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苦战，驰援，认可

1号庇护所外围防线。

灰色的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残留着战争痕迹的防波堤，卷起浑浊的泡沫

天空被漆黑的虚空云层遮蔽，压抑得让人窒息，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高浓度虚空能量在空气中摩擦产生的味道。

“撕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裂帛声响起。

罗恩站在防波堤的最前沿，她那巨大的舰装机械爪狠狠地将一团试图冲上岸的黑影撕成两半。

那些虚空生物在被破坏核心结构后，化作一缕缕黑色的烟雾，消散在湿冷的空气中。

“呵呵……又来了一个……又碎掉了……”

罗恩脸上挂着病态甜美的笑容，眸子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她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动作机械而残暴。每一次挥动巨爪，都伴随着怪物的崩解；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阵黑色的风暴。

在她脚下，原本灰黄色的沙滩已经被虚空能量染成了漆黑，像是一层粘稠的沥青，试图黏住她的战靴，拖慢她的步伐。

这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消耗战。

从昨天清晨开始，这群没有痛觉的怪物就像是从沙丘后方涌出的黑色沥青，源源不断地漫过沙滩。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只，尚能轻松应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的数量呈几何级数增长，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填满视野的黑色海啸。

“罗恩，后退！你的右侧护盾要过载了！”

欧根亲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少有的凝重。

她站在一处高耸的混凝土碉堡上，身后的舰装炮口喷吐着火舌，精准地将试图绕过罗恩防线的漏网之鱼点名。

但即使是这位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舰娘，此刻眉头也紧紧锁在了一起。

她的舰装护盾发生器正在发出过热的红光，每一次格挡敌人的攻击，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不用……不用退……”

罗恩并没有听从指挥。她反而向前踏了一步，硬生生地用身体撞开了一只扑上来的精英怪。

“这点程度……完全不够……如果是为了指挥官的话……要把它们……全部杀光……”

她的声音虽然依旧狂热，但动作却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迟缓。

那巨大的机械爪，曾经轻盈得像是她手臂的延伸，此刻却仿佛挂上了千斤重担。每一次抬起，每一次挥击，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去对抗疲惫。

舰装的液压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她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牛，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喷涌而出。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黑烟的尘埃，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温水煮青蛙式的绝望。

敌人不强，没有任何一只能在罗恩手下走过一合。但它们杀不完。

杀了一只，涌上来两只。杀了一百只，涌上来一千只。

它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补给，舰娘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但终究是有极限的。

“该死……”

欧根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弹药存量。

见底了。

如果单独后撤，罗恩会被淹没的。

欧根咬着牙，继续硬抗。

……

时间倒回至半个小时前。

1号庇护所连接的入海口，深水航道。

这里的情况并不比陆地上乐观。狂风卷着冰冷的海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黑色的钢铁建筑上。

俾斯麦伫立在港口最靠前的码头处，那身黑色的军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永不倒下的旗帜。

她身后巨大的革律翁舰装张牙舞爪，两只钢铁龙首正不断地向着水面倾泻火力。

“轰！轰！轰！”

水柱冲天而起，将潜伏在水下的阴影炸得粉碎。

但俾斯麦的脸色却越发阴沉。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怪潮，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向指挥官汇报。她相信铁血的力量足以独自解决这种程度的威胁。

但现在的战况已经超出了小规模的范畴，演变成了一场不得不全力应对的消耗战。

敌人在陆地上用无穷无尽的炮灰消耗罗恩的体力，在水下却派出了狡猾的精英个体进行游击骚扰。

“大姐头！左边！左边有那个大家伙！”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u-556焦急的喊声。

水面上，一道巨大的波纹正在快速接近码头，速度快得惊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虚空杂鱼。

“那是……精英级？”俾斯麦瞳孔一缩。

她刚想调转炮口，却发现因为长时间的连续射击，舰装的主炮冷却系统已经亮起了黄色的警示灯。伺服电机发出嗡嗡的过载声，炮塔的旋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来不及了！”

就在那只体型巨大的水下精英怪即将撞上码头基座的瞬间，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水中冲了出来。

是u-556。

“不许你靠近俾斯麦姐姐！”

这位自称“水下骑士”的小潜艇，完全不顾自己那薄弱的装甲，甚至没有来得及调整姿态，直接用舰装狠狠地撞向了那个比她大上数十倍的怪物。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u-556像个皮球一样被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浪花。

“u-556！”俾斯麦的心脏猛地收紧。

“咳咳……我没事！我还能……还能保护姐姐……”u-556挣扎着想要下潜，但受损的舰装冒出了刺眼的电火花，让她只能无助地漂浮在水面上。

那只被激怒的精英怪只是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它再次调整方向，张开了巨口，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无法动弹的u-556。

