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灰烬之女 : 第二章 属于主人的威严(6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6,109 字
斯黛拉眨了眨眼睛。
她怀疑自己的弥娅精华不仅让她下了一个蛋,甚至听力也给腐蚀了。
“拆了……演武场?”
她重复了一遍。
微弱的、喑哑的两个字几不可闻。
她平日里唯唯诺诺,只有在洗盘子时才会露出杀气的莱妮雅?
一个黑棘卫队长一拳揍趴下的见习修女?
“准确地说,是正在拆。”
蕾梅黛丝拿出另一本笔记本,抽出另一支笔。
只管写,写,写。
“她最近不知道偷吃了什么煎药,突变了一样,饭量增加了三倍,整天不是在食堂吃饭,就是泡在演武场里面尽干着折磨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给你的饭卡打钱,她早就饿死了。”
斯黛拉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莱妮雅真是一如既往的能吃。
至于她的变化……
哪里是什么煎药。
听着蕾梅黛丝的描述,大概率是《阿斯瑞塔圣典》中的高阶秘术——“圣光之心”。
按照圣典的记载,这种秘术能利用高纯度的圣光包裹心脏脉络,像增压泵一样强行加快血液循环。
哪怕是在缺氧、失血甚至濒死的极端状态下,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圣光就能源源不断地压榨出体能,神圣能力足够的话,甚至自带不间断的圣疗。
但是……
她给莱妮雅圣光之心不是用来保命的吗?
“变强了而已,”斯黛拉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作为我的……所有物,强一点总比被人一根手指头戳死要好。”
“如果只是变强,我也懒得管。”
蕾梅黛丝耸耸肩。
“问题在于,你的人类奴隶最近的心态似乎……有点飞起来了。”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她在演武场正中央插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人类奴隶在此,恶魔都是杂鱼,不服来战’。”
斯黛拉:“……”
“截止到今天早上,她已经把十三个小魅魔送进了医务室。其中两个甚至是以皮糙肉厚著称的炎魔混血。”
斯黛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本来这种事,教职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你是瓦伦丁的继承人,格黑娜校长的‘三好’弟子,只要不出人命,没人会为了几个小学生来找你的麻烦。”
蕾梅黛丝合上笔记,语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两天前,学校来了一位新的教职工。”
“谁?”
“萨麦尔家族的一位上位恶魔拉维尼娅。前阵子枢纽会调查组的人,因为没查出饮灰者的线索,特意把她留下来担任新的学校管理员监视学校。现在我们总是拿着鸡毛掸子的菲娅已经被架空了。”
“所以?”
“萨麦尔家族的恶魔可是出了名的仇视人类。”蕾梅黛丝顿了顿,瞥了一眼斯黛拉逐渐凝固的表情,“而且,作为上位恶魔,她的实力远非普通学生能比——你知道的,在深渊的等级体系里,上位恶魔仅次于高阶恶魔,已经算得上一方强者了。就算莱妮雅再能打,也不可能赢。”
萨麦尔家族的恶魔。
上位恶魔。
动手。
这三个词在斯黛拉的脑海里第一时间组合成了一个可怕的等式。
莱妮雅揍趴学生=巨额医疗费。
萨麦尔恶魔动手=莱妮雅被打死=损失重要财产。
或者莱妮雅打伤教职工=校园事故=巨额赔偿金。
无论哪种结果,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结局——
要来找她赔钱!!!
斯黛拉瞬间掀开被子,光着脚跳下床。
因为沉睡了一个月,银红交织的长发已经长得有些离谱,发梢几乎拖到了地毯上。
她随手抓起放在床头的紫色丝绒发圈,咬在嘴里,对着镜子,双手迅速将长发拢到脑后。
蕾梅黛丝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湛蓝的视线从斯黛拉白皙的脖颈滑向高高扎起的马尾。
“我和多萝西最近对镜中世界的研究有了点新成果,”书魔小姐漫不经心地说道,“等你解决完烂摊子,记得来一趟狮心会活动室。”
蕾梅黛丝说着站起来,把窗帘掀开一点儿,好让屋里进来一些光线。
“什么成果?”
