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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节

第97章:长凳

一室三餐 · hemoo · 6,200 字

薛妍面容紧绷地跟着霍以颂回了前厅。

相较于她如履薄冰的脚步,霍以颂倒是悠游自在,牵着她的手,时不时跟路过宾客笑呵呵打声招呼。

临近饭点,饭菜差不多都摆齐活了,不过老爷子还在楼上跟人说话,于是霍家一大家子都聚到了客厅等开饭,客厅一时闹哄哄的。

霍以颂带着薛妍穿过人堆,到角落里靠墙的长凳坐下。

薛妍靠着墙,背挺得板直,余光紧张瞄着霍以颂,霍以颂只是笑看着小侄女跑来跑去。

“刚才是误会。”薛妍低声解释。

霍以颂淡淡道:“嗯,我知道。”

薛妍愈发惴惴,急切地说:“那只是朋友间的……一个拥抱,没别的意思。”

霍以颂这回应都没应。

“你相信我吗?”薛妍觑着他,轻轻问道。

霍以颂转头看她,笑意浅浅,不答反问:“妈叫你出去,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薛妍心头一跳,眼珠微微闪烁,“就、就说了我提拔还有咱俩备孕的事,然后……妈让我没事可以跟晏、晏总多走动走动,毕竟他老师要投咱爸一票。”

“你挺听她的。”

“……她是咱妈嘛。”

咱妈。咱爸。

霍以颂凝视着薛妍柔软的笑脸,从神色里看出几分殷勤。

他是该满意,他先前不就总拿权势诱惑薛妍收心吗?

现在爸妈代他做到了,虽然过程有点瑕疵,但总归目的达到了。

然而他却感到空虚。

空虚,很空虚,特别空虚,就好像心脏里的肉被挖走了,只剩个空壳。

薛妍还爱不爱那男人,他不确定,但薛妍指定是不爱他了,就算还剩些爱,也不纯粹。

霍以颂目无焦距地望向前方,觉得自己特矛盾。

他现在才发现,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薛妍爱他什么,只知道她最开始不是为了他的家世背景追他的,但现在却只图他家世背景跟他在一起,导致他想挽回她的心都无从下手。

原来他爸担心的是这个。霍以颂突然了悟,今个他妈妈会因为权势跟他在一起,明个就能因为同一个理由跟别人在一起。

薛妍正在变得跟他妈妈迟卉一样。

想到这点霍以颂顿时无比烦躁和不安,他的婚姻竟眼见要变得跟他爸妈一样——不,不对,薛妍也许被误导了,但他和他爸完全不同,不同在……

“你和他真的只是朋友了?”霍以颂温和问道。

薛妍愣了下,被他笑得有些发毛:“嗯、嗯,真的。”

“我不信,”霍以颂凑近她,用一种调戏的轻佻语气,“除非你说你爱我。”

薛妍感觉他被鬼上身了。

“你说一句爱我,我就信你。”霍以颂笑眯眯又凑近她几分。

薛妍侧过身往后退开些许,讪笑道:“干嘛,突然的……这儿还这么多人呢。”

“那你在我耳边偷偷说,或者亲我一口也行。”

薛妍被他逼得快从凳子上掉下去了,赶忙搂住他胳膊抚慰:“等回家的,回家再说,好吗?”

霍以颂骤然冷了脸:“让你说句话就这么难?”

薛妍愣了下,却见霍以颂转过头去不搭理她了。

……到底怎么了,阴晴不定的。

薛妍心里暗自嘀咕霍以颂莫不是到了男人每个月那几天。

但现如今时代变了,啊不她心态变了,人家是金主,得捧着,得讨好,薛妍摆出热切的笑容正要昧着良心说出那三个字,就见霍以颂又转过脸道:“我爱你。”

“……”

薛妍张开的嘴僵在半道。

霍以颂牵住她的手,眸光深深,含情脉脉:“薛妍,我爱你。”

他生来就拥有太多,物质上的需求可以轻而易举被满足,多到他甚至没有继续索取的欲望,只有爱他得到的太少。奉送到他跟前的心没有几颗是真诚的纯粹的,总要图他点什么,除了薛妍。

只有薛妍不一样。

她是因为真的爱他,才追求他,跟他结婚。

他从前排斥她真诚热烈的爱,因为几乎从没得到过,所以碰上时不适应到想要躲避,但现在他发现他已经少不了她的爱了。两年恋爱四年婚姻,薛妍已经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如同他的四肢内脏一般组成了他。

