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16 节

第二卷 夜王学徒 : 第三十二章 我的心肝宝贝(6.5K)

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 佚名 · 6,776 字

  刚刚一杯浓缩了太多暗示的咖啡,最终也没能被解读出个所以然来。

  “真是个谜语人。”

  蕾梅黛丝走下楼来,小皮鞋停留在夜色猩红的楼梯上。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如果不打算把话说明白,不能为学生答疑解惑还算什么教授。”

  “我也这么觉得。”

  斯黛拉跟在后面说。

  “算了,反正今天的课业结束了,”蕾梅黛丝转过身,手指扶过石壁,“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我打算去补充一下我的学识了。”

  “嗯?你有什么打算?”斯黛拉下意识问。

  “当然是刚刚说的研究啦。”蕾梅黛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斯黛拉的挂件——多萝西。

  “研究?这么快就有课题了吗?是什么?”

  “当然是镜中的世界了。”

  “哪怕是一面镜子,内部也应当拥有独立的特殊空间,”蕾梅黛丝目视着多萝西,兴奋地搓着手,“既然镜中少女可以走出镜子,踏入我们的世界。那么反过来……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入镜子当中呢?”

  多萝西被蕾梅黛丝看得缩了缩脖子。

  “刚好狮心会的活动室里有一面不错的落地镜,”蕾梅黛丝向斯黛拉发出邀请,“不来看看吗?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斯黛拉停下脚步。

  她想起了出门前丢在私人宿舍睡大觉的莱妮雅。

  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况吧。

  “我先回一趟宿舍,”斯黛拉垂下眼眸,“晚点过去。”

  “行。”

  蕾梅黛丝答应得很干脆,她直接牵起了多萝西的手。

  “走吧,我的小可爱,”书魔小姐抿嘴一笑,“我迫不及待要把玩一下你的镜中少女了。”

  “请……请别这样说……有点怪怪的。”多萝西挣扎了几下,蕾梅黛丝还是轻易将她拽走。

  “晚点见,妈妈。”她一步三回头,软糯地告别。

  “……”

  周围安静了下来,现在只剩下谢丽尔一声不吭地站在旁边,绯红的眼眸注视着窗外的黑夜。

  “要一起回去吗?”斯黛拉问道。

  谢丽尔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甚至连呼吸起伏都没有,半边身体都没入阴影中。

  “怎么了?”斯黛拉奇怪地看着她。

  谢丽尔抬眸,眼眸中除了两个小小的斯黛拉,只剩下猩红一片。

  “你的饭卡我重新充好了,应该够你们使用很久了。”谢丽尔突然开口。

  斯黛拉只觉得话题跳跃得有些突兀。

  “庭院的罚款我也交上去了,用的是瓦伦丁家族的名义,卡杰琳娜教授应该不会再为难你,”谢丽尔很轻很轻地说,“还有关于幽灵的事情……我想这趟下来应该就差不多结束了,应该不会有人再怀疑你的人类奴隶了。”

  斯黛拉微微蹙眉。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

  与其说是关心,倒不如说是在……交代后事?

  “你没事吧?”斯黛拉转过身,正视着她,“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谢丽尔移开了视线。

  深渊一如既往的黑夜当中,一轮巨大的血月高悬在夜空里,散发着充满不祥气息的刺眼月辉,将整个莉莉丝学校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血纱之下。

  “今天是血月,”谢丽尔轻声说,“鲜血圣杯正在逐渐满溢,今年深渊的潮汐不知为何很汹涌,进度比我想象的要快上很多。”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

  上面的荆棘印记渐渐有了醒目的猩红。

  “按照我的预估,它很快就会凝结成实,”谢丽尔收拢手指,“然后,就是我们两个人的拉克希娅仪式了。”

  哦……

  也就轮到这件事了呀。

  斯黛拉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表。

  先是处理多萝西的烂摊子,然后喜提一个魅魔女儿,再是应付神神叨叨的夏诺蒂教授,得了个命运坎坷的奇葩占卜,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终于是轮到谢丽尔给她塞过来一张死决通知单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排期满得,简直比教廷的苦修者还要离谱。

  算了。

  这种要命的事情,为什么不去问问神奇的《原初教义》呢?

