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请您在房间稍作等待

次日清晨，模拟日光刚刚点亮庇护所的穹顶，载具整备车间里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那辆昨天才刚刚完成魔改的重型越野车正静静地停在举升机上。经过一晚上的冷却和蛮啾们的细致微调，它看起来比昨天刚下线时更加沉稳。

秦晚禾站在车头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查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资源数据。

“虽然蛮啾I型动力核心确实很黑科技，只要有通用能量就能驱动，但这个转化率……”

他摇了摇头，手指敲击着那一长串能耗数据。

“每公里消耗的通用能量都快赶上舰娘开启舰装赶路的消耗了。”

秦晚禾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几位早已整装待发的舰娘。

“在这个阶段，通用能量应该优先用于解锁高层科技和建设精密设施，而不是浪费在赶路上。”

“所以，我们近期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并争取建立稳定的化石能源补给。”

他指了指地图上位于边缘的一个标记。

“D-14区边缘，这里曾是通往旧港口区的高速公路服务站。根据旧时代的基建标准，这种级别的服务区地下，通常都埋设有巨大的战略储备油罐。”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提尔比茨。

“提尔比茨之前的记忆也证实了这一点。虽然地表的加油设施肯定已经报废了，但地下的密封罐大概率还能用。如果一切顺利，只要拿下这里，我们就拥有了大量‘黑色血液’。”

秦晚禾合上地图，目光扫过众人。

“格罗斯特，斯库拉。”

“在。”

两位皇家轻巡洋舰同时应声。

“你们两人留守庇护所。”

“明白，主人。”格罗斯特微微颔首，神情严谨，“我会确保基地的绝对安全。”

“格罗斯特，你负责中控室。我要你全天候监控周边区域的虚空侵蚀指数，并统筹蛮啾工程队的后续建设。”

“明白，主人。”

“我已经重新校准了防御塔的索敌逻辑，并制定了新的物资分类标准。我会确保当您回来时，基地的运行效率比现在提升。”

“很好。”

秦晚禾又看向斯库拉。

“斯库拉，你负责外围警戒。如果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敢靠近围墙……”

“那就让它们尝尝斯库拉的厉害~”

斯库拉把玩着手中的发梢，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出去透风，但也乖巧地行了一礼，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好吧~，既然是主人的命令。那我就在大本营乖乖等着主人的战利品咯。不过回来的时候，主人可要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放心，少不了你的。”

安排好留守人员后，秦晚禾看向剩下的两人。

“贝法，提尔比茨。”

“随时听候差遣，主人。”

“我已经准备好了。”提尔比茨则更加直接，她戴上了那双黑色的战术手套，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坚定，“不管是搬运还是战斗，交给我。”

“好，上车。”

秦晚禾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动作利落。

“目标废弃加油站，出发！”

……

城市边缘快速路。

车轮碾过路面的接缝，发出一阵有节奏的闷响。

秦晚禾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接过贝法递来的水杯，有些抱歉地看向后视镜。

“提尔比茨，后排感觉怎么样？这车的悬挂虽然改过，但在这种烂路上还是有点硬。要是觉得颠，随时跟我说。”

“没关系，指挥官。”

“这点颠簸比起北海的风浪根本不算什么。而且……”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秦晚禾的后脑勺上，“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指挥官驾驶，不用我自己思考航线，这种感觉……很让人安心。”

“您看，我就说提尔比茨小姐会适应的。”

副驾驶上的贝尔法斯特优雅地收回水杯，顺手帮秦晚禾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带勒皱的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身为女仆长的自信。

“而且为了让这次旅途更舒适，我特意在后排座椅下加装了三层高密度海绵。要是这样还觉得颠，那就是我对路况预判的失职了。”

秦晚禾忍不住笑了：“贝法，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贴心吗？”

“作为女仆，让主人身心愉悦是基础中的基础。”贝尔法斯特对着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至于夸奖……那是主人您才有的权利。”

说话间，前方的高架桥到了尽头。

“好了，闲聊暂停。我们到了。”

秦晚禾踩下刹车，停在了一处匝道口的阴影里。

不远处的加油站废墟下，那几只正在啃食金属的虚空生物显得格外刺眼。

“一共六只。”

秦晚禾扫了一眼，转头看向副驾驶。

“贝法，交给你了。清理一下。”

看着贝法走向那些怪物的背影，后排的提尔比茨也推门走了下来，站在秦晚禾身边。

“指挥官，不需要我帮忙吗？”她看着远处，有些跃跃欲试，“虽然我不擅长精细操作，但用拳头砸扁它们还是很快的。”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

