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抗衡
一室三餐 · hemoo · 3,249 字
霍以颂心情不好,薛妍是最先察觉的,但她猜不出原因,也不敢问。
这天夜里折腾完后霍以颂没在她身边躺下,他打着赤膊起身拉开了窗户,坐在窗台边点上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不睡,薛妍也不敢闭眼,半坐起来靠着床头惶惶地看着他,窗外些微料峭的夜风吹进室内,撩起一阵寒凉,她瑟缩了下,抓着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光裸的胸口。
霍以颂瞟她一眼,将窗户关上半拉,只留一条散烟的缝,他吐出烟圈道:“你那个小三,姓晏的那个,真有点儿本事。”
薛妍瞬间提起精神。
她还以为晏辰已经跟乔淮砚一样被发配处理了,这些日子忧心得简直寝食难安辗转反侧。
顶着她小心又眼巴巴的注视,霍以颂似笑非笑看向她,却没解释上句话的意思,而是带着嘲讽问:“你跟那姓晏的鬼混这么久,知道他的底细吗?”
薛妍心道难不成这个也要跟乔淮砚似的拿人原生家庭的痛取笑别人?真没素质。她噘噘嘴,委婉道:“我只知道他背景不好,一个人在海市打拼不容易,还是最近才……”
她抱着希望想劝劝霍以颂施舍点同情心放晏辰一马,然而霍以颂却不耐地打断道:“谁说这个了。还不容易,我看他可没怎么不容易。”他目露嫌恶轻鄙之色。
薛妍一怔。
“许强主任记得不?去年过年我带你见过一次。”
薛妍回忆了下,迟缓点头:“那个浙大毕业,戴个眼镜有点矮,老婆比他小二十岁的老叔?”
“对,你那小三以前给他当过助理。”霍以颂乜斜眼瞧她,语含深意:“成天给他老婆开车。”
薛妍明白他的意思了,顿觉无趣地撇嘴:“哦。”
晏辰以前在谁家开过车采过花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为了堵住霍以颂的嘴她故意道:“我知道。”
“你知道?”霍以颂眼里的笑转瞬变为愠怒:“你知道还跟他搅和到一起?”
薛妍抓起被子盖上睡了。“就是知道才会搅和到一起。”她扯谎道,不爱跟霍以颂多说。
霍以颂兀自坐在窗边喘粗气,身上的汗被风吹干了,心头的火却是越吹越旺,他噌一下起身回去,攥着薛妍肩膀把她翻过来面对他:“那你知不知道他过去还不止一次两次给人当小白脸?这么个吃软饭的烂货你也看得上?”
薛妍闭着眼不想看他,淡道:“我一个二婚女有什么看不上的。”
“……”霍以颂气极反笑,她倒是会拿他以前的话刺他,他恶狠狠道:“你老公还没死呢,就站你眼前呢,你一口一个二婚。我看你是被那下三滥勾引得心都飞了,早早就有了离婚的心思吧?薛妍你现在品味眼光还真是下降得厉害,怎么什么都吃得下?”
薛妍也光火了,睁开眼牙尖嘴利地回击:“跟你待久了近墨者黑呗!叶倩那么多前男友也没见你嫌弃啊,关怀备至的又陪吃饭又陪睡觉,你跟晏辰有什么区别!”
霍以颂“哗!”的一把掀开被子,薅着薛妍胳臂给她拉起来,面色阴鸷:“你再给我说一遍?”
薛妍抿着嘴胆怯又提防地仰目望他,另一只手下意识护在青紫遍布的胸前,没敢作声。
霍以颂看着她这个反应、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十分没意思。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搞得好像她是他强制绑来的一样……可他只是想要薛妍爱他,作为他老婆爱他。
他落寞地垂下眼帘,手上失了力。薛妍跌坐回床上,立刻抱着被子后退几许,跟他拉开距离,身下溢出的浊白拖出一道黏稠水痕,她眼神畏惧和警惕掺杂。
霍以颂五味杂陈地跟她对视,片刻后撩起被子躺回床上。
“明天跟我出门吧。”他低沉道,“去医院检查怀没怀孕。”
薛妍愣了愣,像是在反应这句话什么意思,反应过来后骤然湿了眼眶,眼底一片惨淡的无望。
“……我不想怀孕。”
她呜咽着道,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
霍以颂偏头看她,一脸冷漠:“你是不想怀孕,还是只是不想怀我的种?”
“……”薛妍低声啜泣,垂头不答。
霍以颂把她拉进怀里抱着,闻了闻她头发的清香,酸绞作痛的心脏勉强平静了几分,他轻唤道:“老婆。”
薛妍不应声。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吧。”霍以颂也不知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这是他如今唯一的诉求。他将脸埋在薛妍颈间蹭了蹭,再度深吸一口,“你像以前那样爱我就好……我也不要求你别的了。”
薛妍觉得他也不需要这个,她以前往他身边凑他表现出的只有烦,她冷淡反问:“霍以颂,感情是双向的,你叫我爱你,难道你就爱我吗?”
