。她整个人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蕾梅黛丝手中的羽毛笔掉在地上，她在书里阅读了许许多多的打脸情节，却完全没见过物理意义上这般响亮的。

　　多萝西眨巴着眼睛。

　　她看着斯黛拉，又看了看薇薇安。

　　妈妈打了妈妈的妈妈，算是家庭暴力吗？

　　咔嚓——

　　跟在最后面的《预言家周刊》记者，敬业的记者小姐凭借着常年跑大新闻的本能，默默按下了魔法相机的快门。

　　大伙渐渐从静默中醒来，面面相觑，神色尴尬，似有千万感触，却不可言说。

　　“……”

　　薇薇安也沉默了。

　　她的头偏向一侧，手抚上自己的左脸。

　　刚刚的一巴掌并没有多少力度，却让她觉得火辣辣的疼。

　　多少年了，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胆敢对她做出这等无礼的动作。

　　这份痛楚是如此的陌生，却是如此的熟悉。

　　恍惚间，眼前的场景似乎扭曲了。

　　心口的疼痛再次复苏。

　　不是剧烈的疼痛，只是关于剧痛的记忆。

　　谴责她的似乎并不是斯黛拉，而是过去深深信赖着她的妹妹希瑞拉。

　　她并没有死在她的匕首下，而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满脸泪水与失望，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姐姐，为什么你不肯反抗？”

　　“为什么你要屈服于亡魂？”

　　一直到死前，希瑞拉都对她深信不疑，甚至连一丝战意都没有升起，满心想着两个人一起寻找出路。

　　而她，为了活下去，亲手折断了那份信任。

　　而踏出鲜血回廊之后，当她回想起自己亲手杀死了妹妹，想到她们姐妹俩的过往和共同的回忆，一种从未有过的沮丧、自私感和罪恶感立即涌上心头，使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痛楚，于是她开始了各种放纵。

　　薇薇安注视着眼前大口喘息的斯黛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如果当年希瑞拉没有死在她的匕首下……如果当年希瑞拉能活着出来。

　　她大概也会像斯黛拉这样，给懦弱的姐姐一巴掌吧？

　　薇薇安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斯黛拉布满猩红纹路的侧脸上。

　　属于鲜血之主弥娅的精华正在为斯黛拉所同化。

　　过去盘踞在瓦伦丁家族头顶千年的亡魂，逼迫她杀死血亲的亡魂，如今竟然被一个孩子彻底撕碎了。

　　在某种意义上，这一巴掌，也是替当年无能为力的自己，替倒在血泊中的希瑞拉打的。

　　斯黛拉不仅赢下了拉克希娅，她甚至将制定规则的庄家一并吞噬。

　　虽然谢丽尔还活着，但也不重要了。

　　破除了家族千年的诅咒，将鲜血之主的权柄剥夺并融入自身。

　　瓦伦丁的继承权，除了她，还能是谁？

　　薇薇安的视线越过斯黛拉的肩膀，落在后方的谢丽尔身上。

　　母女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烛光中交汇。

　　谢丽尔迎着薇薇安的注视，没有丝毫不甘。她双手交叠，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

　　她以瓦伦丁家族最古老的臣服礼节，心甘情愿地让出了第一继承人的位置。

　　斯黛拉大口喘着气。

　　刚刚的一下耳光几乎用光了她最后的体力。

　　但是，对于这种把生命当作筹码、把亲情放上赌桌的恶劣行径，斯黛拉真的很生气。

　　当然，以她目前的实力，想要揍一揍薇薇安，只能幻想了，一巴掌已经是极限了。

　　事后肯定会被报复吧？

　　甚至可能被当场处死？

　　管他呢。

　　斯黛拉的视野开始模糊，睡意如帷幕般一点点笼罩着她，她听到风在摇摇欲坠的破墙间回旋激荡。

　　就在她即将向前倒下的瞬间，一双带着馨香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薇薇安没有发怒，也没有施展任何黑魔法。

　　她微微低下头，一只手揽住斯黛拉下坠的肩膀，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抚上了斯黛拉被魔纹覆盖的侧脸。

　　“斯黛拉·瓦伦丁，已确认在拉克希娅仪式中击败鲜血之主·弥娅。”

　　薇薇安的声音在一片死寂的活动室内回荡。

　　“据家族血律，她目前是——”

　　“瓦伦丁家族法理上唯一的、完整的、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斯黛拉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姐们。

　　我才刚扇了你一巴掌啊？

　　你们瓦伦丁家族的人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母女俩都一个德行，越打越兴奋是吧？

　　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斯黛拉正如此呆呆思忖之间，睡意陡然袭来，形势于是急转直下，恰如舞台由明转暗一般。主的天使手持大锤，不知从何处闯入房间，朝她后脑壳不容分说地重重一击，似乎马上就要坠入昏睡的深渊。

　　“恭喜。”

　　蕾梅黛丝率先合拢双手。

　　清脆的击掌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恭喜妈妈。”

　　紧接着是多萝西，小魅魔欢呼雀跃地拍着手，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格黑娜放下挡着脸的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算是给这位新晋校董继承人一点面子。

　　“啧。”

　　卡杰琳娜则是冷着脸鼓掌。

　　稀稀拉拉却又真切的声响，在破败的墙壁间回荡。

　　带着对恶魔们精神状态的深深怀疑，斯黛拉彻底昏了过去，软软地倒在了薇薇安的怀里。

　　咔嚓。

　　闪光灯再次亮起。

　　记者小姐满意地看着手中的魔法照片。

　　画面中，美艳的家主温柔地捧着满身魔纹的少女的脸，少女也依赖地倒在家主怀中，银红交织的长发垂落在脸侧，显得很安详，而家主的左脸上甚至有着明显的红晕。

　　绝对是深渊年度最感人的母女重逢。

　　记者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明天的头版标题：

　　《震惊！莉莉丝学校的母慈女孝？瓦伦丁家族内部影像流出！继承人斯黛拉与家主薇薇安亲密互动！》

　　很快，充满了温情的照片，将传遍整个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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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没开过悬赏，我问问作者朋友看看怎么拟了，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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