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败露
一室三餐 · hemoo · 5,250 字
这一刻,薛妍只觉得浑身血液凉透,手脚冰冷,就好像看到窗外站着的不是霍以颂,而是一只凭空出现在太阳下的厉鬼。她一时被吓得僵冻在床上,嘴里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摁在晏辰头顶的手失温地打起颤来。
察觉到她异样的安静,尚不知情的晏辰抬头看她,笑问道:“怎么了?”他随着薛妍的视线往窗外望去,脸色也遽然一变。
窗外站着的霍以颂注视薛妍少顷,眼睛慢慢移向他。那目光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情绪,古井无波,却又恐怖到令人遍体生寒。
“噌!”的一声,晏辰几乎是在毫秒间放开薛妍的腿站了起来,并顺手把撂在地板上的外套抖开穿好,身姿利落又干脆。
他冲窗外的霍以颂颔首微笑,笑容举止风度翩翩,但并不影响他转身飞奔的速度。
就在晏辰迈腿逃跑的那刻,霍以颂也动了,怒火冲天的他一拳头砸在了飘窗上!
咣啷!
坚硬光洁的玻璃窗霎时炸开一块巨大空洞,碎玻璃渣稀里哗啦飞溅一地,自空洞周边向两侧漫开的大片裂纹如蛛网般密集。
“啊!!”薛妍吓得尖叫一声,哆哆嗦嗦地蜷缩到床角不知所措,只见霍以颂打完那一拳之后狠狠瞪了她一眼,血红的双眼几能把人骇出噩梦,随后立即跑向家门方向企图拦截晏辰。
晏辰自然也不会蠢得直接从大门往外跑跟霍以颂正面刚上,夺门而出后,他一刻不停地冲向电梯,幸而这时两个电梯都没人,晏辰用力一拍按键,电梯门应声打开,他一个箭步冲进去摁下顶楼键,在暴跳如雷的霍以颂赶到的前一秒成功关上了电梯门。
“操!”霍以颂勃然大骂一声,一脚踹在电梯门上,愣是把不锈钢门踹凹出一个坑来!二十多年优良教养在此刻悉数烧为灰烬,他砸门怒喊道:“贱货!小白脸!你他妈的敢碰我老婆!!你有种这辈子别让我抓着,不然我非把你下面那玩意剁了喂狗!”
回应他的只有电梯显示屏上静默跳动的数字,以及满走廊飘荡的回声。
霍以颂扶着墙喘了几口气,硬朗的俊脸因极端愤怒而充血发红,额角泌出密密的汗珠,划过狰狞蹦跳着的青筋,凶戾模样恍如恶鬼。本就因通宵熬夜而疲累不适的心脏,在熊熊怒焰中越发剧烈跳动,心率之快甚至令霍以颂感到痛苦。
这股痛又不止是熬夜带来的。
方才亲眼见到的那一幕,宛如一盆硫酸当头浇下,彻底让他在绝望的深渊中化为骸骨,就连门口吹入的微风都令他感到刺骨的寒冷。
霍以颂倚着墙缓了缓气息,心里的火气仍是压不下去,实在气不过,他站直身子大步走回家,阴着脸从门口收纳高尔夫球杆的架子上劈手扯了四五根杆子下来,继而气势汹汹来到路边,找到晏辰的车,举起一根球杆,对着车子猛然砸了下去!