他不能失去薛妍。

他不要薛妍只图他的背景权势,他希望她因为爱跟他在一起,只因为爱,他希望薛妍不要变。

霍以颂注视着薛妍,越看心中的不安感越是强烈,眼睛不知不觉洇出湿润水色。他倾身靠近薛妍,薛妍正不知所措愣着神,见状不由得微微后仰,胸腔怦怦震跳,不是心动的频率,是慌张,还有些许害怕。她猜不透霍以颂究竟要干嘛。

“老婆,如果有一天我家没落了,我也破产了,你还会喜欢我,跟我在一起吗?”霍以颂定定看着她。

薛妍一哽。

放今年之前那她肯定会,不仅喜欢他跟他在一块,还会想方设法帮他东山再起。但现在,不好说。

不过这种假设在真正发生之前问出来都是对忠诚的考验,薛妍于是真诚笑道:“想什么呢,我当然会跟你在一起啊,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说你爱我。”

“……”薛妍忍着恶心强颜欢笑,“……我爱你。”

她的不情愿太显眼。

霍以颂脸色渐渐沉落,放开了她的手,坐姿不再松散,低垂着头,躬下的脊背有些消沉颓靡的味道。

“呵。”他嘲讽低笑一声,继而像是停不下来了,嗬着气低低长笑,笑她也笑自己,更笑他如今的婚姻,被他硬生生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薛妍简直要吓坏了,坐在那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笑了良久,楼上下来个佣人说老爷子准备下楼吃饭了,客厅里的人纷纷起身,薛妍看了看霍以颂,他仍旧坐着不动,薛妍便伸手拉拉他袖子,“走……”

“薛妍,你要是真这么烦我的话,不如咱俩就离了吧。”霍以颂轻飘飘道,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薛妍懵了下,实在是被他搞烦了,声音都不由自主拔高几度:“行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有完没完?”

离他们最近还没走远的二嫂闻声,停住脚步惊讶地望来一眼。

薛妍顾及着这里到处都是人,老爷子还过寿,不好闹出不愉快,于是发完脾气舒了舒气,对霍以颂轻声细语:“今天你爷爷过生日,咱们别说这些了,好吗?你有什么心事等我们回家再聊,说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霍以颂无动于衷。

又有几个亲戚注意到他们坐着不走了,薛妍有些心急,声音放得更低,好言道:“你是还在气我……跟……对不对?但那真的是,唔,反正、反正我和他当真不是那个意思。这样,我答应你,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单独见他,可以吗?”

她忽然后悔没学霍以颂以前的做法,也把她和晏辰的对话录个音,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录了她也不是很有底气拿出来作证。

霍以颂当然不可能信她,毕竟他自己就是个前车之鉴,他气息急促地站起身,虽然含恨但也没忘记周围有人在,于是只指着他们坐的长凳对薛妍愤懑低声道:“你哄我干什么,今天我这凳子刷了金漆你愿意坐下,改天它掉漆了断腿了你真的还会再坐?你巴不得马上换那把新的坐吧!”

薛妍怔了怔,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恼羞成怒地噌一下站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不会吗!”

这下满客厅的人都驻足了,一双双眼睛诧异地望向突然吵起来的俩人,四弟媳跟二嫂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里看到迷茫,大堂哥推了二堂哥一把让他去叫霍喆迟卉过来,走在人群前头的霍五妹也隐隐要来问什么情况。

二嫂单纯地悄声问四弟媳:“这凳子怎么了?也没刷金漆啊,不是实木面儿的吗?”

四弟媳怯怯嘀咕:“唔知啊……”

“我胡说八道?”霍以颂气极反笑,“我胡说八道那你嘴里又有几分真假?我说的话跟我妈和你说的差不多吧?不都是那么个意思?你那么听她的话,她让你干嘛就干嘛,怎么我说出来你反倒不高兴不承认了?”

薛妍觉得要么是婆婆回去后把同样的话又对霍以颂说了一遍,要么是公公跟他说过什么,他得知以后又来羞辱她——这个家里就没一个尊重她的。

薛妍不禁眼眶发热,也顾不得别人在场了,红着眼对霍以颂恨之入骨道:“是,是差不多,你们母子俩真是……一脉相承!不过我还用得着听她的话?早在她让我这么做之前,我就把该做的都做了不是吗?你以为我是听她的话?霍以颂我明明是被你逼的!”

