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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节

第91章:告别

一室三餐 · hemoo · 5,175 字

薛妍腰板一绷,霎时夹紧了小穴里光滑粗大的玻璃棒。

她咬着下唇恨恨剜霍以颂一眼,脸色半红半白,埋着头不肯起来。

她没穿内裤,霍以颂不让,站起来的话,那根滑溜溜的玩意就要掉出来了……

霍以颂微微弯眼,在薛妍发热的侧脸亲了一口,手掌变本加厉地在她腰上抚摸,口吻故作无奈:“乖,听话,客人专门来看你呢,别总黏着老公。”

薛妍哆嗦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恶寒地咧了咧嘴,没忍住直接站了起来。

屁股一抬,那根玻璃棒就往外滑。

她心一慌,忙不迭又坐回霍以颂腿上,慌张之下坐得太急,办公椅都跟着震了震,坚硬的玻璃棒倏然顶得宫口内陷。

“哼嗯……”薛妍经不住地颤巍巍仰起头颅,秋眸水润半眯,细指揪紧霍以颂的西装袖口,腿根抖瑟不已,泛红的鹅蛋脸尽是一副隐忍难耐的模样。

在场两个男人顿时看直了眼。霍以颂很快回神,眼神狠瞪晏辰一下,护食似的火速把薛妍摁进自己怀里。

晏辰斜楞他一眼:“……”

“算了,我老婆离不开我,我叫秘书进来。”霍以颂搂紧薛妍,不快地按下呼叫机叫秘书进来倒茶。

晏辰昨日就预约了上午这场会面,此趟一来是为了把一些私事摊开讲清楚,二来,他也想最后见见薛妍。

他打算斩断这丝百害无一利的情缘——实则也有一利,但这一利断然不是他该贪恋的,所以更是害中之害——他不该为了一个女人跟霍以颂硬杠,毫无意义也毫无益处,何况这女人本来就是霍以颂的妻子。廖常委也都发话劝诫他该收敛些了。

他过了今年就三十了,所谓三十而立,三十岁是个分水岭,对于他这种身心健全才能出众、又出身贫寒的男性来说,到了这个岁数,已经很难再用专注事业无心组建家庭来推辞领导们牵的红线,那只会得罪人,想继续往上爬,娶个千金小姐才是最有利的选择。是的,廖常委说得没错,他的确是时候该考虑下结婚的事了,婚姻是捷径是约束,也是一层安全保障,他目前三者皆需。就霍以颂这表现来看,是坚决不肯跟薛妍离婚了,那他也不该继续在薛妍身边耗着,傻子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不顾一切,断舍离才是正确的决策,他自诩理性高于情感的政治动物一个,事情既然已被戳破且闹到这般不可开交的地步,那他再不舍得薛妍也得舍得了。

以上是晏辰居家数日给自己捋清的思路。但就如同此前每一次一样,想了个通透后他依然犹豫不决。他三十年的人生里鲜少有这样的时刻,这令他倍加心乱如麻。

再见薛妍最后一面吧。晏辰想,等见完这一面,他就下定决心。

早在见面之前,晏辰就猜到霍以颂会带薛妍来向他示威,但显然,他猜得少了。

衣着得体的大秘俯首在茶几前斟茶,茶香飘逸,水汽蒸腾,隔着飘渺的白雾他能看见薛妍低得更深的头、些微颤抖的瘦弱肩膀,玉白纤细的后颈隐隐可见骨线凸起,以及星星点点青红的伤痕。她身上那条裙子在他们初次偷情那天靓丽得妖艳惹目,如今却像囚服一样套着她,可怜中透出折辱的意味。

一条裙子,竟能穿出彼时今日截然相反两种韵味。

晏辰交叠在腿上的指骨不觉绷紧,垂眼压下心中那股想把薛妍从对面男人怀里抢夺过来的冲动。

这趟过来不是来怜惜她的,他在心中警醒自己。

晚风墜梗

霍以颂觑着不动如山的晏辰,也没了什么挑衅的兴致。

说到底他根本没必要和这种小白脸动真格的,他老婆天真漂亮心性纯善,被这种管不住裤裆的下三滥盯上、勾引得神思不属在所难免,究根结底还是他以前管教不严,夫纲不振,且太信任薛妍这老实端正的长相做派了,有过这次教训以后他长个记性就是。

霍以颂摆摆手让秘书出去,待门关上后他往椅背一靠,“行了,客套够了,你这次找过来究竟想说点什么?”