  总归是有办法的。

  圣言录可是写着的——无论面对多么艰难的事情理论上都有最恰当的解决方法,越是混乱,越是想自暴自弃的时候,越是不能忘记这一点。

  “没什么,”斯黛拉说,“我会想办法的。总会有别的路,不要慌张。”

  “没有别的路。”

  谢丽尔打断了她。

  “鲜血回廊并非单纯的角斗场,它是与现世切断的孤岛。”

  “家族史上曾有两位被称为双子星的先祖,因为势均力敌而陷入了漫长的僵持,甚至试图在里面寻求共存。”

  “结果大门从未开启。她们最终一同在里面枯竭,成为了回廊的养分。”

  谢丽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斯黛拉的颈侧。

  “所以……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姐姐……”她厉声说,“想活下去,就杀了我。别让我看不起你。”

  “准备好迎接死亡吧,斯黛拉。”

  她冷冷地说完这句话,然后侧过身,与斯黛拉擦肩而过。

  在走廊的尽头,在即将踏入阴影的前一刻。

  少女停下脚步,只是微微扭过头。

  晚风吹起她酒红色的长发,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侧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晚安,姐姐。”

  声音消散在风里。

  走廊里只剩下了斯黛拉一人,以及窗外愈发猩红的月亮。

  斯黛拉叹息一声。

  “……哪有这样子说违心话的呀。”

  ·········

  ·········

  ·········

  深渊枢纽会的议事大厅内,周围弥漫着芳醇的黑蔷薇香味,遍地都是大恶魔们的魔力气场带来的压抑感。

  此处是恶魔世界的权力心脏,也是最大的菜市场。

  “关于第七层科库特斯冻湖的矿权开采,巴托里家族已经越界了!”

  “放屁!明明是贝尔芬格家族的梦魔在边境睡觉,挡住了我们的运输路线,贝尔芬格代表,你们必须赔偿!”

  “……ZZZZ。”

  “……”

  “你们玛蒙家族的商队为什么要把摊位摆到刑架下面!?这儿是惩戒罪魔的地方。”

  “那叫合理利用空间!懂得什么叫商业闭环吗?”

  薇薇安·瓦伦丁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她单手托腮,兴致缺缺地瞧着周围一圈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们吵得面红耳赤。

  争吵的内容极其乏味,每轮枢纽会都在为鸡毛蒜皮的事情而扯皮,甚至会为此大打出手。

  究其原因,当属王位的空缺。

  薇薇安的视线扫过圆桌,七张象征着深渊最高权柄的座椅环绕着中央空置的王座。

  自从上一代永夜之王陨落,王座已经空置了太久。

  深渊不可一日无主,按照惯例,七大选帝侯需要通过政治交易与博弈,选出一位真正的恶魔之王,但吵了几百年无果后,权力受限的摄政王就成了妥协的结果。

  所谓的摄政王,说穿了不过是各方势力互相牵制下的产物——一个披着华丽外衣的高级摆设。

  它并不具备号令群雄的绝对支配权,无法干涉各大家族的内政,更别提调动别家的私兵。

  在大多数时候,这位代理王者唯一的特权,仅仅是拥有对深渊公共资源的优先分配权,以及在枢纽会上象征性的一票否决权。

  但也足够让人大肆争吵一番了。

  薇薇安的视线扫过在座的家徽。

  象征‘智慧与咒术’的浮士德家主正在与‘戒律与刑罚’的巴托里家主争论刑具的专利归属。

  象征‘怠惰与长眠’的贝尔芬格只来了个代表,一来就睡个没完,作为她们的家主甚至懒得来。

  色欲与狂欢的阿斯莫德家族家主正对着玛蒙家主使劲抛媚眼,试图赖掉上一季度的酒钱。

  倒是最大的麻烦,来自圆桌对面的男子。

  他是一只龙种恶魔,皮肤上覆盖着暗金鳞片,极致嚣张的气焰也掩藏不住,如同争相怒放的火色莲花。

  暴怒与征服的萨麦尔家主。

  “瓦伦丁,别以为你们得到玛蒙的经济支持就能稳操胜券。”萨麦尔家主竖状的龙瞳注视着薇薇安,“今年的王座代理权,我们势在必得。”

  “哦?”薇薇安轻笑一声,“我以为自从你们的家族千金不幸追随了苍白之主,导致你们被上一任代理王清洗了一半领土后,你们就能学会什么叫夹着尾巴做龙。”

  “那是三百年前的旧账了!””萨麦尔家主猛地拍击石桌,“如今萨麦尔的龙血军团已经重组,污点也已经洗清,别以为还是那个任由你们瓜分的时代!”

