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IF黑化的路加(be完结）:如果重逢
蝙蝠崽有马甲不是基操吗 · 越兮 · 5,227 字
路加维尔没有回答，这其实是在提姆的预料之中，但却并不能让减少分毫他的崩溃。
提姆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松开我，路加。”他说。
“我陪你去医院，我发誓绝对不会离开，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提姆的大脑嗡嗡的，一个有一个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本想着路加维尔不可能乖乖听话，不盯着他让他独自一人他肯定又舍不得花钱不愿意去了。
可是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以路加维尔表现出对他的偏执，他不能放自己出去——换句话说就是，如果他执意要陪着路加维尔一起去医院，那么路加维尔真的可能会在这里和他硬耗到底。
一个个方案浮现在提姆的脑海里，他感到了一种无言的焦灼，可被无计可施的慌乱不安而替代，最后他选择了当下最有效又最可能被路加维尔接受的方案。
提姆妥协了，他又说：“算了，不松开也可以——去打急救电话，路加。”
“算我求你了。”
提姆恳求地看着路加维尔，他握着他的手：“如果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不是喜欢我吗？听话，这次你听话去医院看病，我就一直待在这待到圣诞节怎么样？”
“不过你得让我联系下布鲁斯，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路加维尔还是沉默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像是一座凝固的雕像又像是早有预料，只静待结局到来的观众，怜悯地看着提姆绞尽脑汁却无济于事。
提姆恨自己该死的理智，他想也许不加上期限，他承诺永远待在这里陪他，会更容易动摇路加维尔......
可这个念头刚冒上，提姆的理智就先一步否认了这点：不，不会的，无论是他还是路加维尔都知道这并不实际，一个无法实现的承诺只会让本来就信任他的路加维尔愈发觉得自己的承诺十分苍白。
......路加维尔从提姆的反应里体味到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虽然他已经让系统不再消耗生命点数，继续填坑这具已经是无底洞的身体了，但是在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之而迷醉战栗。
于是，他抬头对提姆笑了笑，说：“那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
提姆一瞬间感觉血液上涌，太阳穴突突跳了起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恼怒情绪，这种情绪伴随着的是他向来嗤之以鼻的破坏欲。
提姆还是凭借惊人的理智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冲路加维尔大吼大叫的冲动，但是他抓着路加维尔手腕的手指却几乎要深陷进他的肉里。
“这不是玩问答游戏的时候，路加维尔。”
提姆一字一句地说，他盯着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如此满不在乎的路加维尔，几乎头疼欲裂：“你知道你现在随时可能死掉吗？”
提姆不明白，不明白路加维尔为什么能如此轻飘飘地不以为然，他就快休克了，甚至随时可能死去。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还能像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一样地站在这里，而不是出现在医院的急救中心，或者icu病房里。
该死的。
提姆的理智告诉他没用的，他的经验和直觉让他本能的从路加维尔漠然的反应，与始终无动于衷的眼神里读出了些什么。
虽然提姆极力想要忽视这一点，但从路加维尔最开始绑架他的疯狂行为到这些天里的点点滴滴，再到平静注视着他的现在都无一不说明这一个事实。
一个提姆不愿意相信，竭力避免去思考的事实。
从开始计划绑架他的那一天起，路加维尔也许就已经给自己默数起了生命倒计时。
是啊......
如果不是这样，路加维尔又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又大胆的举措。
如果不是这样，路加维尔又为什么会如此偏执又疯狂地爱他，像是飞蛾扑火，痛快地燃烧了今天便无所谓未来？
如果不是这样，路加维尔又为什么会对他的告白和承诺完全无动于衷......
只是不知道路加维尔是决定绑架他才开始的生命倒计时，还是因为生命走进了最后的倒计时里才决定疯狂一把。
提姆猜测是前者，可他希望是后者，这样无论是怎么样的结果，他都能够勉强自我安慰，不至于太过痛苦。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么对他，凭什么喜欢他，又擅自让自己爱上他，还想随便死掉。
这太不公平了。
未经许可地爱他，又要不管不顾地离开......
太自私了。
路加维尔，简直是个混蛋。
混蛋里的混蛋。
“提姆。”
路加维尔摸了摸他的脸颊，提姆猝然抬起眼看他，眼里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望。
路加维尔难得地感到了愧疚，他于是沉默了片刻，在提姆失神地注视下，选择了撒谎结束这一切：“我其实本来就活不久了，所以那天在见到你后，我才会不顾一切地想得到你、哪怕几天......”
