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陈顺安中我一计也!
水元成神,终成天地山川主 · 佚名 · 4,096 字
《金丹宝鉴》并不算隐秘。
这件事,也给陈顺安提了个醒。
他的诸如【五色化生神光】、法力运转的窍门,恐怕对于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来说,都极为了解。
甚至,陈顺安大胆猜测。
恐怕不少宗门,早就把他陈顺安和《金丹宝鉴》,再结合他这半年来每次出手的战绩,都记录在案,当做教材,勤加研究了。
“居然有【大林木山岳炁】?”
不出沈墨川所料,陈顺安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喜溢言表。
“多谢沈兄,此事若成,陈某定有重谢!”
之后,陈顺安又讨要了那处废弃灵脉的详细情报、左右修士分布。
便火急火燎,架起遁光,朝武清县外去了。
看着陈顺安离去的背影。
沈墨川顿时松了口气,暗笑一声,
“陈顺安中我一计也!”
有陈顺安在武清县,他还真不好动手。
当然,沈墨川也没打算直接动手。
他是武清县教谕,掌一方文教,自然也知一方隐秘。
也知道想达成所愿,还有诸如借刀杀人等许多方式。
八百里公馆内,那批十六营马、四蛟八将,这段时间虽然被张虚灵等人,杀得丢盔弃甲,伤亡惨重。
但四蛟八将,尚留两蛟三将。
沈墨川记得,便有两头蛇蛟,近日逃窜到武清县外一处唤作荡魂坳的地界。
一些营马,更是摇身一变,化作方外散修,在武清县外打着秋风,图谋不轨。
想到这,沈墨川也不再逗留,化作道溟溟无形的遁光冲天而起,也就消失不见。
但他却没注意到的是。
有一道马身蛟脖、脚踏云水之气的朦胧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后,像一道影子,融入暮色之中。
……
……
武清县外,荡魂坳。
此地两山夹一沟,常年不见天日,林间终日缭绕着惨白雾气,透着一股子钻心的阴冷。
而在荡魂坳深处,有一处天然溶洞,洞口被巨石遮掩,若非近前,绝难发现。
洞中曲折幽深,岔路无数,最深处却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可容数百人的地下厅堂。
厅堂顶部有裂缝,月光从裂缝中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泛着惨白的光。
此刻,这洞中聚着百十来个妖邪。
为首的正是四蛟八将中仅存的两头大妖。
虺龙大将歪在一块青石上,头戴水磨银盔,盔上红缨已耷拉下来,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他身穿锁子青甲,甲片上多有裂痕,腰间的丝鸾带也松垮垮的。
面容青黑,目如铜铃,此刻半闭着眼,手中握着一柄三股钢叉,叉尖的血迹已干,发黑发暗。
旁边的玄蛇灵王则更显阴鸷,凤翅紫金冠歪在一旁,乌金甲上的划痕深可见骨。
他的双眼血红,竖瞳幽幽,不时扫一眼洞中残兵,眼底满是阴沉。
半月前,十六营马何等威风?
在公馆中,占据河段,自称为王,割据出数十座妖窟。
甲胄齐整,刀枪明亮,旌旗蔽日,号令如山,四蛟八将各领一营,赤精大圣坐镇中军。
好不气派!
结果现在呢……
妖兵们个个带伤。
有的蟹壳被撬翻了,有的鱼肚肠子都流了出来,有的兵器都丢了,蹲在角落里,萎靡不振。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汗臭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腐朽气息。
“真怀念前些日子……几位将军和赤精大圣都在的时候。”
一个缺了左臂的蟹精叹道,声音沙哑,
“那时节,每日清晨饮的是朝露琼浆,午间吃的是活剖心肝,专选那十二三岁、尚未破身的少年,剖开胸膛,趁热生啖,那心尖上的嫩肉,入口即化……”
“别说了!”
旁边一个虾精咽了口唾沫,“越说越馋,如今连口米汤都喝不上。”
“都怪那张虚灵!”
一个头生独角的鲶鱼精狠狠啐了一口,
“都是快死的人了,还要偏偏跟我等为敌!”