斯黛拉正在扣衬衫领口的扣子,下意识地回过头。
“保密,”蕾梅黛丝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算是给你的惊喜。晚点见。”
斯黛拉翻了个白眼。
蕾梅黛丝与她什么关系,两个人搞什么神秘主义呢。
她把外套披在肩上,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的风呼啸而过。
斯黛拉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力似乎比以前充沛了太多。
哪怕是在全速奔跑,呼吸依然平稳得像是只是在散步。
如此轻盈,如此扎实,两匹骏马也不足以追上她。
于是,她就像一阵旋风似的跑了起来。
大概是唯二的好消息了。
另一个好消息是,她还没破产。
但当斯黛拉一口气冲到演武场边缘时,第二个好消息也岌岌可危了。
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现场。
平整的花岗岩地面像是被犁过一遍,到处是蛛网般的裂痕和碎石。
周围中弥漫着尚未散去的魔力残渣和灰尘。
几个担架正匆匆忙忙地从她身边经过,担架上的恶魔学生们或是昏迷不醒,或是捂着骨折的手哀嚎,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斯黛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担架。
一个、两个、三个……
每数一个,她的心就抽搐一下。
这得赔多少钱?
莉莉丝学校的医疗费可是按秒计费的黑心价。
难道她刚刚继承了瓦伦丁的家产,甚至还没来得及去那栋位于梦魇街的豪宅里看一眼,就要厚着脸皮给那位便宜老妈写信要钱了吗?
斯黛拉捂住胸口。
风吹到她身上,她全身都是冷冰冰的,从心底一直冷到脚底。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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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武场的正中央,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上面用漆写着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大字:
——‘人类奴隶在此,恶魔都是杂鱼,不服来战(仅限非用餐时间)’
这简直是把莉莉丝学校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哪怕摆下擂台的人类是瓦伦丁正统继承人的私有物,哪怕打赢了一个奴隶也毫无荣耀可言,但恶魔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一个人类如此嚣张。
于是,挑战者络绎不绝。
于是,担架队也忙得脚不沾地。
轰!
烟尘滚滚。
一个高年级魅魔学生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观众席的护栏上。
演武场彻底安静了下来。
站在擂台中央的,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蕾丝边早已沾满灰尘的黑白女仆装,裙摆破损,露出了底下绑着绷带的小腿。
她的脖颈上还扣着象征奴隶身份的黑色项圈。
始终扣着的项圈,似乎象征着某种隐晦的依赖。
但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敢嘲笑擂台上的人类奴隶。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如今瓦伦丁正统继承人的唯一奴隶,更是因为在她胸口的位置正散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金色光芒。
咚、咚、咚。
心跳声如同战鼓。
莱妮雅垂下眼眸,摊开手掌。
力量。
源源不断的力量正由心脏泵向四肢百骸。
一个月前,她尚且是在食堂刷盘子刷到晕厥,面对黑棘卫只能靠蛮力死撑的拉胯奴隶。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似乎主也被她的虔诚与斗志感染了,从天上赐予她力量,以便把她往真理的道路上指引。
自从她上次干趴下几个不擅长正面战斗的黑棘卫,紧接着被黑棘卫队长揍趴下的遭遇战后,一觉醒来,她的心脏便为圣光所庇护。
现在,她的心脏在猛烈持续地跳动。
它由圣光滋养,流淌的血液热烈而顺从,缓缓流动却又势不可挡,生生不息。
多亏了主之大敌斯黛拉的饭卡不间断补给。
食堂当中堆积如山的深渊高热量食材,全部转化成了她一拳下去能打穿钢板的力量与超越常人的自我治愈能力。
圣光之心,毫无疑问是主的恩赐。
主为了让作为钝刀的她,磨砺成足以斩下永夜之王首级的利剑,特意降下了这等恩赐。
莱妮雅聆听血液在她体内窜流的声音,并感受到有一股蛮不讲理的生命力,在她的心里呼啸着,说要霸占整个春天。
莱妮雅抬眸,目光一一略过周围面露忌惮与愤慨的魅魔学生们。
她会是将整个世界烧毁的火花,是那把将束缚的铁链敲出裂缝的铁锤。
但现在……
她必须趁着名为斯黛拉·瓦伦丁的大罪恶魔沉眠期间,尽可能把自己锤炼到极致。
虽然她现在还不敢直接对斯黛拉下手,但并不妨碍她去殴打周围的小恶魔。
莱妮雅觉得现在的自己,一拳能打死十个以前的自己。
不,也许二十个。
只要斯黛拉不在,她就是无敌的。
“下一个。”
莱妮雅甩了甩手腕上的汗水。
已经没人敢上去了。
刚刚已经是第十三个被抬下去的恶魔了。
其中甚至包括两个以肉体强横著称的炎魔混血。
擂台上的人类女仆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龙,谁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猛药,相当的能打。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魔法前摇,只有纯粹的物理打击。
快,准,狠。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
受了伤也能顷刻间痊愈,像是有个圣女挂件无时无刻不在给她套着治愈术。
“人呢?”