客厅门口传来两道匆促的脚步声,薛妍瞥眼看过去,发现是霍喆和迟卉,顿时更加火大,连同婚后四年压抑的火气一并冲霍以颂爆发了出来:“你说我不承认是吧,好,那我跟你说实话——是!”她指着两人方才坐的长凳,“一旦这把凳子破了坏了掉漆了,我立马跟你离婚!以前就算不知道它镶金带银的我也喜欢它,坐着再怎么不舒服我都能忍,但现在我不喜欢了,多坐一分一秒我都忍不下去!你还装什么相说爱我,隔不膈应人?不是先前骂我二婚没人要的时候了?!我告诉你,别说二婚,我就是三婚四婚都大把人排队等着!你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跟着二叔二婶一起跑来的霍五妹都吓懵了,这个家里平常感情最好的就是老三这对,虽说门不当户不对但这都能结婚不正说明是因为爱情吗?谁能想到会突然闹起离婚来。她心急火燎地劝道:“哎呦喂,怎么了这是,怎么还能为个破凳子吵吵起离婚来了?这这这……实在不行咱把这凳子扔了,啊不是,我叫人找个地儿好好放着保存——”

知道内情的霍喆和迟卉倒是一下就猜出来他们在吵什么了,但不知道由头在哪,两人拧着眉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互相埋怨一秒,一齐过去调停。

霍喆用力拉开眼睛通红肩膀战栗的霍以颂,低斥道:“干什么?你爷爷今天过寿,你跟你媳妇吵什么架,有仗回家再打!”

霍以颂瞬间转移目标死死瞪了他爸一眼——这也是个窝囊废!为了钱权老婆可以不要儿媳也能出卖。他跟这种货色才不一样。霍以颂一把甩开霍喆,又对正劝导着薛妍的迟卉怨恨道:“你都对她说了什么?你教了她些什么东西?你——有你这种把儿媳往外推的妈吗!”

迟卉一惊,赶忙来捂他的嘴:“你瞎说什么呢,失心疯了吧!”

霍五茫然地看看这又看看那,问道:“三婶,咋回事啊?”

迟卉窘促地瞥她一眼,难为地推她朝饭厅走,“你们先去吃饭,先去吃饭,我们等下再过去。”她低道:“别叫老爷子知道他俩吵架,啊,就说我们在跟客人聊天,晚一点过去。”叩丘群1○7九五九5伍叁〇整李

“哦哦……”

薛妍一抹眼泪拎起包道:“爸,妈,你们都去吃饭吧,别为我耽误时间,反正我马上就不是这个家的人了,就不留下来跟大家一起吃了,抱歉,先走一步。”她绕过迟卉往外面走。

迟卉慌忙拉住她,“孩子,好孩子,别乱说,都是以颂的错,妈让他给你道歉。”说着她一把给霍以颂揪了过来,掐着他的后颈厉声道:“快给小妍道歉!一个大男人跟自个儿老婆吵架,你可真出息!”

霍以颂挣开她的手,“我道歉?我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们做的好事难道还成我的错了?”他死死瞪着面目冰冷的薛妍,眼眶止不住泛起酸热,最后恼恨地一摆手:“她想走就走!反正她也不爱待在我身边,一见我就烦得慌,你为难她留这儿干嘛。”

迟卉急道:“你这混账——”

薛妍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大步跑了出去。

一堆婶婶妯娌拉她都没能拉住,门口的保镖警卫见了她也不敢上手拦,结果硬是叫薛妍从宅子里跑了出去,直冲进车库开车走了。

客厅里气氛一时无比尴尬,堂哥堂弟觑着霍以颂的脸色都不太敢过去问怎么回事,最后霍家老大发了话让大家先去吃饭,然后来到霍喆跟前私下聊了两句,便也去饭厅吃饭了。

路上遇到同样留下参席的廖常委和晏辰,见客厅氛围微妙,霍家人一个个表情尴尬跟木头人似的杵着,廖常委好奇问了霍家老大一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大有些被人看了笑话的不自在,局促道:“没什么,年轻人脾气急,老三跟他家媳妇闹了点小矛盾,给人姑娘气跑了,我们这正寻思怎么劝呢,呵呵……”

晏辰闻言惋惜道:“哎哟,怎么会这样。”

廖常委斜眼瞪了他一下,晏辰闭嘴不说了。

“小妍怎么办?”客厅沙发旁,迟卉冷着脸问霍喆。

霍喆瞥了眼背对他们杵在窗边的儿子,哼了声气,真行,老婆跑了知道掉眼泪了,这么不舍得倒是去追回来啊?他扬下巴一点霍以颂,对迟卉道:“不管了,没看人家都不待见咱多嘴多舌的吗?他们夫妻俩的事儿自己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老爷子一会要是问起来……就说小妍单位着火了,她过去拯救机密文件顺便帮忙灭火。”

“你咋也失心疯了,净说些瞎话,老头子还没老年痴呆呢。”迟卉捶他一下。

上车后薛妍把高跟鞋脱下来,换上平底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鞋面上,晕出几团水渍,她用力抹了把眼睛,一踩油门冲进马路,边开车边给钟瑜打了个电话。

“小妍?怎么突然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钟瑜约莫是在搬货,背景有些搬运箱子的杂音。

薛妍听着更觉心酸,冲到嘴边的话也不由得打了个转,“妈妈……你在干嘛?”