  确实如此。

  薇薇安在心中评估起了局势。

  萨麦尔家族百年来恢复得惊人,这群脑子里长满肌肉的龙种不仅拉拢了阿斯莫德,甚至似乎和浮士德家族达成了某种技术共享协议。

  而作为关键一票的贝尔芬格代表,一直睡到了现在都没起来。

  局势僵持不下。

  薇薇安推测了一下,如果今年的代理权再次流产,按照深渊古法,就只能举行深渊争霸赛了。

  其规则正如古老的契约所言:当圆桌无法达成共识,便由鲜血来裁定真理。

  七大选帝侯家族各选一名直系继承人,将真名投入燃烧着苍炎的罪业之杯。一旦契约缔结,这便不再是普通的竞技,而是横跨深渊的无规则生存试炼。没有什么点到为止,只有唯一的胜者能捧起终点的奖杯。

  赢家所在的家族将得到摄政王的权利,而输家自然是尸骨无存。

  “既然基本议题都已经解决,而仅剩下无法定夺的王座代理权……”议长的木槌重重落下,“那么,按照惯例,枢纽会暂时休会。一个深渊月后我们继续讨论,而届时,我们会决定是否要召开深渊争霸赛。”

  会议一结束,剑拔弩张的恶魔们立刻离席。

  毕竟,恶魔们在会议中谈的都不是最要紧的事,最要紧的事往往在会后单独交换意见。

  薇薇安优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繁复的黑色蕾丝裙摆,正准备前往玛蒙家族的休息室谈谈价钱,一股凛冽的寒意却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是一个体型娇小的身影。

  披着并不符合身形的教授长袍,衣摆拖地,显得有些滑稽,但巨大的螺旋状弯角与威慑力拉满的魔力气场,却让周围路过的高阶恶魔纷纷低头避让。

  格黑娜·杰兰西卡。

  莉莉丝学院的校长,也是深渊秩序的主要维护者。

  她的神情看起来一如既往的低气压。

  “薇薇安,”格黑娜平静地说,“我听说你派了一队黑棘卫,去了我的地盘。”

  “只是监督而已,”薇薇安漫不经心地说,“毕竟我有两个女儿都在你那里上学,作为母亲,关心一下孩子的成长环境,不是很正常吗?”

  “关心?”格黑娜冷哼一声,“我的副校长可是亲口告诉我。你的监督者在我的学校里大打出手,不仅袭击了我的学生斯黛拉·暗堕,甚至拆掉了半条走廊和一面承重墙。”

  薇薇安愣了一下。

  黑棘卫虽然是一群只擅长暗杀与侦查的斥候,但莉可作为队长,向来以严谨著称。

  怎么会闹出这种动静?

  “大概是撤回令没有及时送达,闹了点小乌龙吧。”薇薇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耸了耸肩,“账单寄到瓦伦丁公馆,我会让管家赔偿双倍。这种小事,值得你这位大忙人亲自跑一趟?”

  “小事?”格黑娜眯起眼睛,“既然斯黛拉是你的私生女,你想怎么教育是你的事。但如果你想把学校变成你的斗兽场……”

  “格黑娜,”薇薇安打断了她,“你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多问。”

  “是的,我已经把鲜血圣杯送过去了。”

  格黑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真的打算让谢丽尔和斯黛拉自相残杀?”

