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加料)
我娘是将军 · 佚名 · 2.0万 字
“哈哈~你娘玩的可真花啊~~”
我将青铜小镜,收入怀中,
但先生嘲讽一直搔刮着我的神经,母亲和阿蛮那一起骑马的姿势,是不是真如先生的意思,他们在马上...?
想到这里,我浑身不由的一阵震颤,胯下的肉根不自觉的微微抬起,滚烫热流从小腹深处猛地升起。
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咳...咳,先生,我现在拿不准中州那边的意图,想听听你的意见。”
压下心中翻腾,我转移起话题心中问道。
“呵呵~我哪里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先生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不过,你最好祈祷敌人是晚上来,要是白天,我可帮不了你太多。”
这我自然知晓,所以还是希望母亲快点回来吧。
……
帅帐内,
“报——!”
就在我准备和李信商议下一步对策之时,一名士兵跑来,
“大人,峡谷内发现一人正朝我军这边走来。”
一个人?难道...
我和李信心头一紧,走出营帐,快步朝着峡谷走去,很快我们来到峡谷,
那人没有骑马,穿着一身黑色蟒袍,背着手,姿态悠闲,仿佛是在游览自家的后花园。
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份从容不迫,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绝对自信,形成了一股无形且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来者何人!”李信运足了气血,发出一声如同洪钟般的怒喝。
那黑色的身影未停,只是缓缓抬起头,
“孤,赵无极。”一道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等了白霜华五天,也没见个人影,本宫…有些不耐烦了。”
太子!
竟然是太子赵无极!
“传话给白霜华,”
赵无极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本宫再给她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她若再不出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宫,便要大开杀戒。”
“每过一刻钟,便斩一千人。”
“一直杀到…她出来为止。”
狂妄!
霸道!
狠戾!
李信被这话激的脸色涨红,双拳死死地攥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便要下令冲锋。
“李将军,”我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臂,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如果...我不敌,就不要让将士们白白去送死,等我娘回来。”
李信麾下的破军营人人悍勇,但面对一个七阶巅峰的强者,甚至可以动用八阶力量的太子,犹如鸡蛋碰石头。
天阶强者可不是靠人数便可取胜的,
如果没有同阶拦住他,那么多少人都可以说是任人宰割,
李信闻言,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我,
“少主!您这是何意?我们破军营的弟兄们岂能眼睁睁看着您冒险!”
“这是命令。”
见我如此,李信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他长叹一声,松开了紧握的刀柄,
“…属下遵命。”
现在,在母亲回来之前,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只有我,我不能给母亲丢脸,
我必须站出去,
突然一只柔软却有力的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我转头看去,只见影阿姨的脸上满是担忧,神色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弱。
“少主...”她低声急道,语气里竟带着颤抖。
我的心微微一暖,影阿姨一向冷静如冰,此刻却露出了这样的神情,让我更坚定了决心。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反过来安慰道:“影阿姨,别担心。这件事,我必须亲自面对。我娘会回来的,但在此之前,我不能看着太子随意屠杀我军士兵”
影阿姨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手微微用力,似乎还想拉我回去,但最终,缓缓松开,深吸一口气,点头道:
“那...小心。”我笑了笑,再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温暖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冰凉,让我心中升起片刻的安宁。然而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影阿姨身后——那道隐藏在营帐与军械堆阴影交界处的、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反光。那是某种金属饰品,或者……是她腰间那一对从不离身的黑色蝴蝶匕刃的刃柄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的乌芒。我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但此刻箭在弦上,哪里容得我多想?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一闪而逝的异样感,转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径直朝着峡谷下方坠落。风在耳边呼啸,峡谷两侧嶙峋的岩石急速向上倒退。我稳稳落在谷底干燥龟裂的砂石地面上,碎石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抬起头,迎向那道伫立在峡谷另一端出口处的金色身影。太子赵无极就那样站在那里,背对着峡谷外投进来的、被山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惨白天光,面容笼罩在一片逆光的阴影之中,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玩味,以及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浸入骨髓的蔑视。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我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断裂双臂传来的剧痛也变得更加清晰。
但我的脊背挺得笔直,迎着那目光,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这片寂静的峡谷中回荡,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镇定。
“太子殿下,想见我娘,恐怕…要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刚落,峡谷上方城墙方向骤然爆发出一阵压抑却又无比激烈的骚动。数万北境将士的呼吸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滞,紧接着,无数道目光——惊疑的、担忧的、难以置信的、隐隐带着某种绝望中期盼的最后一丝火光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聚焦在我与那道金色身影之间的这片空白地带。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太子的脸上终于惊讶了起来。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意外,仿佛看到一只本应匍匐在地的虫子,突然直立起来,朝他发出了挑战的嘶鸣。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皮,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微微牵动了一下。
“哦?”
只是一个简短的音节,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的震动。他上下打量着我,从我被血污浸透、残破不堪的衣袍,到我颤抖却死死支撑着的双腿,再到我碎裂扭曲垂在身侧的双臂,最后落在我沾满尘土与血渍的脸上。那眼神,赤裸裸地,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即将被一脚碾碎的小丑,充满了兴味盎然的残忍。
“这不是白霜华的废物儿子吗?十六年都无法感应气感,如今倒是有几分胆色。”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金铁摩擦,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羞辱。“见到本太子,还不跪下!”
