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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节

第82章:去留之间

一室三餐 · hemoo · 3,890 字

霍以颂就料到薛妍说住宾馆是在蒙他,看她那遮遮掩掩的耗子样儿,但他没想到薛妍竟胆大包天如斯,还真敢给他发照片,还是这种——

脑门绷起根根青筋活跃地跳了跳,霍以颂鼻息粗重地盯着那照片小图,一时间视野都有些晕眩发黑。他呼着气搓了两把眉眼,咬牙切齿点开照片放大每一寸。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番,气血被烧得直往上涌。

他一把给薛妍拨去电话,被她直截了当挂断了。

——哟呵,约莫是怕她那小情儿听着他俩通电话心里不舒坦吧?

霍以颂霎时怒意更盛,电话打不通他干脆发语音:“我就知道你在你小白脸那儿鬼混!你还蒙我,一阵说睡着了一阵说住宾馆……呵,也是,你那小三儿家对你来说可不就是宾馆,想了就去睡!还挺体面的说什么我们都冷静一下,敢情你跟我分居就是为了跟他同居吧?你俩也真热情似火,天刚摸黑就干成这样,你腿上挂的是什么?你让他射你里面了??”

薛妍收到消息都不想点开听,摁了转文字,越看越讪讪。她瞅了眼窗外,哪有刚摸黑,明明都黑了好一阵了……

她不跟气头上的霍以颂争辩,撩起衬衣看了看自己下面挂了什么,哦,房间没开灯有些黑,晏辰没戴眼镜又看不清楚,方才没给她擦干净,腿根那块残留了些水液和沫子,加上坐起来时穴径里又流了些水,看着像稀释后淌出的精液。

这也是太冤枉人了,薛妍想,晏辰在这方面一向贴心又有道德,每一次都老老实实戴套。哪像霍以颂,有时候只顾自己爽全射进来,但又不想生,还要她事后吃药。

薛妍撅了撅嘴,也不自证清白了,就着他的话说故意气他:

【是,晏辰都射在里面了。】

【他说他想跟我要孩子。】

【你以前说得对,孩子不该诞生在没爱的家里,所以你不要就不要吧,晏辰跟我有爱,他说他会学着做一个好爸爸,我也愿意跟他生小宝宝。】

看到这几条消息,霍以颂眼前黑了黑,趔趄着跌坐在床沿,喉头蓦然涌上一股腥甜。

他紧锁眉头敲捶几下胸口,总算把那股子腥味儿咽了回去,勉强起身把药拿了过来,左右也没在卧室里找到水,索性直接干吞了药丸。

涩口的苦在嘴里漫开,胸腔淤血似的堵塞感渐渐消去,却仍有股浓浊的郁气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霍以颂深呼一息,敲字的指节气到发抖,但他故作沉静:

【哦,生个野种,私生子,爹是勾引有夫之妇的小三,妈是别人家的老婆,下个没名没分的崽子,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耻笑和私生子的阴影里,最终郁郁而死不得善终。】

薛妍:“……”真够恶毒。

她回道:【我们离婚了这孩子就不是野种私生子了。】

霍以颂指节一紧:【怎么,他答应等你离婚以后娶你?】

这问题给薛妍问得沉默了下。

她落寞地咬了咬唇,看向正亮着灯、传出淋浴声的卫生间,那点舍不下的自尊心令她觉得再撒谎就有些可笑了。她出神少顷,坦诚又寂寥地答道:

【没有。】

【你不是也说过吗,我一个二婚女,还出过轨,他怎么会娶我。】

【但也无所谓了,我不在乎结不结婚了,我只想要个自己的孩子,将来跟孩子一起好好生活,孩子爸爸愿意对他好那更好,不愿意管孩子,那就不管吧,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能带。】

这些话薛妍不是说来气霍以颂的,她是真心这么想。经历过乔淮砚和霍以颂,如今又看清了跟晏辰的关系,薛妍已经不再对婚恋抱希望了,她只想有个孩子,有个自己的亲生骨血,然后专注于自己和孩子的生活,孩子也不用多出息,能健康平安长大就很好,至于缺失的父爱那部分,她会在其他方面加倍补偿。

薛妍想起乔淮砚先前说过想跟她结婚生子的话,她不禁苦笑。

不是怀疑乔淮砚这话的真假,只是以他的心性,他们即使结婚了,应该也长久不了吧。

也许乔淮砚会看在父母辈的面子上,就算腻歪了也不跟她提离婚,从此相敬如宾或者只当亲人相处,但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义?不过她倒是不介意跟乔淮砚要个孩子,反正他基因好身体棒,跟他生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去,而且他这人尽管风流浪荡,但对家人朋友的责任心这块的确无可指摘,又事业有成,要是有了孩子,起码物质方面是肯定不用愁的。这也就够了。

她午睡前让乔淮砚落地后联系她,也是想跟他说这个,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不过心里怎么想的也不会全告诉他就是了。

看着薛妍发来的这些话,霍以颂心头不由得揪了下,眉心微凝。

他翻过手机,一条手肘支在膝盖上,寂然撑着额头。

虽然薛妍出了轨,跟他闹离婚,还刚跟情人翻云覆雨过含着别的男人的精,但,霍以颂觉得自己也是贱,都这样了,看到薛妍这样消沉又自轻自贱——

他居然还对她心疼不已。

霍以颂低叹了声,揉了揉眉骨。

……不管怎么说,薛妍终究是他老婆。

心性单纯又善良,被外面的小白脸灌了迷魂汤一时失了理智,做了些不着调的行为,他也不能太苛责她,毕竟夫妻一体,他们两个才是一条心。

千错万错,说到底都是晏辰那贱货的错——勾引他老婆,还吹枕边风撺掇她离婚!