路加维尔本来是想顺势安慰提姆说这段时间是自己绝望生命里，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所以不要为他再担心了。
他想说自己是个彻头彻尾，自以为是的混蛋，所以别为他难过——可是抬眼对上提姆那双湿润的蓝眼睛时，路加维尔却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
路加维尔沉默了良久，他忽而退后一步、低声地说：“对不起。”
提姆难得的情绪崩溃了，他脑子一片混乱，他想要做点什么挽救一下，却又理智的知道似乎在路加维尔不想配合的情况下，做什么都是徒劳。
或者说，从他们一开始路加维尔的一意孤行开始，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只会有一个。
——只会有路加维尔选择的那个，就像是他们由路加维尔选择的开始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选择权。
这听起来悲哀的可笑又狗屎的要命。
提姆眼眶发热，喉咙发疼，他想生气对着路加维尔冷脸以对，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记住你吗？
他又想不管不顾地歇斯底里，问他到底把自己当做什么，为什么说爱他却根本不在意他，从未尊重过他，凭什么自顾自地搅乱他的理智又让他情绪崩溃？
你以为我会难过？我会害怕？我会歇斯底里的求你别死？
笑死了，你以为自己是谁？
一个自作主张、可笑得要命的偏执狂......
蠢货一个，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年纪轻轻、本该那么鲜活更耀眼夺目的人生被这么乱七八糟的胡来、不负责任地糟蹋殆尽。
愚蠢的要命......
他才不会喜欢上这种把自己关起来，还蠢事干尽、根本没法沟通，自我得要命，除了脸一无是处、还丝毫不在意自己生命的家伙！
对，就像路加维尔自己说的一样，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上这种人。
——这种平时做朋友，都会觉得执拗自我又偏执到让人生厌的家伙......
自以为是、自大狂、疯子神经病！
我讨厌死你了，路加维尔。
不，不是讨厌。
我恨你，路加维尔......恨你、恨你、恨死你了。
明明要死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要露出那种仿佛他才是个可怜虫的表情......
他根本没怎么损失不是吗？就当是谈了个开始并不情愿的恋爱，然后又被甩了不行吗？
以路加维尔的条件，这段时间还是他赚了，撇开没法自由活动这点来说——这完全就是不用工作的艳|遇年假而已。
萍水相逢，你情我愿，然后，再也不见。
仅此而已。
路加维尔没有的钱他有的是，以后他再也不用待在这种呼吸都带着潮湿海水气味、连吊灯都没有的破旧灯塔里。
......再也不用等着谁下班回家吻他，撒着娇钻进他怀里无所谓他冷脸地说爱他了、再也不用吃了廉价汉堡和劣质的薄荷味硬糖了。
以后他会遇见很多人，很多比路加维尔更漂亮，更英俊，更性|感，更让他难以忘怀的许多人。
他会和更多人接吻，拥抱、做|爱，甚至结婚。
而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的名字会是路加维尔。
“就算我不去卖血，我也快该死掉了，提姆...别担心了，也别为我难过，我确实不那么值得。”
路加维尔还在低声地和他说着什么，提姆一个字却都听不进去。
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根本才是无所谓的那个。
——所以，别看他了。
别再看他了......
提姆在一秒钟里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冲动和怨怼，心底混乱的尖叫声穿透了他的灵魂，他眼睛快要融化了，喉咙也快烧起来了。
“随便你。”
提姆语气异常平静地说：“反正你死后我就自由了。”
路加维尔踉跄了一下，提姆心头一惊顿时伸手扶他，却被路加维尔整个人压在了身上，带着摔倒进身后的床铺上。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被骗了。
“提姆......真的很对不起囚|禁了你。”
路加维尔竟然敢在这种时候笑起来，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得眼微弯，晃眼又迷人。
路加维尔甚至圈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一下他：“但是我是个不会为此后悔的混蛋。”
这个可恶、赖在他心尖上不走、还想把他的心脏撕碎的混账是如此真诚又可恶至极地说：“因为就算你讨厌我——这些天我也真的很快乐。”
哈。
路加维尔......
——他确实可恶至极。
提姆怀疑自己疯了，否则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够在这种时候还能感受到从心底升起的扭曲愉快。
“真的很抱歉。”
路加维尔还在火上浇油，他真的很会气人，哪怕是在这种应该煽情的时候：“但是我没法控制不喜欢你，当然，我抱歉的是我也不想控制。”
但提姆却没法生气了，他意识到路加维尔在不自知地颤抖、痉挛。
提姆能清晰地感受到路加维尔的体温偏低，手腕瘦得硌手，他绝对营养不良，而在这种情况下频繁卖血是极度危险的，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严重损伤几乎是一定的，甚至......