跪下。
这两个字如同带有魔力的敕令,瞬间在峡谷中激起一股无形却庞大的压力。那不是气势的压迫,而是更接近某种“规则”层面的东西,仿佛“太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携带着“见者需跪”的天地法则。我感觉到双膝一阵发软,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每一个毛孔都在传达着“服从”的指令。城墙上的数万将士,虽然隔得远,但这一刻也齐齐闷哼出声,不少人脸色苍白,身形摇晃,几乎要本能地屈膝。
但我没有跪。我的牙齿深深嵌入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剧痛刺激着摇摇欲坠的神经。我并未争辩,也无需争辩。反驳“废物”与否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言语苍白得可笑。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七阶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寻常武者阳刚炽烈的气血之力,而是混杂着鬼魔阴冷与冥府死寂的黑暗洪流。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远古凶兽猛然睁开猩红的眼眸,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阴冷、死寂、污秽、霸道……种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属性,此刻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美融合,化作一股漆黑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风暴,瞬间自我脚下炸开,席卷了整个峡谷!
轰——!
实质般的黑色气流如同怒潮拍岸,撞在两侧陡峭的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细小的砂石被卷起,形成一圈圈黑色的涡流。浓烈的死意与阴寒,让峡谷内的温度骤降,岩壁上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黑霜。这股力量是如此陌生,如此邪异,却又如此强大,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对于“力量”的认知范畴。它不属于已知的任何一种武道传承,它来自幽冥,来自死亡的彼岸。
城墙之上,那数万北境将士,在感受到这陌生而强大的气息时,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们看着峡谷中那个被黑色气流环绕的身影,看着那曾经被所有人暗中叹息、怜悯、甚至隐隐轻视的“废物少主”,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那死寂如同被重锤击碎的冰面,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喜与欢呼所取代!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从城墙顶端炸开,震得连峡谷都在微微颤抖!
“是少主!是少主啊!”
“天佑我北境!老天开眼!少主他…他竟然是天阶强者!七阶巅峰!货真价实的七阶巅峰!”
“将军后继有人!白家有后!北境有救了!”
“杀了他!少主!杀了那个狗屁太子!”
狂热的呐喊、激动的哭泣、兵器重重顿地的轰鸣、甲胄摩擦的铿锵……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灼热得几乎要点燃空气的洪流。我能听到,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不远处,那些士兵从极致的绝望到极致的狂喜,那种情绪的剧烈转折几乎要冲破他们的胸膛。一道道充满了激动、崇拜、狂热、以及将所有希望都寄托过来的目光,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瞬间便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彷徨,甚至驱散了双臂断裂的剧痛和体内力量的空虚感。这股来自数万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盼,沉重得让我几乎窒息,却又温暖得让我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我不能败。
至少……不能败得那么快,那么难看。我要为母亲争取时间,哪怕只是一刻钟,一盏茶,一炷香。
太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那惊讶很短暂,如同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很快便消失无踪,化作了更浓、更深、更玩味的探究。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周身翻滚的黑色气流,看着岩壁上凝结的黑霜,看着空气中那些被死寂力量影响而变得迟缓飘落的尘埃。
“隐藏得挺深啊,”太子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点评,“白霜华倒是好手段,能把一个废物儿子调教到这种地步。不过……”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黑色气流,直视我力量的本质,“你这力量似乎有些怪异,充满了污秽与死寂,阴寒刺骨,怨念缠身……不像是正统的武道,倒像是从哪个死人堆里、或者哪个邪魔外道的禁地里刨出来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但…蝼蚁终究是蝼蚁,就算捡到了一把锋利的锈刀,也改变不了本质。你这七阶,虚浮不堪,根基不稳,不过是无根之萍。但……也罢,应该也能陪本宫,稍微玩一玩了。本宫正好有些无聊。”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从原地消失!
那不是速度极快带来的视觉残留,而是真正的、空间层面上的“消失”。上一瞬他还站在峡谷出口的逆光中,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距离之近,我甚至能看清他金色蟒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那栩栩如生的鳞片纹路,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一种极其淡雅、却透着无尽尊贵与凛然不可侵犯的奇异冷香。
好快!
快到我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瞳孔甚至无法捕捉他移动的轨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凭借这具身体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将那双早已骨裂、剧痛钻心的手臂,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强行抬起,交叉着,死死护在胸前最要害的位置!
砰——!!!!
那不是肉体撞击的声音,更像是两座铜山对撞发出的、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一股难以想象、无法抗拒、仿佛能轰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毫无花哨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嚓——!!!”
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地爆开,比我之前承受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残酷!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双臂的臂骨,在那一瞬间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成了十几段、几十段!碎裂的骨茬刺破皮肉,带着温热的鲜血飙射出来。护在胸前的双臂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不,比那更可怕,是仿佛被一座从天而降的山峰狠狠砸中!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不受控制地从我喉咙深处挤出。我整个人如同被全力掷出的破麻袋,以比跃入峡谷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视野天旋地转,耳中嗡鸣一片,只能感受到那无休无止的剧痛从双臂蔓延到全身,肺腑像是被震碎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和浓烈的血腥味。
轰隆!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后数十丈外、峡谷一侧凸出的坚硬岩壁上!剧烈的撞击让整个岩壁都猛地一震,簌簌落下大片的碎石和尘土。我像个被钉在墙上的标本,在岩壁上足足停滞了一息,才缓缓滑落,在粗糙的岩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刺目的血痕,最终“噗通”一声,面朝下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噗——!”