莱妮雅上前一步,脚下的石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她的眼神犹如孤身行走黑暗的幼狼,桀骜不驯又内敛隐忍,让人觉得只要时机一到,她就会亮出最锋利的爪牙,给人致命的一击。
“你们莉莉丝学校的精英只有这种水平吗?”
“一个只会刷盘子的人类奴隶都打不过,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自称深渊的主宰?”
将邪恶踩在脚下的畅快让莱妮雅兴奋了,沉迷在欢乐里,什么都不想了。
她陶醉于自己的胜利,胜过一切恶魔,陶醉于成功的光荣,陶醉在她所认为最美满最甜蜜的胜利当中。
在一切苦行的尽头,在一切屈辱的尽头,莱妮雅想像出并预见到另一种快乐,纯洁而神秘的天使般的快乐,是她的心灵渴望已久的,挣脱束缚的快乐。
这感觉犹如一首又尖厉又轻柔的小提琴曲,又像一团要将她的心烧成灰烬的烈焰。
真简单呀。
所谓的恶魔,所谓的深渊,在绝对的信仰面前,也不过如此。
莱妮雅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即使现在所谓的瓦伦丁继承人站在她面前,她也能一拳击败她。
嗯……
真的可以吗?
好吧,她有点不太敢相信。
但莱妮雅还是将怀疑留在自己的心底,以此对自己未受质疑的信仰保持敬意,她对主的试炼确信无疑。
“哼哼……”莱妮雅骄傲地挺起胸膛,“斯黛拉·暗堕不在,我就是无敌的!”
她举起拳头,对着空荡荡的擂台入口怒吼。
“还有谁?还有谁?!”
回应她的,是一串脚步声。
喀、喀、喀。
莱妮雅听见皮履敲击在瓷砖地板上发出的规律而优雅的脚步声。
一如其人……
所以,独一无二,不容错辨。
“我呢?”
少女轻声开口。
声音有点甜,让人不寒而栗。
莱妮雅愣住了,不敢动弹。
她下意识回眸。
莱妮雅看见斯黛拉站得很近。
她今天打扮得也格外漂亮,银红交织的长发高高地束起,扎了个马尾,用的是紫色的蝴蝶结发圈,刘海用发卡别起,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穿着熟悉的深黑色校服,领口的扣子依然系得一丝不苟。
在那一刹那间,莱妮雅好像是立在一个美丽的深潭的边缘上,有一点心悸,同时心里又感到一阵阵的荡漾。
“斯黛拉……主、主人……”
莱妮雅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
“你……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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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妮雅咬住了下唇。
她的膝盖在裙摆下微微打颤,想要屈辱地跪下去,但强行挺直了腰。
不能跪。
如果在这里跪下,那么她几万个盘子就白刷了,日日夜夜堪称酷刑的日常训练就显得毫无意义了。
难得拥有了主赐下的力量,难得能将不可一世的魅魔们踩在脚下,如今遇到了真正的大敌,她怎么能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畏缩?
莱妮雅的手指扣紧了大剑的剑柄。
大剑这东西,就好像人的第二根脊柱。
无论多么落魄,无论身处怎样的泥潭,只要她手指扣紧剑柄,热辣的血气就会从裂开的骨缝里钻出来。它能支撑着残破的躯壳继续狂奔,直到腐烂,直到化为灰烬。
也无需对死后心存忧虑。
挥舞着大剑砸断铁甲包裹下的骨头时在剑身留下的划痕,劈砍头颅时断斩钢盔在剑锋留下的豁口——那些丰功伟绩,那些卑行劣举,全刻在了剑上。
大剑就是这样。
墓碑和祷文都省下了。
斯黛拉目视着擂台中央像只炸毛野猫一样的女仆,感到一阵头疼。
她得快点在萨麦尔家族的上位恶魔赶来之前,把惹祸精莱妮雅拉下来,顺便拆掉那座极具挑衅意味的擂台。
毕竟,如果真的引发了什么事故,最后赔钱的当然是作为主人的她了。
“莱妮雅,”斯黛拉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来,跟我回去,趁事情还没有变得不可收拾之前。”
至于回去之后怎么跟莱妮雅算账,是她关起门来的事。
绝不。
莱妮雅抬起大剑,漆黑的剑尖直指斯黛拉的眉心。
刚刚的话语无疑是劝降。
是未来的永夜之王对卑微勇者高高在上的最后通牒。
斯黛拉分明是要求她放下武器,重新戴上枷锁与镣铐、乖乖回去继续当她毫无尊严的人类奴隶。
“回去可以。”
“但是你必须要击败我。”
莱妮雅侧过头,用下巴指了指演武场正中央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规则写得很清楚——‘人类奴隶在此,恶魔都是杂鱼,不服来战’。除非你把我打倒,否则这个擂台绝对不会解散!”