“该死！”

俾斯麦怒吼一声，不顾过热警告，强行启动了副炮。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炮弹打在怪物身上，虽然没能击穿它的防御，但巨大的冲击力成功阻滞了它片刻，给u-47争取到了救援的时间。

看着u-47将u-556拖入深水安全区，俾斯麦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迅速扫了一眼自己的状态面板。

俾斯麦看了一眼自己的弹药和能量储备，弹药储备剩余40%，能源剩余35%。

如果不做改变，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再过2个小时，她们就会弹尽粮绝。到时候，罗恩会力竭被围，u艇会失去掩护。

俾斯麦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

“……够了。”

俾斯麦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压下了心中那份想要“独自解决一切”的傲慢。

她已经犯过一次错，代价是队友的生命，盟友的牺牲。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接通了那个直通港区指挥官的加密频道。

此时此刻，防线还未崩溃，她还有余力，但这正是求援的最佳时机。

“滋……滋……”

“指挥官，我是俾斯麦。”

“就在刚才，u-556为了掩护我舰装受损，大概率受伤。从清晨开始的小规模怪潮已经演变为高强度消耗战。”

她看着远方还在源源不断涌出的黑潮，语速平稳迅速：

“根据计算，我方的弹药和能源储备将在四十分钟后耗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战损，以及确保罗恩她们的安全……我请求立即支援。”

“我以俾斯麦的名字请求。”

“请快一点。”

……

港区，指挥官办公室。

最高级通讯直接接通的瞬间，俾斯麦的声音随着电流的杂音和隐约的炮火轰鸣同时响起。

“请求支援”

秦晚禾正在翻阅海图的手猛地顿住

“坐标确认。”

秦晚禾没有任何迟疑，动作利落地抓起椅背上的深色军大衣披在肩上，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通讯器传达过去，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是。”

挂断通讯，他直接接通了港区的全频段广播。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这座刚刚苏醒的基地。

“紧急任务！所有在港的皇家阵营战斗成员，立刻到庇护所门外集结！目标：西南1号庇护所！全速驰援！”

几分钟后，庇护所门口。

君主正在做最后的舰装调试。她手中的巨炮炮口微微发热，那是预热完成的标志。听到广播里传来的命令，她那双红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个女人也会求救？呵，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塔，“正好。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所谓的废案，才是真正的最强方案。”

而在另一边，一道道身影也迅速集结而来。

“主人，女仆队集结完毕。”

贝尔法斯特微微欠身，她身后的银链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作为女仆长，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温柔的表象下是一股令人心悸的从容杀意。

天狼星紧紧握着那把巨大的双手重剑，剑锋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她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单纯直率的火焰。

“要把那些威胁主人的脏东西全部清理掉吗？天狼星已经迫不及待了！请下令吧，我骄傲的主人！”

天狼星身旁，黛朵默默检查着手中的高平两用炮。

“请放心，主人。”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手指还是有些习惯性地绞紧，但声音却很坚定。

“黛朵会努力的……为了回报主人的信任，为了不给皇家女仆队丢脸……黛朵一定会把那些敌人全部拦下来。”

斯库拉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既然是主人的命令，斯库拉自然会献上最完美的毁灭。”她轻声细语，眼底是一片享受“教育敌人”的愉悦感。

负责后勤的格罗斯特推着沉重的补给箱走了过来。

“补给品已经装填完毕。包括针对虚空生物特制的高爆弹和燃烧剂。请各位注意弹药消耗率，我想主人也不希望看到因为滥射而导致的火力空窗期。”

秦晚禾大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他看着这支精锐的皇家部队，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信任与战意的眼睛，心中的热血也随之沸腾。

他大手一挥，指向西南方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

“君主，威尔士，你们做先锋，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支援，迅速打开缺口！女仆队随我跟进，负责战场清扫和救援！”

“出发！”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甚至盖过了风雪的呼啸。这支红白相间的钢铁洪流，以后备能源全开的极限速度冲出港区。

君主一马当先。她没有像威尔士那样保持优雅的滑行姿态，而是将动力推到了极限，红色的舰装在身后喷射出耀眼的尾焰。

“看着吧，指挥官！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如同一颗红色的流星，拉出一道耀眼的尾迹。

……

1号庇护所，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黑色的虚空生物像是一层厚厚的沥青，覆盖了整个沙滩，正在一点点吞噬着铁血最后的防线。

虚空生物漫过了防波堤，罗恩的机械爪被好几只怪物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欧根的护盾彻底碎裂，必须经过彻底的修复才能重新使用；

水面上，u-556和u-47互相掩护，但也已经快要失去抵抗的能力，只能勉强周旋。

“轰——！！！”