想到这霍以颂又忍不住咬紧了腮,他翻回手机屏幕,对上薛妍最后一条消息的目光转而变得酸楚怜爱,他软下心肠回道: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我们不会离婚的。】

【快回家吧老婆,或者我去接你,我不计较你出轨俩人还跟我闹离婚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太乱,我们把这些都忘掉好吗?明天就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我订了餐厅,给你买了礼物,到时候我们约个会,好好谈谈心吧。】

【过去是我对你太冷漠,缺乏关心,我认识到错了,我会改,你也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都断掉吧,以后就我们两个,好生地过日子。】

【你想要孩子,我们就要一个,跟那穷鬼小三生的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你有正牌老公,不用出去找别人,等明晚吃完饭回来我们就开始备孕。】

薛妍眯着眼匪夷所思地看着这些消息,她还以为霍以颂会讽刺她一顿。

她不明白霍以颂这么高傲的人,为什么在得知她出轨后还能包容她。

莫非是想把她骗回去杀?

【薛妍】:呃。

【薛妍】:不用了,谢谢。

“……”

什么东西??!

霍以颂乍地火儿了,几乎是恼羞成怒到了极点,他抓起外套腾一下站起身,边往门外走边点开语音爆出怒喝:“操你大爷的薛妍!你给我等着!在小白脸儿家赖着不肯回来是吧?老子这就亲自去给你揪回来!!”

薛妍听得心尖颤了颤,随即也被他吼出了几分气性,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他真拿自己当大爷!她唬着脸铿铿敲字:【我薛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在晏辰家,有种你来找我。】

“艹!”霍以颂一脚踹开卧室门,险些给那木门踹碎半边,步步生风下到一楼,无视杨婶惊恐的面色走到玄关穿鞋,同时给方璟打了个电话:“出来,我有事儿找!”

穿好鞋出门那刻他又想起左让现在在公安局干,于是没挂电话又对方璟道:“把左让也叫出来!”

发完消息薛妍一个翻身滚下床铺,三两下套上衣服,冲向衣柜把晏辰今晚刚整理好的衣服全扒了出来囫囵塞进行李箱,拎着箱子就要跑。

正巧此时晏辰洗完澡出来,见到薛妍着急忙慌跟逃命似的背影,他愣了下,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薛妍脚步顿住,回过头五味杂陈地看了晏辰一眼,出于未泯的良心,她暂时放下了箱子,跑回去用力抱住晏辰,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眼含哀伤:“霍以颂知道我在你家了,他估计一会就会找过来,我还是出去找个酒店住吧,你也……注意安全,别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啊。”

晏辰听得失笑:“啊?”

“总之我不能继续待在你这儿了,”薛妍心里急三火四,霍以颂一来就算没看见她也指定会收拾晏辰,到时候一对账,知道了她刚才都怎么扯皮的,她这张脸还往哪儿搁啊?不过今晚也许就是她和晏辰见的最后一面了,薛妍唏嘘又不舍,又有些拿他当靶子气霍以颂的愧怍,但那句老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哦不,他们连夫妻都不是,那大难临头更该各自飞了,就像上次晏辰从她家夺门而出一样。她只能祈祷霍以颂别对晏辰下死手吧。她深深望着晏辰,“这段时间,谢谢你,虽说闹到了今天这种……境地,但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胡言乱语也不知该如何说,在此之前她不是没设想过这段露水情缘终止的那天,也思考过自己到时该说些什么,又该怎么表现得成熟坦荡,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结尾。

纠结半天,望着晏辰渐渐凝肃起来的面容,薛妍喉间一酸,再度抱住他,面孔埋在他才洗完澡温暖湿润的胸口,闷闷道:“我喜欢你,真的,但我知道你不想摊上我的喜欢,你是自由的,谁都束缚不住。我不清楚你为什么……勾搭我,大概只是图刺激,不过就算这样我也认了,谁让我蠢,知道跟你没未来,还成天跟你厮混。但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既然我老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关系,那从今往后,我们就……断了吧。”

薛妍眼睫微扇,蒙了层薄薄水光,她终究是不舍:“……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过上下属之外的关系,也不要再见面了,你继续过你的逍遥日子,我回去以后再想办法跟我老公离婚,我们两个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有缘再见吧。”

她狠狠心说完这些,没再多看晏辰一眼,拖着行李转身要走。

手腕却被晏辰一把攥住。

薛妍步伐一凝,垂下头,眼眶发热。

空气静默片刻,响起他一声叹息。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我都反应不过来。”

晏辰慢慢地说,语气也复杂非常。

薛妍埋着头不说话,他怎么可能反应不过来。

但她又不信他会迟疑。

又安静了好一阵,晏辰拉回薛妍,从她手里拽出拉杆,把行李箱推到墙边,“都这么晚了,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吧。”

“等不了,他一会儿就来了。”

薛妍毅然道。她打定主意今晚要走,只是这主意里有几分考验,又有几分斩断情丝的决绝,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来就来。”晏辰轻描淡写,抓着她的胳膊返回床边,“这是我家,怕他干嘛,这回要跑也该是他跑。”

薛妍红着眼圈嘟囔:“说得真硬气,人家上门来找老婆的。”

晏辰戏谑地笑:“那我把你藏起来,不让他找到。”

这年头小三真猖狂。薛妍在心中唾弃世风日下,分散注意力憋回眼泪,不晓得为什么,刚刚那份急于跑路的迫切,在晏辰拉她回去的那一刻,蓦地就散了大半。

就像明知出轨不对,她还是被他引诱着吃了禁果。

明知她今晚该跑掉,他一句话,就诱得她又留下。

薛妍觉得这厮是该被霍以颂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