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BE向 if01】告白与恐惧（接黑化if09）谨慎订阅:告诉我

　　提姆话锋一转，虽然明知他得到的回答多半只有一个，但他还是忍不住地最后尝试道：“但是你如果同意放我离开，我......”

　　“哈。”

　　路加维尔嗤笑了一声，打断了提姆没说完的话。

　　这是路加维尔第一次在提姆面前显现出了堪称不屑的轻蔑——他漂亮的眼角眉梢满是讥讽的嘲意，蓝宝石似的眼睛里闪过了凌凌的光，看得提姆一时有点愣神。

　　路加维尔咯吱咯吱的嚼碎了一直含着的薄荷糖，他语气难得带上了点鲜活的情绪，冷淡地说：“得了吧，德雷克。”

　　这是路加第一次这么叫他，这是提姆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姓氏听起来冷冰冰，让人很不舒服。

　　路加维尔深吸了口气，说：“这种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谎话，就别拿来糊弄我了。”

　　提姆抬起手捏住了路加维尔的下巴，注视着鲜活而陌生的路加维尔。

　　这个动作其实是很强势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由提姆做起来带着一种并不冒犯的温和与克制。

　　路加维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提姆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呢？路加？”

　　“因为我不是蠢货。”

　　路加维尔不做挣扎地抬眼和提姆对上了视线：“我不可能蠢到被哄两句就放你走的。”

　　提姆眸光微沉，听见路加维尔平静地宣布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扔下我。”

　　“我说了，我不会。”

　　提姆强行收敛了心神，他拧着眉控制着自己被因为情绪外露而显得愈发鲜活的路加维尔影响。

　　他有点恼火，但不是因为路加维尔的话，而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在听见路加维尔这句话时心底升起的不受控制、幽暗隐秘的愉快。

　　“......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把我关在这里。”

　　提姆松开了手，他做了一个深呼吸，转变了策略，他声音干涩地说服道：“路加，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总有一天我会、也得离开这里。”

　　“没关系。”

　　路加维尔的回答让提姆愣了一下，旋即他就看到路加维尔散漫地冲他笑了笑，语气不似平时般的波澜不惊。

　　路加维尔兀自站起身来，低头凝视着提姆，定定看了他几秒钟。

　　【对不起路加，我真的没想到他能查到——】

　　系统哽咽着说：【蝙蝠侠一定是开挂了，为什么每天对抗他调查的故事点数都会翻倍啊......】

　　【啊啊啊这波故事点数但凡再早两秒钟，早两秒钟我就能把那段监控抹掉的......】

　　脑海里，系统慌乱无措的道歉声和那些时刻萦绕在他耳边的惨痛尖叫、低喃唾骂声混杂着，让路加维尔的理智被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破坏欲存存崩解着。

　　蝙蝠侠、蝙蝠侠、蝙蝠侠......

　　他烦得要命。

　　饿得要死。

　　头疼的，想要摘下来锤烂。

　　路加维尔忽而舒了口气，情绪异常平静地对系统道：【算了......就这样吧。】

　　【啊？】

　　没再理会茫然无措的系统，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路加维尔反而在接受了事实以后，坦然了起来。

　　路加维尔拖长了语调，他并不怎么在意，显出了点竟然洒脱的散漫说：“......等到那时候，我就死掉了。”

　　提姆先是怔愣，旋即一股无法压抑的火气和怒意就随着他理解了路加维尔这句话的含义后，直冲上了他的心头。

　　“你在胡说什么？”

　　提姆脸色难看地说：“不管怎么样，永远都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这种玩笑。”

　　路加维尔没有说话，表情也没有变，这反而让提姆的心沉了沉。

　　他宁愿路加维尔是在说气话他，也不希望路加是这样不愿意更不想和他在这件事上多费口舌的模样。

　　“......别说这种话，路加。”

　　见状，提姆反而气势弱了下来，他没有继续刺激和逼问精神状况本就不太稳定的路加维尔。

　　而是带有安抚意味地叹息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呢？”

　　路加维尔面无表情地听着提姆的晓之以情动之以情，他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孔让提姆没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听。

　　提姆顿了顿，神色有点受伤。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冷酷。”

　　提姆眉宇低垂，眼里闪过无奈的自嘲，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低声说：“路加...我也是人，也会、不理智。”

　　也会动真心。

　　在路加维尔的漠然注视下，提姆的自尊还是让他咽下了这句话。

　　路加维尔的蓝眼睛像是幽深的海，他长睫轻垂，目光一错不错地凝望着提姆，像是隐没于夜海雾气之上的月亮，让人望得见，却看不真切。

　　“难道你让我相信曾经的罗宾，现在的红罗宾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路加维尔语气听不出来起伏，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平直语调道：“别再愚弄我了，提姆。”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提姆没有想到他有一天会从路加维尔的嘴里听到这么专业的名词。

　　毕竟路加维尔看起来就像没上过学似的......