“你是战列舰，是我的重火力底牌。这种清理卫生的粗活，交给专业的皇家女仆就好。你的力气，得留着待会儿干‘大活’。”

“大活？”提尔比茨歪了歪头，看着秦晚禾那信任的眼神，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熨帖，“好吧，既然指挥官这么说……那我就负责警戒。”

远处，战斗已经开始了。

贝尔法斯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怪物群中。那几只虚空撕裂者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就已经化作了黑烟消散。

贝尔法斯特站在空地上，从裙摆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匕首上并不存在的污渍，然后优雅地转身，对着秦晚禾行了一个提裙礼。

“幸不辱命，主人。”

她快步走了回来，脸上带着那种“求表扬”的期待表情，声音甜美。

“满分。”

秦晚禾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赏心悦目。贝法，你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完美女仆。”

“您过奖了。”贝尔法斯特嘴上谦虚，但那微微上扬的眼角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好了，既然场地干净了，那就该轮到我们的主力选手上场了。”

秦晚禾拍了拍提尔比茨的肩膀。

“走，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三人来到加油站后方。

这里的地面满是尘土，那几个通往地下油库的巨大维护盖板锈迹斑斑，看起来沉重无比。

秦晚禾试着用脚踢了一下，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恐怕得有几百斤，而且锈死了。”他摇了摇头，看向提尔比茨，“提尔比茨，虽然让你干这个有点大材小用，但现在也只有你能搞定了。”

“这算什么大活。”

提尔比茨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扣住了边缘。

“指挥官，站远一点，会有灰。”

她轻声提醒了一句。

下一秒。

“起。”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个仿佛长在地面上的沉重铁盖，被她像是掀开一个易拉罐拉环一样，轻描淡写地直接掀飞了出去。

“咣当！”

盖板落在两米开外，砸得地面一震。

一股浓烈的柴油味瞬间涌了上来。

“厉害！”秦晚禾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叹，“每次看到你这种毫不讲理的力量，都让我觉得充满了安全感。”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重达数百公斤的盖板被她像掀开书本一样轻松掀飞。

一股带着工业气息的柴油味扑面而来。

“只要是指挥官需要的力量……无论多少，我都会提供。”

一旁的贝尔法斯特看着两人互动，微笑着递上一块湿毛巾给提尔比茨擦手，顺便不动声色地插入话题：

“好了，两位。既然油库打开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开始搬运了？毕竟，家里的格罗斯特要是知道我们在这里闲聊太久，可是会记在小本子上的哦？”

“咳……确实，正事要紧。”

秦晚禾清了清嗓子，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加油站的电力系统早就瘫痪了，但手动泵这种原始工具永远不会过时。随着摇杆的转动，琥珀色的柴油散发着令人迷醉的工业香气，顺着管道源源不断地流入车斗上的空桶。

“好极了，油库里的存量比预想的还要多。”

秦晚禾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油面，听着那悦耳的液体流动声，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种流速，装满四个桶大概需要十分钟。”

就在他准备专心当个无情的摇油机器时，衣袖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主人，这种枯燥的机械劳动，交给提尔比茨小姐看着就好。”

“难得出来一趟，不想去那里看看吗？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你是说那个便利店？看起来都被搜刮空了吧？”秦晚禾有些怀疑。

“作为一个合格的女仆长，我有义务不放过任何一个改善主人生活质量的角落。”贝尔法斯特不由分说，挽住了秦晚禾的手臂，“来吧，就在旁边，不会走远的。”

秦晚禾回头看了一眼提尔比茨。

这位战列舰小姐正单手扶着油管，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车斗，看到秦晚禾的目光，她淡定地点了点头：“去吧，指挥官。这里我盯着，油满了我喊你们。”

推开便利店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店里的货架大多已经倒塌，地上散落着各种早已风化的包装袋和空瓶子。显然，在灾难爆发初期，这里遭遇过幸存者的洗劫。

“看起来没什么油水啊……”秦晚禾用脚踢开一个空罐头盒。

“请不要只看表面，主人。慌乱的人群往往只会拿走最显眼的东西。”

贝尔法斯特优雅地跨过地上的杂物，径直走向了店铺最里面的库房区域。门锁是坏的，她轻轻一推就开了。

贝尔法斯特从裙摆下取出一个便携式手电筒，光柱在昏暗的房间里扫过。

“果然。”

光柱停留在角落的一排金属货架上。

那里堆放着几个密封严实的纸箱，箱子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贝尔法斯特走上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拂去灰尘，露出了下面的一排机油瓶。

“全合成机油，还有高纯度防冻液。”她拿起一瓶看了看，“这种工业制品的保质期很长，只要密封完好，完全可以使用。这对我们的新车来说，是最好的保养品。”

