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搬离
一室三餐 · hemoo · 2,725 字
洁净敞亮的VIP病房里,吊瓶规律有序地往滴管中输送着药水,无色液体顺流而下,流入正在沉睡的霍以颂体内,透明输液管模糊倒映出薛妍忧心忡忡的面庞。
现在是半夜十一点,距离霍以颂被送到医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诊断说,他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度,急火攻心,加上还有些睡眠不足,导致血压骤升心率加快,肺部毛细血管破裂从而引发的咯血。
薛妍有些内疚,她没想到霍以颂会气成这样,早知道就不跟他说她和乔淮砚还有晏辰一起做过了。她披着披肩坐在病床边,茫然地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她怕霍以颂醒来看见她,又会气得吐血,但这么晚了,叫谁来帮忙看护又都不太合适。
公婆肯定不行,杨婶得在家里看家,霍以颂也没别的关系好的兄弟姐妹,至于方璟那帮少爷朋友……也算了。
薛妍悻悻地想,要是让方璟他们知道霍以颂是因为什么吐血的,估计会先替霍以颂把她打包装箱,连夜沉塘。
霍以颂身边还有两个得力可靠的生活助理,虽然二十四小时待命,但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意思叨扰人家。
要是乔淮砚没被她口误暴露,倒是可以喊过来帮帮忙,好歹也是邻居,可现在……
薛妍又是一叹。
搜罗半天,也找不出个能叫来帮忙陪护的人,她索性不想了,决定明天直接找助理过来,然后起身帮霍以颂掖了掖被子,关上灯,自己去了旁边的陪护床上睡觉。
后半夜,护士来换了三次吊瓶。
薛妍本来睡得也不安稳,护士换到第三瓶时,她睁开了眼,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下了床,过去又看了看霍以颂的情况,顺便想问下护士他现在情况如何。
走到床边,她发现霍以颂竟然也已经醒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瞳仁在夜色中越发漆黑深沉,面容却犹如枯木般死寂。
薛妍惊得哆嗦了下,继而缓了缓神,小心地问:“……你醒了?”
霍以颂并不答话,黝黑的眼瞳盯了她一阵,慢慢移开,撇到一边。
看样子是不想搭理她。
薛妍尴尬地鼓鼓脸,沉默又不知所措地杵在床边。
换吊瓶的护士目光奇异地瞟了这夫妻俩一眼,不过也没多管闲事,拿着空药瓶直接走了。
薛妍挺想再跟霍以颂提一提离婚的,但医生叮嘱过,霍以颂这几天最好尽量避免情绪波动。生怕再把他气出什么毛病来,薛妍忍住了没提离婚,她拖过凳子坐下,轻柔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叫医生。”
“……你走。”
霍以颂安静片刻,声音轻哑地开口。
薛妍愣了愣:“嗯?”
霍以颂望着月影朦胧的落地窗,窗帘拉得严实,清浅月辉被挡住半许,仅剩的迷蒙光线却刺得他眼睛生疼,浮出水雾的瞳中折射出点点细碎的光斑。
他将头往旁侧再度偏了偏,不想让薛妍看见他泪湿的眼睛,昏迷前她说的那句“我和他们一起过”,这短短一句话,仿如一把刀锋粗砺的匕首扎在他心头,插得深而牢固,怎么都拔不出。
仅是动一动,都鲜血横流。
他亲眼见过薛妍出轨一个情夫的画面,也在脑中想象过她出轨第二个情夫的场景。
但他万万没想到,薛妍还跟他们两个同时上过床。
他的老婆,他的妻子,他决心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跟另外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做爱过。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心脏又一次绞痛地剧跳起来,霍以颂咽下喉头酸楚,以及漫起的铁锈味,音调不受控地微微发颤,近乎于哽噎,“你走。”
薛妍局促无措地安静了会,慢腾腾站起来,抿了抿嘴,小声嗫嚅:“那、那我先走了?”
