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瑟：请…原谅我
奥特：蓝族的生存指南 · 惊鸿焚影 · 1,717 字
瑟兰亚的弯刀最先迎向了那些扑上来的活尸。
灰白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划出冷冽的弧线。
精准地斩落了最前方几具枯槁身躯的头颅。
然而，那些被斩杀的活尸并未如他所期望的那样获得解脱……
它们在死亡的瞬间，反而有一股更加浓郁的不甘与怨念如同实质般从断裂的颈腔中喷涌而出，
缠绕在瑟兰亚那由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能量弯刀之上。
刀身变得更加沉重，更加晦暗，仿佛承载了更多的诅咒。
瑟兰亚的心猛地一沉。
最后……
瑟兰亚不知道自己战斗了多久。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空间中。
他只能机械地挥刀，闪避，斩杀。
一具又一具活尸在他身后倒下，无头的尸体堆积成小山，黑色的，带着腐败气息的血液浸透了这片空间的地面。
汇聚成粘稠的，没过脚踝的沼泽。
但同样……
瑟兰亚的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每一次挥刀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每一次闪避都比上一次更加迟缓。
那些缠绕在刀身上的怨念如同无形的枷锁，不断蚕食着他的力量和意志。
又一次挥刀。
那薄如新月的灰白色刀身，在斩落一具活尸头颅的瞬间，猛地顿住了。
“……小……武……”
那是一个女性的活尸。
她的面容已经枯槁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紧贴在骨骼上。
眼窝深陷。
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脱落。
但与其他活尸不同的是，她那浑浊的眸子深处……
竟然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挣扎的光……
那是对某个名字的执念，是对某个存在的，超越了饥饿与绝望的牵挂。
瑟兰亚蓝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类女性是……小武的母亲？
那个失语症男孩的……母亲？！
薄如蝉翼的弯刀悬停在空中，再难前进分毫。
那枯瘦如柴的，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
轻轻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摸上了瑟兰亚沾满了黑色血液的脸颊。
那触感冰凉而粗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小……武……”
她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她唯一还能发出的声音。
是她在这无尽的绝望和折磨中，唯一还能坚持下去的理由。
她还记得她的孩子。
她没有让自己的神智被这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
瑟兰亚只觉得喉咙发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无论是作为殷禾，还是作为瑟兰亚。
殷禾的母亲因难产去世，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她的面容。
殷禾的父亲。
那个沉默寡言，既当父亲又当母亲的男人，用尽全力将他拉扯大，他却最终也没能好好回报父亲，就走上了满手血腥的路。
就在瑟兰亚因这一瞬间的恍惚而分神之际。
周围的其他活尸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
枯槁的手臂伸向他，指甲抓着瑟兰亚的皮肤。
瑟兰亚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却感到那刀身上缠绕的怨念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那是灵魂的不甘，是诅咒，是被他亲手斩杀的，无法解脱的亡魂的哀嚎。
万一呢？
万一赛罗他们能救这些人呢？
万一戴拿复活后能找到办法净化这片空间呢？
就在瑟兰亚犹豫的这一瞬间。
那只抚摸着他脸颊的，属于小武母亲的手，突然抓紧了他垂落的银色发丝。
那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执念。
浑浊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瑟兰亚，嘴唇翕动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那无声的口型，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小武。
瑟兰亚发现自己无法对一个母亲挥刀。
殷禾可以冰冷地执行命令，可以在黑暗世界中毫不犹豫地抹除一切威胁。
乌贝尔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可以在尸山血海中踏出一条生路。
但瑟兰亚…
这个被希卡利父亲收养，被长辈们寄予厚望，被同伴们信赖，被光之国的温暖重新包裹的瑟兰亚……
做不到。
刀柄从他无力的指尖滑落。
灰白色的能量弯刀落地。
下一刻。
瑟兰亚和小武的母亲一起，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活尸浪潮彻底淹没。
枯槁的手臂，尖锐的指甲，散发着腐败气息的身体层层叠叠地压上来，将他掩埋在黑暗的最深处。
瑟兰亚脱力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中逐渐模糊。
透过层层叠叠的，扭曲的阴影。
瑟兰亚仿佛看到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曾经死在殷禾手中，死在乌贝尔命令之下的灵魂，正隔着遥远的时空，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旷的，仿佛在等待他终结的平静。
如果我能活下来……
如果我能从这里走出去……
那就意味着，你们原谅了我。
瑟兰亚的意识在剧痛中彻底沉入了黑暗。
最后一缕思绪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在他脑海中轻轻摇曳。
原谅我吧。
无论是殷禾，还是乌贝尔……都请原谅我……
他想活下去。
守护那一切……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