  “据我所知……你过去也有姐妹,而你也……”

  “这是瓦伦丁的传统,也是血脉筛选的必然,”薇薇安出言打断格黑娜。

  而格黑娜窥见薇薇安的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优雅笑容外,还有沉思默想,化石般的荒凉,一种深藏的麻木哀痛。

  “深渊的潮汐比我预估的还要汹涌,再过不久,血月就会满溢。到时候,我的两个孩子将进入鲜血回廊,由家族的先祖亡魂——鲜血之主弥娅亲自主持这场神圣的加冕。”

  她转过身,向格黑娜发出了邀请。

  “枢纽会反正也暂时休会了。我刚好要带一队调查组启程去莉莉丝学校,顺便亲自迎接那位唯一的升格者。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啧。”

  格黑娜不耐烦地咋舌。

  调查组也就算了,玛拉作为饮灰者的残余势力必然招来枢纽会的调查,只要藏住作为苍白之女的斯黛拉就好。

  但是鲜血圣杯的话……

  她虽然是恶魔,却很是厌恶毫无意义的血亲相残。

  尤其是斯黛拉……那个孩子虽然性格有些古怪,很能惹事,但毕竟是维尔帕娜的女儿……

  等等。

  格黑娜看着薇薇安一切尽在掌握的高傲表情。

  一个想法浮现出来。

  格黑娜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薇薇安。”

  “还有什么事?”薇薇安不耐烦地侧过头。

  “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格黑娜神秘兮兮地说,“请问你知道斯黛拉·暗堕……是你与哪位情人的结果吗?”

  薇薇安微微蹙眉。

  她哪里记得这种无聊的小事?

  “不知道。也许是哪个路过的魅魔领主,或者是看上眼的大恶魔?谁在乎呢,只要流淌着瓦伦丁的血就行了,其他我都无所谓。”薇薇安手抚起发丝。

  “——但我知道。”

  格黑娜抿嘴一笑,她的表情就好像猫在戏弄没打算吃的老鼠一样。

  “斯黛拉·暗堕,是你与我的学生,”格黑娜顿了顿,眼神幽深,“曾经差点掀翻了枢纽会的狂徒,苍白之主,维尔帕娜的女儿。

  在微微的愣神后,薇薇安高傲与冷艳的脸庞呆滞了,毫无贵族仪态。

  “……诶?”

  ·········

  ·········

  ·········

  回到私人宿舍时,斯黛拉只觉得身心俱疲。

  推开门,预想中莱妮雅苦大仇深的脸并没有出现,没有预想中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影,也更没有听见带着颤音的‘主人’。

  宿舍空荡荡的,唯独她小床上的被褥隆起了一个乱糟糟的形状。

  斯黛拉走过去摸了一下床单。

  温热的。

  “……跑了?”

  “这么晚了……”

  斯黛拉瞥了一眼桌上空荡荡的水壶,又联想到谢丽尔临走前豪掷千金、帮自己和莱妮雅充值了饭卡。

  一个极其合理的推测浮现在脑海:

  该不会是钱刚到账,莱妮雅就跑去食堂暴饮暴食了吧?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在教廷的时候,神职人员大都苦修节食,一旦到了开斋节,狼吞虎咽的模样简直比饿死鬼投胎还要恐怖。

  “天呐,为什么教廷的神职人员都跟没吃过饭一样。”

  斯黛拉扶着额头,感到一阵头痛。

  她依稀记得教义里写过暴食是七宗罪之一,但一群把苦修当饭吃的家伙,似乎在面对食物时总能找到灵活变通的教义解释。

  但问题是,莱妮雅怎么知道饭卡有钱了?

  算了,吃饱了总比饿死好。

  斯黛拉叹了口气,反锁房门,坐回书桌前。

  现在不是关心那个饭桶修女的时候,她还有更要命的事情要处理。

  她从怀中取出《原初教义》。

  斯黛拉翻开书页,刚想提起羽毛笔在上面书写问题,书页上原本空白的羊皮纸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墨迹自动晕染开来,抢先一步浮现出了工整的文字。

  【检测到持有者已成功收服一名使徒。】

  【虽然手段略显温吞,但利用母爱构建的信仰纽带往往比单纯的恐惧更为牢固。建议持有者再接再厉,尽快扩充狮心会的武装力量。】

  【距离逆伐圣都的第一阶段兵力储备,进度:0.1%。】

  “谁要逆伐圣都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天知道为什么这本书满脑子都是要她带着魔族大军杀回老家。