晏辰默然须臾,莞尔道:“我来给霍总你道歉。”

霍以颂高高扬起眉梢:“跟我道歉?”

薛妍也不禁望向晏辰。

只见晏辰面色真诚:“我跟你老婆的事,错在我,是我先对小妍——”霍以颂冷冷杀来一眼刀,晏辰立即改口:“您夫人。”霍以颂低哼了声,晏辰续道:“是我先对她逾距的。”

霍以颂:“那肯定是你,我老婆可能主动做这下作事儿吗。”还不都是被野男人教唆坏的。

晏辰面不改色,徐徐回忆道:“小……您夫人,来国投任职的第一天,我在茶水间偶然碰到了她,她当时可能是刚跟您闹了点小矛盾,正心情不佳,我看着于心不忍,就——”

霍以颂凉声道:“想当当代男张爱玲可以回家写日记,我这没时间听你们的爱情故事,一会儿我还有会,给你一分钟讲重点。”

“……”晏辰保持微笑:“不知道贵夫人有没有说过我和她现在的关系,不管说没说,我觉得我都有必要来一趟当面声明一下:我和贵夫人往后不会再有工作之外的联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这是您夫人上次在我家暂住时主动提的,我也答应了,至于前段时间的糊涂事,看在廖常委和霍厅长的面子上,我们都当作没发生过吧,如何?之后我也很快会结婚成家,廖常委给我推荐了几个合适的相亲对象,所以霍总不必担心我再来纠缠贵夫人。”

霍以颂这下是真的诧异了,薛妍愣愣望着晏辰,心仿若冻住般冷透了半截。

晏辰依然笑着,只是眼睛不往薛妍那里看。他心虚,也害怕,怕看了就心疼了,后悔了。

既然做了决定就没有反悔的道理,何况他做的,是正确的决定。

晏辰喉间干涩地吞咽了下,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狐狸眼弯如月牙,让人看不清内里情绪。

霍以颂噗嗤笑出了声,越笑越欢,越笑越开怀,甚至于都笑弯了腰,手肘支在了办公桌上,另一只手悠闲拍着薛妍的肩。薛妍面无血色地坐在他怀里,浑身僵硬如石像,嘴角紧抿,脸上神情惨淡到让人不忍直视。

在霍以颂的笑声中,晏辰的脸色也逐渐难看,反感又不明所以的视线在薛妍和霍以颂之间巡睃徘徊。

好一会才霍以颂终于笑够,眉飞色舞地坐直了身子,昨晚跟薛妍的拌嘴争执他在这两分钟内已大获全胜,不过心里堆满的对薛妍的嘲笑他是不会当着外人面儿讲出来的,毕竟得维护自家老婆的面子。

他于是气定神闲地跟晏辰攀谈起来:“唉,看在长辈的面子上,过去的事我可以暂时不计较,不过也希望晏总此番说到做到。至于相亲结婚什么的,男人确实都是要成家的,我就深有体会,家里没个知冷知热的老婆还能叫家吗?不过晏总还年轻,不着急。——廖常委都给你推荐了谁家的女儿啊?”

