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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7 节

第506章 黎明之战(十)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288 字

  霜叶蹲在一棵鱼梁木的枝丫上,金绿色的眼睛透过黑暗,注视着不远处的一个腐化异鬼冰法师。

  它曾经是异鬼防线的一部分。

  冰龙摧毁那道防线时,它没有撤退,然后被腐化侵入了身体。

  现在它站在一棵死去的鱼梁木前,苍白的双手按在树干上。

  它在施展魔法,试图腐化这棵鱼梁木的根系,通过根系,腐化整片鬼影森林还活着的部分。

  霜叶感到脚下的鱼梁木在颤抖。

  她从枝头跃起,落在腐化异鬼冰法师身后的枝丫上。

  异鬼察觉了。它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直接向后刺出水晶剑,剑刃上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污浊的弧线。

  霜叶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从枝丫下方荡过,从异鬼的双腿之间穿过,黑曜石匕首刺入了它的左脚踝。

  这不是致命的攻击,但足够了。异鬼的身体是由寒冷魔法维系的,脚踝的伤口打破了它体内魔法循环的完整性,腐化异鬼的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它体内的腐化魔法和残余的异鬼寒冷魔法在伤口处发生了冲突,两种力量互相抵消,让它的一条腿暂时失去了力量。

  它单膝跪地。

  哈耿从黑暗中冲出,他的符文长剑“守护者”在黑暗中发出明亮的金色光芒。

  他跃过霜叶的头顶,双手握剑,朝腐化异鬼的头颅斩下。

  腐化异鬼举起水晶剑格挡。水晶与符文钢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腐化异鬼的水晶剑上,黑色的纹路在与“守护者”接触的瞬间剧烈地颤动起来,然后从接触点开始碎裂。

  水晶剑断了。

  哈耿的剑势不停。“守护者”斩入腐化异鬼的头颅,金色的光芒驱散了它颅骨内的腐化魔法。

  黑色的脓液从头颅的裂口中喷出,触碰到金色光芒时就开始蒸发。

  异鬼崩解了。

  哈耿拔出剑,转身面对另一个方向,伊法和阿提斯正在那里与另一个腐化冰法师缠斗。

  异鬼的战斗方式像舞蹈,优美,危险,难以预测。即使被腐化扭曲了,那舞蹈的骨架还在。

  它的水晶剑在伊法和阿提斯之间游走,每一次刺击都逼得他们后退一步。

  哈耿冲了上去。

  他没有用花哨的剑招。他用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最不可阻挡的力量,朝腐化冰法师劈下去。“守护者”的金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灼热的轨迹。

  腐化冰法师回剑格挡。

  剑断了。

  哈耿的第二剑斩断了它的手臂。第三剑刺穿了它的胸腔,金色的光芒涌入它的“心脏”,把那团黑色的、脉动的肉团烧成灰白色的粉末。

  伊法喘着粗气,看着哈耿,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团长,你……”

  哈耿没有回答,他已经转向了第三个目标。

  在他身后,一个异鬼刚刚解决掉被腐化的同族,它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哈耿战斗的身影。

  那个异鬼的面容无法被人类解读,但如果有一个懂得异鬼表情的人在场,他们会读出那种极细微的变化。

  不可思议。

  这个人类,不可思议。

  长城之上,罗德瑞克·史塔克大声咒骂着。

  “这东西比瓦雷利亚废墟那时候还重!”

  他和哈慕·唐德利恩、席奥·提利尔、蓝道·克连恩一起,正把“黎明之矛”推上长城城垛的发射位。

  那是一座巨大的、怪异的机器,形状像一座放大了十倍的猎龙弩,但它的弓臂不是木头或钢铁,而是一种暗银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金属。

  瓦雷利亚钢?

  不是。

  是某种更稀有的、自由堡垒最辉煌时代锻造的合金。

  它的弓弦是无数股极细的金属丝编织而成的,每一根丝都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机器的主体上蚀刻满了瓦雷利亚符文。

  那些古老的、蜿蜒的、像火焰又像蛇的符号,在黑暗中静静地沉睡着。

  但随着它被推上发射位,随着它与长城的魔法开始共振,那些符文正在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它在吸收长城的魔法。”席奥·提利尔说。哈兰公爵的继承人是个严肃认真的青年,此刻他的眼睛里映着符文的光芒。“雷耿陛下说过,这东西只有在魔法足够浓郁的地方才能启动。”

  “那就让它吸。”罗德瑞克咬牙切齿地推着机器,“吸饱了好把那群怪物炸上天。”

  哈慕在另一侧推着,黑港继承人的黑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你确定这东西能炸?”

  “雷耿陛下说它能。”

  “雷耿陛下还说过瓦雷利亚废墟的石化怨魂不会飞呢,结果它们飞了。”

  “那次是他判断失误,这次不会。”

  “你怎么知道?”

  罗德瑞克咧嘴笑了。“因为这次我站在长城上,没地方跑了。”

  哈慕骂了一句脏话,但也在笑。

  蓝道·克连恩沉默地推着机器。

  “符文亮了七成了。”

  他低声说。

  罗德瑞克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机器主体上的符文已经亮起了大半。

  那些古老的符号像一条条苏醒的蛇,在暗银色的金属表面蜿蜒、扭动、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长城在微微震动。

  长城蕴藏了八千年的魔力正在被“黎明之矛”抽取,像水从深井中被抽上来,沿着看不见的管道,注入那台机器。

  罗德瑞克停下推动,直起腰,望向北方。

  火墙已经几乎熄灭了。七色龙焰只剩下几处残余的火苗,在黑暗中挣扎着,像溺水的人最后伸出水面的手指。

  火墙以北,腐化大军依然看不到尽头。

  它们源源不断地从鬼影森林的裂缝中涌出,像从溃烂的伤口中挤出的脓液。

  火墙以南,第三阵和第四阵的盾墙正在与突破的腐化浪潮殊死搏斗。巨龙的龙焰从天空中不时落下,烧出一条条焦黑的隔离带,但腐化者太多了,龙焰刚烧出的空地转眼就被新的腐化者填满。

  更远处,鬼影森林边缘,异鬼和森林之子正在与腐化冰法师缠斗。

  “还要多久?”哈慕问道。

  罗德瑞克低头看“黎明之矛”。

  符文已经亮了九成,机器的主体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弓臂开始自动张开了。那根淡金色的弓弦缓缓向后拉,拉到某个看不见的极限位置,然后停住了。

  弓弦上开始凝聚光芒。它从弓弦的两端向中心汇聚,从极细的丝线变成拇指粗的光柱,从拇指粗变成手臂粗,还在继续增长。

  光芒的颜色在变化。最初是长城魔法的冰蓝色,然后融入了鱼梁木根系的深绿,融入了火焰的红,融入了八千年所有在长城上战斗过的生命的意志。

  那是一种无法命名的颜色,像极光,像星云的边缘,像世界年轻时第一道照进黑暗的光。

  “万龙主在上。”席奥·提利尔低声说。

  罗德瑞克没有说话。他的灰眼睛被那光芒映照,变成了银色。

  黎明之矛,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