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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4 节

第503章 黎明之战(七)

冰与火:牧龙者 · 北山龙琥君 · 2,302 字

  他举起巨斧,转过身,面对身后的五千野人青壮年和三百巨人。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盔甲。

  有的是雷耿发放的钢铁甲胄,有的是从守夜人仓库里翻出来的旧锁子甲,有的是用长毛象皮和骨片自己缝制的。

  他们的武器同样五花八门:钢铁长剑,青铜斧,黑曜石矛,巨大的石锤。

  “自由民!”乔恩的声音穿透寒风,“你们看见那些着火的死人了没有!”

  五千人发出参差不齐的吼声。

  “他们曾经可能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族人!你们的兄弟!但他们已经不是了!那些东西只是穿着他们皮囊的怪物!”

  吼声变大了。

  “雷耿·坦格利安给了我们钢铁!给了我们盔甲!给了我们站在这里的机会!他不是要我们为他死,他是要我们为自己活!”

  乔恩的巨斧指向北方:“那些东西不想让我们活!那我们怎么办!”

  五千人齐声怒吼。三百巨人的吼声盖过了所有人,像山崩。

  “杀!”

  乔恩转过身,面朝北方,第一批着火的死人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

  他能看清他们燃烧的脸。

  有些脸他还认识。那个颧骨高耸、缺了左耳的男人,是鹿角民的一个猎手,乔恩在部落集会上和他喝过酒。

  那个矮壮的女人,曾经是瑟恩人的斥候,在一次与影子山猫的搏斗中失去了两根手指。

  他们现在都死了,朝曾经的王冲来。

  乔恩的巨斧落下。

  斧刃劈开了那个猎手的头颅。从头盖骨一直劈到胸腔,把整个上半身几乎劈成两半。

  黑色的脓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在乔恩的胸甲上,在钢铁表面腐蚀出细小的凹坑。

  死人倒下了。

  真正地倒下了,不再站起来。

  乔恩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

  长城的存在压制了腐化对尸体的复苏。他只是拔出斧头,劈向下一个。

  阿格的铁树横扫而出,巨人的力量不是人类可以比拟的。那一扫之下,五六个着火的死人像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同伴身上,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铁树上的泥土在撞击中脱落,冻土块像炮弹一样砸进敌群。

  阿格的族人们跟着他冲了上去。

  三百个巨人穿着拼凑的盔甲,挥舞着树干、巨石、连枷……任何在他们手中能成为武器的东西。

  他们的步伐震得地面发抖,积雪在他们的脚下飞溅。一个巨人抡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进一群死人中间,石头落地的冲击波把周围的腐化者震得东倒西歪。另一个巨人挥舞着一根用铁链连接的长毛象腿骨,链枷甩出去,把一头被腐化的雪熊的头颅砸得稀烂。

  野人们跟在巨人身后。

  他们的战斗方式毫无章法,不像南方的骑士那样讲究步伐和剑术,但他们有一种骑士没有的东西。

  数千年在塞外最严酷环境中磨砺出来的、纯粹的生存本能。

  他们不会花哨的招式,他们只会“杀死敌人”。每一斧,每一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脑袋,胸口,脖子。没有试探,没有虚招,只有杀。

  第一阵稳住了。

  在钢铁盔甲和巨人蛮力的组合面前,第一批突破火墙的腐化者被撕成了碎片。

  它们的数量还不够多,它们的冲击力还不够强,它们身上附着的龙焰还在持续消耗它们的力量。乔恩的巨斧在人群中起落,每一次落下就有一个死人真正死去。阿格的铁树在头顶呼啸,每一次横扫就清出一片空地。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右翼,班吉寇·布莱伍德拉开长弓,他的长弓是鱼梁木做的,比寻常长弓高出半尺,拉力大到寻常士兵根本拉不满,他的箭囊里插着黑曜石箭头的箭。

  雷耿让龙石岛的工匠日夜赶制的,箭头锋利得像凝固的黑暗。

  他瞄准了一头正在冲击第一阵侧翼的腐化长毛象。

  那巨兽已经突破了火墙,浑身燃烧着七色龙焰,但它太大了,皮太厚了,龙焰还没来得及烧穿它的肌肉和脂肪。它甩动着燃烧的长鼻,朝一群野人长矛手冲去,象牙上黑色的纹路在火光中泛着邪异的光。

  班吉寇松开弓弦。

  黑曜石箭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

  箭头不反光,箭杆被涂成了深灰色。

  它无声地划过遥远的距离,精准地刺入了长毛象的左眼。

  腐化长毛象发出一声嘶鸣。它的左眼窝里喷出黑色的脓液,脓液触碰到空气就开始蒸发,化为暗红色的雾气。它甩动头颅,试图甩掉眼中的箭,但黑曜石箭头已经开始破除驱使它的魔法。

  长毛象的四肢失去了力量。它轰然跪倒,然后侧翻,燃烧的身体压碎了几个来不及躲避的腐化死人。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班吉寇已经搭上了第二支箭。

  在他身侧,卢卡·布莱伍德正在指挥河间地的五千长弓手。

  “齐射!抛射!目标冲击第一阵的怪物群!”

  五千张弓弦同时震响。

  五千支黑曜石箭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群逆飞的雨燕,越过野人和巨人的头顶,扎进正在冲击第一阵的腐化者群中。

  箭头刺穿腐化的血肉,黑曜石与腐化魔法触碰的瞬间释放出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震荡。

  远处,船城上的长弓重弩也在维持着射击,铺天盖地的箭雨迅速压制了冲破火墙的腐化大军。

  成片的腐化者倒下。

  “继续射!”卢卡吼道,“不要停!把它们钉在第一阵前面!”

  左翼,塔利伯爵的号角吹响了。

  他看见了第一阵正在承受的压力。野人和巨人挡住了第一批突破的腐化者,但第二批、第三批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火墙。火墙本身也在衰减,即便有巨龙在不断补充,但是腐化大军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火墙的高度已经从数十尺降到了十几尺,宽度也在缩小,越来越多的腐化者突破了封锁。

  “长弓手!”塔利的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调整角度!目标火墙边缘!凡是冲出来的,一律射杀!不要让它们集结!”

  五千边疆地长弓手调整了站位。边疆地的射手是七国最好的,他们更擅长在混乱的战场上保持纪律。

  他们的箭不是齐射,是轮射。第一排射完,第二排接上,第二排射完,第三排接上。箭雨没有间隔,像一条持续的、由黑曜石箭头组成的河流,不断倾泻在火墙与第一阵之间的区域。

  罗德利克·卡伦在左翼的最前方,夜歌城的年轻伯爵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它们越来越多了。”他对身边的雷欧·萨斯菲尔德说。

  “第一阵还能撑多久?”

  雷欧问道。

  罗德利克没有回答。

  乔恩的巨斧还在挥舞,但挥得越来越慢了,阿格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挥击之间的间隔在拉长,野人们的阵线开始出现缺口。

  人力终究有尽。

  而死亡无处不在。