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IF 黑化的路加（13):不需要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难言的沉默里。

　　‘啪嗒’

　　路加维尔随手拔掉的针头还在滴滴答答地涌着药水，湿漉漉躺了一地。

　　提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甚至就连路加维尔开始的时候，说得都是‘以为他们不会让你再见到我’而非是‘让我再见到你’。

　　他似乎根本不曾期待过自己的到来。

　　在路加维尔的目光里，提姆突然体会到了一种剧烈而长久的痛苦，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提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对上了路加维尔冷漠的视线，他漂亮而熟悉的五官是漠然而白茫茫看不出表情的，像是石头刻的提姆。

　　提姆喉咙里像是吞了块苦而涩的石头，硌得他说不出话来，频频地眨着干涩的眼睛。

　　见提姆忽而停下不再说话，路加维尔等了片刻，他忍不住皱眉说：“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路加维尔确实不知道蝙蝠侠把他关在这么个看起来不似监牢，但本质就是囚笼的房间里，还多此一举地使用了全息投影来迷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设想里，蝙蝠侠会囚禁他的理由无非只有两种，一是为了帮同伴报复，二是因为他在躲避追踪时候‘展现的神奇能力’。

　　路加维尔心知系统帮他抹除踪迹的能力有多高明，没人会对这样神奇的能力熟视无睹。

　　但是无论如何，他的处境都不该像是现在这样。

　　——还是说，蝙蝠侠想要收编他？

　　路加维尔不确定地想，他本以为蝙蝠侠这种自诩正义的家伙会看不上他这种‘罪犯’。

　　路加维尔说：“你们这种行为，和我对你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区别？”

　　他扯动了一下嘴角，说：“非法囚|禁？”

　　提姆从路加维尔的语气里知道他说的是‘你们’——他再也没有关注过自己，没再注意过他。

　　哪怕此时此刻，他站在了路加维尔的面前，路加维尔也看不见他了。

　　“......”

　　提姆花费了些时间才重新调整好了状态——当然，这也和他隐藏耳机里布鲁斯的询问声脱不了干系，如果他继续这样沉默下去，显然将会错失好不容易向布鲁斯争取来的见面机会。

　　“这不是囚|禁，路加。”

　　提姆强迫自己无视了路加维尔的异常，亲昵的称呼着他，解释说：“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在你彻底痊愈之前，需要好好地静养。”

　　“静养？”

　　路加维尔嘴角下垂：“这种笑话有够不合时宜的。”

　　“是真的。”

　　提姆赶在路加维尔说出更多他不想听的话之前，轻声说：“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突然，但是你见过自己的父母吗？路加？”

　　路加维尔不知道提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毫无关系的问题。

　　路加维尔皱起了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提姆斟酌了一下，说出了他们讨论之后的话术：“在你做身体检查的时候，嗯，我们发现你和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有血缘关系。”

　　已经开始有点不耐烦了的路加维尔：　“......?”

　　等等？

　　和红罗宾认识的一位长辈有血缘关系？

　　谁？

　　——他吗？

　　路加维尔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的时候，系统的尖叫声就率先在他的脑海里炸响了。

　　【啊啊啊啊路加，路加！】

　　系统激动地说：【不用死了，我们不用死了！】

　　【发了，这次我们是真的发了。】

　　系统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蝙蝠侠，你竟然是蝙蝠侠的孩子？】

　　很好，看来系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听起来他们的脑回路是一样的——提到“红罗宾”的长辈都条件反射的指向了他们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蝙蝠侠。

　　但是.......

　　这怎么可能？

　　而且......

　　路加维尔想到眼下的情景：在他绑架了红罗宾以后，得知自己的父亲可能是蝙蝠侠——在此之前他还差点被对方暴走一顿，而目前则是被直接软禁。

　　他丝毫不觉得兴奋，也完全体会不了系统的心情。

　　恰恰相反。

　　路加维尔只觉得糟糕透顶了。

　　系统察觉了路加维尔顿时变得更糟糕了心情，它一下噤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却不敢继续说话了。

　　路加维尔对于父母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以及相处的经验，更别提什么期待。

　　凭空多出来一个父亲/母亲也就算了，对方还很有可能是传说中阴沉而危险，专制的蝙蝠怪物......

　　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显然完全踩在了对方的雷点之上。

　　路加维尔简直不敢想象对方得知这个消息时候的神情，这并非是说他对父母的爱有什么期待。

　　只是他觉得在仇人和仇敌，囚/禁者和被囚/禁者，城市义警和罪犯之间，再多出一层父母和孩子的关系......

