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9 节

第二卷 夜王学徒 : 第三十五章 还是同一个人吗?(6.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6,601 字

  耀眼的圣辉碎成了一点一点,像是一场盛大的雪,慢慢在空气中晕散,而后偃息。

  喧嚣的鲜血回廊,如今安静得近乎圣洁。

  脚下曾经吞噬无数败者的沸腾血海,如今已化作了一面平滑如镜的清池。

  星辉在水面下沉浮,波光粼粼。

  两侧暗红色的墙壁上,历代家主们画像中的嗜血血影尽数消逝,只剩下一排排空白的画布静默地悬挂着。

  斯黛拉垂下眼眸,握住左手化作的剑柄,手腕轻抖,做了一个标准的还鞘动作。

  并没有剑鞘,她的身体就是鞘。

  咔嚓。

  剔透的雪白利刃开始软化。

  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功夫,圣洁化作的剑刃便褪去了锋芒,她的左手在圣辉的余温下重现。

  斯黛拉活动了一下五指,终于松了口气。

  呼……幸好能放回去。

  刚刚她差点以为要当独臂圣女了。

  虽然不知道这把由圣洁演化来的武器到底叫什么,但既然是圣光变的,以后就叫圣剑好了。

  简单,直白,甚至不用多动脑子。

  这次真的是差点要去见主了。

  当初裁决官把圣洁交给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是个定时炸弹,谁能想到在刚才那种绝境下,竟然是圣洁救了她一命。

  如果不是她强行拉高了同步率,哪怕她有十条命,今天也要交代在这个不讲道理的鲜血回廊里。

  谁能想到见鬼的荆棘印记会像胶水一样黏在手上,镜像越狱这种作弊手段都给封死了。

  说到荆棘印记……

  斯黛拉抬起手,有些心悸地看向掌心。

  象征着死斗契约的荆棘印记如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像是失去了养分的枯藤,静静地蛰伏在掌纹之间。

  黯淡了。

  拉克希娅已经彻底结束。

  她赢了。

  “……结束了。”

  斯黛拉喃喃自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现在只想马上离开是非之地。

  斯黛拉下意识垂下眼眸,看向脚下那片清澈的水池,准备呼唤多萝西。

  然而,当视线触及水面倒影的那一刻,斯黛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水面上倒映着的,是一个少女。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紫色的眼眸清澈见底。

  一如既往的美,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太干净了。

  她的魅魔弯角呢?

  她虽然没什么用但能维持平衡的尾巴呢?

  她发梢末端一抹代表瓦伦丁血统的绯红呢?

  全没了。

  斯黛拉本能地摸向自己的头顶,入手只有柔顺的发丝,空空荡荡。

  现在的她,不是瓦伦丁的私生女,也不是深渊的魅魔天才,而只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圣女。

  坏了……

  该不会是提高了同步率后的圣洁顺手给她洗白白了吧?

  在绝对纯粹的圣光冲刷下,不论是精心调制的魅魔灵药,还是黑弥撒之瞳带来的深渊魔力,全都被圣洁视作污秽一并净化压制了。

  完犊子了。

  要是现在让多萝西把自己拉出去……

  莉莉丝学校里有谁在等着她呢?

  是把她已经视作魅魔妈妈的多萝西,是对圣女抱有极度扭曲执念的蕾梅黛丝,是完完全全把她当姐姐的谢丽尔,是已经把她当做昔日仰慕之人女儿的卡杰琳娜教授,是以愧疚之心尝试弥补昔日过错挽救弟子之女的格黑娜校长。

  如果让她们看到,从鲜血回廊里走出来的胜利者是一个人类圣女……

  斯黛拉抱紧脑袋。

  画面想想都觉得吓人,地狱莫过于此了。

  如她所言,这些思绪给尚在悸跳的心带来一种骇人听闻的无法忍受的恐怖,定会使最大胆的想象力退避三舍。

  斯黛拉做梦也想象不出那冥冥地狱一半的恐怖。

  不行。

  至少现在绝对不能出去。

  ——滋。

  斯黛拉掌心黯淡下去的荆棘印记,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

  “拉克希娅不是……结束了吗?”