喉咙一甜,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如同喷泉般不受控制地从我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下巴、脖颈和胸前早已被血浸透的衣襟。浓烈的铁锈味充斥了鼻腔和口腔,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尤其是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深入到骨髓深处的、麻木之后又泛起更尖锐刺痛的怪异感觉。我试着动一下手指,却只换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抽搐。
仅仅一招。
甚至算不上招式,只是随意的、轻描淡写的一次正面冲击。
我便已重伤濒死。七阶巅峰的力量,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太弱了。”
赵无极摇了摇头,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无聊。他甚至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收回那只刚刚随意挥出的、包裹在金色缎面手套里的右手,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灰尘。“连本宫三成的力都接不住,你这七阶,水分太多了。真是无趣。”
三成力……
呵……
我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粗糙的砂石,听着他轻蔑的评判,感受着体内生机伴随着鲜血不断流逝带来的冰冷感。城墙上的欢呼声,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以及死寂之下,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与绝望。他们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太子这随手一击,轻而易举地、残忍地掐灭了。
不……
还不能……
我颤抖着,用额头抵着地面,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碎裂的双臂软塌塌地垂着,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更多的鲜血涌出。但我还是用肩膀和腰腹那残存的力量,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剧烈地颤抖着,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我摇晃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住了,尽管姿势扭曲狼狈得如同风中残烛。
我抬起头,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朝着赵无极的方向,扯出一个难看的、却异常坚定的笑容。然后抬起那几乎只剩皮肉相连的右臂,用还算完好的手背,狠狠地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迹。这个动作牵动了胸腹的伤势,又让我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先生!!!”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近乎咆哮的呐喊,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那个沉寂了许久的黑色空间。“力量!给我更多的力量!不管什么代价!全都给我!!!”
没有回应。
黑色空间死寂一片,先生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仿佛真的已经耗尽魂力陷入了沉睡。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一次缠绕上我的心脏。
但就在我以为彻底失去依仗的刹那——
“好。”
一个简短、疲惫、却无比清晰的音节,直接在我灵魂深处响起。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的传递,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轰——!!!
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黑暗洪流,毫无征兆地,从我身体最深处、从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络、甚至从灵魂本源之中,轰然炸开!那不是灌入,而是“引爆”!仿佛我体内本就潜藏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海,此刻被先生以最后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通往核心的裂缝!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嚎!那不是力量的涌入,而是全身从内到外、从肉体到灵魂的彻底“撕裂”与“重构”!比刚才双臂骨裂痛苦千百倍的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神经!皮肤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细密的黑色裂纹,仿佛瓷器即将破碎,粘稠如墨汁的黑色血液从裂纹中渗出。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在狂暴的力量冲刷下寸寸断裂又瞬间被某种更阴冷、更霸道的能量强行连接、拓宽、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我的气息,在这一刻,以违反常理的速度,疯狂地、节节攀升!七阶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捅破,然后势如破竹,瞬间冲入了我从未体验过、甚至从未敢想象的领域!
八阶!
货真价实的、属于天阶更高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魔神睁开眼眸,悍然降临!
峡谷内的光线骤然黯淡,仿佛所有的光都被我周身翻腾的、宛如实质的漆黑魔气所吞噬。脚下的砂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岩壁上的黑霜疯狂蔓延、加厚,凝结成丑陋而狰狞的黑色冰棱。空气粘稠得如同沼泽,充满了死亡与腐朽的气息。我站在那里,周身缠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断裂扭曲的双臂被黑气包裹,竟然暂时维持住了形状,黑色裂纹遍布的脸上,一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纯粹、深邃、不带丝毫感情的漆黑,如同连接着无底深渊的入口。
“嗯?”
一直波澜不惊、甚至带着无聊神色的赵无极,那张英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第一丝真正的、难以掩饰的震惊。那震惊是如此明显,以至于他周身流淌的、代表皇道龙气的金色光芒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波动。他猛地抬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认真地“看”向我,不再是俯瞰蝼蚁,而是如同看待一个值得投入些许注意力的……“意外”。
他看着我身上那股冲天而起、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恐怖魔气,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他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带有某种阴寒克制意味的八阶能量波动,那双总是充满蔑视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极淡的惊疑和凝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峡谷。“短短一息之间,从重伤濒死的七阶废物,强行拔升到足以威胁本宫的八阶……这是何等霸道的秘法?何等邪异的传承?白霜华……你到底给你的宝贝儿子,准备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那狰狞的黑色裂纹和不断渗出、又不断被黑气吸收的粘稠黑血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快速分析和判断着什么。片刻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动作不再随意,而是带着一种郑重的意味,握住了腰间那柄一直未曾出鞘的佩剑剑柄。剑鞘通体金黄,镶嵌着各色宝石,华丽尊贵,却在此刻我散发出的滔天魔气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
“看来,本宫之前确实是有些小看你了。”赵无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分之前不曾有的、属于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与冷冽。“能逼得本宫稍微认真一点,你死后,也足以自傲了。”
他额头正中央,那道平日里只是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金辉的奇异纹路——那道被先生称为“仙纹”的东西,在这一刻,猛地一亮!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至高无上的宏大韵律,随着那道仙纹的亮起,悄然降临。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势,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现。赵无极周身流淌的金色光芒瞬间变得炽烈、纯粹、堂皇正大到不可思议!那金光不再仅仅是光芒,而是仿佛化作了流动的、拥有实质的液态黄金,映照得他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神只,威严神圣,不可直视。一股同样属于八阶,但性质却与我截然相反、充满了光明、秩序、主宰意味的恐怖气息,如同倒悬的金色海洋,瞬间充斥了整个峡谷,与我散发出的黑暗死寂魔气形成了泾渭分明、激烈对冲的两大领域!
