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遇险
一室三餐 · hemoo · 3,756 字
从查出怀孕到开大会中间的这一个月,薛妍其实一直有些惶惶不安。
出于初次怀孕的不安,也担心着公公霍喆能不能顺利提拔,另外还顾着乔淮砚和晏辰那边的动静。
那俩人近期倒莫名老实,霍以颂说的,薛妍瞧他拧着眉头摸下巴的模样,约莫是在揣测那俩是不是躲到暗处憋坏水了,她不由得也跟着担忧起来。
他们不能见面但可以发消息打电话,薛妍线上“慰问”过几次两人的近况,奈何一个两个的不是情意绵绵油嘴滑舌说些不着调的,就是怨夫一般凄凄切切倾诉独守空房的苦,半点实在东西问不出来,几次三番薛妍干脆也放弃不问了。
刚怀上一个月不到,肚子还没显出端倪,不过谨慎起见薛妍还是换上了宽松的衣服。
“薛妍你最近怎么都不打扮了呀?”云曦问她,“你之前那样穿着小裙子涂着小口红多好看,怎么又素回来了?”
“天冷了嘛,早上起不来,就懒得打扮了。”薛妍找借口。
“你这些天不打扮,办公室新来的选调生小伙子看你的眼神儿都不热切了。”云曦掩着嘴贼笑,“变成心疼了,估计以为你在家跟老公打架了。”
办公室新来的小伙子姓辛,瘦高个儿,眼睛有点小,长得倒是比较俊俏不过也因为又高又俊导致桃花不断,他人也一副花花肠子,薛妍不是很喜欢这种心思活络骚动的男生,谈不上讨厌,但也没多少好感,她摇摇头笑道,“这孩子,瞎想啥呢。”
“遐想你呢。”
薛妍作势要抬手打人,云曦哈哈大笑着划拉椅子飞速闪开。
怀孕后薛妍就把霍以颂晾到了一边,心情好给点好脸色,心情不好则视而不见活像看不见人,心情一般就懒懒散散爱搭不理。
她的态度其实也没有差得很明显,但霍以颂耳聪目明自然感受得出来,他苦笑着道你这是打算去父留子啊?不过薛妍亲了他一口摸他两下再轻声细语安慰几句他就不往心里去了。
“……我问马克,他对父亲的遗弃有何感想,他说他不记得了。我试探着问,也许是因为太痛苦才记不起来吧。也许他像他父亲那样离开唐妮和托比会感到轻松,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打开内心那个积满复杂情绪的盒子了。我告诉他,把那个盒子打开很重要,否则他无法察觉儿子的需要,也会把自己从父亲那里接收到的情绪传给托比……”
霍以颂摇头晃脑念叨着他从《真希望我父母读过这本书》里看到的句子,并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赞同,长叹道:“果然,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是离不开父亲的情感输出的,如果想要孩子身心健康地长大,父亲这一角色必不能缺席。”他对薛妍指指点点,“你学会了吗?”
薛妍反身给了他一脚,在他捂着腿幽幽怨怨瞪过来的时候她又和颜悦色道:“嗯嗯嗯我知道了,孩子他爸你快别念了,去干点正经事给孩子挣奶粉钱吧。”
霍以颂现在一听孩子他爸这个称呼就一脸阳痿相,他叹了口气处理文件去了。薛妍刚怀上胎儿还不稳,夫妻不方便同房,于是霍以颂三不五时就得去书房睡,省得晚上抱着薛妍燥得睡不着还只能干瞪眼,什么都做不成,拉着她的手给他弄还不够爽利,更加闷得慌,因此近来频频有半夜突然跳下床做俯卧撑或卷腹等离奇行径出现。
问就是消耗多余的精力。
“等我爸他们开完会了,咱们去医院看看医生吧。”霍以颂苦苦哀求道,“做个b超看看孩子,顺便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同房。”老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他憋得都要上火了。
薛妍甩给他个白眼,嘟囔道:“拿这种问题问医生,你这脸皮真是没谁了……老总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都要憋死了还管什么脸面。”
“快三十的人了悠着点吧,节制节制。”
霍以颂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哪就快三十了,明明还有三年才三十好不好?三年都够咱这熊孩子跑跑跳跳打酱油背三字经了!再说咱们都多久没做了,两周,两周——”他悲愤道,“节制也不是这么个节制法啊,这哪是节制,都禁欲了。”
薛妍被他吵得不行,连声敷衍:“好好好,那等开完会了咱马上就去医院做b超。”
霍以颂哼哼一声这才作罢。
一个月后大会结束,霍喆顺遂升迁,被委任以新一届海市市长。
紧接着薛妍那边也开了党组会,薛妍提拔为副科的消息在单位飞速传开,几天内几乎所有同僚都来向她道了喜,只不过背后几分真心就不明了了,薛妍并不在意,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就是。
升官是好事但不好大操大办,霍老爷子定了让家里人等公示过去后都回老宅聚一聚。薛妍跟霍以颂商量等去聚餐那天再宣布怀孕的消息,在这之前就对外保密,不然没惊喜感了,霍以颂答应下来说好。
公示过去后,霍喆还在四处走动,家里也宾客不断,于是老宅的聚餐又往后推了几日,聚餐前天薛妍跟着副局和科长外出了一趟,下乡镇调研。
调研当天早上淅淅沥沥下着小雨,这两天雨水一直没断过,时大时小,科长在车上跟副局聊天说这应该是立冬前最后一场雨了,不过架势看着有点吓人。
副局面露忧愁,说担心这雨一直下个不停,会引发洪灾。
科长瞄了薛妍一眼,赶紧换了个话题跟副局聊起。——新市长刚走马上任,椅子都还没坐热乎,可最好不要有什么风波。