斯黛拉眨了眨眼。
切磋?
莱妮雅好歹也算是她的下属,如果是在私人场合,她倒是会一口答应下来。
但是……
斯黛拉周围望了一圈,
观众席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左侧看台,几个被担架抬着还没送走的伤患正艰难地撑起身子。
“打啊!瓦伦丁家的,教训教训你不知天高地厚的奴隶!”
“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
这种地方?
这种时候?
人多眼杂的。
别了吧。
“三。”
莱妮雅不由分说开始倒数,她握剑的姿态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
“等……”
“二!”
不等斯黛拉说话,莱妮雅继续数着。
“……”
斯黛拉不知道说什么了。
莱妮雅现在是打上头了吗?
说什么也不肯回去的样子,非得跟自己干上一架,敢情莱妮雅不仅是个圣职者,还是个兼职的狂战士?
可作为圣女,斯黛拉实际上并不擅长拳拳到肉的搏斗。
苍白圣骸是个绝对防御的好技能,但不仅脚下有盲区,而且苍白之主的名声真的是烂大街了,大庭广众之下乱用真的很容易引来麻烦。
总不能叫卡杰琳娜教授七个常时都跟在她后面放一忘皆空吧?
黑咒术骨乐心舞倒是能用,但前提是得打中人。
至于血焰……
要是把莱妮雅烤焦了谁来给她洗衣服?
至于弥娅的精华……
虽然醒来后给了她一些新的生理变化,比如头发变色、甚至莫名其妙地下了个蛋,但斯黛拉完全不知道这股力量除了让她有资格成为魅魔妈妈之外还有什么实战价值。
“一!”
就在斯黛拉犹豫的瞬间,莱妮雅已经数到了最后一个数字。
没有助跑。
脚下的石砖炸开,莱妮雅的身影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
风压先于剑锋一步,吹乱了斯黛拉的刘海。
莱妮雅竟然如同出弦的箭矢,爆发出了堪比中位恶魔的速度。
好快。
仅仅一个多月,就已经把肉体锤炼到了这种程度吗?
斯黛拉来不及使用骨乐心舞,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能召唤苍白圣骸,更不能动用圣洁的力量。
但是……
某种感觉像长期休眠的潜在记忆,因为某个契机在不曾料想到的时刻被忽然唤醒。
那是一种比呼吸更自然的反应,一种教导她如何拥抱黑暗、如何让心跳与阴影同步的本能。
轰!
巨大的剑身并没有使用锋刃劈砍,而是侧转过来,像一块沉重的门板一样,结结实实地往斯黛拉砸去。
重量带来的钝击往往比斩击更具破坏力。
地面震颤,大片的灰尘腾空而起,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莱妮雅大口喘着气,双手因为反震力而微微发麻。
打中了。
结实的触感告诉她,攻击确实落在了实体上。
狂喜涌上心头。
苦修得到了回报,主降下的试炼终于有了完成的希望。
不可一世的原罪魅魔,终究还是倒在了正义的铁锤之下。
赢了!
浮尘在风中徐徐散落。
莱妮雅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斯黛拉站在原地。
别说倒下了,她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有什么……
有什么玩意挡住了她的大剑。
莱妮雅沿着剑身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是影子。
莱妮雅看见斯黛拉脚下的影子像某种活着的焦油一样站立了起来。
它在斯黛拉面前形成了一道漆黑的屏障,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大剑的重击。
更恐怖的是,在黑影之上,缓缓睁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大小不一,有些伴随着满是利齿的裂口。
它们齐刷刷地转动眼球,最终全部聚焦在莱妮雅苍白的脸上。
莱妮雅发现自己在恐惧中,灵魂深处的暗涌再次像潮水一样把她仓皇淹没。
意识深处硬撑着的某种东西像蜡一样变软了。
“接下来……”
斯黛拉从影子的屏障后探出头。
她歪了歪脑袋,笑得天真无邪。
“轮到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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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悬赏今天晚点开,人还在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