黑暗与金光在峡谷中央无形的边界处疯狂碰撞、挤压、湮灭,发出滋滋的、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般的刺耳声响,激起一圈圈紊乱的能量风暴,将地面的砂石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小心!他的剑。”先生的意念再次传来,但这一次,那意念断断续续,虚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其中蕴含的惊讶与……一丝我从未在他语气中听到过的凝重甚至忌惮,却无比清晰。“此剑…非同小可…它能引动‘天障’之力!那是对世间…任何一个体系的力量,都有着近乎绝对的克制与…抹消之力!你现在的状态…硬接必死!必须…必须避开!或者…”
先生的话还没说完,甚至那个“或者”后面的内容都未来得及传递完整,赵无极的剑,已经出鞘了。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锋锐,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最深处。剑身出鞘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光四射,剑气纵横。恰恰相反,那柄剑的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非金非玉的灰白色,黯淡无光,古朴平凡,甚至显得有些陈旧,剑身上铭刻着一些极其古老、繁复、完全无法辨认的纹路。
但就是这样一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剑,在出鞘的瞬间,赵无极额头仙纹的光芒骤然暴涨,与他手中灰白古剑产生了某种玄奥无比的共鸣。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无声无息地扭曲、塌陷、剥离,仿佛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在畏惧、在逃离这柄剑的存在。
然后,赵无极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平平无奇地,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破空,没有炫目华丽的能量光效,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只有一道无形的、透明的、仿佛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斩痕”,沿着他剑刃挥动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朝着我蔓延而来。
那道斩痕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一条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裂隙,裂隙边缘光滑如镜,却又散发着一种“一切终结”的寂灭气息。我周身汹涌澎湃、足以撼山动岳的八阶黑暗魔气,在这道无形斩痕逼近的瞬间,竟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的消融声响,迅速地、无法抗拒地变得凝滞、暗淡、然后……瓦解!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最根本层面上的“抹除”!仿佛我的力量,在这道斩痕所代表的规则面前,根本不被承认为“力量”,只是一种随时可以擦去的“错误”或“污迹”。
我第一次,真切地、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不再是受伤的痛苦,不是战败的屈辱,而是最纯粹、最本质的“存在”被否定的冰冷与虚无。灵魂在颤栗,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我,让我几乎要瘫软在地。
“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中的漆黑几乎要滴出墨来。我拼尽全力,将体内那刚刚获得、尚未完全掌控、却又狂暴得快要将我撑爆的八阶魔气,毫无保留地、不计后果地全部调动起来,疯狂地朝着双臂——那双早已破碎、仅靠黑气勉强维持的手臂——汇聚而去!漆黑的魔气如同百川归海,在我双臂处凝聚、压缩、质变,形成了两只巨大、狰狞、宛如魔神利爪般的黑暗能量手臂虚影,交叉挡在身前!虚影凝实如黑曜石,表面流淌着幽暗的符文,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这已经是我此刻能做到的极限防御!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只有一声清脆得令人心头发寒、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
赵无极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那道无形的斩痕,毫无阻碍地、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切”过了我倾尽全力凝聚出的黑暗魔神利爪虚影。凝实如黑曜石的虚影,在那道斩痕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连半点阻滞的效果都没有产生,便从中整齐地一分为二,随即无声地崩散、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黑色光点,被那道斩痕周围的寂灭气息彻底“抹除”,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能留下。
然后,斩痕毫无迟滞地,落在了我交叉格挡在胸前的、那双真实的、骨肉破碎的手臂之上。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我甚至能“看清”那道无形斩痕接触到我皮肤表层的每一个细节。没有痛感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剥离”与“消融”感。就仿佛我手臂上那坚韧的皮肤、强韧的肌肉、坚硬的骨骼、奔流的血液、乃至构成“手臂”这个概念的所有物质与能量,在触碰的瞬间,便被某种更高阶的规则判定为“不应存在”,然后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崩溃、瓦解、归于虚无。
先是皮肤,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剥离、消散,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纤维。然后肌肉纤维也迅速失去色泽和活力,变得灰败、干枯、化作飞灰。接着是骨骼,那曾经承载力量、被我以秘法反复淬炼的臂骨,在斩痕面前如同酥脆的饼干,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化为白色的粉末,簌簌飘落。这个过程安静、迅速、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秩序感”,仿佛不是在破坏,而是在执行某种“净化”或“删除”的程序。
“呃啊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绝望的惨叫,终于从我喉咙里爆发出来!那不是肉体被撕裂的痛苦(虽然那种剥离感本身就带来了极致的痛苦),更是源于生命本质被一点点“抹去”、存在被否定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剧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消失,从物质到概念,从过去到现在,仿佛从未存在过。那种空洞与虚无感,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千百倍!
剧烈的疼痛和灵魂层面的冲击,让我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在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凝聚的八阶魔气如同失去了堤坝的洪水,在我体内疯狂乱窜,进一步撕裂着我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我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烂木偶,再次以比前两次更迅猛、更狼狈的姿态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鲜血和黑色的魔气如雨点般不断从口中、从断臂处喷洒出来。
“融入阴影里!!快!!”
