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深夜来电
一室三餐 · hemoo · 3,202 字
霍以颂一直在公司忙到后半夜才回家。
到家时,二楼漆黑一片,只有一楼的客厅还亮着灯。薛妍和杨婶都睡下了。霍以颂换掉鞋,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疲惫地捏捏眉骨,趿拉着拖鞋,踏楼梯上二楼。
卧室关着灯,薛妍睡得很沉。霍以颂躺上床,横臂抱过薛妍,高挺的鼻梁埋进她柔软发丝间,习惯性深嗅一口。
清香浅淡,还带着点没吹干的、暖融融的水汽。
她应该也是不久前才洗完澡入睡的。
……怎么睡得这么晚。
霍以颂有些好奇她干嘛去了,不过薛妍都睡了,他也困意作祟,眼皮倦沉,便也没思考这个问题太久,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即将睡着之际,手机震了起来,进来个电话。
霍以颂低叹了口气,没打算接,然而手机却跟罹患多动症似的响个不停,连薛妍都被吵得轻轻哼唧两声。霍以颂咋舌“啧”了声,眉峰几乎拧到了一块儿,他翻过身不耐烦地捞出手机,想看看是不是公司破产了大晚上这么要死命地给他打电话。
黑暗中屏幕蓝光亮起,刺得他眼睛微痛,他眯着眼看清来电人,是莱景传媒的章总监——莱景传媒是霍氏旗下一家娱乐媒体公司,平常也负责报道些霍氏相关新闻,助力树立企业形象。
霍以颂目光定了定,面色肃穆了些。他在薛妍发顶安抚地亲了下,随即掀开被子起身下床,离开卧室,走到对面的书房接起电话。
“喂,章总监,找我什么事?”
章总监的声音也透着疲倦,但更多的是急三火四的焦灼和为难:“霍总,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请问您现在在家中还是在公司?方不方便抽出时间来莱景一趟?或者我去您那里。有件十分火急的事需要立即与您当面对接一下。……事关您的家庭。”
“我的家庭?”霍以颂这会儿还没完全醒神,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正就着这几个字眼回忆最近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大事儿,难不成是父母亲戚谁爆了花边新闻——他家里任谁闹出绯闻,都挺值得又闲又无聊的广大网民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一阵的——没等思考出个四五六来,章程又急惶惶道:
“就在今晚十一点四十左右,我们部门一个编辑从邮箱收到了一套照片,这套照片里……呃……我已将照片转发给您,您可以先看下。”章总监原本焦急万分的话音,说到这里,忽然变得迟缓而又踌躇,他支吾道:“不知道霍总是否知晓这件事,如果不知情……也、也请保持冷静,目前我们最重要的是跟拍摄者联系上,以免对方将照片扩散……”
?
霍以颂云里雾里地皱了皱眉,这章总监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被对面这个态度搞得心头有些不安,霍以颂退出通话界面,点开邮箱看了眼。
就在刚才,章总监给他发了封邮件。邮件内容是十几张照片。
拍摄时间是晚上。
拍摄地点变化不断,从酒吧舞池到宾馆,但对焦的中心一直是两个人。
两个,身体几乎就没分开过、无比亲昵暧昧的,一男一女。
霍以颂低头盯着屏幕,目光凝固出照片的倒影。指尖停滞在手机上方,良久,才摁下,缓缓后翻。
一下一下,一张一张。
照片生出刺,割得指腹血肉横翻,疼痛尖锐,连带小臂一同剧烈颤抖。
十指连心。
霍以颂再度眨下眼皮时,才发现呼吸已经停了良久,缺氧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他吸进一口气,心脏随之重重跳动一声,轰鸣声震得胸腔钝麻。
刚才的心跳宛如死了一般沉寂。
昨夜霍以颂一宿没归。薛妍倒是睡了个好觉,清晨就早早起床去了单位。
昨天和晏辰在酒吧的约会十分愉悦,后续在宾馆的激情也令人回味无穷。碍于时间紧迫,他们只做了两次,但仅有的两次他们数度共赴巅峰,几乎要在欢愉中就着汗水和淫液融为一体。分开前,她和晏辰身体相连,紧紧相拥,简直想永远沉溺于这一刻,晏辰咬着她的耳尖,高潮射精后懒泛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孩童般的无赖,以及点点依赖,问她下次何时再来找他……他希望明天就可以再见面。
薛妍抱紧他的背,指甲在他强健结实的肩胛上留下只属于她的痕迹,她答应他,今天一定会抽出时间跟他私会。
不过薛妍同时也决定,从今往后,要跟晏辰减少接触。
和晏辰在一起纵然快乐无度,但就如同吸食罂粟,吸多了总归不好。
以毒攻毒可不是什么理智长久的解决办法。
周末那天,在晏辰家里彻底堕落之后,薛妍终于恢复些许清醒。
她打算另寻出路处理自己这段暗无天日的婚姻。