“快死?”另一个龟精伸头冷笑,
“真是气煞我也!张虚灵每次都看着快死了,就是死不成!上回被虺龙大人一叉捅穿了胸膛,血都流了一地,我等以为必死,结果隔几日又活蹦乱跳地杀回来。这厮莫非是铁打的?”
“也不知大圣和那恶伽罗现在何方?”
“没有两位大人现身收拾残局,兄弟们便只能沦为丧家之犬,躲在这里发瘟了。”
众妖沉默,一种绝望的静默在溶洞中蔓延。
“实在不行,分了家当逃命去吧……”
忽有一个肥头大耳、鼻突如瓮的白豕精瓮声瓮气的说道。
“逃命?”
坐在青石上的玄蛇灵王冷冷看了这白豕精一眼,
“我们还能往哪里逃?”
白豕精眼珠一转,压低声音,
“乾宁国那边啊……灵王、将军,不知为何,我一看到那位陈抟真人,就好似看到一轮圆澄澄的大日,灼灼散发无尽的光和热……”
“按我说,我们反正在圣朝待不下去了,干脆弃暗投明,也练练那龙虎仙丹之法……”
玄蛇灵王有些气笑了,呲牙道,
“仙丹?我修炼了三百多年,才得到这玄灵蛇身,现在跑去当一坨丹?!”
众妖话音未落,洞外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大伙儿纷纷抬头,只见洞口方向,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者,一身东瀛武士装束,身形矮小,只有常人肩膀高度,鼻下留着一撮仁丹胡。
此人身后跟着四五个同样装束的修士,个个气息深沉,目露精光。
虺龙大将霍然站起,钢叉横在身前,看向来人,惊疑道,
“邪马台人?!”
“在下藤原佐介,奉乾宁国陈抟真人之命,特来与诸位将军做一桩买卖。”
为首的藤原佐介说着极为流利的圣朝语言,显然对圣朝文化潜心钻研过。
虺龙大将:“那你……”
虺龙大将正要多说,玄蛇灵王却义愤填膺地抢过话头。
“狗屁买卖,你们乾宁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杀了我多少弟兄,抽筋拔髓!!”
“没错,外邦人,滚出去!”
“杀我兄弟,欺我爹娘,兄弟们,把这些邪马台人留下!”
“兀那矮子,只消你把腰儿扭一扭,伺候兄弟们舒服了,便饶你一条性命!!”
一瞬间,群情激奋,众妖纷纷目光不善的看向这些邪马台人。
虺龙大将奇怪的看了眼玄蛇灵王,嘴里嘟囔一声,终究没有多说。
藤原佐介笑了笑,却并未动怒,反而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藤原佐介笑道:“诸位将军如今困守此地,粮草不济,外无援兵,内无士气。长此以往,不待张虚灵来剿,自家便要溃散。在下有一计,可令诸位重振旗鼓,重返八百里公馆。”
“废话休……”玄蛇灵王张口就要拒绝。
虺龙大将瓮声道:“什么计?”
玄蛇灵王沉默了下,脸色阴沉,不再多说。
“武清县中有二十余处育婴堂,收养孤儿数百。其中有一批稚子,命属少阳,阳气极重,乃是炼丹的上好药引。真人需要这些稚子,越多越好。”
“若诸位将军肯出手,替我等将这批稚子掳来,事成之后,真人自会出手料理张虚灵,并保诸位重返大运河,重掌水寨。”
藤原佐介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打开,里面是数十颗鸽卵大小的赤红丹药,药香扑鼻。
“此乃地黄丹,服之可增一甲子道行。这是定金。”
众妖眼睛都直了,立即安静下来。
“兄弟,爹娘,孩儿不孝,下辈子再为你们报仇。”
“原来是邪马台的贵人……藤原,藤原,藤道友!我这腰儿也纤细苗条,若是你不嫌弃……”
青石上,
虺龙大将咽了口唾沫,看向玄蛇灵王。
玄蛇灵王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好!一言为定!”
虺龙大将接过丹药,揣入怀中。
藤原佐介微微一笑,拱手道:“那便有劳诸位。名单在此,限三日之内,将名单上四十九名稚子送至大运河津渡。届时自有接应。”
他留下帛书,带着随从转身离去。
洞中重归寂静,众妖却躁动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重新燃起贪婪的火焰。
“儿郎们,快快……”
虺龙大将正要发话,洞外忽然又亮起一道光。
那光柔和如月华,凝而不散,化作一团清光,有生人气息从中传出。
嗯?