　　这不是说他没有文化的意思，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加维尔就在深夜里出没在在犯罪巷的那种地方。

　　他还居住在这种流浪汉才会住的地方，从事着看起来就不是靠知识获得报酬、似乎非常辛苦和危险的工作，赚取的薪水也十分微薄。

　　——实在不像是接受过系统教育，还受教育程度偏高的样子。

　　而且路加维尔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太看电视，或者网上冲浪的类型。

　　提姆沉默片刻，无奈地说：“我还不至于对你产生恐惧，进而心里脆弱到自我洗脑需要你共情链接才能得以喘息的程度。

　　路加维尔默默地听着，见他说完了，他又等了等，才抬起眼看提姆，问：“那我们吃饭吗？”

　　对牛弹琴了半天的提姆脑袋‘嗡’的一声，体温一下上升，气得他嘴唇一下抿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不吃，你自己吃去吧。”

　　路加维尔定定地看了他一会，说好。

　　不吃就不吃吧。

　　反正最晚明天......

　　路加维尔收回视线，站起身时平静地想：提姆就会坐在韦恩庄园的餐厅里了。

　　布鲁斯·韦恩家的厨师总不至于饿死他。

　　......韦恩庄园。

　　路加维尔叹了口气，不得不地承认：那里的条件确实比他这里要更好。

　　他不是一个好的饲养者。

　　给不了提姆像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那样优渥的条件。

　　经过了这些天不必时刻担心横死的安稳生活，路加维尔的精神状态有所稳定，临近分别倒计时，他反而冷静和清醒了许多。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把提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抢回来是十足十的任性和不负责任。

　　但是。

　　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

　　他可能也只活这一次了。

　　这是他轮回这么多次以后，难得安宁的时光，死之前能体验一下，他不后悔——提姆讨厌他就讨厌吧......

　　路加维尔的思维因为疼痛和饥饿而迟钝、涣散了起来：......反正。

　　——都要结束了。

　　提姆一下嘴唇抿得更紧了，他松开路加维尔，就转过头要走回床边不再理他。

　　可是紧接着，身后忽然传来的哗啦垃圾倾倒和塑料摩擦声，让提姆顿住了脚步。

　　提姆脑海里念头闪过，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看路加维尔在干什么，就发现他今晚上把打包回来的晚餐全都拆开倒进了垃圾箱里。

　　“你在干什么？”提姆愕然的问。

　　然而，路加维尔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不仅没有回答提姆的问题，反而还在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提姆的脸色一下就难看了下来，他折回身，大步走到了路加维尔面前，一把抓住了路加维尔的手腕，压抑着气恼问：“为什么要全都倒掉？”

　　路加维尔依旧没有吭声。

　　提姆身体紧绷成一条直线，抓着路加维尔手腕的右手因为克制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但路加维尔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挣不开他就继续自顾自地把饭菜全都拆开倒进垃圾箱里。

　　“路加维尔......”

　　提姆紧紧咬住牙，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堪堪平复住了呼吸。

　　被叫到名字的路加维尔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没再像是刚才一样置若罔闻了——他本以为提姆不会再这么叫他了。

　　“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激怒我吗？”

　　路加维尔听见提姆嗓音有点沙哑的问。

　　......嗯？

　　路加维尔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一种微妙的，凝重的张力在这一刻充斥着寂静、并不宽敞的灯塔顶楼的卧房里。

　　路加维尔垂着眼睫，没有回答提姆的提问。

　　他这幅不言不语的态度显然已经说明了一切，霍然明了事实的惊愕让提姆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腾得燃烧了起来。

　　路加维尔敏锐地察觉提姆的语气和反应似乎有点不对劲，但是他一时没能想明白因为什么。

　　他有什么好激怒他的？

　　而且什么叫......这种方式？

　　只是单纯快死了，觉得吃饭好累的路加维尔困惑了一秒。

　　但是他们马上就要分别了，路加维尔不想再让提姆生气了，他还是低声地解释了一句说：“......不是。”