　　会让本来就很糟糕的情况变得雪上加霜，本来就已经麻烦透顶了，现在听起来不仅是麻烦，真的是恶心的程度了。

　　只是想想之后可能的发展——无论是自诩为监管者的“父亲\母亲”，在此基础之上更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的训诫和惩处，还是说服和管教......

　　亦或者是，更恶心人一点。

　　——自以为是的把他当成什么误入歧途的可怜虫，一边照顾一边试图用爱感化他，让他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路加维尔只是想想这些可能的发展，他就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

　　这不是错觉，因为路加维尔的脑袋疼痛的症状都仿佛因此更加加剧了。

　　路加维尔简直无法想象之后，自己要每天被关在这里面对什么。

　　和这相比，他感觉就算是真的去坐牢也没有这么恐怖了。

　　他根本不想有什么父亲/母亲，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就浑身紧绷，难受得想立刻死去，摆脱即将发生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切。

　　他根本不想知道提姆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路加维尔觉得对方但凡真的清醒，就应该清楚的知道现在的他，完全是一个独立和对方毫无关系的个体。

　　——血缘这种东西，说白了在没有感情基础的情况下，有或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路加维尔衷心地希望另一个当事人会头脑清醒的意识到这决定不了什么，并且对他置之不理，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但是显然。

　　无论是让提姆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告知他这件事情，还是他眼下没有被送去监狱的出现都已经说明了对方的态度。

　　是最糟糕的那一种——他认定了“路加维尔”和他存在关联，并且显然打算出手干预。

　　他错了。

　　路加维尔咬紧了牙齿：他的运气根本没有好转。

　　——他虽然这一周目得偿所愿地多活了那么几周，但是现在报应来了。

　　路加维尔后悔极了。

　　早知道，早知道有这一天。

　　他应该在昨天就死的。

　　都怪提姆——好吧，也怪不到他。

　　路加维尔无声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他自己这段时间安逸久了，产生了不舍的留恋情绪，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他确实怪不了任何人。

　　但是，这并不能让路加维尔好受多少，恰恰相反，路加维尔对眼前的一切，对目前糟糕的局面和这一周目的厌烦和逃避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

　　说他是缩头乌龟也好，不负责任也好，他就是想赶紧逃离这肉眼可见的麻烦一切，赶紧换一个安全便利的身份重新开始。

　　出乎了提姆的意料，他本以为路加维尔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多少会出现点情绪波动。

　　激动，惊讶，疑惑或是质疑这些反应都在提姆的设想当中，但是他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路加维尔看起来神色更冷漠了。

　　就在提姆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的开口的时候，他见路加维尔抬眼看向了他，眸光冷漠。

　　“所以呢？”

　　“......”提姆低声说：“所以，在经过简单的讨论以后，我们一致认为你现在需要静养。”

　　“哈。”

　　路加维尔嗤笑了一声，打断了提姆没说完的话。

　　这是路加维尔第一次在提姆面前显现出了堪称不屑的轻蔑——他漂亮的眼角眉梢满是讥讽的嘲意，蓝宝石似的眼睛里闪过了凌凌的光，看得提姆一时有点愣神。

　　路加维尔咯吱咯吱的嚼碎了一直含着的薄荷糖，他语气难得带上了点鲜活的情绪，冷淡地说：“得了吧，德雷克。”

　　这是路加第一次这么叫他，这是提姆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姓氏听起来冷冰冰，让人很不舒服。

　　路加维尔深吸了口气，说：“我不会承认的。”

　　“你们怎么想是你们的事情，这和我没有关系。”

　　路加维尔扫视了眼房间，在系统的指挥下找到了隐藏监控摄像头。

　　“对我来说，这就是囚/禁。”

　　他抬起眼没看去提姆，而是用深邃的蓝色眼瞳直直地和隐形摄像头对视着，说：“真的想体验一下做慈父慈母的感觉就直接放我离开，看在狗屎的血缘上对我既往不咎。”

　　路加维尔说：“要么就把我送进警察局，或者其他什么地方，我只接受官方的关押。”

　　“要么就杀了我——比起被关在这里我宁愿去死。”

　　“路加......”

　　提姆注视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难以言喻的忧伤，他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强硬，甚至恰恰相反。

　　“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提姆的声音近似喃喃，可不知道怎么的路加维尔却忽而被他抬眼望来的神情怔住了。

　　路加维尔从未见过提姆露出这样的神色。

　　别露出这样......难过的神色。

　　路加维尔的心颤了颤，一种忽而的酸涩和无措的懊恼让他没法继续开口。

　　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在被他囚\禁过的提姆听来多么傲慢而伤人。

　　他没想这样的......