  裁判甚至都退场了,怎么还有复活赛?

  掌心之中,那枚印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鲜红。

  它像是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密的血色根须,顺着她的手腕、小臂疯狂地向上攀爬。

  斯黛拉慌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弥娅的临死反扑?

  不……不对。

  斯黛拉回想起仪式开始前,弥娅那句带着炫耀意味的规则解说——获胜者,将得到败者全部的血。

  该不会……

  因为她刚才把弥娅给扬了,所以拉克希娅判定她赢了,现在正准备把弥娅的精华塞给她吧?!

  “真的假的……”

  斯黛拉甚至来不及吐槽这种霸王条款。

  几乎是瞬间,一种骤然的剧痛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心脏。

  红色的荆棘纹路眨眼间就爬满了她的脖颈,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蛇正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血管。

  疼。

  太疼了。

  火烧火燎的感觉。

  斯黛拉屏住呼吸,哪怕胸口轻微的起伏也让她觉得害怕。

  “唔……咳!”

  斯黛拉捂住胸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水面上。

  与此同时,脚下的世界开始震颤。

  作为鲜血回廊主持者弥娅的消亡,失去了支撑的鲜血回廊来了末路。

  四周洁白的墙壁开始龟裂,头顶的空间像八月里浸满雨水的山坡,滑坡塌陷崩解。

  空间乱流卷起的罡风吹拂着斯黛拉的脸颊。

  鲜血回廊要塌了。

  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不管是变成人类也好,还是被灌注了什么奇怪的精华也好。

  如果现在不走,她就要跟着这个空间一起变成虚空里的尘埃了。

  她垂下眼眸,最后看了一眼水池中狰狞而妖异的倒影。

  红色荆棘纹路已然遍布全身,既妖艳又疼痛,还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暗香。

  斯黛拉完全不知道自己之后会怎么样。

  但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颤抖地抬手,按住了脚下的水池。

  “多萝西……”

  “——带我离开这儿。”

  -----------------------------------

  -----------------------------------

  -----------------------------------

  血蔷薇的香味充满了整个车厢,远处的山峦一层层绵亘到天边。

  深渊的星空与月色照旧高悬于穹顶,而薇薇安·瓦伦丁坐在梦魇马车靠右的窗口,知道她正在向莉莉丝学校驶去。

  她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薇薇安沉思着,她已经想了一路了。

  关于那个孩子,关于斯黛拉。

  格黑娜就算是为了骗取经费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作为深渊的秩序看门人,只想早点下班的校长绝不会为了一个恶作剧编造出苍白之主私生女这种足以引发第三次深渊大战的笑话。

  所以,斯黛拉当真就是那位的血脉。

  维尔帕娜。

  薇薇安看着玻璃上自己美艳逼人的倒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隔着那么遥远的日子,毫无准备之下,再度听闻她的时候,往事重回心头,薇薇安竟有一份淡淡的惆怅。

  她承认,自己在百年前的那段岁月里,因为自暴自弃的缘由,私生活确实有些……丰富多彩。

  瓦伦丁家族的女性向来信奉及时行乐,但并不代表她没有审美底线,更不代表她没有求生欲。

  那可是苍白之主。

  那个把杀戮当做呼吸,把深渊当做试验场的狂徒。

  薇薇安努力回想自己与维尔帕娜的每一次交集。

  仅有的几次会面都是在选帝侯会议的圆桌上,或者是在某些必须出席的社交晚宴里。

  她们甚至没有单独说过话。

  难道是在某种不可抗力的情况下?

  薇薇安换了个姿势,眉头微蹙。

  也许是在某个混乱的夜晚,苍白之主看中了她的美貌,使用了某种高阶的记忆修改魔法?