先生虚弱到极致、却前所未有的急切的意念,如同惊雷般在我即将彻底昏迷的混沌意识中炸响!那意念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这是我从未在先生那里感受过的情绪。
阴影……对……阴影……我主修《影魔真解》,最擅长的就是阴影遁法……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与混乱,尽管意识模糊,尽管双臂消失带来的虚无感让我几乎精神崩溃,我还是凭借着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功法本能,疯狂地调动起体内那残存不多、尚未被那“天障”之力彻底抹消的阴暗属性能量,同时,我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赵无极脚下——那片因为他自身散发出的煌煌金光而被驱散得只剩淡淡轮廓、但在峡谷复杂地势和岩壁遮挡下依然顽强存在的、一片相对浓重的阴影区域。就是那里!
身体在空中失控翻滚,距离地面还有数丈。我不管不顾,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和能量,孤注一掷地,朝着那篇阴影区域“投射”而去!
噗!
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滚烫的油锅,又像是一缕青烟飘进了炽热的熔炉。我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片阴影的瞬间,并没有像以往施展阴影遁法那样顺畅地“融入”,而是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大、堂皇正大、充满了“净化”与“排斥”意味的金色能量的剧烈灼烧与阻拦!那是赵无极周身自然散发的皇道龙气场域,对一切“阴邪”、“污秽”力量的天然克制!我的阴影能量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给我进去!!!”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我甚至榨干了灵魂深处最后一丝潜力,将代表《影魔真解》核心的那一缕本源阴影之力也逼了出来,化作一根尖锐的“钻头”,狠狠刺向那层金色场域最薄弱、也是阴影最浓郁的区域!
啵!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气泡破裂。那层坚韧的金色场域,终于被我以自残本源为代价,强行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我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如同一缕真正的、没有实质的阴影,顺着那道缝隙,无比狼狈地、却又无比迅捷地,“挤”进了那片浓重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几乎在我融入阴影的同一时刻,赵无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目光如电,扫向我消失的那片区域。他手中的灰白古剑轻轻一震,一道比刚才更细微、却更凝练的无形斩痕,无声无息地朝着那片阴影斩去!
唰!
阴影区域被整齐地“切开”,后面坚实的岩壁也被轻易剖开一道深达数尺的平滑切面,碎石无声滑落。但阴影之中,早已空无一物,连一丝残留的能量气息都被那斩痕彻底“抹除”。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阴影和岩壁上的切痕,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淡漠。他缓缓收剑归鞘,那灰白古剑在入鞘的刹那,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异,又变成了那柄古朴无华的旧剑。他额头上的仙纹光芒也黯淡下去,周身的金色场域略微收敛。
“遁走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弧度,“倒是有几分保命的小聪明。不过……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本宫倒要看看,你能在这阴影里躲多久。‘天障’之力侵染之下,你的魂体与肉体,恐怕都在被缓慢‘抹除’吧?呵……”
他不再理会,仿佛我的生死已无关紧要。他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峡谷上方,那座巍峨的北境城墙,以及城墙上那无数张充满恐惧、绝望、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面孔。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俯瞰众生的、带着残忍玩味的笑意。
“那么,游戏继续。”他轻声说道,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清晰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白霜华似乎打定主意要做缩头乌龟了。没关系,本宫有的是耐心陪她玩。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北境将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等待的时光,总是有些无聊。需要一些……助兴的节目。”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城墙之上,黑压压的北境军阵。
“从现在开始,每过一刻钟,”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蕴含着最极致的冷酷,“本宫便亲自出手,斩一千人。”
“一直杀到…白霜华出来见我为止。”
“或者,杀到你们北境军中,再无人可杀。”
话音刚落,他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出现在城墙上方一名正对着他怒目而视、手持长弓的北境校尉的眉心之前。
那名校尉甚至来不及露出惊骇的表情,眉心便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红点迅速扩大,随即,他整个人,连同身上的铁甲、手中的长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从眉心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彻底的、干干净净的“抹除”。
城墙上,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恐慌如同爆发的瘟疫,疯狂蔓延开来!但更多的,是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与屈辱!李信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就要拔出战刀冲下城墙,却被身边几名同样双眼血红、却死死咬牙克制着的老兵死死按住。他们都知道,下去,只是送死,只是让太子杀得更快,让少主……让少主刚才用性命争取到的一线希望,彻底化为泡影。
他们只能死死地咬着牙,牙龈迸出血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任由那无边的怒火和屈辱,如同毒药般烧灼着五脏六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恶魔,开始他残忍的“计时”。
峡谷底部,那片被我以重伤和本源为代价融入的阴影深处。
这里并非真正的物质世界,而是现世与幽冥夹缝之间的一处临时避风港,充满了冰冷、死寂、以及无所不在的阴影能量。我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漂浮在这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双臂从肩膀处彻底消失,断口处平滑如镜,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层淡淡的、不断蠕动试图修复却始终被某种灰白色诡异能量阻隔、不断“消融”的血肉和黑色气流。那灰白色能量,正是“天障”之力残留的侵蚀,它在持续地、缓慢地“抹除”着我断臂处的组织,阻止任何形式的再生与愈合,甚至连我试图调用阴影能量封堵伤口,都会被那灰白能量轻易化解。
更为可怕的是,这股侵蚀之力似乎还在沿着我的血脉和经络,朝着身体内部缓慢蔓延。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一丝冰冷的、带着“终结”意味的灰白气息,顺着血液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细胞活性降低,能量运转滞涩,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冰冷。