霍以颂笑了:“你还是想听这个。”
薛妍沟通无能地扭过头去不睬他了,霍以颂却抱紧了她,牵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温声细语:“我爱你啊,我最爱你了,妍妍你是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的爱神阿弗洛狄忒,我唯一的心头肉老婆……”
薛妍快要听吐了,胃酸一阵一阵地直往上涌,她不客气道:“你闭嘴好不好,自己听了不嫌恶心吗?”
霍以颂脸色陡然阴云密布:“是你让我说的,怎么我说了你又不爱听?是不是换那谁来说你就乐意听了?!”
薛妍没好气道:“是,对,换晏辰来说我就高兴了,他重复话说三天三夜我都听不腻,就算听乔淮砚说都比听你说强!”
“操!薛妍你蠢不蠢,那小白脸纯骗你来的,你还挺执迷不悟用情至深!”
“哦你又知道他在骗我了,就算他骗我又怎样?我伤心的时候是他在安慰我,我因为你出轨难受的时候是他陪着我温暖我,他对我比你好一万倍,骗我又怎么?我乐意被他这么骗!”薛妍说着说着难受得眼睛都热了,“他就是骗我说我是他毕生真爱,说我俩天上比翼鸟地下连理枝我都肯信,我告诉你要不是你非横插一脚我俩都不用断!”
霍以颂俊脸扭曲:“日你大爷的横插一脚……我他妈还成你们爱情的阻碍了是吧?”
“可不是,”薛妍越说越压不住火气,“你也用不着说晏辰骗我,你自己嘴里又有几句真话?我信谁喜欢谁又有什么所谓。再说晏辰也没骗我,他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让我只跟他寻欢作乐就好——他在床上也比你厉害!”薛妍气上了头回过脑袋当面讽刺霍以颂。
霍以颂恼火得心脏又开始砰砰剧跳,他揉着闷痛的心口缓了好一会,咬紧了牙却又拿薛妍无可奈何。
再吵下去今晚怕是不用睡了都。霍以颂吸气半天,最终恨恨吐了口气,双臂箍紧薛妍的身子,凶戾道:“睡觉!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再收拾你!”
薛妍不晓得他又要如何收拾她,虽然左右都是床上那些折磨人的手段,但也确实有用,反正她是怕得不行。上次霍以颂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她被他绑在架子上用炮击干了一个多小时,还挨了顿皮带,最后屁股肿到坐都坐不下去,只能颤着腿站着吃饭。
薛妍胆子顿时缩缩了,在提心吊胆中一直熬到后半夜才将将睡着,次日她就知道霍以颂要怎么收拾她了。
办公室内,她穴里夹着一根手腕粗细的玻璃棒,堵着肚子里刚灌的精,身穿一袭短裙拘束又难堪地坐在霍以颂腿上,办公桌对面沙发上是面无表情的晏辰。
薛妍都抬不起头看一眼晏辰,她身上这条裙子甚至是他们第一次那天穿的。
霍以颂搂着薛妍纤软的腰,端着笑跟晏辰遥遥对望片刻,闲懒开口:“听说,晏总最近请了假居家养伤,怎么今个突然有兴致来我乾商考察参观了?连个秘书也没带,未免太没排面了。”
晏辰目光停留在薛妍瘦削的身板上,从他的角度瞧不到薛妍的脸,但就她深深埋头的姿态来看,她现下应当也不想被他看到。
他无声无息挪走目光,看向霍以颂,眸色冰冷,虚伪的笑意未达眼底:“考察参观不过是托词而已,我这一趟过来,主要还是想见一见朋友。”
霍以颂拨了拨茶杯杯盖,听着瓷杯咔哒的脆响,他故意道:“哦?谁啊?敝司区区一介上不得台面的小民企,居然还有您这等领导干部的朋友?”
薛妍:“……”
晏辰呵呵假笑:“霍总也太谦虚,乾商要是能叫小民企,那海市恐怕也没什么大型企业了。”
霍以颂淡哼一声,并不承他恭维,斜眼冷冷打量晏辰。
他承认,他长这么大做过的一系列无法无天的作为是仗了爹妈祖辈的势,但他没料到,晏辰这厮竟也挺会给人当孝子贤孙的。
上周他刚动手,没几天他爷爷就把他叫回了老宅,在书房里霍老将军对他娓娓道来一席话,中心思想大致能提炼出两点:
一是马上要开会了,他爹霍喆有可能会高升。
二是廖家齐廖常委目前对霍喆态度暧昧。霍喆站队的张市长此前因为一门官司跟廖常委起过争执,这次开会廖常委不一定会投霍喆一票。而廖常委先天不足膝下无子,仅有几个来往密切的学生,其中一个他近乎当干儿子看待,那个学生名叫晏辰。
霍以颂暗自嗤了一声,摩挲着薛妍腰肢,附在她耳边亲昵道:“亲爱的,我思来想去,晏总在咱们这儿最熟悉的人好像也只有你了。”
薛妍背后汗湿。
“这老朋友亲自登门拜访,你不得表示表示,礼貌招待一下?”霍以颂拍拍薛妍后腰,含笑道:“去,给客人倒杯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