  毕竟对于维尔帕娜这种级别的怪物来说,悄无声息地做完一切再抹除痕迹,就像是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一样简单。

  “……真是个不知礼节的恶魔。”

  薇薇安轻声骂了一句,心情却莫名地好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维尔帕娜的话,斯黛拉拥有如此恐怖的天赋也就说得通了。

  瓦伦丁的鲜血加上苍白的虚无,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马车猛地停下。

  “——我们到了,薇薇安家主。”

  车门外传来老管家赛巴斯沉稳的声音。

  他戴着白手套,拉开了刻有荆棘纹章的车门。

  薇薇安整理了一下裙摆,优雅地落地。

  而在她身后,格黑娜·杰兰西卡也跟着钻出了车厢。

  这位莉莉丝学校的校长、令无数恶魔闻风丧胆的大恶魔,倒是在巨大的梦魇马车面前显得格外……娇小。

  赛巴斯管家极其有眼力见地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试图服侍一下同行的贵宾。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格黑娜面无表情地拍开了那只手。

  她甚至没有看赛巴斯一眼,直接从马车踏板上跳了下来。

  皮靴落地,踩起一圈小小的灰尘。

  格黑娜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

  紧接着,第三辆马车的门被推开。

  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恶魔鱼贯而出,他们胸口佩戴着深渊枢纽的徽章,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脖子上挂着魔法记录仪的年轻女恶魔兴奋地跳了下来,对着学校大门一顿狂拍。

  格黑娜瞥了一眼调查员们,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调试闪光灯的记者。

  “枢纽会的老东西们派调查组来,我能理解。毕竟玛拉作为饮灰者的身份暴露,那群怕死的家伙肯定坐立难安。”

  格黑娜转过头,淡金色的眸子注视着薇薇安。

  “但我唯独不懂,为什么你要带一个《预言家周刊》的记者来我的学校?”

  “因为仪式感很重要,亲爱的校长,”薇薇安若无其事地说,“我要对整个深渊宣布,瓦伦丁家族的正统继承人到底是谁。此等历史性的时刻,如果没有闪光灯和头版头条,岂不是太寂寞了?”

  “……唉,”格黑娜叹息一声,“希望别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或者引来什么祸端,学校今年的修缮预算托你女儿的福已经赤字了。”

  直觉告诉格黑娜,薇薇安带上的记者绝对是个麻烦。

  但在现在的节骨眼上,她还需要薇薇安签字支付本年度的校董特别赞助金。

  在支票到手之前,她决定暂时容忍这位金主的任性。

  两人并肩走向学校正门。

  铁门缓缓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卡杰琳娜照例穿着深黑色的教授长袍,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什么也不必说,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冷淡的微笑,就已经是她尽可能友善的表示了。

  “欢迎格黑娜校长返校,欢迎各位调查组大驾光临,也欢迎……”

  卡杰琳娜顿了顿,她满眼冰冷,像是用看待什么不洁东西的目光望着薇薇安。

  “也欢迎您,瓦伦丁女士,我们的……校董大人。”

  昔日情敌就在眼前。

  不……倒是算不得什么情敌。

  但是昔日与维尔帕娜苟合的家伙就在眼前,她真的很难给好脸色,奈何对方有权有势,甚至是莉莉丝学校的校董,无论怎么说,她都得迎接对方。

  维尔帕娜的自私,维尔帕娜的无礼,维尔帕娜的不近人情处,卡杰琳娜都可以选择遗忘这段记忆,因为她过去爱她。

  但想到如今面前薇薇安·瓦伦丁这种怪癖的女人也爱着她,想到斯黛拉作为私生女与维尔帕娜神似的面庞,再联想到面前艳光四射的美妇人,卡杰琳娜就觉得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住了。

  “这位是你选的副校长?”