她还没把离婚的打算跟钟瑜说,钟瑜是个传统又保守的女人,虽然自己离了婚,但在霍以颂没有真正出轨、她也没有他实质出轨证据的情况下,钟瑜是不会同意她离婚的。薛妍并不想看妈妈为她发愁难过,她还是决定找乔淮砚商量下该怎么办。
……乔淮砚到底是她的家人。
遇到困难,她还是情不自禁会想找他。
薛妍驱车行驶在前去单位的路上,回想起昨天乔淮砚对她恨铁不成钢、又充满悲痛的呐喊和眼泪,不禁怅然地叹了口气,眸光黯沉。
如果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别的情愫就好了……
今天领导出去开会,一整天都不在。
薛妍在单位清闲地过了一上午,跟同事插科打诨,顺便从他们那儿顺点小零嘴,边吃边聊着各单位的八卦。
聊着聊着,手机突然进来个电话,薛妍拿起来一看,霍以颂打来的。
她鼓了鼓嘴。
昨夜一整晚没回家,也没跟她报备,现在打电话来干啥。
不过,兴许是因为离婚的念头已经在心中沉淀确定下来,薛妍对霍以颂多了许多宽容,她不跟他置气彻夜未归的事儿,拿着手机走到电梯间,语气和蔼地接了电话:
“喂,老公,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没马上回答。
薛妍仅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时急,时缓,仿佛在忍耐什么情绪。
最后霍以颂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气息的尾调隐隐发颤。
隔着手机都能听得清楚。
薛妍感觉不对,蹙着眉又喊了声:“老公?怎么了?”
“……没怎么。”霍以颂音色嘶哑,泛着浓浓的疲倦,像通宵了一晚上没睡的样子,“你在单位吗?”
“是啊。”
“中午回趟家……好吗?”霍以颂低沉道,问声竟带有点微不可察的小心,宛如怕她拒绝,“回家帮我收拾下行李,我下午要出差。”
“出差?去哪?”
“广东。有些远,可能还要多待几天……项目那边出了点问题,挺突然的,我昨晚才收到消息。”
薛妍理解道:“哦,好,那我一会就回去。收拾完行李你助理来拿吗,还是我给你送去?”
“我现在就在家,直接拎走就可以。”霍以颂停顿了下,声线低落而抱歉:“周二的纪念日,没法陪你一起过了,对不起。”
“没关系,你先忙要紧事,纪念日什么时候过都可以。”薛妍大度地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依稀听到手机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哂笑。
一瞬即逝。
不过没等她反应,霍以颂便温柔道:“麻烦你了,老婆,等我忙完事情,一定把纪念日补上。”
薛妍无声微笑,唇角的弧度落寞寂寥。
这种东西,哪里用得着补。
错过就错过了。
就和感情一样。
但也不用补了,今年的纪念日不过也罢。
以后他们也不会再过了。
薛妍轻轻回道:“嗯,好。”
挂了电话,屏幕两段的面容俱是沉寂,仿似死水。
薛妍跟科长打了招呼,午休提前回家了。
到家后,只见霍以颂正在卧室里躺着,睡得昏沉,衣服还是昨天的西装没换。
也不晓得他是忙到了什么时候,眼睑下青黑浓重,整张俊朗的面容都透着憔悴。
看来项目真出了什么大问题。
难道是最近在竞标的那个?
薛妍心里犯着嘀咕,不扰他休息,轻手轻脚地拿出行李箱,开始整理衣服。
“你回来了……?”
来回忙活的动作还是吵醒了霍以颂,又或是他根本没完全投入睡眠。薛妍叠衣服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他仿若被砂纸打磨过般的声音。
薛妍抽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专注地继续收拾行李,“嗯。你下午几点的飞机?来得及吃午饭吗?”
霍以颂看着她蹲在行李箱前的瘦削背影。
她都不问问他昨晚去了哪,为什么一夜没归。
也不问问他忙到了几点,身体难不难受。
……漠不关心,是不是也属于一种不爱的表现?
通宵熬夜不眠让思维变得迟钝而涣散,霍以颂分神思索了两秒这个问题,才拉回神智,低低道:“三点,吃完饭就走。”
“哦。”
薛妍去了卫生间,帮他拿洗漱用品。
霍以颂躺在床上,拉满血丝的眼瞳映着她的身形,指骨紧握成拳,咯吱轻响,将被子攥出层层的褶皱。
薛妍把收拾好的行李箱搬到楼下,电脑包放在行李箱上,打点好这些,她喘了口气,去饭厅吃饭。
霍以颂跟在她身后,拉开椅子,坐到了饭桌边。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却迟迟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薛妍。
直到把薛妍看得满脸不自在,就要脱口而出问他一句看她干嘛,霍以颂才徐缓地说:“昨晚,我花了笔大价钱,买了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