霍以颂没睬她。
薛妍有些挂不住脸。默然片刻,她嘀咕:“我们都冷静一下吧,等之后你……好点儿了,我们再谈。”
霍以颂还是不说话。
薛妍自讨了个没趣儿,低着头默默地走了。
离开病房后,她也无意在乎什么添不添麻烦了,直接给霍以颂一个生活助理打了电话,拜托他过来照顾霍以颂,然后摁电梯下楼,开车回家。
回到家,薛妍发现杨婶还没睡,听到开门声杨婶就噔噔噔跑了出来,面色关心,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难为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这个点儿还关心着主人家的八卦而耽误休息。
面对杨婶连珠炮似的疑问,薛妍只苦笑着随口应付了几句,便把她赶回了屋睡觉。
然后她疲惫地踏上二楼,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把一些必需的日用品和衣服装了进去。
——她觉得,她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q叩裙一0七久午玖五5伞零政里
薛妍环顾四周,入目尽是最为熟悉的陈设家具,她跟这些物件共处了三年有余,此时此刻,却忽然有种宛如初见的陌生感觉。
也是。
薛妍落寞地垂落眼帘,这套房子虽然登在她名下,但从出钱到装修,无一有她插手的痕迹。
说到底,这还是霍以颂的东西。
没有爱意和幸福的滋润感染,这套房子再奢华靡丽,她也生不出半分归属感。
薛妍自认没什么清高的风骨,如果真到了离婚那天,她不会拒绝收下这套房子,但现下,她实在不想继续待在这里了。
待在这里,她就好像依旧是霍以颂的一个所属物,一个按照他心意随意搓圆捏扁的玩偶,正如这套房子里任何一个家具一样。
薛妍承认今晚的出走决定有冲动成分在,但她也着实受够了这样的日子。
事态发展到当下地步,她和霍以颂也没必要继续假装和平恩爱共处一室了。
薛妍拎着行李箱,毅然离开了这个她领证结婚那天便住了进来、却在三年婚姻生活中耗干了所有热情和爱慕的“家”。
她把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自己也坐进驾驶座。
接着苦恼地发起呆。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想租个房子住,但大半夜十一二点的,也没中介能带她去看出租屋;乔淮砚就在她隔壁,她搬了跟没搬一样,而且听说他马上要出国跟哪个团队谈合作了;纪晓希的出租屋才四十平不到,睡觉都是在榻榻米上铺个床垫睡,压根挤不下第二个人。
住酒店?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房子没那么好找,住酒店的话少说也得住个几天。住便宜的她怕卫生没保证,住贵的她又不舍得花钱——都要离婚了,财产分割以后她可没现在的好日子过了,钱能省则省吧。
薛妍长叹一口气,愁苦地皱起眉。她发动车子出了车库,漫无目的地驶上马路,还是先找个酒店暂时对付一晚算了。
家门口晏辰那辆被霍以颂砸烂的车已经不见了,薛妍不清楚是物业清理的现场,还是晏辰自己叫保险公司来拖走的。
……她和晏辰的关系,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吧。薛妍寥落地想。就跟那辆被砸得稀烂的车一样。
薛妍迷惘而怅然地望着前方道路,心中一时无比彷徨,车窗两侧的小区楼房幢幢倒退,在夜幕下宛如海潮中结团漂游的黑鱼群,从薛妍眼角划过,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跟只流浪的猫狗没什么区别。
她究竟是怎么过到这个份儿上的?
薛妍自嘲地莞尔,简直可悲到有点好笑了。
天色黑了个透,薛妍也不敢开车太快,她把速度压低,慢悠悠地驶出小区,然后点开导航系统。
屏幕亮起的刹那,她目光一顿,在小区大门旁边的公交车站点觑见个有些眼熟的人影。
那人坐在车牌旁的长椅上,西装革履,肩背挺括,却因弯着腰、手肘拄着膝盖的姿态而显出几分颓靡,右手指间夹着根寂灭冷却的烟,孤零零支在膝上,不知已经灭了多久,连烟雾都不剩一丝一缕。
薛妍眯了眯眼,不敢相信地伸长脖子,凑近一看。
……晏辰?
【作者的话】
废文这边bg好像有点凉凉的……虽然有全文存稿不影响更文动力,但还是想多看看宝宝们留评互动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