晏辰脸上的笑已经淡了,近乎看不出来,以至于盯着霍以颂的眼睛有几许森冷薄凉的意味。他不知道霍以颂到底在笑什么,不过看薛妍的脸色就晓得他刚才说的话一定给了她难堪——他还以为薛妍已经跟霍以颂说了。

他指节微屈,撇开视线淡淡说了几个名字。

霍以颂连连点头:“嗯,都挺不错的,有几个我也认识,不管学历还是相貌都跟晏总十分登对。”

他叹道,“哎呀,要是晏总跟我家宝贝没这一出,我们两个说不定还能成为战略伙伴呢,乾商跟国投最近刚合作了好几个工程项目,我是真不想跟晏总生出什么嫌隙,”他一副英雄惜英雄的惋惜状,转而又道:“不过吧,结婚怎么说也是人生头等大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等晏总真传来喜讯了,请务必也往我乾商发一份请柬来,届时我一定携太太亲自去喝您的喜酒,顺便奉上一份丰厚的礼金。”别说送礼金,他都能去陆家嘴包一整天烟花秀大肆庆祝。

晏辰表情彻底冷了下去,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他起身告辞:“到时再说吧。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就不继续耽误霍总时间了,您忙着,我先走了。”

霍以颂嘲讽完了也懒得再客气,他瞄一眼仍在失神的薛妍,不高兴地撩了下眼皮,想了想,又一次拍拍她后腰,“朋友要走了,老婆,不去送送?”

薛妍回魂过来,目无焦距地看向他。

晏辰脚步一顿,回头道了句不用麻烦。

霍以颂不睬他,贴近薛妍的脸,轻笑道:“老公今天宽宏大量一回,允许你跟他独处一会儿,给我把话都说清楚了,明白没?”他相信薛妍知道该怎么办,薛妍虽然平常软包子好欺负,但终归还是要脸的人。

薛妍定定跟他对视一会,站起了身,步履缓慢地走向晏辰。

因着股间夹着东西,她每一次迈步都艰难万分。

晏辰说着不必麻烦,但看到薛妍起身相送时,还是驻足站在了原地,等她靠近。

没走几步路,薛妍猝然并了下腿,低吟着浑身一颤,沾满浊液的玻璃棒终究是从腿间滑了出来,咣当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她好险扶住茶几才没跌坐下去。

在她软腿的那一瞬晏辰就伸出了手,只是在看到这一光景时又登时僵滞住,好半晌,他才注意到对面霍以颂投来的鹰隼般尖锐迫人的视线,于是滚着喉结慢慢收回了手掌,垂在身边微微紧握。

掉都掉了,薛妍也没脸捡起来,索性伸脚踢到霍以颂那边,然后松快地吐出一口气,抽纸擦了擦腿,接着走向晏辰。

她不觉得尴尬,她在晏辰面前还有什么颜面一说?他爱怎么看她就怎么看她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关联了。

薛妍将晏辰送出了办公室,她抬起手示意门外的秘书不用跟过来,独自带晏辰回到电梯口,却没停留,继续往前进了安全通道。

这下只有他们两个了。

晏辰难得有些许心急:“刚才在办公室里我说的——”

“我知道。”薛妍温和笑笑,打断他的话,“我还以为你被霍以颂害惨了呢,跟乔淮砚一样在美国回不来了的那种,没想到……总之,你平安就好。”她挽了挽头发,落下的眼帘薄红微肿,像被欺负过,但垂目时依旧有十足的温婉贤淑的气质。

晏辰以往爱她这气质,如今却只感到心头堵闷,淤塞难言。

“真的打算结婚了吗?”薛妍平静问道。

晏辰一时竟不知怎么回,原本敲定的决心到了她面前又再度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他低了头嗫喏道:“嗯……大概吧。”

“这是好事。”薛妍撑着笑容,尽力忽视心情,轻声道:“你也该结婚了,总这么漂泊浪荡,也不像样。”

晏辰心头顿时更加难受,像被一块石头沉沉压着一般,他情不自禁想牵住薛妍的手,薛妍自然地躲开,两手交握放在腹前,一副礼貌但生疏的姿态。

她第一次在晏辰面前摆出贵妇人的做派,他在她面前跟别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以前,我好几次想过我们彻底断掉的这一天,”薛妍出神喃喃,“也许是和平分手,也许会闹得挺难看,但没曾想,居然都是在往喜事方向发展。”

晏辰没懂,眼神看向她,却见薛妍白皙的手摸着小腹,笑意柔软,含着几丝认命的无奈:“你要结婚了,我也……可能要有个血脉相连的小生命了。”

晏辰瞬间怔住。

他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薛妍,理解了好半天,将目光挪到她的肚子上,迟钝又难以置信道:“你怀孕了?”