乡镇在离城区比较远的地方,一行人坐着车将近两个钟头才终于到地方,下车后党委书记和镇长擎着伞到车门口迎接,后头还跟着几个打下手的,一帮子人一面说着领导雨天出行辛苦辛苦一面热情地陪他们往厂子里走,边走边介绍沿途设施和近期工厂经营情况,偶尔指着道路边错落的瓦房夸赞一下年轻干部踏实勤快都能帮村民修房子,再眺望田野里枯萎的作物回忆一番今年的收成又是无比可观只祈盼年末能再瑞雪兆个丰年。
在工厂里转了两圈,看完农业工业的有机循环,书记和镇长等人搜肠刮肚讲尽我们干得如何好,接下来就要说我们哪里有困难了,哎呀这里那里那是都缺钱呀,领导您看这个路也是坑洼的设备也是落后的,又是这个机器老了锈了又是那个职工工资发不出来,我们的牛要吃不起草了工人们也是。为为难难说了一堆最后赔着笑总结:财政有那么一点艰难困苦,希望上头能多批点资金给我们发展经济啊。
工作做得如何好是否属实暂且压下不谈,这一连串的困难倒是都肉眼可见。
一路走来,路都是土路,浸了雨后有些泥泞,薛妍没走几步,脚下那双深棕色小麂皮靴的鞋帮就溅满了泥点子,她尽量避着坑坑洼洼的地方走,以免摔个狗吃屎。
涉及到钱,那问题就不是很好处理了,副局先是铿锵有力说有困难我们一定能帮则帮,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你们这个发展模式我是非常看好啊,再面露难色道但最近我们财政也委实有些困难,钱不是那么好批的,最后指手画脚做了一番规划指示。
书记咬着牙保持笑容连连点头,表示我懂我懂,理解理解,我们地方肯定配合中央的嘛。但钱的问题不解决他就坚决不肯放这老家伙走,于是发扬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精神品质一定要拉着副局去镇政府上坐坐,一伙人不得已又踩着泥点子去了政府。
就是这么一耽搁,出事儿了。
市防汛办的山洪灾害预警发到手机上时,霍以颂刚开完会,正在办公室里看项目报告,钢笔在报告书上写写画画,听到手机振动,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只读到“市防洪办提示:”就把手机放了回去,并没在意。
与其同时,薛妍正拼尽全力把镇上的一个老太太扶进救生艇里。
她膝盖以下都泡在了湍急的洪水里,但无暇在意,待老太太在救生艇里坐稳当,她一抹脸上的雨水转身去接下一个遇难镇民。
镇上断了电,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界,不过这里的灾情已经发出去了,救援队应该不多时就会赶过来。只是洪灾比预料的还要严重,薛妍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平安回去。
副局和科长早早坐上救生艇走了,走之前科长拉着她要她也上来一起走,这个镇经济不发达物资也贫瘠,备用的冲锋舟救生艇不多,还不大,薛妍看了看几近满员的小救生艇,再多坐一个人怕是要沉了,挤在救生艇边缘的镇长哆哆嗦嗦说要不他下去薛妍上来吧,怎么说也是女同志,薛妍看着他沧桑恐慌的面容,失笑摆摆手并把他推了回去,说不用,自己等下一趟就好。
结果后面的也没赶上。洪灾临头镇民都急于逃命,薛妍秉持着温良恭俭让、老弱妇孺先走的原则,让别人都上了船,自己最后却落了单,索性就帮着难民一起用各种东西造船。
薛妍心里头也慌也怕,天灾在前没几个人能勇敢面对,但她也没什么不满的,她才靠着特权背景升了官,这会儿能为人民群众做点什么,也算抵消了心中一些惭愧感。
只是,恐怕要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了。
薛妍系好木舟上的绳子,蹙着眉悄悄摸了摸肚子,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一趟他们娘俩能不能顺利回去。
她想给霍以颂打个电话求助,奈何一来没信号,二来手机已经被水泡发了,开机都开不了。🐧1Ⅰ02五31零肆二,歡迎看梗跢
真是哭天无路求地无门。
霍以颂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才回家。
一进门发现客厅和二楼灯都是黑着的,玄关地垫上也没有薛妍的鞋子,霍以颂顿时皱起眉头,冲一楼次卧喊道:“杨婶,薛妍还没回来吗?”
杨婶打开门探出头来:“还没有,我给太太打过电话了,但是关机了没人接。”
霍以颂第一反应是薛妍又出轨去了,这不安生的小骚货,刚开完会就迫不及待出门会情人,心里不知道是想了多久了!
然而转念又觉得不对,薛妍现在怀着孕呢,她又不是个拎不清的,怎么也不可能挺着肚子去跟人巫山云雨吧。
霍以颂拿出手机又给薛妍打了一通电话,还是关机没人接,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面色凝肃,转而给薛妍单位的孙局挂了电话过去。
“啊?你不知道吗?”孙局在电话那头惊讶道,“薛妍今天跟小林子下乡调研,结果下暴雨被山洪困在那儿了,救援队现在也没来个信儿,应该是还没找着人,我和你爸现在还在政府这边忙……”
手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霍以颂心头一震,眼前晕眩瞬息,捡起手机风一样跑了出去。
“去,去……”霍以颂扶着副驾椅背缓了缓神,手心都是汗,滑溜溜的几乎要抓不住真皮椅背,他字音发颤,“去政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