  薇薇安并没有因卡杰琳娜的态度而生气,反而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侧头看向格黑娜。

  “她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嗯……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她自愧不如吧。”

  格黑娜面不改色地胡扯。

  卡杰琳娜的小心思她可太清楚了,但现在可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

  “可以理解。”薇薇安满意地点点头。

  卡杰琳娜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按照接待流程,我将带你们参观学校的改建成果。包括东侧新建的温室花园,那是斯普劳特教授的杰作;还有刚刚修复的移动楼梯区域,以及……”

  “停。”

  薇薇安打断了卡杰琳娜背书般的介绍。

  “我对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兴趣,也不想看什么会动的楼梯。这种东西在瓦伦丁的后花园里甚至会被当做杂草铲除。”

  薇薇安抬起下巴,视线越过卡杰琳娜的肩膀,直直地投向远处废弃的旧礼拜堂。

  “我来这里,是为了正经事。”

  薇薇安迈开步子,径直从卡杰琳娜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这位副校长一眼。

  “现在,闪开。”

  “我要去见拉克希娅的胜利者了。”

  卡杰琳娜握紧了拳头。

  但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表示。

  格黑娜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有些事隆重地开幕,结果却是一场闹剧。有些事开场时是喜剧,结果却变成了悲剧。

  一幕幕开场的锣鼓,一曲曲落幕的悲歌,如今都已随风而去,唯有那轻轻的一声叹息住在她的心里。

  ——唉,都是情债啊。

  -----------------------------------

  -----------------------------------

  -----------------------------------

  烛光晃动了一两下,影影绰绰地映在水银立身镜上。

  镜面泛起阵阵涟漪,多萝西控制着镜中少女,手指没入镜面,精准地扣住了谢丽尔的肩膀,猛地向外一拽。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谢丽尔跌落在活动室的地板上。

  她刚刚仿佛从高处往一个黑暗深谷坠落,疼痛、晕眩伴随着轻松的感觉。

  奇怪的是意识中不断浮现斯黛拉的脸。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也隐没在黑暗中间。

  谢丽尔就那样坐着,长发散乱地垂在身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我是……在哪?”

  谢丽尔低垂着头,声音有些恍惚,似乎还没有从猩红的血海中回过神来。

  蕾梅黛丝站在阴影里,白金色的发丝在微光下闪烁。

  “狮心会的活动室,我们把你拽了出来。”

  “拽了出来?”

  “怎么可能……”

  “正常来说,拉克希娅的封闭与吞噬。在决出一名胜者之前,唯一的出口是绝对关闭的。”

  蕾梅黛丝侧过身,湛蓝的视线投向泛着涟漪的水银镜。

  “但斯黛拉利用了多萝西的能力,她没有试图打破仪式的大门,而是在死斗场墙根下,凿出了一个足够越狱的后门。”

  蕾梅黛丝转头,看着地上的谢丽尔。

  “简单来说,她作弊了。为了不让你死在里面。”

  “镜像越狱?”

  谢丽尔喃喃自语。

  “起初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行得通。”

  蕾梅黛丝转过身,湛蓝的眼眸凝视着镜子。

  确实出乎预料。

  鲜血回廊作为独立的空间都能通过镜中少女往返。

  那么利用同样的原理,她完完全全可以尝试踏入镜中的世界,去亲自瞧瞧里面是什么样子。

  “嗯?斯黛拉没有出来吗?”

  蕾梅黛丝收回思绪,看向坐在地上的少女。

  “妈妈呢?”多萝西也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困惑地看向镜面,“她怎么还没准备出来呢?”

  谢丽尔沉默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临走前斯黛拉的话语。

  ——“你没有被杀的价值,愚蠢的妹妹。”

  什么没有杀的价值。

  什么愚蠢的妹妹。

  全是谎言。

  一个为复仇而来的私生女,用黑咒术折磨她、在全校面前羞辱她的姐姐,却在刚刚生死的瞬间,用最残忍的语言,做出了最温柔的举动。

  为了不让她死在拉克希娅当中,斯黛拉对弥娅指定了拉克希娅,强行剥夺了她的参战资格。

  为了让她活下去,傲慢的姐姐独自一人留在了鲜血回廊,去面对从未有人发起挑战的鲜血之主。

  “明明是个私生女……明明是回来复仇的……”

  谢丽尔眼泪涌进眼眶,声音弥漫上一种潮湿的水汽。

  不可一世的瓦伦丁大小姐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面具。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是被保护的那一个。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献祭心脏的准备,想要用自己的血为姐姐铺平通往王座的红毯。

  为什么……斯黛拉就这么想死去?