一声惊雷般的巨响从天边传来。

紧接着，数道猩红色的光束撕裂了厚重的乌云，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只试图攻击u-556的精英怪身上。

“砰！”

巨大的爆炸直接将那怪物掀飞了出去，黑色的躯体在空中崩解成无数碎片。

“那是……”

俾斯麦猛地抬头。

地平线上，一道红色的身影踏浪而来。

“休息吧，铁血的诸位。”

君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战场。

她冲入战圈，手中的手杖猛地挥下。

“君王之睥睨！”

伴随着她的怒喝，身后的三联装主炮发出了咆哮。特殊的穿甲弹幕如同暴雨般落下，瞬间在密集的怪潮中犁出了几道死亡深渊，将那些坚硬的虚空外壳炸得粉碎。

“这种程度的敌人……呵。”

威尔士亲王也优雅地切入了战场。她拔出佩剑，金色的剑芒与红色的炮火交织，迅速接管了濒临崩溃的水面防线。

“u-556，退后！这里交给我！”

紧随其后的，是秦晚禾带领的皇家女仆队。

“全员，战斗姿态！”

秦晚禾站在指挥舰的甲板上，冷声下令。

“是！主人！”

回应他的是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为了主人的荣耀！”

天狼星第一个冲了出去。她就像是一颗银色的炮弹，直接砸进了怪物最密集的地方。大剑挥舞成一道银色的旋风，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将那些黑影斩得粉碎。

而在另一侧，黛朵的表现虽然不如天狼星那般大开大合，但却异常精准。

“不要靠近主人……不要妨碍主人……”

黛朵低声念叨着，手中的高平两用炮不断喷吐着火舌。密集的弹道交织成一张严密的火网，将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都撕成碎片。

斯库拉优雅地穿梭在战场边缘。她手中的舰装火炮精准地点杀着那些试图偷袭黛朵死角的漏网之鱼。

“格罗斯特，补给！”

欧根亲王喊道。

“已送达。”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格罗斯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碉堡上，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动作娴熟地将弹药箱推到欧根面前。

“请尽快装填。根据计算，下一波攻势将在三十秒后到达。请不要浪费女仆队带来的资源。”

随着援军的加入，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只虚空生物化作黑烟消散。

满目疮痍的沙滩上，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

罗恩瘫坐在地上，虽然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但看着满地的战果，脸上依然挂着满足的笑容。

君主收起发烫的舰装，走到有些狼狈的俾斯麦面前。

她随手扔过去一瓶水。

“接着。”

俾斯麦下意识地接住。

“下次别撑着。”君主看着她，眼睛里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指挥官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求援……并不丢人。”

俾斯麦握着那瓶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在帮u-556检查伤口的秦晚禾，又看了看这群正在打扫战场的皇家舰娘。

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浅笑。

“我记住了。谢谢。”

“皇家女仆队，各就各位。”

贝尔法斯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优雅而从容，仿佛她置身的不是满目疮痍的废墟，而是整洁的皇宫宴会厅。

“天狼星，负责东侧废墟的警戒；黛朵，去检查西侧的防波堤是否有缺口；斯库拉，确认周边是否还有残留的虚空能量反应；格罗斯特，清点剩余物资，建立临时补给点。”

“是，女仆长。”

一道道白色的身影迅速散开，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咬合，有条不紊地接管了原本属于铁血的防线。她们的到来，让那些已经透支到极限的铁血舰娘们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秦晚禾快步走过满是弹坑的沙滩。

“别动，让我看看。”

他首先来到了u-556身边。

这位自称“水下骑士”的小女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湿漉漉的沙地上，背靠着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掩体。她那身原本充满活力的潜水服此刻布满了划痕，裸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上有着多处明显的淤青和擦伤，那是之前为了保护俾斯麦，用身体硬抗精英怪撞击留下的痕迹。

看到指挥官走过来，u-556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行个骑士礼，却因为牵动了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嘶——指、指挥官！水下骑士u-556向您报到！我没事的，只是……只是稍微有点疼……”

她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眼角却因为疼痛而挂着生理性的泪花。

秦晚禾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臂，查看着那处被撞得青紫的伤痕。皮肤肿胀得厉害，虽然没有伤及骨头，但这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已经是难以忍受的疼痛了。

“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秦晚禾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他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冷敷贴，轻轻覆盖在她的伤处。

“你是笨蛋吗？拿那样的小身板去撞精英怪。”

“嘿嘿……因为，我是俾斯麦姐姐的骑士嘛。”u-556吸了吸鼻子，感受着伤处传来的凉意，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骑士就是要保护姐姐的。而且……指挥官这不是来救我们了吗？”

秦晚禾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那顶有点歪了的小帽子。

“做得好。不过接下来，骑士小姐需要好好休息了。”