一根球杆打弯打断了就换下一根,直到拿来的所有球杆都壮烈牺牲,车子也不堪入目地碎了个稀烂。路过的小区住户皆一脸惊恐又匪夷所思地避让开来,生怕被误伤到,嘴里窃窃私语着互相问这是怎么了。
看着这辆就算送进修车厂估计都没治了的车,霍以颂总算消了点气。
额发凌乱而狼狈地垂在眼前,随风晃荡,他深吸一息,杵在路边发呆少顷,将手里弯折的球杆颓然一扔。球杆咣当落地,他迈着虚晃的脚步,缓慢走回家。
家门没关,薛妍在一楼客卧里将霍以颂的怒吼听了个清清楚楚,又透过飘窗全程围观了他砸车的景象,她几乎已经吓傻了,甚至无法抽神思考霍以颂怎么没走。
眼见霍以颂转身走向家门,薛妍这才醒过神智。顾不得擦一擦还湿漉漉黏糊糊的下身,她仓皇地拉起内裤提上睡裙,跑下床一把关上客卧的门,然后抖着手把门锁拧上。
这其实是无用功,因为客卧的备用钥匙就在客厅。
而且门还是木门,霍以颂想踹开都用不上两脚。
但薛妍仍打算发动鸵鸟精神躲避一会——霍以颂在窗后瞪她的那一眼,差点把她吓得肝胆俱裂。
现在跟他正面迎上,她怕自己会横着出这个家门。
薛妍靠着门听了两秒外边的动静,在听到霍以颂踏进玄关的瞬间,她又迅速远离门口,生怕霍以颂踹门的时候将她也一道掀飞。
然而门外的霍以颂在客厅来回踱了好几圈,却并没有靠近客卧。
他似乎在哪里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声响随着霍以颂驻足而沉寂,静谧得宛如空无一人。
薛妍心中惴惴,不晓得霍以颂为什么不来质问她。
一扇门隔开卧室和客厅,同样安静的空气在两端拉扯拔河,好像都在等待对方熬不住出来的时刻。
薛妍渐渐鼓起勇气,挪动手脚,悄悄坐回床上。
两手反撑床褥,她低着头,眉尖惶惶蹙起,在脑中倒带今天发生的一切。
霍以颂昨晚一夜没归。今天突然跟她说他要出差,还要出好几天。吃饭的时候他说什么昨晚花大价钱买了些东西,是能够维护家庭和谐的东西,却不肯给她看。明明已经拖着行李走了,却又突然出现在一楼窗外,看着她和晏辰做爱……
薛妍忽然有个令她浑身冒冷汗的猜测——她分不清这是合理联想,还是做贼心虚——霍以颂所谓的那个花大价钱买的东西……不会是她和晏辰出轨的证据吧?
薛妍闭上眼睛,抱住头,身子一歪瘫倒在床上。
她不想接受这个可怕的猜测。
但这个猜测,貌似又最能解释当下发生的一切。
薛妍有种无以言表的绝望感。
她希望这个猜测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她真想亲手掐死那个人。
房中的静寂一直持续到晚上。
窗外繁星点点,月上梢头,薛妍一晃神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门外还是静悄悄一片。不晓得霍以颂还在不在客厅,又或是也上楼睡觉了。
薛妍翻身下床,站在门口做了会儿心理建设,悄无声息地打开门,探头往外看了看。
灯都关着,黑黝黝的客厅中,仅能瞧见一点猩红火光,在窗台边清莹的月光中幽幽闪烁,淡浓光影相交,映出一道落拓颀长、却颓废不振的高大身影。
空气中飘着烟味,哪怕开着窗通风也难以散去,可见燃了多久。
薛妍皱起眉,仔细瞧向那个身影,只见那支撑在窗台上的手肘旁放着个烟灰缸,缸内盛满七扭八歪的烟蒂,像一盘丰盛的仰望星空派。
不会抽了一下午吧……
薛妍有些担心,她慢吞吞关上门,缓步走向霍以颂,拖鞋趿拉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中分外明显,霍以颂显然也听到了,夹烟的那只手凝固般滞了下,他没回头,兀自继续抽烟。
薛妍在他身后站定,抿抿唇,小声道:“别抽了。”
霍以颂静了会,把烟摁进烟灰缸里掐灭了。
还挺听话。
薛妍微微撇嘴,发虚的音色听着绵软:“你今天下午……没走啊?”
仿佛在辨别她这句话的意思,几秒后,霍以颂才回:“嗯。”他声腔沙哑得厉害,情绪却淡然:“特意在家外边等着。”
“你怎么知道的?”
“知道你出轨那个姓晏的?”
“……嗯。”
霍以颂扯过外套,从内兜里掏出一摞装在自封袋里的照片,丢到窗台上。
“自己看。”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依旧没回头看她一眼,远眺的眼神消沉无焦。
薛妍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台跟前,打开自封袋,拿出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
越翻脸色越难看。
她放下照片,心烦意乱地咬了咬唇,问:“谁拍的?”