  为什么不肯把银匕首插入她的心脏……

  她只是一个肮脏的存在而已……

  是她霸占了本应属于斯黛拉的一切,她的出生让斯黛拉痛苦,让斯黛拉发疯……

  死去的应该是她才对……

  谢丽尔从来不曾想要保重自己。

  她天生就有着自我牺牲的性情。

  谢丽尔最大的恐惧就是怕别人嘲笑她的感情,这种恐惧感已经巨大而深沉到近乎病态。

  突然间,她小心翼翼建构起来的自信心似乎就此崩解。

  “我很赞赏你出于姐妹之情的举动,”蕾梅黛丝看见谢丽尔眼边挂着一滴小眼泪,顿了顿,“不过,感情上的冲动应该受到理性的支配才是,我的看法是,一个人尽力应该尽得恰到好处。”

  “——所以,能告诉我们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蕾梅黛丝张嘴,刚打算把这句话问出口,结果立刻看到谢丽尔的第二滴眼泪。

  那滴泪珠甚至比第一滴大,在她左眼的角落里闪烁、酝酿,就像一颗透明的珍珠。

  嗯……

  这下问不出口了。

  谢丽尔也无法回答蕾梅黛丝的疑问。

  斯黛拉为了她去挑战弥娅这种事情,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在所有的瓦伦丁家族史料中,长老弥娅自己就是拉克希娅的创造者。

  她得到了历来拉克希娅的血税,是规则的化身,整个鲜血回廊都是她的化身,没有任何瓦伦丁的后辈拥有能力击败她。

  斯黛拉留下来,就意味着必死无疑。

  这种绝望的真相,让她如何能对这两个期待着斯黛拉归来的人说出口?

  “稍等一下。”

  多萝西突然歪了歪脑袋,打断了蕾梅黛丝与谢丽尔大眼瞪小眼的沉默,她径直走到水银立身镜面前,双手按在镜面上。

  “妈妈叫我了,你们先聊。”

  谢丽尔猛地扭头看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镜面再次泛起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镜中少女极其恭敬地从镜子的深处扶出了一个人。

  是斯黛拉·暗堕没错了。

  但是……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斯黛拉长发的银色已然褪去大半,一抹绯红不再仅限于发梢,如今已然霸道地占据了大半,银丝与赤红交织,像是正在燃烧的残雪。

  而她腰际的蝠翼扩张了近乎一倍,边缘锐利如刃,流线般的骨架让人毫不怀疑其在云间飞行的能力。

  即便是她额角的弯角和尾巴,也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它们不再是略显稚嫩的特征,而是与谢丽尔的几乎一模一样。

  不,甚至比谢丽尔更加完美,混合着美貌、血统和某种更罕见的天资——所有人都可以称之为魅力。

  毫无疑问。

  最为正统的瓦伦丁。

  斯黛拉缓缓睁开眼睛。

  周围的黑暗被她的瞳光照亮,她的眼底仿佛流淌着熔岩。

  面如冰封,而又君临天下。

  “我的天,现在是什么情况!?”

  蕾梅黛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儿还是同一个人吗?”

  -------------------------------------------------

  PS:

  算了算快三十万字了,马上就能吃长篇推荐了,刚好着笔第三卷了,构想上龙娘养母与饮灰者应该会在这一卷出场,教廷线也会陆续展开。

  之后可能会考虑开个悬赏吧,具体我看春节期间走亲戚忙不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