我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昏迷与半清醒之间剧烈摇摆。剧痛、虚弱、冰冷、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抹除”感,如同无数把锉刀,反复折磨着我的神经。
“先……先生……”我在灵魂深处,发出微弱得如同呢喃的呼唤,充满了惊恐与无助。失去了双臂,力量耗尽,身体被诡异力量持续侵蚀,先生也再次沉寂……我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你怎么了?那‘天障’之力……到底……”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先生真的已经魂飞魄散,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散去的意念,才艰难地传递过来。那意念中充满了疲惫、虚弱,以及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心有余悸”的后怕。
“那‘天障’之力……”先生的意念停顿了许久,仿佛在积蓄力气,又仿佛在回忆某种极其可怕的体验。“……非比寻常……超乎我的预料……它不仅是克制……是‘否定’……是‘抹消’……是这个世界,‘天道’为了阻隔更高层次力量降临……或者说,是为了维持此界‘平衡’与‘纯净’而存在的……‘防火墙’……最本源的规则具现之一……”
“那个赵无极……他额头上的‘仙纹’……便是得到此界部分‘天道’认可、获得临时引动少量‘天障’之力权限的……凭证。虽然只是极小部分权限……引动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但对于此界任何生灵、任何能量形式来说……都近乎是……无解的……”
先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刚才……那斩向你的一剑……蕴含的‘天障’之力……不仅斩灭了你的双臂和防御……其残留的侵蚀……更是在持续‘否定’你的存在……我……我刚才强行替你……挡下了侵入你心脉和神魂核心的大部分侵蚀之力……否则……你现在……已经……已经彻底……被‘抹除’了……”
“但……我也……魂力……消耗殆尽……几乎……彻底溃散……小子……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了……那侵蚀之力……我……无法再帮你压制……它……会慢慢……扩散……你……必须……尽快……找到办法……驱逐……或者……适应……”
“小心……赵无极……小心……他的剑……还有……他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
“我……要……沉睡……了……这次……不知道……何时……才能……醒来……你……好自……为之……”
最后一个意念断断续续地落下,随即,我便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个一直存在的、如同锚点般的黑色空间,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先生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这一次的沉睡,远比上一次更深、更危险,带着一种濒临消亡的绝望感。
“先生……先生!!!”我在心中疯狂呐喊,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虚弱、剧痛,以及那缓慢却坚定地侵蚀着身体的灰白“抹除”之力,陪伴着我。
我被彻底抛弃在了这绝境的深渊之中。
失去了先生力量的支撑,我体内那强行提升到八阶、如同无根之萍的狂暴魔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平复,最终恢复到了我本身应有的、连一阶武者都不如的虚弱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如,因为这具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本源损耗严重。强大的力量感如同幻觉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的剧痛、虚弱,以及双臂断口处那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消融”感。
维持阴影遁法的能量也瞬间告罄。
我只感觉身体一沉,周围的虚无黑暗如同镜面般破碎。眼前光影急剧变幻,下一秒,我便从阴影夹缝中被“吐”了出来,狼狈不堪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峡谷底部一处远离战场中心、岩石嶙峋的偏僻角落里。
砰!
后背重重砸在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上,疼得我眼前又是一黑,差点再次昏厥过去。我闷哼一声,艰难地翻过身,仰面躺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断裂的肋骨和体内混乱的伤势,带来阵阵刺痛。汗水、血水、尘土混合在一起,粘在身上,难受至极。
我颤抖着——现在只剩下身体本能的颤抖,因为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去控制——试图抬起那早已消失的双臂,却只换来肩部断口处肌肉一阵更加剧烈的抽搐和疼痛。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袖,看着那平滑得诡异、没有丝毫血迹、只有淡淡灰白荧光闪烁、皮肉缓慢蠕动着却又不断被“消融”的断口,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紧了心脏,几乎让我窒息。
完了……
彻底完了……
双臂被废,力量尽失,身体被诡异力量持续侵蚀,先生沉睡不醒……我现在,连一个最普通的士兵都不如。而赵无极,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太子,还在峡谷另一端,进行着他那残忍的“计时屠戮”。城墙上的北境将士,正在因为我这个“少主”的无能与惨败,而一个接一个地被“抹除”。
母亲……你在哪里?
你快回来啊!再不回来,北境……就要血流成河了!不……不是血流成河,是连血都不会流下,就被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对……母亲……不能回来!赵无极的剑,那诡异的“天障”之力,连先生都束手无策甚至遭受重创!母亲虽然强大,但恐怕也……我必须警告她!不能让她回来送死!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救命稻草,让我濒临崩溃的精神强行振作了一瞬。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那早已消失的“手臂”,去摸索怀中——那个位置,贴身存放着母亲留给我的那面可以远程通讯的青铜小镜!那是唯一能联系上母亲、警告她的方法!
但我忘了,我的双臂已经没了。
这个简单的、本能的动作,只换来肩膀断口处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徒劳的摩擦感。我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用下巴、用胸口、用任何部位去触碰、去挤压怀中衣物的位置,想把那面小镜“挤”出来。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我现在的身体虚弱得连翻身都困难,更别提完成如此精细的动作。而且,就算我能取出小镜……我现在连一丝一毫的能量都没有,如何催动它?那面小镜需要注入真气或者气血之力才能激活通讯功能,而我,现在只是一个双臂尽碎、经脉断绝、气海枯竭的废人。
绝望,如同冰冷彻骨的海水,再一次,也是最为彻底地,将我淹没。这一次,连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
我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仰望着峡谷上方那一线惨白的、被岩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听着远处城墙方向隐隐传来的、压抑到极致的骚动与绝望的呐喊,感受着身体里生命力的缓慢流逝和那股灰白侵蚀之力带来的、仿佛整个人正在被从世界上一点点“擦去”的诡异感觉。
结束了。
我的抗争,像是一个荒谬的笑话。我以为自己能争取时间,能守护母亲的士兵,能……不给她丢脸。可结果呢?我惨败收场,双臂被废,生死不知,还连累了先生陷入濒死沉睡,而赵无极的屠刀,依旧在落下。
我不知道城墙那边,李信将军和影阿姨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是绝望?是愤怒?还是……对我这个无能少主的失望与怨恨?