“这确实是好东西！”秦晚禾眼睛一亮。

就算庇护所的科技可以制造，也得耗费通用能量，在目前还没有稳定来源的时候，制造哪有直接获取来得舒服。

“不过，比起这个……”

贝尔法斯特放下了机油，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底层货架。

那里被几块倒塌的木板挡住了，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她弯下腰，轻松地移开木板，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有些受潮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并没有变成废纸，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易拉罐。

“这是……蜜桃味的气泡水？”

秦晚禾拿起一罐，惊讶地发现这些易拉罐并没有鼓包或者漏液。

贝尔法斯特拿起一罐，放在耳边晃了晃，里面传来清脆的液体晃动声，“听声音，里面的气还在。”

她转过身，将那罐带着灰尘的饮料递到秦晚禾面前，眼波流转。

“在这满是沙尘和机油味的末日，如果能喝上一口冰镇的、带着甜味的气泡水……我想，那一定是无上的享受吧，主人？”

他接过饮料，虽然现在不是冰镇的，但他已经能想象到那股甜味在舌尖炸开的感觉。

“回去放冰箱里冰一下，今晚我们开个庆功宴。”

“乐意之至。”

两人提着两箱机油和一箱珍贵的饮料回到加油机旁时，提尔比茨那边的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四个大油桶已经全部灌满，沉甸甸地立在地上。

“正好。”提尔比茨拧紧了最后一个桶盖，看向两人手里的东西，“看来收获不错？”

“大丰收。”秦晚禾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

接下来的装车环节，再次成为了提尔比茨的个人秀。

“让开一点。”

提尔比茨走到油桶前。那装满了柴油、重达一百五六十公斤的铁桶，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装水的塑料瓶。

她深吸一口气，步履平稳地走上车斗，将沉重的油桶轻轻放下。

一桶，两桶，三桶，四桶。

不到两分钟，几百公斤的负载就已经稳稳地固定在了车上。

“搞定。”

“好了，柴油有了，机油有了，连饮料都有了。”

秦晚禾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撤退！回家！”

……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晚。

秦晚禾驾驶车辆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基地厚重的合金大门已经在斯库拉的操作下缓缓打开，像是在迎接归巢的游子。

车辆稳稳停入车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欢迎凯旋，主人。”

格罗斯特站在门口，手中拿着清单，第一时间上前清点物资。

“柴油储备增加，根据桶的规格估算约400升以上，另有高品质工业润滑油若干。这次行动极大地缓解了基地的能源压力。”

她看了一眼满载的车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那是自然。”

秦晚禾熄灭引擎，推门跳下车。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虽然有贝法特制的坐垫，但开了一整天的车，再加上在加油站搬运物资出了一身汗，此时衣服贴在后背上，那种黏腻的感觉并不好受。

“哎呀~看来收获颇丰嘛！”

斯库拉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她凑到车窗边，一眼就看到了副驾驶脚边的那箱饮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难道就是主人答应给我的礼物？”

“没错，蜜桃味气泡水。”秦晚禾笑着指了指箱子，“虽然现在是常温的，但拿去冰一下绝对好喝。剩下的入库工作交给你们了。”

他又转头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提尔比茨。

“提尔比茨，今天你也辛苦了。搬运重物全靠你，早点去休息吧。”

“是，指挥官。”

提尔比茨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秦晚禾略显疲惫的神色，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一旁已经走上前的贝尔法斯特，便很有默契地收回了话头，转身走向生活区。

秦晚禾扯了扯领口，正准备回房间冲个澡。

“主人。”

一声轻柔的呼唤让他停下了脚步。

贝尔法斯特走到了他身边，眼眸中波光流转，透着一股温柔至极的水意。

“您看起来很累。”

她伸出手，轻轻帮秦晚禾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热水已经为您备好了。我想，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彻底放松身心的热水澡。”

“确实，这一身机油味我自己都受不了。”秦晚禾笑了笑。

“那么……”

贝尔法斯特凑近了一步，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边，声音变得魅惑。

“请允许我帮您更衣沐浴。而且……”

“今天早上的‘唤醒服务’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让主人尽兴，更没有完全履行好女仆长应尽的职责。这种‘半途而废’的服务，让我这一整天都感到十分愧疚。”

秦晚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当然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今晚，其他的孩子都累了。格罗斯特要整理新物资，斯库拉要负责夜间警戒。您的房间……需要一位专属的侍夜女仆。”

贝尔法斯特微微欠身，那原本端庄的礼仪此刻充满了邀请的味道。

“请您在房间稍作等待。我会换一身……更方便行动、也更能让您满意的装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