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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节

第89章:协商

一室三餐 · hemoo · 3,459 字

乔淮砚在洛杉矶快急疯了。

他立即又打电话回去,但薛妍的手机已经关机,听着机械的提示音他不由得更加心慌。但是再慌他现在也回不去,包括跟他一块儿出国的常昊铭和谈判团队。

乔淮砚从床上跳下去在酒店套房里焦心地来回踱了好几圈,最后一咬牙,舍下面子,打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接到乔淮砚的来电时,晏辰还在家里养伤。

晏辰靠着沙发垫坐在地毯上,没穿上衣,袒着肌肉健壮又伤痕累累的上身,两条长腿一支一放,手边东倒西歪着几听喝空后捏扁的罐装酒。电视上正放着一部经典狗血婚恋剧,他听着女人悲切的控诉男人慌乱的狡辩然后“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单手拉开又一罐的拉环,刚送到嘴边,茶几上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晏辰吐了口酒气,怠惰地拿来手机一看,眉梢意外挑了挑。

“喂?”他接起电话,拖着懒洋洋的腔,“乔先生有何贵干?”

乔淮砚一听他这腔调顿时更烦了,奈何现下有求于人不好表现,他尽量心平气和道:“你知不知道薛妍现在在哪?”

“薛妍?她啊……”晏辰捏起易拉罐,喝了口酒,不是很想回答他。故意吊了乔淮砚几秒,直到对面等不及要开口再问时,才慢腾腾道:“应该跟她老公在一起吧?”

乔淮砚忍不下去他这态度了,被妍妍甩了嫌没面儿就搁这跟他摆起谱来了是吧?他阴阳怪气道:“怎么还这么不确定啊?你跟妍妍最近没联系过吗,我记得你俩不是感情挺好的?”

晏辰冷笑一声,掌间易拉罐被捏得喀哒变形。

这小子能把电话打到他这来,想必也是被霍以颂发现后整得走投无路了,身陷囹圄还敢继续耀武扬威挑衅他——看来还是压力不够大,活得太轻松。

他不咸不淡道:“听不懂乔先生在说什么,我跟薛妍只是普通上下级关系,并无工作之外其他联络,请不要血口喷人,对女同志名声不好。”

这装的。乔淮砚快吐了。不过他眼珠一转,敏锐地从晏辰这语气状态里听出来点不对劲来,他眯着眼意味深长地问:“我说,你不会也被整了吧?”

晏辰拿酒的手顿在半道:“……”

乔淮砚并没有同病相怜的热心肠,见他沉默便幸灾乐祸道:“听你这声儿不太对,你在喝酒?大白天的借酒浇愁,怎么,被停职了?挨处分了?”

晏辰静了片刻,一臂搭上背后沙发,也不跟他装了:“遇到点意外,请了几天假居家休养而已,别把我想得跟你一样落魄。不过你说得也没错,霍以颂是给我找了些小麻烦,但无足轻重,我办事儿之前自然都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点麻烦在我意料之中,我还是比较建议乔总您先操心操心自己处境。”他悠闲一哂,眯起眼睛:“听说乔总去了美国谈生意,贵司现在群龙无首隔三岔五就被带走几个员工谈话,你说说这,以后还能回国再聚吗?”

乔淮砚气得牙根痒痒。

他出国这趟原定是一周之后就返程的,熟料日子还没过一半,公司忽然传来消息说公安来人了,两天带走了七八个人问话调查,还把公司的账都翻了一通,说是磐研涉嫌经济犯罪但具体犯了什么罪又不肯明说。但乔淮砚可以肯定,一旦他回国,踏入国境那刻罪名立马就会敲定下来然后把他拷进去蹲个几年,也许十年八年也许几十年。他创业以来不敢说每一步都走得清白,不干不净的手段也是用过一些的,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反正他是这样给自己开脱的,但这遭突袭来得蹊跷,就警方那含糊其辞的说法来看,他无疑是被人算计了。

有这手眼通天的本事又跟他结怨如斯的,乔淮砚只能想到一个人,霍以颂。霍以颂在此之前就几度威胁过他,也明里暗里使过绊子,只是看在薛妍和丈母娘的面子上迟迟没下死手,不过每次都够他喝一壶的,如今突然动手,乔淮砚实在想不出原因,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薛妍跟他偷情的秘密暴露了。这个可能性在联想到薛妍发来的结婚邀请时更加肯定了几分,但薛妍不说,他也不好问,毕竟每次一提这事儿薛妍就要对他冷脸,他也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至于被霍以颂摆的这一道,乔淮砚坚持要靠自己解决,他一个大男人,情敌发出的挑战若是要薛妍帮忙那他还怎么当她的二婚人选?还怎么让薛妍信任他能帮她离婚?后任还没前任强,那薛妍离婚后跟他在一起不净剩丢脸了?哪怕她宽厚善良不觉得丢脸他自己面上都无光。