怎么又闯入一个人?
等等,我们是不是暴露了?
不是说好荡魂坳地势险要,灵机混淆,乃上佳藏身之地,旁人绝不可能发现吗?
怎么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瞬间,不少妖魔恼羞成怒,拎得手中刀枪仓啷啷作响,杀气腾腾,誓要让眼下闯入这人知道自己等人的厉害!!
最终从那清光中走出一人,只见得周身穴窍放出万万毫光,璀璨夺目,照得洞中如同白昼。
那人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幽深如井,透着说不出的威严。
寻常妖魔,便是【采炁】初期的修士,举目看去,也顿时双目刺痛,闷哼一声,仓促低下头去。
文衡青简炁?!
有妖怪察觉到这清光的来历,不由得心头一震。
此炁位列七阶上品,需经翰林院、都察院与国子监三署合炼,赐给有功名出身,通过问心考核的仙家所用。
换而言之,眼前这人是朝廷的人?
瞬间,众妖鸦雀无言,默默收好刀枪。
得,今儿来的每个人都惹不起。
玄蛇灵王沉声道:“你又是何人?!”
那人不答,只将手一挥,一道流光飞入玄蛇灵王手中,化作一只玉瓶。
瓶口封着蜡,透过瓶壁可见其中盛着半瓶金黄色的灵液。
“这是地脉金乳,一滴便可洗掉尔等身上杀孽血腥,哪怕上得岸中,寻常修士也发现不得。尔等日后,若是愿意抛弃劫修身份,自可寻一去处。”
众妖闻言,面面相觑。
“不过条件是,尔等需尽快去启稚堂,将那里的稚子全部掳来。尤其是那个叫马良才的乾宁使,一并带来。”
嘶……
不少妖魔倒吸一口凉气。
今儿是怎么了?
接连两拨人都要花钱买凶,让我等去武清县的育婴堂?
虺龙大将目光闪烁,盯着那团清光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敢问阁下是朝廷哪位大人?”
那人不答,只是淡淡道:“做与不做,悉听尊便。只是若不做,这荡魂坳,怕是藏不了诸位多久了。”
说罢,那人周身穴窍外放的毫光猛地一收,继而崩散,化作一团清气,消散于无形。
虺龙大将自讨没趣,也不在意。
一鱼多吃的买卖,他自然求之不得。
杀一个是杀,杀一对也是杀。
虺龙大将当即把地黄丹揣入怀中,一把将盔上红缨抓直,提着那柄三股钢叉狂笑道,
“儿郎们,进县吃肉了!”
众妖轰然应诺,纷纷起身,拾掇兵器。
刹那间,黑雾涨天全水气,沧波影日幌寒光,搅得荡魂坳鬼哭狼嚎不止。
“且慢!”
玄蛇灵王却一摆手,拦住众人。
他用冰冷的目光环视众妖,眸中竖瞳散发幽幽嫣红之色。
“我怀疑,我们当中出了叛徒!”
众妖一愣。
玄蛇灵王冷冷道:“先是邪马台人,后是朝廷的人。居然都能精准掌握我等藏身之所。这荡魂坳如此隐秘,若无内鬼,外人如何得知?”
虺龙大将脑子转得慢,一时没反应过来,瓮声道:“内鬼?谁?”
玄蛇灵王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白豕精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猪老三,你方才说,看到陈抟真人如一轮大日,还煽动士气,要散伙?”
白豕精脸色大变,连退数步,颤声道:“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
玄蛇灵王缓缓起身,眼底寒光闪烁,大喝一声,
“呔!!好你个猪老三,居然早早就投降给了乾宁国!我们虽不是善类,以劫掠为生,但至少也是圣朝的仙家,岂能做出此等辱门丧户之行径!”
“你,该当何罪?!”
……
……
王家。
坐落在武清县东门大街,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气派不凡。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积善之家”四个鎏金大字,是武清县上一位知府所题。
说起王家,人们便不得不联想到武清章家。
只因这是在武清县并列的两大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