“陈拓。”觉得薛妍应该不认识这个人,霍以颂补了句解释:“她说她是叶倩朋友。”
“哦。”
真是物以类聚。
霍以颂道:“她手里的东西我都清干净了,也给了笔封口费,她不会出去乱说。”他瞥眼瞟向薛妍,眸色发冷:“你最好也别再给人抓住把柄的机会,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薛妍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地将照片装回袋中,封好口,“我没了这个身份,不就不会再被人抓住把柄了吗。”
霍以颂面容阴沉。
薛妍转过头跟他对视,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坦率:“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离婚吧?”
霍以颂看了她一阵,站起身来,朝她走近。高挺的健躯混在夜色中,晦暗不清,更显压迫万分,薛妍被他逼得步步后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里直打怵:“你干嘛?……想打我?”
霍以颂在她跟前站定,抬起一只手,薛妍下意识闭紧眼睛,害怕地缩起脖子,然而那只手却只是轻柔地落在她肩头,将一条吊带拨了下去。
半团奶肉露了出来,在月色下盈盈反光,冷空气顺势钻入,真空的睡裙清晰可见两个小而硬立的激凸。奶肉上模模糊糊还能看到一点残留的红痕,有掐出来的,也有咬出来的。
霍以颂屈起手指,指尖顺着淡淡的痕迹徐缓描摹,眼前仿佛又浮出那个男人在薛妍身上挑逗撩拨的动作和路径。手掌继而下滑,滑进薛妍两腿之间,掌心一把扣住花户。
“啊!”
薛妍惊叫一声,慌忙要躲,却被霍以颂攥住手腕压在窗台边。那只手拨开内裤,毫无阻隔地摸上花心,摸到一手还未干涸的湿糊蜜液。
“现在还是湿的。”霍以颂轻声喃喃,黑瞳注视着薛妍羞恼无比的表情,冷漠得仿佛在做什么正儿八经的身体检查,只是口中吐出的字眼却污秽到让薛妍面红耳赤:“被他舔得这么爽吗?比被老公肏还爽?”
粗糙掌纹研磨着阴蒂和穴口两瓣软肉,薛妍被他摸得膝盖都弯了下去,大腿情不自禁夹紧他的手,腿根抽搐不已。
她捱不住地蹙起了眉,神态难掩媚色,嘴巴却还理智,挑衅地回击道:“爽啊,当然爽。”她讥诮又妩媚地笑:“我跟他怎么做,都比跟你爽,每一次都是。”
霍以颂脸上阴云密布,“哦,难怪呢,饥渴到每周末都要跑出家找他。亏我还天真地以为是他单方面勾引你,原来你俩是臭味相投。”他两指分开花唇,捅进穴口浅而快地抽插,牙关紧咬字音:“一个专盯着别人的老婆下手,一个骚逼骚得天天晚上肏都喂不饱,我刚走你就迫不及待把情夫叫来家里加餐——薛妍你他妈就这么欠干?”
薛妍把他的手从裙下狠狠拽出来甩开,眼中闪烁着被羞辱到的恼恨,声音都拔尖了几分:“你怎么不反思反思自己的原因?我要是跟你在一起够快乐够满足,至于出去找别人吗?别说跟晏辰,我就是跟乔淮砚做都比跟你做舒服——”
“你说什么?!!”霍以颂骤然揪住她的衣领,狠戾面色中透着极度的不可思议:“你再给我说一遍??”