我以为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死在这样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像一条死狗。或许很快,赵无极的“天障”之力就会彻底侵蚀掉我最后一点生机,让我也无声无息地“抹除”在这世上,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也好……至少,不会让母亲看到我这副凄惨丑陋的模样……
太子太强了。强到令人绝望。同时他手中的剑,更是毫无道理,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我所知的一切力量体系之上的、属于“规则”层面的绝对能力。在它面前,任何技巧、任何秘法、任何力量,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身体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意识也开始模糊、涣散。就在我几乎要彻底放弃,任由那黑暗的冰冷将我吞噬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峡谷底部的砂石,不紧不慢地,朝着我所在的这个偏僻角落走来。
哒…哒…哒…
那脚步声沉稳、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和掌控一切的从容。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跳上,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随着那节奏而加速、紊乱。
是赵无极?
他想来亲自结果我?还是……他已经发现我躲在这里了?
我猛地睁开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逆着峡谷外投进来的、仅存的天光,一道被拉长的、挺拔的、如同标枪般笔直的身影,正缓缓地从一片嶙峋怪石的阴影后走出,踏入我有限的视野范围。金色的蟒袍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显眼,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仿佛随时要腾空而起。来者背着手,姿态悠闲得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那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如同两盏点燃在黑暗中的金色火炬,冰冷、漠然,又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锐利。
正是太子,赵无极。
他真的找来了。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全身,连那麻木的剧痛似乎都暂时退却了。我想挣扎着坐起来,想做出最后的、徒劳的防御姿态,哪怕只是用眼神瞪视他。但我甚至连抬起脖子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朝着我走来。
距离越来越近。五丈……三丈……一丈……
最终,他在我身前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金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仅仅只是在我身上——这具双臂尽失、浑身血污、狼狈不堪、如同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上——极其短暂地扫了一眼,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脸上多停留哪怕一瞬。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看脚边的尘土,看一只已经死透、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的虫子。
然后,他便移开了目光,从我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我一眼。
仿佛我的存在,我的死活,对他来说,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意义,连顺手碾死的价值都没有了。
他就那样,背对着我,缓缓地,继续朝着峡谷更深处、更远离城墙的方向走去,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最极致的残忍,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也仿佛传遍了整个寂静的峡谷。
“本宫,要开始杀人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享受这份宣告带来的、无声的恐惧蔓延。
“让你眼睁睁看着,那些和你娘朝夕相处、对你娘忠心耿耿、甚至刚才还在为你欢呼的北境士兵……”
“一个接一个……”
“死在本宫的剑下。”
轰——!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比任何肉体上的痛苦都要猛烈千百倍!
不!
不要!
我可以死!我死不足惜!但那些士兵!那些北境的汉子!他们是无辜的!他们是母亲用生命守护的子民!他们是北境的脊梁!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极致愤怒、屈辱、不甘与恐惧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我残破的身体深处爆发出来!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用肩膀顶着地面,用腰腹拼命地、极其艰难地,将上半身从地上“撑”了起来!尽管姿势扭曲怪异,尽管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尽管断臂处因为用力而再次渗出淡淡的灰白荧光和黑色的血沫……但我还是“坐”了起来!
然后,我用尽最后所有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如同濒死的野兽发出最后的咆哮,手脚并用——尽管手脚都不全——朝着赵无极已经走出几步的背影,连滚带爬地、疯狂地“扑”了过去!身体在粗糙的砂石地面上摩擦、拖行,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沾满血迹和尘土的可怖痕迹。
我不能让他过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屠杀!
除非……先让我死!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扑到了他的脚边,张开那早已不存在的、空荡荡的“双臂”——或者说是用肩膀和残存的躯体——死死地、徒劳地,拦在了他前进的道路上!我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扬起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死死地瞪着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我现在这个样子,连他衣角都碰不到,他只需要轻轻抬脚,就能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碎我的头颅。
但我还是要拦!
哪怕只是徒劳!哪怕只是自取其辱!
我不能……不能就这么看着……
脑海中闪过城墙上方,那些士兵们刚才为我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欢呼;闪过他们看向我时,那充满了期盼、信任、如同看着最后希望的眼神;闪过李信将军那憋屈愤怒却又死死克制的脸庞;闪过影阿姨拉住我手臂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担忧与柔弱……
我不能让他们在我眼前,被那样毫无尊严地、如同灰尘般“抹除”!
除非……先让我死!
我死死地瞪着赵无极,用尽最后所有的意念,传达着我的阻拦与决绝。尽管我的样子狼狈不堪,尽管我的阻拦可笑至极,但我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最纯粹、最疯狂的执念。
赵无极终于……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完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蔑视和玩味,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如同看待某种碍事垃圾的、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想死?”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
我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尽管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尽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我还是用尽最后的力量,死死地瞪着他,用眼神告诉他——
是!有本事,先杀了我!
“呵,”
赵无极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漠然到极致的冷酷。
然后,他抬起了脚。
那只穿着绣有云纹金线靴子的脚,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没有动用任何能量,没有引动任何“天障”之力,只是最纯粹、最简单、最粗暴的肉体力量,如同闪电般,狠狠地踹在了我的胸口!