　　路加维尔的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他没想真的伤害提姆，他是真的......很喜欢红罗宾。

　　路加维尔经过了这段时间的修养以后，混乱的意识状态和糟糕的精神情况都有所缓解，他隐约地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的行为很自我，任性又混蛋。

　　即使如此，即使如此他还是不后悔。

　　这是路加维尔不断崩解的死亡人生里，最满足的一次。

　　但是......

　　路加维尔承认他就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再来多少次，路加维尔都仍然没法拒绝这样的机会。

　　他就是想要红罗宾，就是喜欢把对方关在自己的巢穴里，完全拥有，永远注视，随意亲昵的满足感。

　　他喜欢的要命——这种体验，如果可以路加维尔还想再来无数次。

　　他确实糟糕头顶，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虽说如此，可路加维尔下意识偏过了头去，不想看到提姆难过的表情。

　　提姆的眸光微闪，他几乎快掉到胃里的心脏终于好受了一点。

　　旋即路加维尔就意识到这个行为太突兀，路加维尔强迫自己硬生生停止了转头的动作，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提姆的视线。

　　路加维尔顿了顿还是继续说:“别指望我能乖乖听话，反正我已经绝食好几天，随时能继续下去。”

　　路加维尔其实本来想说出更决绝的话，他在面对攻击时会本能的防御竖起最尖锐的硬壳，毫不留情地面对敌人。

　　但是到最后路加维尔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把原本“我最讨厌你们这样自以为是的人”这句话给咽了下去。

　　路加维尔沉默了片刻，陈述说：“我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

　　监控室里。

　　达米安本来就对路加维尔竟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这一点，分外不爽。

　　在路加维尔对着监控摄像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达米安就几乎要跳起来，冲进屏幕里了：“哈？他以为——”

　　迪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按住了达米安，他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防止他说出什么话，继续激化眼前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的灾难场景。

　　“好了，小D，你和小乔不是你约定了今晚一起完成手工作业吗？”

　　迪克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把达米安拽出监控室，期间他虽然在努力防守却仍挨了达米安无数下反击，疼得他面部都有些扭曲。

　　“放开我，格雷森！”

　　但是迪克对于家庭危机的超敏锐雷达，让他硬生生的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毅力，在阿福地帮助下成功暂时压制住了气得活蹦乱跳的恶魔崽子。

　　迪克背后出了一身汗，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混乱，最难搞的家庭灾难了。

　　无论是提姆和路加维尔之间让人头皮发麻的“双向”情感纠葛，还是布鲁斯和浑身谜团，一看就快误入歧途的新儿子的父子关系，都充斥着非常麻烦的气息。

　　如果可以，迪克完全不想掺和进这个烂摊子里。

　　当然在此之前他得先保证，不能让达米安为这本来就很棘手的家庭矛盾继续雪上加霜。

　　是的。

　　“家庭矛盾”。

　　虽然两个当事人，无论是路加维尔还是布鲁斯，都没有对他们的血缘关系给出任何积极的回应。

　　但是，这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当这一点确认，而路加维尔就在那里的时候，迪克不相信布鲁斯能做到完全的置之不理。

　　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蝙蝠侠，而他们之间的血缘已经注定了路加维尔将永远被布鲁斯注视的结局。

　　布鲁斯根本不可能允许这样的路加维尔——在哥谭死而复生，神秘至极又绑架了红罗宾的亲生儿子离开他的掌控。

　　“唉。”

　　迪克叹了口气，对努力安抚炸毛达米安的阿福幽幽地道：“我觉得我得去研究一下头发的保养问题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真的会有脱发的风险。”

　　这些天迪克都没能睡一个好觉，他本以为找到提姆是麻烦的结束，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只是想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精力不济快困撅过去的迪克就感觉心情十分沉重。

　　路加维尔的出现，简直是给韦恩家本就复杂的家庭关系来上了沉重一击。

　　头顶光滑的阿福礼貌地微笑了一下，说：“考虑这些事情，对您来说为时过早。”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的迪克讪笑了起来：“......哈哈哈，我想我真的该睡一会儿了。”

　　阿福赞同了迪克的说法，慈爱地提醒道：“在你开车赶回布鲁德海文之前，我认为你确实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

　　写这一版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下被我放弃的那一个吵架的存稿，感觉还是挺好吃的。

　　就这么放弃了，有点不甘心。还是想让你们看到，想了想，于是决定把它改成if线的be向，我会放在下一张，主要就是接布鲁斯没有找到小情侣前的吵架部分，之后会补一个be结局，大家订阅的时候谨慎订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