薛妍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刚才不过脑子自爆了些什么,声音蓦地虚了,眼神闪烁道:“啊……?什、什么……没,我说气话呢……”
霍以颂脖颈的筋骨都爆了起来,咬牙切齿道:“你居然还出了不止一个?……你和你那‘好哥哥’还真——”
“我说了我那是气话!你干嘛当真!!”薛妍恼羞成怒地挥开他的手,叫声尖锐,眼睛却都不知道该往放哪好了。
霍以颂瞧着她这压根藏不住的心虚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宛如一棵被砍掉枝干的树桩般枯寂地站在原地,气愤得浑身发抖,眼眶赤红,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心里头窝了一天一夜的鬼火被恨怒交加的薪柴簇拥着,一阵一阵烈烈燎烧,简直要把神经血管都烧得一干二净,把他整个人烧成一钵灰——他恨不得现在立马就掐死薛妍,然后一抹脖子抱着她一块儿死了算了!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有很久没这么细致地端详过她,他竟如今才发现,她的面容早已不再是大学时的清纯懵懂,躲着他的眼神也不再充满对他的爱慕。
她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
霍以颂竟想不出来。他目光紧紧锁住薛妍苍白的脸,心里满溢恐慌,又充斥着某种扭曲的恨,恨到想把薛妍扑倒,咬掉她肩头一块肉,再顺势把她全部吞吃入腹,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他了,她整个人从身到心永远都属于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碰到她。
薛妍不能离开他,薛妍不能没有他。
薛妍这辈子,都必须跟他在一起才是。
他甚至希望薛妍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眼眶不知不觉已盛满湿热,霍以颂凝视着薛妍,这一瞬间忽然莫名地对一切都看得很开。他可以原谅她出轨,可以包容她出轨不止一个人,更可以对自己被戴了几个月绿帽子无动于衷——只要薛妍不再跟外面那些男人接触,回归家庭,好好跟他过日子。至于爱情,爱情可以一点点修复的。
只要他们现在把话都讲清楚,把一切都说开。夫妻之间遇到问题,首要的是沟通。
霍以颂闭了闭眼睛,忍回泪水,勉力放柔嗓音:“……你就是跟乔淮砚睡过吧?……没事,你坦白告诉我,我不会怎样。”
薛妍看也是瞒不下去了,她低下头,羞耻地抿紧唇线:“是……睡过。”
“你先跟他,还是先跟那姓晏的?”
“晏辰。”
“后来为什么又加个乔淮砚?”
霍以颂难受又不解地望着薛妍,她难道是觉得反正都出一个了,再出一个也无所谓吗?
……好歹考虑一下他的心情。
薛妍支支吾吾道:“乔淮砚发现我跟晏辰出轨了,拿这个威胁我,让我跟他上床。”
霍以颂听完,静了少许,声音沉沉:“他威胁你?”
他满心不快,同时却又不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薛妍主动的就好。
她是被迫的,至少。
薛妍偷瞄了霍以颂一眼,略微斟酌了下言辞——她之后还想找乔淮砚帮忙搞离婚官司呢,现在霍以颂对他做点什么的话,到时候他分身乏术帮不上忙就不妙了——她于是道:“一开始是威胁的,但你也知道,我喜欢过他,所以,后来也就……”自愿了。
霍以颂面皮剧烈抽动了几下,心口又开始阵阵作痛,他撑着窗台缓了缓,静默良久,哑声续问:“你和晏辰多久了?”
“三个多月,好像。”
“和乔淮砚呢?”
“两、两三周吧。”
“你的行程还真忙。”霍以颂忍不住嘲讽,可对上薛妍已经有些无所谓的面孔时,又再次泛酸,他咬牙静了静,隐忍住情绪:“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乔淮砚和晏辰知道你出轨了两个吗?”
“知道。”薛妍绞着手指,低声嘟囔,“……我和他们一起过。”
霍以颂没了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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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窗台,默然片刻,身躯缓缓弯下,直到屈膝跪到地板上,而后一手捂住口鼻,闷闷咳了几声。
咳嗽声几乎止不住,越演越烈。
薛妍心觉不对,赶忙蹲下身扶住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咳嗽?”
霍以颂身形不稳地晃了晃,捂着口鼻的手忽地拿开,支了下地板。
下一秒,就听“啪嗒”,“啪嗒”,似是水珠滴落在地的响动。
薛妍就着月光往地板上看了眼,猝不及防看到满地的血,登时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呀啊啊——!!”她四肢发软地往边上爬开,惊恐哭喊:“杨婶……杨婶,叫救护车,霍以颂咳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