砰——!!!
我甚至听到了自己胸口肋骨彻底粉碎、内脏剧烈移位破裂的沉闷声响!那巨大的力道,让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正面撞击,再一次……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速度,朝后倒飞出去!
咔嚓!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如同爆豆。我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撞在了后方一块凸起的、边缘锋利的巨大岩石上!后背与岩石撞击的瞬间,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断裂开来!
“噗——!”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和黑色血块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岩石和地面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我如同一滩真正的烂泥,从岩石上缓缓滑落,瘫软在地,身体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除了胸口那如同被彻底捣碎的、火烧火燎又冰冷刺骨的剧痛之外,全身其他部位的知觉都在迅速消失。
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一片,世界迅速褪色、远离。只有赵无极那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如同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无比清晰地钻入我即将涣散的意识中。
“别着急啊,”
“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在亲眼看着他们……死绝之后。”
声音落下,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渐渐远去,消失在了峡谷的阴影之中。
而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在自己温热的血泊里,睁着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望着头顶那一线惨白的、越来越模糊的天空,感受着生命和意识,如同流沙般,从这具残破躯壳里迅速流逝。
要死了吗……
终于……要结束了吗……
母亲……对不起了……儿子……没用……
影阿姨……李将军……北境的将士们……对不起了……
我……尽力了……
黑暗,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意识的光亮。
而就在我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仿佛幻听一般,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属于金属与某种柔软皮革摩擦的、衣袂破空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来自我怀中……贴身的位置?
是……小镜?还是……别的什么?
可惜,我来不及分辨,也无从分辨了。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将我彻底吞噬。
“太子殿下,想见我娘,恐怕…要先过我这一关。”
太子脸上终于惊讶了起来,
“哦?”
他上下打量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这不是白霜华的废物儿子吗?十六年都无法感应气感,如今倒是有几分胆色。”他嗤笑一声,“见到本太子,还不跪下!”
我并未争辩,也无需争辩。
七阶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从我体内轰然爆发!
那股混杂着鬼魔阴冷与死寂的力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瞬间席卷了整个峡谷!
城墙之上,那数万北境将士,在感受到这陌生的强大气息时,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那寂静便被一阵惊天动地的狂喜与欢呼所取代!
“是少主!是少主!”
“天佑我北境!少主他…他竟然是天阶强者!”
“将军后继有人了!”
我能听到身后不远处,那些士兵从震惊到欢呼,一道道充满了激动与崇拜的目光,像一团团火焰,瞬间便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彷徨。
太子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便化作了浓浓的玩味。
“隐藏得挺深啊,”太子说道,“不过,你这力量似乎有些怪异,充满了污秽与死寂,不像是正统的武道。但…也应该能陪本宫,玩一玩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好快!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凭借着的本能,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袭来,我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垛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仅仅一招,我便已受伤。
“太弱了。”
赵无极摇了摇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失望,“连本宫三成的力都接不住,你这七阶,水分太多了。”
我从地上爬起,擦去嘴角的血迹,
“先生!!!力量!给我更多的力量!”
“好。”
我的气息,在这一刻,节节攀升!瞬间便冲破了七阶的桎梏,踏入了我从未体验过的领域!
八阶!
“嗯?”
赵无极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震惊。
他看着我,看着我身上那股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恐怖气息,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看来,本宫倒是小看你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抽出腰间的佩剑,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该认真一些了。”
他额头上的那道金色“仙纹”,猛地一亮!
一股同样属于八阶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
“小心!他的剑。”先生的语气很是惊讶,
“此剑,能引动‘天障’之力!那是对世间任何一个力量,都有着绝对的克制!你...”
先生的话还没说完,赵无极的剑,已经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道无形的,却又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规则的恐怖剑意,瞬间便将我笼罩!
我感觉自己那股刚刚才提升到八阶的,本应浩瀚无匹的力量,在接触到那股剑意的瞬间,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凝滞、消融!
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拼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于双臂之上,试图格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让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出去,
“融入阴影里!!”
先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
按先生所说,我迅速融入了地面阴影。
“先生,你怎么了?”我在阴影中惊恐地问道。
“那‘天障’之力...克制我...刚刚替你挡下了大部分伤害,我的魂力也消耗殆尽。小子,你好自为之...”
说罢,我便感觉先生没了动静,似乎又如上次沉睡了一般。
而我也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再次恢复成了普通人,从阴影里狼狈地跌了出来,断裂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
此时,我以为今天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太子太强了,同时他手中的剑,更是毫无道理,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所有力量之上的能力。
我颤抖着骨裂的双臂,在怀中摸索,想用小镜告诉母亲,让她别回来,若是回来了,也一定会被它克制!
但小镜毫无反应,因为我现在就是普通人,根本无法催动它分毫!!!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而此时,赵无极那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
那双蔑视的眼睛,仅仅只是扫了我一眼后,便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懒得再多看我一眼,
“本宫,要开始杀人了,让你看着那些和你娘朝夕相处的士兵一个个死在我的剑下。”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最极致的残忍。
我挣扎着忍着疼痛,用那仅存的意志,跑到他身前,张开残破的双臂,不让他过去,
此时...我无话可说,
我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但想着那些追随我娘的兵,那些一直守护北境的兵,在我眼前被他屠杀,我做不到,
除非先让我死...
“想死?”
赵无极终于再次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呵,”
然后我被他一脚踹飞,那巨大的力道,让本就破碎的身体再次遭受重创,
“别着急啊,很快就会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