  裁决官当初怎么就偏偏要她搞来这玩意呢,早知道继续丢图书馆吃灰了。

  那可是圣都。

  人类信仰的终极堡垒。

  虽然斯黛拉还未来得及踏入圣都的核心区,但并不妨碍她听说过那里的传说。

  据说圣都是一座永不陷落的纯白之城,城墙由受过祝福的白曜石砌成,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神圣的辉光。

  而坐镇那里的,是当今的教皇——瑟莉娅四世。

  关于那位教皇的传闻很多。

  传说她十六岁刚成为圣女的那年,便挫败了苍白恶魔的入侵。

  瑟莉娅四世常年戴着一副白银面具,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有人说她是因为与恶魔战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疤,也有人说她的容貌过于神圣,凡人不可直视。

  斯黛拉也只是个圣女候选,教皇的衣角都没见过。

  让她去攻打骑士团扎堆守护的圣都什么的……

  洗洗睡吧。

  “这事先放放,我有急事。”

  斯黛拉提起羽毛笔,在空白处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如何规避或移除我掌心的荆棘契约?】

  墨迹迅速消退,随即浮现出回答。

  【持有者,您掌心印记的锁链便已成型。源自鲜血之主的古老律令,除非仪式终结,或者是您死亡,否则荆棘将永远缠绕,而圣洁无法对传送印记作用。】

  斯黛拉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知道拆个信还能被强制绑定定位,简直比教廷的霸王条款还要无赖!

  算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想办法在规则之内钻空子。

  她提笔继续写道:

  【我被迫参与了名为拉克希娅仪式的决斗。据说是会被传送到名为鲜血回廊的独立空间。如果我不想杀死对方,是否有办法从那个封闭空间里逃离?】

  书页上的墨迹停顿了片刻。

  直到斯黛拉甚至怀疑它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几行略显潦草的字迹才慢慢浮现。

  【常规手段不可行,鲜血回廊独立于现世之外,如同漂浮在深渊之海上的孤岛。从内部打破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您拥有超越始祖的力量。】

  斯黛拉的心凉了半截。

  但紧接着,书页下方又冒出了一行小字:

  【但是,并非完全没有漏洞。虽然物理层面的空间被封锁,但如果存在一种并不存在于现实的维度作为跳板……简而言之,只要有一个能够跨越虚实界限的媒介,理论上可以将您从那个封闭空间中拽出来,此外,并不排除意料外的情况,建议你提高圣洁的同步率,以备不时之需。】

  ……跨越虚实界限的媒介?

  嗯?

  什么意思?

  斯黛拉提笔问道。

  【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例如:镜面界、阴影界、或是高阶的神国投影。】

  “镜面界……”斯黛拉喃喃自语。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角落的落地镜。

  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多萝西,还有秘银之镜中的少女。

  如果蕾梅黛丝的课题没有错的话……

  既然镜中少女可以从镜子里走出来砍人,那么多萝西作为锚点,是否能利用镜子,把人从现实世界拉进镜中世界?

  只要在鲜血回廊里有一面镜子,或者哪怕是一滩能反光的血水……多萝西就有可能把手伸进去,把她给捞出来?

  很大胆的想法,但似乎可行。

  至于提高圣洁同步率的事情……

  斯黛拉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不靠谱的裁决官确实在信里提过一嘴。

  圣洁会根据宿主的特质,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但目前为止斯黛拉对它的使用仍然停留在简单粗暴的圣光使用上面,提高同步率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晚点再说吧,现在没时间了。

  掌心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斯黛拉垂下眼眸,摊开手掌。

  不久前还是淡淡红痕的荆棘印记,此刻已经变得鲜红欲滴,仿佛真的有几根带刺的藤蔓刺破了皮肤,正在向着血肉深处扎根。

  它在凝结成实。

  没时间犹豫了。

  斯黛拉猛地合上《原初教义》。

  她得去找多萝西。

  刚认下的便宜女儿,现在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

  Ps:补了天国王朝,喜提了很多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