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走马灯下的记忆
奥特：蓝族的生存指南 · 惊鸿焚影 · 1,787 字
瑟兰亚的意识如同漂浮在无尽的海洋中。
时沉时浮，被温柔的黑暗包裹着，又被遥远的微光牵引着。
瑟兰亚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片羽毛。
轻盈又无力地，在时间的河流中漂流。
那些模糊的光影，那些遥远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感知中。
他要死了么？
这个念头平静地浮现在脑海中，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的疲惫。
但是。
他还是不甘心……
还有那么多未完成的事，还有那么多想见的人。
但他又仿佛早已在某个瞬间，悄悄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被一个母亲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和她死在一起。
这或许不是最轰轰烈烈的落幕。
却有一种奇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殷禾只见过爸妈结婚证上，妈妈唯一留下的影像。
瑟兰亚不知道母亲的样子。
但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有一只枯槁却温柔的手，抚摸过他的脸颊。
有一双浑浊却执着的眼睛，将他当作了她在这世上最放不下的牵挂。
一会儿后。
黑暗中。
渐渐浮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希卡利父亲站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依旧是那副沉稳而冷静的样子。
蓝色的身躯如同静谧的海水。
父亲的身边站着梦比优斯小叔，莹白的眼灯中带着温柔而担忧的光芒。
他们正对着他说话，声音却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听不真切。
瑟兰亚努力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却只能看到他们的口型，感受到那份跨越生死的关切与牵挂。
画面流转。
瑟兰亚看到赛罗了。
年轻的，还带着少年意气的小赛罗。
正抓着另一个瑟兰亚的手腕，气呼呼地拖着“另一个瑟兰亚”走向远处。
那是他们还一起在光之国学校的时候，他总是被赛罗拉着去训练场。
那时候的赛罗还没有后来那么沉稳。
有时候……还会因为他多看别的奥一眼而闹别扭。
瑟兰亚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微弱的笑容。
原来从第三视角看，那时候的赛罗是这样的啊？
画面再度变换。
训练室柔和的光线下，泰迦正像一只撒娇的小老虎一样，正抱着他蹭来蹭去的。
瑟兰亚看着这一幕，不自觉勾起了一抹更加明显的笑容。
他怎么不知道，从这个角度看，泰迦比平时还要可爱上几分？
然后是泽塔。
画面中的瑟兰亚正站在训练场上，耐心地纠正着泽塔出拳的姿势，一遍又一遍，直到那总是莽莽撞撞的少年终于打出了标准的一拳。
泽塔那双漂亮的钻石眼灯在成功的那一刻亮得惊人，仿佛获得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画面继续变换着，如同被风吹动的书页，一页页翻过。
瑟兰亚看到了那个沉迷于禁忌实验的自己。
在科技局的实验室独自面对着闪烁的数据光屏，眼中燃烧着对力量的渴望与不顾一切的狂热。
他看到了那个领着赛罗进入等离子火花塔的自己，他们两个的背影在巨大的光芒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坚定。
他看到了更小的自己，正在福利院里，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温暖而模糊的光芒中。
两个蓝色的身影。
轮廓柔和得仿佛被时光打磨过无数遍，他们站在一起，怀中抱着一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新生的能量光团。
“维伦，既然他选择了我们的光芒而诞生，我们带他回光之国吧。”
温柔的女声响起，带着无限的慈爱与期待。
“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被称作维伦的蓝色身影沉默了片刻，声音温和而坚定。
“薇莉娅，但他来自遗迹，我们不知道他……”
“维伦……”
女声打断了他，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嗯。”
那温和的男声终于应允，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瑟兰亚不禁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两道模糊的蓝色身影。
那是他的父母。
不是希卡利父亲那样的养父，而是真正给予他生命，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他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
“母亲……父亲……”
瑟兰亚的指尖穿透了那温暖的光影，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两个蓝色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消散。
只留下那团小小的，蜷缩在原地的光芒。
那是幼年的他，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小的瑟兰亚。
小小的瑟兰亚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
过了许久，他缓缓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过眼角。
银蓝色的光粒子，顺着那精致的脸颊轮廓滑落，在温暖的光芒中闪烁着，然后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瑟兰亚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
想要走过去，想要抱住他。
告诉他不要哭，告诉他未来会有很多人爱你。
会有父亲，会有小叔，会有赛罗，会有泰迦，会有泽塔，会有很多很多愿意陪着你的朋友。
但瑟兰亚的身体却无法动弹。
只能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小小的身影在光芒中渐渐模糊。
如同记忆中那些从未真正拥有过的，父母的温度。
光粒子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
是为那个从未真正见过父母一面，从未真正叫出过那声“父亲，母亲”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