晏辰听着电话那头呼吸声怒气冲冲不禁心情大好,隔空对乔淮砚举了个杯,他一副兔死狐悲的假惺惺口气:“唉,你这次走得侥幸,但凡再晚走两天,眼下这通电话能不能打来都难说。听那边的意思是打算定你个经济罪,哦,乔老板的为人我自是清楚的,什么集资诈骗又或者偷税漏税,指定是霍以颂在指使人给你乱扣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他那背景你也知道,就要往你身上按个罪名给你送进去那乔总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说到这里,晏辰这几天内心积压的郁气都一扫而空疏通不少,体内一派清明澄澈,他和颜悦色道:“看在……我们为同一个女人排忧解难过的份上,我给乔总提个建议吧,弃车保帅、断尾求生,留得你自己这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你国内的公司最后卷笔钱,再把家人安排安排,从今往后告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在美利坚合众国定居吧。虽说最近你故土跟新居贸易战打得火热,但乔总身为一个创业经验丰富且成功的商业新星兼高新技术人才想来也无须太担忧这个,我呢,也会在这里继续为我们的祖国尽些绵薄之力,争取在海市这片土地上尽可能再多扶持些跟乔总同行的大中小企业,俗言道‘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有竞争,乔总才有动力进步,是吧?这样也免得美国佬种族歧视戴有色眼镜看轻了乔总的能力。”

乔淮砚脸皮抽抽,气过了头他深吸一口气反而冷静下来,站在床边沉思良久,咬牙道:“……你开个价。”

“什么?”

“政府那边我说不上话,坑我的源头是霍以颂的话,我在国内别的人脉也只能说尽力而为,既然你早早就做好了什么万全准备,能跟霍以颂抗衡一二,那,”乔淮砚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能买人情买到薛妍情夫那儿,尊严像在磨刀石上反复磋磨,他磨了磨牙,低了头,道:“……条件随你提,帮我一把。”

晏辰敞开了胳膊搭在沙发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面色惬意地轻呵一声,眼底浮出微许自得。

这就是薛妍选择的二婚对象。

为了这个男人,跟他一刀两断,决意从此回归家庭忠于新夫。

结果也不过如此。

坦白讲他并非看不起乔淮砚,换成他处在乔淮砚那个位置上也很难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毕竟乔淮砚太年轻,有头脑有才华但没背景,仅最后这三个字就很要命了,寒门贵子哪是那么好当的,何况是在海市这个芸芸众生谁来都得轮流当孙子的地方。这方面晏辰也称得上是过来人,表面上风光无限私下里路边一条,还不如大院里的狗有尊严,起码人家迈着爪子溜溜哒哒路过就能得到一块丢来的肉骨头,他想得点好处那可费死劲了。

倘若再让乔淮砚发展十年,晏辰相信他绝不会像今天这般困窘,但世事就是这么不讲理,谁都少不了不得不低头当孙子的时候。不过晏辰并不打算马上就给乔淮砚当大爷。

“你怎么不找薛妍。”晏辰轻飘飘道,“她离坑你的源头更近,更说得上话,你找她不是更方便?”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让老婆求前夫?”

“你太大男子主义了,这样女人不会喜欢的。”

“你特么有病吧?关你屁事,薛妍没说不喜欢就得了!”乔淮砚气急败坏,“你就说帮还是不帮?”

晏辰沉默地搓了搓眉骨。

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

帮乔淮砚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已经把霍以颂得罪透了,再添一笔罪状也无所谓,而且卖乔淮砚一个这么大的人情他保准只赚不赔。

但他又实在不想帮他回来。

一想到薛妍临走前说的那些话,晏辰心里就堵得慌,他帮乔淮砚回来干嘛啊?帮他回来跟薛妍结婚,生个娃,然后薛妍从此跟他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操,他图个什么??腕风婆纹

晏辰微微咬牙。

薛妍啊薛妍,薛妍……

这个傻女人。

傻得不行,又迷人得要死,沾了她以后他几乎整日整夜想的都是她,犯了不知道多少糊涂,他简直是被她满脑子的情情爱爱传染了,染上这玩意人就会变傻变蠢,眼睛也跟瞎了似的再也装不下别人。

薛妍拖着行李箱要走的时候就该吓他说她想选他当二婚对象,这样他说不定即刻就断掉念想把她送走了,但晏辰转念一想那画面那场景,犹豫一下竟还真想答应。想到这里他又暗骂自己真是疯了,是不是跟霍以颂互殴的时候伤着脑子被打成痴呆了,他该去医院拍个脑部CT检查一下,真要如是那可不能像他那被砸烂的车子一样得过且过,他势必要找霍以颂索赔一大笔,赔不起就拿他老婆来顶,他老婆得来他家照顾他下半辈子。

这时一个电话突然进来,打断了他漫无边际的想象也打断了乔淮砚在电话那头急三火四的催促。

晏辰应付一句“我考虑考虑再说吧”便挂了乔淮砚的电话,接起新来的,新打来的这人是国投张董,来问他跟霍家的少爷闹了什么矛盾,怎么人家点名道姓地针对他。

晏辰跟张董聊了两句,大致把局势搞清晰,他叫张董安心,他的麻烦他自会处理,然后挂断电话,把身边的易拉罐都丢进垃圾桶,蹒跚起身到浴室冲了个澡洗去一身酒气,打扮休闲又利整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