怎么可能?他们分开才半个月不到,霍以颂再怎么能干也不能这么快就让她怀上吧?!

薛妍失笑:“我说的是可能,今早刚去医院抽血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她埋怨嘀咕,“霍以颂就是心急,这才几天,他还……”还做得那么凶,就是怀了也该被他顶掉了。

晏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简单一个难看来概括了。

他嘴唇微抖,鼻息沉重,落在身边的手都攥成了拳头。

薛妍沉浸在伤春悲秋的心绪中,没有察觉晏辰的变化,兀自说道:“结婚四年了,我也不是没问过霍以颂要不要孩子,他总说没时间照顾,没想到出轨一遭,他反倒迫切想要孩子了,呵,可能是觉得有孩子了我就不会再出轨了吧,不过他这样想也确实没错。这些天他总是——”不戴套弄在她里面。说后半句话之前薛妍瞟了一眼晏辰,心想他们现下貌似已经不是能口无遮拦说这种话的时候了,于是改了口:“我们一直在备孕,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要有孩子了。”

晏辰面沉如水,语气不知不觉有点冲:“霍以颂要孩子你就配合他生啊?”

不是不爱霍以颂了吗?不是要跟他离婚吗?

薛妍温和笑道:“他是我老公啊。”

她的笑意有几分假,晏辰明白她的意思了,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她能随便倾诉心事的对象。

晏辰心头一酸,转而又冒起一丛无名火,这把火里烧着他的不甘。他眼皮抽了抽,下颌绷紧,静了须臾他问:“那乔淮砚呢?你不要他了?不跟他生了?”

提起乔淮砚,薛妍愁得蹙眉叹气,“他都在美国回不来了,我能怎么要他?他在国内没有能帮上忙的朋友,只有我还能帮帮他……虽然也是我害的他吧。我现在求霍以颂放过乔淮砚,霍以颂肯定不会听,我想的是等我怀孕以后再跟他谈,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他说不定能点头同意,他要不同意……不同意的话……”薛妍思忖片刻,牙一咬:“不同意我就从楼梯上滚下去,把孩子流了,看他答不答应!”

晏辰的脸已经臭无可臭,他道:“哦。”

过了一会忍不住又酸一句:“他对你可真重要。”

“当然重要了。”薛妍愁眉苦脸地想乔淮砚万一出了什么事,乔叔乔姨那边她都没法交代。

晏辰黑沉着脸一甩大衣径自走出安全通道,回到电梯口。

正巧电梯上来了,里头没人,他大踏步走了进去。

薛妍这时才发现晏辰好像有点生气,但又不明白他在气什么,气她没出息又要跟霍以颂生娃吗?——这都已经跟他没关系了。薛妍撇撇嘴也没在意,跟到电梯口和晏辰道别。

下次再见面真的就只是上下属身份了,薛妍便含笑从容又得体地朝电梯里的晏辰挥手:“再见,晏总,感谢这段时间您对我的照顾,还有批的长假,国投那边要是有需要随时喊我,保证随叫随到。”

她笑眯眯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口气调皮但正经,当真跟告别关系不错的上司一样。

晏辰一时气得呼吸不稳,待电梯门关上后他“啪!”一下力度如泄愤般摁下一楼键。

在电梯里兀自生了半晌闷气,窝了一肚子火,降到一楼后晏辰出了电梯立马给还在大洋彼岸焦头烂额的乔淮砚挂了个电话。

“喂。”他阴沉沉道,“我可以帮你回来,但你得答应我个条件。”

做人果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晏辰突然认识到这个深刻的道理。

比如他花了数天定下的决心,这一刻瞬间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