　　但是这句话好像起了反作用，他能感受到提姆握着他手腕的手猛然收紧——虽然很快就又松开了许多，但是路加维尔还是能意识到提姆现在的心情似乎更糟糕了。

　　路加维尔静默了两秒，想动动手腕，又被细微的牵拉痛阻止了动作。

　　“你的手怎么了？”

　　提姆敏锐地察觉到了路加维尔并不明显的停顿，在刚才他就发现路加维尔的右手似乎有点脱力，但他并不能确定。

　　现在提姆拧着眉就要去拉路加维尔垂至手腕的针织衫袖口，看看他的手臂是怎么回事，却被反应过来的路加维尔一把用左手按住了。

　　连日的疲惫和饥饿，再加之持续的幻听和疼痛几乎让路加维尔在释然的此时再没了半点精力。

　　他不想和提姆吵架了，也不想让他再不开心。

　　于是路加维尔说：“我放你走。”

　　提姆猝然愣住了，他惊愕地抬眼看向路加维尔，下意识问：“什么？”

　　提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前几分钟路加维尔还执拗着不肯放他离开、甚至都不愿意和他沟通。

　　他怎么可能会忽然之间就改口同意了？

　　提姆没觉得惊喜，反而眼角微眯，在路加维尔叹气放松警惕、想要再重复一遍的时候，趁机拉起了他刚才护着的袖口。

　　——提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路加维尔一下就改变了主意，但是他清楚路加维尔是在转移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而根据在此之前他们所讨论的话题来看，路加维尔逃避的显然只有一件事情，他的手臂。

　　路加维尔下意识地就想反抗，但是已经晚了。

　　他的袖口被从手腕扯起，露出了雪白的小臂以及乌青了一片，异常的手肘。

　　提姆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路加维尔：“你吸——？”

　　路加维尔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极了，他看起来挺想骂人的，但最终他也只是用力地挣了挣提姆的手，冷冰冰地说了句‘放开’。

　　又没挣动。

　　路加维尔对自己这个除了能动和喘气，几乎接近报废的身体真是烦得透顶了，他额头一抽一抽的闷痛，觉得他倒霉至极的运气真是半点都没有好转。

　　提姆话一出口就发觉了不对，且不说路加维尔都开始戒烟了，以他一贯的表现来看，根本不会蠢到碰这种东西。

　　更何况，路加维尔有点钱都花他身上了，这小孩穷得明明白白，对自己更是抠到了不可理喻，根本不可能把钱花在那种垃圾上。

　　所以。

　　提姆卷起路加维尔的袖口，看着上面淤青和现在都还能看清的针孔，嗓音干涩地问：“......你去卖血了？”

　　“关你什么事？”路加维尔不高兴的说。

　　提姆发现自从他刚才把路加维尔说炸毛了以后，他的态度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恶劣和摆烂了起来。

　　这一边让他难受，一边又让他止不住地愉快。

　　难受自然是因为他发现了路加维尔之前表露出的亲昵爱意，都是自我的假面，路加维尔不仅不懂如何爱人，更不会爱惜自己。

　　愉快则是......他终于扯下了恋人的面具，能看见空壳里鲜活的灵魂了。

　　提姆抿紧了唇，脑海里情绪翻涌，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窘迫，窘迫到需要靠卖血来换取对他来说最唾手可得的金钱。

　　理智告诉提姆，这是很正常的。

　　在哥谭甚至有官方设立的相关机构，来定期为一些需要金钱的居民进行置换。

　　但问题是，从路加维尔的伤口来看，他的明显是在近期进行了远超安全线的频繁置换......

　　提姆克制着自己不要因为情绪上头做出什么不够理智的事情，说出些除了让路加维尔更不相信他以外没有任何用处的气话。

　　可提姆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惶惑的慌张和不安，让他不自觉地快速发问:“你去了几次？多久一次？”

　　一种极度的恐惧摄住了提姆的心神，他听见自己冷静到不含感情地询问道：“是全血还是血浆？你有多久没有进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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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镜]之前写完了觉得情绪不太对。但是晚上看看还是有不一样的风味[害羞]，喜欢这个的读者可以吃一下，打算写个be结局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