确认u-556没有内伤后，秦晚禾转向了旁边。

u-47正安静地盘腿坐在一旁。这位性格孤僻的“独狼”并没有受伤，她只是太累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潜航和水下缠斗几乎耗尽了她的每一丝体力。她低垂着头，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平日里总是抱着的鱼雷抱枕都放在了一边。

看到秦晚禾的视线，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指挥官。油箱……空了。”

“嗯，看出来了。”秦晚禾递给她一瓶高浓度的能量饮料，“喝点这个，先在这里缓缓，别急着动。”

安顿好两只潜艇，秦晚禾走向了防线的核心区域。

那里的情况要严重得多。

罗恩正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防波堤上。她身后的重型巡洋舰舰装已经处于半损毁状态——那只曾经撕碎无数敌人的机械巨爪，此刻有一根指节已经彻底扭曲变形，液压管断裂，正不断往外渗着黑色的机油和冷却液。

“啊……指挥官……”

看到秦晚禾，罗恩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重新聚焦，亮起了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甚至还试图向秦晚禾展示她那只已经报废的爪子。

“你看……我清理了好多……好多垃圾……这只爪子坏掉了……不过没关系……只要是为了指挥官……就算是用牙齿咬……我也能……”

“好了，罗恩，停下。”

秦晚禾按住了她的肩膀，强行让她躺回去。看着那还在冒着电火花的舰装接口，他的眉头紧锁。

“你的舰装核心过载了，机械结构多处断裂。如果再强行运作，这套舰装就彻底废了。”

“是吗……真可惜……”罗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遗憾，“明明还没杀过瘾呢……”

而在不远处的碉堡上，欧根亲王正靠着墙壁，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酒瓶晃了晃。

“哎呀，指挥官与其关心那个战斗狂，不如来看看我这边？”

欧根虽然语气依旧带着调侃，但那张总是挂着从容微笑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疲惫。她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发梢还带着焦黑的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舰装。那两面引以为傲的浮游护盾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几个光秃秃的基座还挂在身上，时不时蹦出一两个火星。

“护盾发生器烧毁，主炮回旋机构卡死。”欧根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堆废铁一样的装备，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现在可是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柔弱少女了哦？指挥官要是不保护我，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秦晚禾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她的舰装接口，脸色凝重。

“不仅是护盾，连动力炉的输出管道都出现了裂纹。这种程度的损伤，靠现场的应急修理箱根本修不好。”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u-556需要医疗舱进行全身检查和治疗；罗恩和欧根的舰装损伤严重，必须进入维修渠进行大修和部件更换。

仅仅依靠1号庇护所现在的简陋设施，根本无法满足这些需求。

必须回0号庇护所。

秦晚禾心中有了决断。他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的俾斯麦。

这位铁血的领袖虽然看起来还算整洁，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也说明她早已到达了极限。

“俾斯麦。”秦晚禾走到她面前。

“指挥官。”俾斯麦挺直了脊背，试图维持住作为旗舰的威严，“感谢您的驰援。如果没有您……”

“客套话就免了。”

秦晚禾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地上的伤员。

“这里的防务已经由皇家女仆队接管，威尔士和君主也会留下来协助防守。这里的安全暂时不用担心。”

他指了指u-556、罗恩和欧根。

“u-556身上有伤，罗恩和欧根的舰装也需要大修。我必须带她们回0号庇护所，那里有完善的医疗设施和维修工厂。”

俾斯麦愣了一下。

“带她们回去……”俾斯麦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u-556那缠着绷带的手臂上，眼神变得柔和。

“是的。你留在这里主持大局，和威尔士她们配合。等她们修整好了，我再送她们回来。或者……”秦晚禾看着俾斯麦，“如果你也累了，也可以一起回去。”

“不。”

俾斯麦摇了摇头，拒绝得斩钉截铁，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紧绷。

“我是铁血的旗舰，只要这里还有一名铁血战士，我就不能离开。而且……”

她看了一眼正在不远处指挥布防的君主。

“我还要看着那个红色的家伙，免得她把我的阵地给拆了。”

秦晚禾笑了笑，他听出了俾斯麦话语中那份变相的信任。

“好。那就这么定了。”

“u-556、罗恩、欧根，跟我回港。”

“是！”

随着命令的下达，虽然有些不舍，但u-556还是乖乖地让秦晚禾抱上了运输车。罗恩虽然嘴上说着“还能打”，但在秦晚禾严厉的眼神下，也只能乖乖收起残破的舰装。欧根则是一脸“终于可以偷懒了”的表情，甚至还对着俾斯麦挥了挥手。

“俾斯麦，这里就交给你了哦~我去指挥官那里享受一下特别护理了。”

俾斯麦看着运输车缓缓启动，看着对自己挥手的u-556，一直紧抿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她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