“妈妈在店里忙呢,这不是要搬家了吗,我准备把剩的货都降价卖掉,诶哟——还不少嘞。”

薛妍泪眼模糊,深吸一口气,压住声线里的酸楚,口气自然道:“妈妈,我问你个问题哦。”

“嗯你说吧。”

薛妍迟疑了下,吞吞吐吐道:“假如……我是说假如,霍以颂出轨了,你……会支持我跟他离婚吗?”

离婚一事在真正做出决定之前她不会跟钟瑜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她不想钟瑜隔着老远为她担心发愁,所以每次打电话都报喜不报忧,何况离婚这种大事。

果不其然,电话背景音安静了下来。

“小颂出轨了?”

“我是说假如……算了,其实是他前女友留学回来了,然后,他们……有点旧情未了的意思,霍以颂跟她吃饭,还去她家陪她睡觉,我……我有点接受不了。”

钟瑜沉沉叹息一声,“唉,男的就是……”她也想不出该怎么形容,于是问薛妍,“你怎么发现的?”

“那女的找上门挑衅我!”薛妍委屈叫道。

钟瑜用方言骂了串脏话,然后问:“那霍以颂呢?他干什么吃去了?”

“他——”薛妍闷闷说,“他倒是……看着是偏向我这边的,那女人被他赶走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但我心里这个坎过不去。妈妈,我要是离婚,你支不支持我?”

钟瑜那边静了半天。

薛妍这便知道她的意思了。

知母莫若女啊,钟瑜会给出什么反应薛妍其实早就料到了。她心中默叹一口气,果然,长辈总是劝和不劝分。

钟瑜语重心长道:“小妍啊,男人就是这样,你指望他们忠诚专一很难,何况小颂那个家世。你这次因为这个离了婚,下次难保不会遇到同样的情况……不过你要是就想离婚,妈妈肯定也是支持你的,但,唉,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结婚就这样,少不了要有捏着鼻子忍忍的时候,小颂他肯向着你就可以了,你管不了他,咱就专注自己,但也千万别让外面的女人占了你家的便宜知道吗……”

薛妍实在不想听钟瑜讲大道理,敷衍地嗯嗯啊啊着,她是路痴平常又很少来老宅,对路线不熟悉,是以上路后就开了导航,机械女音一板一眼说前方有十字路口,薛妍便对钟瑜道:“妈我知道了,等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吧,我开车呢先挂了。”

钟瑜知道她这是不爱听了,赶忙打住,连连点头:“好好好,妈妈不说了,你专心开车,对了你是不马上放十一假了?”

“还有一个月。”

“哦哦,那你放假回不回家?”

“看值班怎么安排吧。”

“行,行,要是不用值班的话,你回家住两天吧,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薛妍看着路有些不耐烦:“再说吧再说,我先挂了。”

“哎,好,你路上小心点。”

薛妍摁掉电话,把手机往副驾驶座一丢,手机不小心滑到了座椅和中控的缝隙里,她吐了口气伸手拿出来,就在要放下时发觉手机又震了起来,她翻面一看,是霍以颂打来的电话。

薛妍犹豫了下要不要接,余光顺势看回前路,然而就是这一分神的瞬间当她发现前车急刹停下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了,脑子搭错筋甚至还一脚油门直挺挺怼了上去。

一头埋进安全气囊昏迷过去前,薛妍最后一个想法是,她居然还是个乌鸦嘴,拿车祸当借口没上班,结果还真碰上车祸了,倒霉催的。

“三哥四哥,你们回家的时候路上注意点噢,西景路的十字路口发生了连环车祸,八九辆车连撞呢,看着好严重。”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差不多都散了,霍五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机,看到推送的突发新闻,便对回途经过那条路的两人提醒了一声。

霍以颂也在看手机,刚才一连给薛妍打了两个电话都没接,他有点没脸再打,但不知为何又有些惶惶不安。

听闻霍五这么说,霍以颂心头猛得一跳,抬头对霍五道:“你发我看看。”

“啊?……哦,哦。”霍五赶忙把推送转发给他。

霍以颂刚点开,一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一院的赵主任。

看清来电人的那一瞬间,霍以颂仿佛有所预感般蓦地出了一身冷汗,心口砰砰直跳,大脑刹那间陷入一片空白。

手指几乎是依凭肌肉记忆自主按下的接通键。

“……喂?”

赵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霍总,您夫人出车祸昏迷了,现在在一院这边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