提姆几乎不敢在想下去，他不敢去想路加维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
他本以为路加维尔的幻听、耳鸣，头晕倦怠，以及平时的羸弱乏力和面色苍白都是因为他本身的身体疾病——比如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或者是慢性病，精神问题什么的？
但是、但是现在想来，这些也都是在营养不良和高强度卖血叠加后可能出现的情况——严重的贫血和缺氧，以及器官的损伤。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开这种玩笑，这所有的一切，连同路加维尔这个人都突然变得如此让人困惑的难以理解。
提姆嘴唇在微微发抖，在路加维尔的手上低头亲着，说：“没关系，我不会原谅你。”
路加维尔：“嗯，我知道。”
“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路加维尔。”提姆紧握着他的手说。
提姆宁愿路加维尔是在骗他，他靠过来压在他身上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撒娇，可是他却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再也不能轻松地对待这个拥抱。
提姆圈着路加维尔的腰身，他能清晰地意识到路加维尔的生命力真的在飞快地从他的躯体里消失。
这让一股寒意从与路加维尔痉挛的脊背接触的指尖蔓延开来，渗透到了提姆的灵魂深处。
路加维尔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呼吸弱弱的。
他声音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提姆的语气不自觉透露出了焦急和慌乱，他伸手去拉路加维尔想看看他的表情，看看他的神色，可他说出的话却听起来十分不近人情：“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情，我发誓明天就会立刻找人结婚。”
路加维尔这次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他有点疼，但是他死过很多次，所以还能忍。
提姆感到一阵眩晕，他有点难以呼吸，一种非常糟糕说不清是本能的直觉还是潜意识的觉察预感，让他几乎说不出别的话来。
提姆握着他的指尖，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握着路加维尔的手，湿冷的触感他的思绪和感知都有点混乱，他应该是握住的。
“路加？路加？”
他颤抖着手摸索着路加维尔的脸，低着头抵住他的额头，去感受他的呼吸，摸着他微弱起伏的颈动脉，霍然松口气的同时又绝望地意识到那个时刻的逐渐到来。
路加维尔像是以前似地撒娇蹭他，只不过没了什么力气，他的躯体确实已经千疮百孔，在连日的饥饿交加和失血性贫血的影响下，停掉生命点数的失活感是如此迅速的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就像是一下抽走了池塘被抽空了水的鱼。
路加维尔说：“我没事...就是听见你这么说，觉得好难受。”
提姆说：“......你真的，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路加维尔静默了片刻，忽而缓慢地抚摸上提姆微凉的脸颊说：“......如果我们还有机会相遇的话，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我？”
“......至少要喜欢吃饭、还要很健康、活泼、喜欢提姆·德雷克、不要努力挣钱——”
提姆的喉咙有点疼，这让他发出的音节有点沙哑：“不能再绑架我、不能再随便死掉，还有......”
提姆最终说：“名字要是路加维尔。”
什么嘛......
路加维尔想笑，这和没有要求有什么区别？
剧烈的头疼和眩晕感让路加维尔的思维变得迟钝：真让人搞不清提姆到底是太喜欢他，还是太不喜欢他才会给出这种敷衍人的回答。
“......你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提姆抵着他的额头问。
路加维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他想了很久，久到提姆都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完全出乎提姆意料地努力说道：“...你都没有和我、做到过最后...有点遗憾啊。”
“......你真的很过分，路加。”
路加维尔依稀听见提姆这么说，他想笑，却被蔓延的黑暗蚕食吞噬，连勾起唇角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是啊，他就是很过分。
但是最后，路加维尔也只是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反正他也只会说对不起啦，如果提姆想听的话。
路加维尔迟钝地在心里并不是很抱歉地想：他真的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他不想提姆和别的什么人结婚，不想他不记得自己，不想他被红罗宾忘记......
至少明天不行，看在他真的真的很喜欢红罗宾的份上，提姆·德雷克至少要为他难过一天，到后天找人结婚才行......
他确实是一个该进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混蛋。
被拖进反复循环而黑沉的良夜里的前一秒，路加维尔被湿漉漉又冰冷的吻淹没了呼吸。
提姆哭了。
路加维尔终于满足地、而闭上了眼。
微凉的泪水一点点的带走了路加维尔本就很低的体温，提姆环抱着路加维尔，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埋在他的脖颈处，无声地呜咽了起来。
所以说......
他最讨厌路加维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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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BE线了，第一次写BE还有点忐忑，明天写HE[猫头]大家看得开心[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